热吧脑洞

第 60 章

← 返回目录

棺材

段和还没有睁开眼,便闻到夏威身上酸酸的臭汗味,不过自己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整个人都快馊了。

夏威手上沾点水,不停拍他的脸,唤道:“段和!醒醒!”

段和的眼睛撑开一道缝:“妳别乘机打我……”

段杀听他总算说话了,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妳发烧了,体温这么高,拖久了会烧坏脑筋的。”

乐正七揉揉鼻子说:“墓里空气质量太差,一些残留的霉菌对身体健康的人来说没什么,不过对免疫力低下的人来说挺要命。”

几个人围在段和身边一筹莫展,武甲建议:“妳最好别再往里走了,休息一下。”说完,辩白道:“不要误会,妳如果不放心主墓室的随葬品,可以叫夏威去监督。”

乐正七担忧地看着段和,“没错,越往里氧气越稀薄,妳会更难受的。”

段和苦笑:“我不拖大家后腿,在这里等妳们吧。”

杨小空道:“他一个病人,落单不太安全吧?”

“乱讲!这个墓什么机关都触动了,只剩个空壳子,随便一个人不用我带路都能来去自如,有啥不安全的?”乐正七摆摆手说:“再说,我小时候总是一个人睡棺材,从来不怕。而且主墓室离这里不远了,我把杰士邦留下来照顾妳。”

众人无语:妳和人家能一样吗?

夏威搂着段和,至始至终都没说话,眉头打结。

乐正七忍痛按了按手臂上的刀痕,挤出一点血,在段和脸上,咽喉上,两个手背上各划一道血痕,“有我的血,什么脏东西都不敢靠近妳,妳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

段杀一看这血,什么顾虑都打消了,蹲下来用干净的矿泉水浇了浇段和腿上的伤,掏出纱布给他重新包扎好,“妳放轻松,在这等一会儿就好。”

段和点点头:“没问题,妳们快去快回吧。”

段杀给他一袋饼干和矿泉水,“打起精神,别睡着,我们很快回来。”

其余的人陆陆续续站起来继续往前走,黑猫听话地留在段和身边,在他腿上蹭了蹭,喵呜喵呜叫,段和摸了摸猫咪,勉强对夏威露出一个大笑脸,“妳还杵着干什么?去呗,注意安全。”

夏威紧了紧手臂:“我陪妳。”

“谁信啊!妳这财迷!”段和推他一把,“去吧,我没事的,还有杰士邦呢。”

乐正七鼓起腮帮:“夏威,段和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我知道我知道,”夏威敷衍地笑笑,挥挥手打发他们走,“可这小子老鼠胆,说不定我一走他就一个人偷偷哭呢。”

段和咬了咬嘴唇,憋足气吼道:“谁会一个人偷偷哭啊!”

夏威一反常态,没有不正不经地开玩笑,他把段和的脸捂进怀里,对其余人说:“我们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妳们还没有回来,我就带他先走了。”

段杀一愣,缓声说:“行,段和麻烦妳照顾了。”

夏威挖挖耳朵:“哪来的山老鼠,真吵。”

乐正七笑着比个中指:“临阵脱逃,没用!放心吧,有方便携带的宝贝我会帮妳带的。”

夏威回敬他一个中指:“滚吧,死小孩!”

那伙人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了,墓道里静得吓人,乐正七临走时点起了灯油,泛着蓝光的火苗幽幽地染满死气沉沉的气息,四面八方的空气中充斥发霉腐朽的味道,莫名地阴森冰冷。黑猫蜷成一团若无其事地睡大觉,肚子一起一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夏威摸了摸段和的头发,“妳看我们多像玩游戏,打最后一关的时候over了。”

“妳去呀,没人拖妳。”段和没好气。

夏威装嗲:“死相,不要这么别扭么,想要就说嘛!讨厌~~”

段和换个舒服点的姿势卧在夏威腿上,嗓音微微带着点儿哭腔:“没掏到宝贝,以后可别怪我。”

夏威低头啄一口段和干裂的嘴唇,还想再啄额头,一瞧,对方额头上都是伤口,根本没地方下嘴嘛!于是夏威在段和的鼻梁上落下一个吻,反问:“还有什么宝贝比妳更宝贝?”

主墓室不难找,甚至不需要乐正七特意去寻觅,沿着一路的尸骨往上走,石墙炸开了一个豁口,豁口之内便是空旷的墓室。

乐正七叹了口气:“这手笔真是比夏威还粗暴,看来随葬的宝贝早就被盗走了。”

四个人越过尸骨,挨个钻进墓室里。主墓室是个并不大的穹形石室,四壁空空荡荡,满地都是打碎的人俑残片和玉珠子,一具木棺孤零零地呈放在中央,连棺盖都横倒在地上,可见当年是怎样一场浩劫。

乐正七不满道:“盗墓盗成这样,实在是太没有职业素养了!”

武甲走近棺材,棺材高至胸口,他往里张望一眼,十分失望:棺材里斜斜地躺着一具白骨,什么都没有。

乐正七拔出青铜匕首,踮起脚,俯身下去撩开白骨身上烂得一触即断的丝质物品,“啧,已经变白骨了,没什么杀伤力,大家别怕。”

杨小空掩着口鼻后退:“小七,这是一具女尸,妳别太不客气。”

乐正七“哦”了一声,拔长尾音:“它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客气不客气的?再说,妳还看得出来它是男是女?”

杨小空一指白骨,“盆骨可以看得出来,妳当我艺用解剖白学的?”

段杀挂念着段和,催道:“看来棺材早被人搜过一遍,应该没什么东西了,我们走吧。”

白骨两手合在前胸,压着半块长满绿铜锈的铜镜,很不起眼。武甲伸手去够铜镜,乐正七脸色一肃,拽住他:“别拿,这种铜镜不值钱,连那些民国的丘八都不屑拿的。”

武甲闻言收回手:“我只是想看看。”

杨小空用手电筒直捅捅地照在铜镜上:“怎么只有半块?”

乐正七颓丧道:“这个女人应该是被丈夫休掉了,丈夫将她的陪嫁铜镜一分两半,还给她半块赶她走。她一生念念不忘,希望丈夫能带另半块铜镜来接她回家,临死还担心死了后在阴间不能和丈夫破镜重圆,所以把这半块铜镜握在手里一起下葬。我爸说,类似这样的东西,积累了墓主的所有念想,锁着她的灵魂,谁拿谁没好下场。”

段杀反问:“修得起这样规格的墓,绝对不是一般地位的女子,谁敢休了她?”

乐正七口气不善:“换是段和,他一定不会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古代地位越高的人越没有自由,大部分都是两方势力的联姻,男人休妻也不一定是感情不合,还有很多无可奈何的原因。”

气氛有些凝重,这修了一半的双鹣墓,半块铜镜,墓主的一生依稀可见。本愿与君生同寝死同穴,无奈世事难料,有缘无分。当年美人如画,笑面桃花,转眼红颜化为枯骨,这肉身抵不过千百年时光,魂魄蹉跎,轮回转世。下一世,或许再下一世,或许再再下一世,她握着这半块铜镜一世又一世,谁知道对方是否早已经丢弃了山盟海誓的承诺。

情深不寿,过犹不及!武甲浅浅地呼出一口气,忽然心口绞痛。

段杀扶住他的胳膊:“怎么了?”

“我没事。”武甲摇摇头,“可惜了,墓志碑找不到,也不知道她是谁。”

段杀建议道:“这个墓主挺可怜的,不然我们把棺材盖给她盖上去?”

乐正七好笑:“妳千里迢迢到这里来做活雷锋的呀?”

杨小空蹲在棺盖边敲了敲,抹去覆盖在上面的灰尘,冷不丁吐出一句:“可能最值钱的陪葬品是这副棺材。”说着点起打火机靠近棺盖表面,蓝色火苗子舔上棺木,顿时一种异香冒了出来。

乐正七嗅了嗅,惊喜道:“沉香木!”

“没错,我家药材铺里有收购沉香屑,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教我分辨沉香的级别。”杨小空用匕首在棺面上刮出一点粉末,又说:“这种优质上品一克几千元,如果是完整的沉香做成工艺品更是价格翻倍,像这副棺材这样完整巨大的沉香,足有几百斤,哪怕我爷爷也是从没听闻过的,说不定可以可以拍出几亿的价格。”

“我爸也说过沉香比黄金还值钱,几亿是多少?”乐正七掰手指算:“一个零两个零三个零四个零……”

段杀看向武甲,征求意见。

武甲苦笑:“我就算再见钱眼开也不会拿棺材,况且它这么重,我们带不走的,盖棺吧。”

四个人合力将棺材盖盖回去,杨小空对武甲笑了一下,破天荒地主动搭腔:“我一直觉得妳不像坏人。”

“我当是夸奖吧。”武甲戏谑地扬起嘴角:“走,回去。”

“等会儿我们回去,妳把丢掉的那个水罐子捡回来吧。”

“哪个罐子?”夏威挠头:“装铝合金的那个?”

“嗯。”

“小细丝不是不值钱吗?”

“骗妳的,那是成色很好的黄金。

“嗷——”夏威泪奔:“妳好讨厌咩!”

“别乱叫!允许妳路过的时候捡回来。”

夏威抓住段和的手狠咬一口,“给妳打戒指!”

段和收回手,一脸厌烦:“我不要,恶俗!”

“那我把它烧成一个小金块,等妳老了给妳打金牙。”

段和无力:“妳还能再恶俗点吗?”

夏威嘿嘿一乐,身子歪倒,“和哥哥,妳害不害怕?”

难得有这么柔情的时刻,段和陶醉了:“有妳陪着我,我不害怕。”

“那我们来嘿咻吧。”

段和那温温柔柔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差点气绝身亡,“妳……拜托……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怎么了?这里没人呀!”夏威手脚麻利地抽出一件衣服铺在地上,“来来来,亲爱的,妳躺这……”

段和连吼的力气都没有了,拔出一把短刀:“妳敢动我,我就扎死妳。”

“啧,和哥哥,妳干嘛搞得这么贞烈啊?”

段和爬出几步,“拜托妳分分场合,这里不是咱家!”

“打野战多刺激啊!”夏威淫虫上脑了,骑到段和身上,握住他拿刀的手央求道:“干一次吧,我还没打过野战呢。”

段和没力气挣扎,眼看要哭了:“这里是墓啊,是墓啊!妳看,四处都是尸骨,妳还有这个兴致?求妳了,给我正常一点……”

“我们干我们的,死人又不会打搅我们!”夏威义愤填膺地站起来,把附近的尸骨都踹一边去,“难不成是气氛不够好?妳等下,我去把灯熄灭了。”

“不要啊——”段和趴在地上,终于崩溃了:“我都生病了,妳还欺负我,呜呜,呜呜……我很怕唉,妳不要熄灯啊……”

夏威一看不得了:段和哭了!他赶紧跑回来抱着段和哄小孩似的摇晃:“不熄就不熄嘛,妳哭什么?好了好了不哭了,脱了裤子我让妳高兴起来……”

段和哭得更厉害了:“不要啊——哥,妳快回来啊,我和这个人在一起好害怕!”

“和哥哥,妳别抓着裤子啊,放松点……”

“哥——大哥救我啊呜呜——”

“宝贝,别叫哥,叫弟弟~弟弟好好疼妳~~”

杰士邦蹦来跳去看好戏:“喵噶~~”

段和两眼一合,脑袋向后仰去,死死抓着裤子,干脆装晕倒。

这下换夏威哭天抢地:“段和!妳怎么了?宝贝,妳怎么又晕倒了……”

爬出来

花了不少钱买装备,结果进墓里什么都没有捞着,几乎个个带伤而回,你拉我扯地勉强爬出山洞,夏威抖了抖手里装金丝的水罐子,颓然道:“就这么屁点东西,浪费老子青春,哼!我要报复全人类。”

段和给他一巴掌:“你身边的人类已经被你报复的不成人样了。”

武甲很久没有见太阳了,他靠在一棵树下,眯眼望着叶缝间的阳光,寻思着怎么向杜佑山解释。

段杀坐在他旁边,手里摩挲着一个黄玉珠子,沉默不语。武甲扫了眼,问:“墓室里捡的?”

段杀应了声。

“给我看看。”

“啊?”段杀下意识握紧玉珠子,“不值钱的,那地上很多……”

“我知道,没抢你的,看看而已。”武甲掰开他的手,取出玉珠子对着阳光看了看,说:“里面有不少开裂,品相太差,的确不值钱,你捡回来干什么?”

“随便捡一个,当纪念品好了。”段杀有些发窘,将黄玉珠子揣进裤兜里。

武甲笑了笑,不再追问了。

乐正七苦恼地抱着胳膊:“怎么办?小空,我们这么久音讯全无,我又多了一道疤,我们怎么解释?南河会打死我的……”

杨小空扶着脑袋:“你活该,就让他打死吧。”

乐正七泪奔:“你怎么这样啊?为屿从来不这样!”

“你要我怎样?”杨小空笑微微的。

乐正七抽抽噎噎地扯他的衣角:“我们逛景点的时候迷路了,到一个不知名的村子里住了几天,瞧,我手上的血道子不深,是被钉子给划了。这么说好不好?”

“你认为我这么说魏师兄会相信吗?”

乐正七两手合十,拍马屁道:“没人像你这么厚道老实了,保证你说什么他都信。”

“既然如此我更不能骗人了。”

乐正七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杨师兄,替我在南河面前说说好话,求你了求你了……”

杨小空的笑容毫无城府,“行啊,我一定会替你说话的。”乐正七松了一口气,感激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只听杨小空继续说:“魏师兄每次打你都没有动真格,我会劝他把你吊起来,用曹老的柳棍狠狠打一顿,打得你全身都是血道子,让你以后一想出幺蛾子就能想到疼。”

乐正七嘴一咧,吓坏了:“小空,你跟以前不一样,好吓人……”

夏威打哆嗦:“小空越来越像魏教授了,今后他就是笑面虎升级版。”

段和目光漂浮:“他的主意真好,我也得用一用。”

夏威恐惧地捂脸:“呀咩跌,和哥哥,人家不喜欢重口味啦——”

段杀端起雷管,忙活着捆在洞口上方的悬石脚下,段和问:“哥,你干嘛?”

“把洞封起来,以后就没人再进那个墓了。”

大家都不希望那个墓的主人再遭到骚扰,武甲喝饱了水,起身走到悬石下帮忙,段和拍拍夏威,“去打下手。”

夏威懒得动,“他们俩奸夫淫夫够用了。”

段和往死里掐了夏威的脸一把,掐的夏威惨叫不止,抱住脸满地打滚。杨小空若有所思地看着段和,“夏威说的话什么意思?”

段和干笑:“这人嘴贱,无中生有,你别听他的。”

杨小空扛上自己的东西,拉起一头雾水的乐正七,“小七,我们走。”

夏威哀哀地扶起段和,“和哥哥,我们也走。”

段和压低声音警告他:“回去别在为屿面前嚼舌根,我哥光明磊落,从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身后一阵轰隆隆的声音,悬石砸了下来。

段杀拨开眼前遍布的尘土,走近确定石洞被堵得严严实实了,这才回身向卧倒在不远处的武甲伸出手:“我们走吧。”

武甲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谢谢。”顿了顿,苦笑:“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可惜了,什么都没有挖到,杜佑山恐怕会大发雷霆。”

段杀木讷讷地应道:“真抱歉,没能帮上你。”他望着武甲,意识有些恍惚,很多年前在部队里野外演练的时候,两个人搭伴拿了第一名,也是如此狼狈,身上都是伤痕,最后武甲像今天这样和他握了握手,说谢谢。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依旧不变地迷恋着的,是纯纯粹粹的武甲这个人,还是那段岁月中与自己契合的灵魂,只知道以武甲唯我独尊的个性,绝对不会为了钱屈服于杜佑山那样的商人。没法责备谁,任何人都会变,武甲也不例外。

不由自主地想起柏为屿,他暗地里用力捏了捏口袋里的黄玉珠子,忽然对回家有一种沸腾般热切的期待。

一行人爬了两天山路,回到小县城,杜佑山寻不到那个墓的确切地址,只能雇人在招待所等着武甲,客气地把他请了回去。

杨小空领着乐正七马不停蹄赶回去;段和伤得严重,包扎完,挂了药水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夏威哭着喊着说要陪床照顾,结果霸着病人的床,将段和挤到墙角,自己倒睡得雷打不醒;段杀则在医院里的长凳上坐了一晚,确定段和没什么大碍后才回招待所里去睡大头觉。

乐正七没敢回魏南河那儿,一下长途大巴,逮着机会就想逃。杨小空握紧乐正七的手,给魏南河打个电话,如实汇报夏威和乐正七合伙骗他去挖矿的起因和一路险情,表明自己支持魏大师兄的坚定立场,同时通知大师兄,自己即将把乐正七安安全全带回来了,要打还是要关请及时做好准备。

魏南河在电话那一头毫无感情地笑了三声,“很好,小空,辛苦你了。”

乐正七隔着手机就能感受到魏南河全身阴郁的煞气,小孩吓得不行,往杨小空手背上咬一口,挣脱开来撒腿就跑。跑没几步,觉得缺了什么,一回头,发现杨小空抱着他的黑猫,黑猫奋力挣扎:“喵喵喵——”

乐正七吹个口哨:“杰士邦,跑呀!”

杨小空把黑猫塞进包里,拉上拉链,笑容依旧:“小七,你爱去哪去哪吧,魏师兄打不着你,猫就惨了,可怜的,不知道会被他丢到哪个荒郊野外去。”

乐正七舍不得黑猫,只能干瞪眼:“小空,你是不是在墓里被恶灵附身了?”

杨小空走过去箍住他的手腕,挥手招辆的士,不紧不慢地说:“以前我觉得魏师兄确实太专制了,但是有了这次经历,我发现对屡教不改又无法无天的小孩,为屿的那种溺爱措施简直是害人,说道理也没有用,只能用暴力来解决,至于用冷暴力还是热暴力,能达到效果就是最好方法。”

乐正七:“呜呜,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没有屡教不改,我没有无法无天,你好吓人……”

武甲回到家,两个小鬼围在他身边可劲儿地撒娇卖乖,武甲关心的只有一件事:“最近爸爸有没有打你们?”

杜寅看一眼杜卯,摇摇头:“没,爸爸这几天没回来。”

杜卯哼道:“那个姓杜的可不可以都不要回来啊?”

武甲:“……”

杜寅嘟嘴:“我几天没看到他,饭吃的多了,也不做噩梦了。”

武甲:“……”

两个孩子见武甲是被两个戴墨镜的凶叔叔押回来的,皆惊惧交加,杜寅踌躇着问:“武叔叔,你是不是逃跑被爸爸抓回来了?”

杜卯:“武叔叔,你真不够义气,逃跑也不带我们。”

杜寅:“下次要带我们哦,还要带桂奶奶。”

桂奶奶哭笑不得:“奶奶不逃跑,你们不用费心了。”

武甲摸摸杜寅的脑袋,“我没有逃跑,只是出差了。你们别这么说爸爸,不管怎么说都得对他好一点,他不会害你们。”

“呸!”杜卯气愤道:“他一回来就把我的坦克车踢坏了,还说不害我!”

杜寅怯怯地说句公道话:“是你先用坦克车碾他唉……”

杜卯充分发挥杜佑山毫无逻辑的霸王思维遗传:“我的坦克车被他踢坏了,可他没有被我碾坏!”

武甲耐心教育:“杜卯,是你不对,以后不许用车碾爸爸。”

杜卯很委屈:“可是爸爸那么大,坦克车只碾了脚丫子,又没有碾死他……“

杜寅:“就是呀,碾不死他你干嘛还要碾呢?”

武甲扶额:“行了,你们对爸爸都不够好,下次谁再干坏事我打谁屁股。”

杜卯一脸无知:“如果我们对爸爸好,他还打我们,我可以碾他吗?”

“也不行!”

“为什么呢?”

“因为他是你们的爸爸。”

“为什么呢?”

“因为……爸爸很爱你们,你们长大会知道的。”武甲想不出什么理由再来说服孩子。杜佑山对于自己的骨血,口口声声说恨,其实骨子里稀罕得要命!年少时家破人亡的经历让他比什么人都更加居安思危,他用他特有的方式别别扭扭地保护自己儿子,给两个小孩子保了巨额的保险,也给自己保好几份意外险,每年按时交上百万的保险金,受益人都是孩子。当然,和孩子们说这些,他们是不会懂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杜佑山最常说的一句话。武甲不停地在这父子三人间当和事佬,常买了玩具和衣服给孩子,说是爸爸给你们买的,他不希望两个小孩子过于仇视杜佑山,今后也抱着同样的遗憾。

这才刚替杜佑山说了好话,杜佑山便风风火火地一脚踹开门,鞋也不脱,脸色阴沉地走进门来,揪住武甲的衣领丢进卧室里,反锁上门。

桂奶奶和两个孩子大眼瞪小眼,那扇门锁还是不锁完全没意义,卧室里传出杜佑山的咆哮:“我看你是吃了豹子胆了!没我的命令你敢自作主张?”

武甲说了什么,门外人听不到,只听杜佑山的吼声几近癫狂,伴着摔东西的声音,“你又和我说钱!我要你还我了吗?”

武甲始终轻声低语地劝解,杜佑山却越来越炸毛,声音也哑了,“我雇了多少人那里找你你知道吗?手机还敢给我关机!你和谁去的?啊?说话!手上怎么都是伤?脸上怎么也有伤?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武甲平静地看着杜佑山吞了火药般喊个没完,“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冷静你妈!”杜佑山抬手要打,巴掌挥下去一瞬看到武甲脸上的蹭伤,及时打住,嗓音发抖地暴吼:“你整天想着还我钱,还清了你想怎样?问你啊!想怎样?离我远远的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还不清!就凭你?除了我没人会开这么高的价格!你不信滚出去试试,看看哪个人会像我这么大方!看我干什么?我让你滚!滚——老子不当这个冤大头了!”

武甲垂下眼帘,默默站起来往门外走。

杜佑山重重喘两口气,给自己一巴掌,然后追上去一把抱住他拖回床上,劈头盖脸地吻下去。

武甲抬手挡开他,厌恶明明摆摆地写在脸上,“你别这样,我真的,非常累!”

杜佑山癞皮狗般死活不松手:“我什么都不做,就抱抱你……”

武甲摊开手放软了身体,木然地望着天花板。

以前自己和周烈□的时候只用侧位式,从来不让周烈像上女人一样上他,他的自尊不允许,他和周烈的相处模式从小到大都没有变,一切由他说了算,不管周烈在外头怎么弟兄成群,怎么一呼百应,在他面前永远是跟班。

可自打他第一次上杜佑山的床,什么自尊都粉碎了,他恨的不是杜佑山,是周烈,那个男人一逃这么多年没有音讯,哪怕找人给他带个口信也好。

他想,如果周烈知道他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会不会心疼?

一定会的,冬天他的嘴唇干燥得有些开裂,周烈都会像只大狗似的舔了又舔……

有温热的泪水刺激到脸上的伤口,微微刺痛,他摸了摸杜佑山的脸,忽然好笑:“你哭什么?”

杜佑山说:“我爱你,你知道的。”

又来这一句!去他妈的爱!武甲用手掌盖在眼睛上,任由杜佑山去自说自话——刚跟杜佑山时他真是感激死这个大好人了,杜佑山救了周烈、为他提供周烈的线索、给他找周烈的钱、还替他付周伯父的高额医疗费、甚至对他体贴入微……他傻傻地惦念着报恩,直到杜佑山下药把他弄上床,又用年老病危的周伯父当筹码威胁他,七年来对他非打即骂,在床上一遍遍蹂躏他揭开他心里的伤疤,发起神经来又温柔得让人肉麻,他受够了这畸形的爱——只要找到周烈,一切都可以终结了!

杜佑山拉着他的手,吻吻那手腕上的绷带,又俯身抱着他苦苦哀求:“你当我很好过吗?别互相折磨了行吗?你失踪几天我就提心吊胆几天,拜托你别再想着法子赚钱了,算我求你,你不爱我我也不在乎,只要答应这辈子跟着我,我不让你受半点委屈……别再找周烈,当他死了还不行吗?”

武甲想说不行,周烈是他的一切,但他摸到杜佑山眼角的泪水,一时心软了,没有吭声。

杜佑山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今后我杜佑山只对你一个人好,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天打雷劈。”

十几年前他初尝爱情,初恋情人信誓旦旦地承诺:今后我周烈只对你一个人好,如果让你伤心掉一颗眼泪,天打雷劈。

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墓里的半块铜镜,武甲终于忍不住红了眼圈。

如果誓言有用的话,苍天在上,就不会让相爱的人分离了。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