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司机

“琥珀。”安娜坐在电脑高举着右手喊道，“有消息！”

闻言，琥珀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务凑到安娜身边：“什么？”

安娜的十指在键盘上灵活地敲击着，说：“雷豹说怀特家监听设备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覆盖半径三十米内所有网络，通信发射器一切正常，正在接收所有信号。而将目前怀特家所有往来的电话和组织系统记录对比后，可以覆盖的……”

“怎么样？”

“没有一个。”安娜遗憾地摇了摇头。

“把范围扩大到所有陌生号码，主要调查公用电话或者无法追踪到屏蔽号码。”琥珀说，“还有安排人手。24小时监听，有情况立即向我报告。”

“好的。”

“雷豹还有说什么吗？”

“他还说怀特家书房没有可疑的信息，而怀特和军方合作的事，希尔一点也不知情。老怀特夫人什么人都没跟他说过。什么都查不出来。”

“月亮的情况呢？”

“月亮仍在给大卫下暗示，至今得到的情报里，大卫是隐约知道一点的。他也在调查老怀特夫人和军方合作的原委。据说有线索显示这件事和以前李修当家的李氏有渊源。”安娜看着琥珀，停了下来，双手盖在键盘上，“还有一个坏消息。”

“？”

“月亮可能暴露了。”

“什么？”琥珀皱眉。

“不过不是大卫，而是另一批人。昨天下午4点。百老汇的线人向我们提供情报，有人找他问过月亮的情况。之后我立即让人去跟踪，发现月亮住过地方都有人来过的痕迹。我问过之前给月亮安排身份的所有人员，他们多说有和对方接触。因为我们这些人大多数都在黑市上登记过，也卖过情报，我就顺着这个线索翻遍了当天下午所有的黑市交易记录，结果显示对方是……李氏的人。看来李氏也在怀疑我们。”安娜耸肩说道。

“就知道他们不可信……”琥珀唇角下撇，“还有什么？”

“雷豹还说他在25号晚上在‘蓝调’俱乐部遇到了红眼。红眼在听从李桦命令办事的时候碰巧遇见了雷豹。之后我从警方那里取来了当晚的相关档案记录，笔录上是说凶手犯案完毕后是敲晕朱涯和随行保镖离的监控之下，我还找到了当时的道路监控，对上时间，的确有一辆商务车在附近逗留过，中途离开，回来时换过车牌和停车位。”

“俱乐部里的监控录像有没有？”

“有。我已经分析过了，录像里的红眼没有露过正脸。”安娜继续说，“但是C国今天就来消息说，有人在着手调查朱涯的相关信息。”

“现在谁在C国境内？”

“现在的话……”安娜立即调取另一项资料，看完后说，“是‘狼犬’。”

“联系他。”琥珀当即决定，“把朱涯的资料传过去，让他帮忙掩护，如果身份被人戳穿，叫他把调查这件事的人全部解决掉。”

“可这样就会暴露雷豹……”

“我知道。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准备发指令。”琥珀下颌绷紧，“跟狼犬说，让他把时间拖长到一个星期。跟月亮说，情况有变的话一切以雷豹为主。还有雷豹，叫他动作快一点，起码在27号前让我知道怀特家和军方是为了什么合作的。”

发布完全部指令后，安娜从电脑屏幕前移开视线，看着憔悴了不少的琥珀，好奇地问道。

“琥珀。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雷豹他们直接动手呢？要找个东西对他们说不难……”

“是不难，可是这次不能贸然行事。”琥珀疲惫极了，无奈地看着眼前一堆堆的数据，“有军方，这是最大困难，BOSS只叫我们负责拿到东西，可现在关键是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不管我怎么调查都没有结果可以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涉及到军方，很多消息都封死了。现在我们只知道这个宝贝就在怀特家里，军方想要，BOSS想要，李氏想要，就连怀特自己都想要——不然他们干吗不把他交出去呢？”

“往年的情报记录呢？”

“我看了，都看了。最近十年的情报宗卷……怀特、李氏、军方，所有的。而所有记录里仅仅在四年前的六月份有说李氏和怀特开始了一次秘密合作，结果没过多久李氏就反悔了，而这件事两方都只有少数人知情，而大部分人都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当下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老怀特夫人，可是从合作关系破裂后她和李氏就再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来往了。除非某个人真正地继承了怀特家，老怀特夫人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我们只能依靠雷豹。他真的不能出事，起码现在不能。”

“不如我侵入一次军方的……”

“不行。BOSS下死命令了。不要和军方正面接触，不管是什么渠道。”琥珀烦躁地抓着额前的长发，“这次任务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们最后都要借助BOSS在军方内部的关系逃离出境。这种情况下，谁都不能冒险。”

“让红眼回来呢？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我也想。相信我，安娜，我非常想让他回来。但是现在他只有在李桦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军方不可能，怀特家也不行，回到这里只会给组织带来麻烦。FUсK！天知道他怎么会有那么多悬赏！”

良久，平静下来的琥珀揉了揉眉心，问：“那么，红眼现在的情况如何。李桦的态度呢？”

“李桦对他的态度很模糊，私下试探无果后目前基本处于不管不问的状态。”安娜轻声说，“如果想要联络上他的话，目前只有27号的宴会，雷豹说红眼会去。”

“肯定？”

“他很肯定。他说他是用你的名义跟红眼说的，所以杀了李桦红眼也会过去。”

琥珀终于笑了，说：“准备一下，派人跟踪红眼，尽量在27号与他取得联系。”

“好的。”

“对了，杜鸿阳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颅内中枪，医院来的消息是醒过来的几率不大。”安娜说，“之前那次选出来的人除了那个叫杰克的退役兵被李桦带走，别的全都给了西部那边的施密斯家族。”

“好的。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吧。监听的事，可以让你的手下直接向我汇报。”

“谢谢。我太困了。”安娜从电脑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琥珀回到办公桌前一头扎进资料堆中，便说：“你也一样，琥珀。我看你两天没睡了。”

“谢谢。”琥珀歪着头笑着说道，然后继续埋头审阅眼前的宗卷。

红眼和往常一样，早上跟所有保镖在同一时间起床。

吃早饭后大家都穿戴整齐地来到院子里，开始了各自新一天的站岗工作。说是站岗看守，在大部分时间里红眼都是站在原地，靠着墙，昂头对着蓝天发呆。只有偶尔的，他会捡起脚边的泥巴团朝停在监控器上面的飞鸟扔过去——这是为了防止它们对监视器好奇而不小心啄坏线路。

李桦的住处是N市里一个有名的别墅区，百来米的距离才住一户。在这里住的都是些社会名人，其中有几位红眼还专门背过他们的资料。正在默想那些人的资料的红眼突然听到光头嚷嚷的声。

抬起头，红眼看到光头站在楼梯上，不停地朝他招手叫他过去。

等红眼上来后，光头就把几张照片递给他：“来。让你认一个人。”

红眼接过这些照片看了半天后还给光头：“有印象，不认识。”

见红眼这么说，光头咧嘴笑了起来：“这个人叫朱涯。是个私生子。”

红眼的反应和平日里一模一样，呆若木鸡。

“你说你吧。那天晚上不过让你去解决个小角色，你却给老子惹来个大麻烦。”感慨着，光头把手一摊，“这人可是怀特家目前的香饽饽，得罪不起的。你说怎么办吧。”

“香饽饽？”红眼问。

“算了，还是不能怪你。文化差异我懂的。这样说吧，27号呢，有个私人宴会。”光头说，“你呢，到时候给人道个歉。千万别丢了头儿的面子。”

红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行了，没事了。忙你的去吧。”光头说着，在红眼准备走开时又拉住他，“这么多天，你在这里呆闷了吧。想出去走走不？”

红眼还没来得及接话，光头紧接着就又说。

“今天头儿正好要出门。你跟着去吧，熟悉一下业务。对了，会开车不？”

红眼点头。

“行。”光头拍着红眼的肩膀，一脸哥俩好的表情，“忙去吧。”

出门时李桦赫然发现给他开门的正是一身保镖装扮的红眼。

黑正装，白衬衫，深色领带，身板挺拔。为了不引人注意，红眼还特意染黄了头发。

停下脚步。李桦站在打开的车门前看着红眼，皱眉：“怎么是你？”

“……？”红眼愣了一下。想解释，可又说不好。他一开始以为是李桦叫光头安排，现在看来好象不是。于是红眼只好安静站在原地，什么也不说。

因为各种原因，红眼体重常年维持在75千克以内。看起来并不壮实，甚至因为个头的关系还有些偏瘦。气质阴沉，没有什么存在感，目光如死水般没有波澜。

这样的人，说他不像杀手的话，你也想不到他还能干什么了。

最终李桦还是什么都没说地坐进车内。

见李桦上了车后，红眼也立即绕到车的另一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踩离合器，挂档，踩油门，向行程表上写的第一站开去。

红眼开车很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于迈巴赫的强大。

李桦车库里有很多车，制定名车和普通轿车都有，车牌也有很多。

今天早上红眼过去领车的时候，之前专门给李桦开车的司机告诉红眼，李桦今天要去公司，所以红眼很幸运的能开到这辆出场后没多久就被送到U国的迈巴赫。

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红眼手握着方向盘内心多少还是有些波动。迈巴赫啊，这个是迈巴赫啊，德国的迈巴赫啊，再怎么说，它是迈巴赫啊。（……）

何况是能开着它在城市里转一圈了，至于后面坐着的是谁有什么关系？

等快到目的地时，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的车超过红眼，先在路边停下车。之后他们其中一人又在红眼把车停下后给李桦开门。

李桦在下车后刚想让人叫红眼回去时，却见红眼站在车门边抿着嘴角看着他。

红眼诚恳地对李桦说：“李先生，如果可以，我能帮您开车吗？”

李桦转过身。

红眼再一次出声询问：“可以吗？李先生。”

在不涉及镰刀的情况下红眼主动和他说话，这是首次。

李桦不由得觉得有些新奇，在他的印象里，红眼既木讷又不善言辞，完全是个听令行事的人。只要不触及底线，任你百般刁难他都不会和你起什么冲突。

而此时的红眼却是一副很期待却怕表露太过明显以至于不得不板着脸的表情。

最终在李桦的默许下，红眼暂时得到看护这辆迈巴赫的车钥匙的权利。

虽说Landaulet是量产车，可好歹是最贵的量产，红眼也是头一回开。

把车开回去后，红眼还恋恋不舍在车库里围着车子前后左右的来回绕了好几圈才离开。换过车回到李桦的公司，一上午的时间里红眼都坐在助理办公室的沙发上手捧着速溶咖啡对着天花板出神。

这种痴傻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中午——好心的助理过来问红眼需不需要一份简餐当午饭。

谢绝过助理小姐的好意后，红眼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过半了。光头交给他的手机就摆在眼睛下方的茶几上，有李桦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能看到。然后红眼就要赶在李桦跨出这栋大楼前把车库里的车开出来停在大门口等着李桦。

李桦早上来公司是因为在每周二的早上公司都会有一个高层的计划会议——这是在红眼来助理办公室时沿路经过他身边的人嘴里听到的。

由于下午要去的地方比较多，除去晚上八点必须要去的宴会，大大小小的行程有很多，期间李桦还在事先安排好的行程表里临时加了好几个其他安排。加上中途还有保镖换岗和换车改道的问题，时间明显是不够用。

当保镖们在旁边商讨行程的路线安保人员的部署问题时，只有红眼一个人在旁边发呆。

司机原本的任务就是把人从这个地方送到那个地方，顶多在没有车库停车的地方临时充当看守人员看着车子。就算情况有变，红眼也有把握把李桦安全地送回去。

所以红眼目前只要按照李桦意思，把要去的地方依次排好优先其次的顺序就行了。

正想着，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接到李桦散会的通知，红眼立即起身。

把手里的咖啡直接倒进一旁装饰用的植物土盆里，礼貌地跟助理小姐打过招呼后出门坐电梯往地下车库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