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碰头

SR大街73号，蓝调俱乐部门口的第四个停车位。

“这个人。今晚就交给你了。”光头捏着六寸大小的照片在红眼的眼前晃来晃去。照片上男人的容貌特征有鼻头略大，下嘴唇较突出，颧骨不高但左右很宽，下巴扁平等。

“他是谁？”红眼问。

“叫张伟，平日就喜欢来这找乐子，一般会选二楼的号包厢。”

“俱乐部的格局呢？”

“格局？”光头挠了下脑袋，“是指比较好办事的地方吗？这里的厕所很大。”

红眼沉默了，接着又问，“二楼一共有多少个包厢？”

“这个你放心。”光头拍着红眼肩膀，“咱们一开始是打算闯进去把这孙子直接干掉的。所以之前清过场了，就算有，对兄弟你来说也不是个问题对吧。”

“我一个人？”

“当然。都有你了，哪里还轮到咱们瞎折腾？”

“方式呢？”

“啥？”

“是死于谋杀还是死于意外？”

“多麻烦啊。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赶紧的，把人办完了好回去睡觉。”

“有枪吗？”

“有！”

“带消音器吗？”万一引起骚动的话……

“那多娘们！咱们纯爷们，不用那玩意儿。你说是不？”

红眼沉默。

现在情况能让自己说不是吗？

对于李桦让红眼帮自己办这些杂事，红眼倒是没什么感觉，组织没有来消息之前他就只听李桦的命令，人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呗。

说来说去，给谁卖命不是卖命。

透过车玻璃看向街道对面的俱乐部，红眼的视线在大门附近游走。先前没来过这里，待会还得先踩个点在周围看看。

抬手看着左腕上的手表，红眼对光头说：“从现在开始计时。一个小时。超过时间不用等我。”说着，红眼已经打开右侧车门，侧身，像个影子似的溜下车。

“磊哥，他可信吗？”驾驶座上的小弟看红眼朝俱乐部大门左侧的巷道迅速跑去，问光头。

“管他呢。”光头靠在椅背上，“开车。找地方换个车牌再回来。”

漏洞百出的监视视角，毫无威胁行可言的监视能力。

类似这种不受太多管束的地下俱乐部，它们糟糕透顶的监视系统对红眼来说简直就是福音。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在这里消费的客人们当然不喜欢老是有人盯着自己盯个没完，所以有的时候监视器压根就是摆设。

而这无疑给红眼的潜入工作带来了极大地便利。没有花多少时间，红眼轻而易举地找到了俱乐部内工作人员专用的休息室。

推开休息室的房门时，里面正好站着一人。

对方大概是这里的服务生，看到红眼后皱着眉头质问道：“你是谁？！”

红眼没看对方，视线把休息室前后左右地扫视一圈，靠墙两排一人高的储物柜，四周都没有类似探头之类的东西。

“喂！我在跟你——呃！”

对方走过来时，红眼直接将他敲晕，扒了他身上的制服自己换上。把人抬进休息室后面的厕所隔间里摆好后，红眼不忘爬到隔间顶上方，用领带打了一个空结，挂上插销一端，稍稍向上一提，插销正好落在相应的卡子里，将门成功反锁。现在就是希望这个人不会太快醒来。想到这里，红眼顺手拿来标有‘维修中’的牌子挂在厕所隔间门板上，以防万一。

回到休息室，红眼按这个叫‘吉米’服务生的身上名牌找到了相应的私人储物柜，用搜来的钥匙打开后，里面摆满了换洗的衣服和各类杂物。戴着手套翻找了一番，红眼发现了一个小型的密封袋，里面装着的不少彩色的小药片，样子有些眼熟。红眼打开来尝了一下，了然。是迷幻药，没有错。看来在给俱乐部打工的同时这个人还不忘赚点外快。

“吉米！你他妈的打算磨蹭到什么时候？！不要再让老子看到你——”

休息室的门被突然打开，红眼也吓了一跳。他迅速将装药丸的小袋子顺着袖口滑进自己的右侧口袋里。然后在来人的注视下镇定自若地关上柜门。

“你他妈的是谁？”对方看到红眼也是一愣，“怎么穿着我们的衣服？！”

“你好。先生。”红眼走到来人面前，还帮他关上他进来时没有关上的那扇休息室房间大门，“我是今天新来的。”

“不可能！我没见过你！这里来的每一个小子都是我招进来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打纸条，口沫飞溅地朝红眼咆哮着，“我警告你！你现在就给我……”

“滚出去是吗？”

“对！没错！现在你就给老子——”

“抱歉。”

说完，红眼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纸条，趁对方分心的瞬间抓住对方衬衫衣领，把人重重地砸在墙上。待对方昏迷倒在红眼脚边后红眼低头检查刚刚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纸条——是各个包厢的酒水单子，正巧任务目标的号包厢订单也夹在里面——看来这人是领班，名牌上的名字是汤姆。收好酒水单，寻思了一下，红眼还是决定把这个领班也塞进之前的厕所隔间。

因为懒得反复开门锁门，红眼干脆就把人直接从隔间门板上面扔进去，落下时正好砸中原先在昏迷着的吉米。这下两个人暂时都不会醒过来了，红眼松了口气。

穿戴整齐地走出休息室，红眼往一楼大厅走去。

大厅里人多的要命，乱糟糟的挤成一片。灯红酒绿的，周围全是震耳欲聋的音乐。

就在红眼准备穿过拥挤的人群朝吧台走去的时候，旁边突然冲上来一个醉醺醺地女人，周围人太多，红眼没躲开，让她直接扑进自己怀里。

“嗨。亲爱的……”女人的手一路贴着红眼胸线游走，“能带我去喝一杯吗？”

“小姐，你认错人了。”从女人身上飘来的酒精味浓到熏人。红眼本能地僵硬起来，想扯下女人的手却不敢过于用力。

“嘿嘿。”女人改用双手环住红眼的肩膀，“有什么关系……你想认识我吗？”

太吵了。红眼下意识的四处张望，结果却撞上吧台里的调酒师视线。

抓着女人的手不自然地收紧，红眼在女人吃痛骂出声之前托着女人朝吧台走去。吧台前，调酒师笑盈盈地将一杯酒推到两人面前。

“不错的艳遇。”调酒师揶揄道。

而红眼当着调酒师的面，拿出一小片迷幻药扔进酒里，然后整杯的给女人灌下。

“你可真有意思。”调酒师托着下巴问，“新面孔，你想把这位女士怎么样？”

“这个剂量能让她再多喝几杯。”红眼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还劳烦你把账单给她。”

调酒师乐坏了，打量红眼，说：“你真的是新来的吗？”

红眼没搭腔，从口袋掏出之前那一打酒水单：“这是汤姆先生要的。”

“哈哈。也只有新来的才一本正经地叫汤姆，我们都管他叫火药桶。”调酒师边核对红眼给的单子边从柜台里陆陆续续把不少酒拎出来，“怎么没见到你的推车？”

“借给吉米了。”红眼解释，“可他和汤姆……他们脱不开身。所以我才来。”

“又吵架了？！不奇怪。吉米老干些不符合这里规定的事。你的药是从他那里拿的吧。千万别给那个火药桶看到，不然你就得回家了。”调酒师打开吧台一侧的门，从里面推出一辆小车出来，对红眼说，“你果然很幸运。我这里正好有一个闲空的，你先拿去用吧。这是单子，记得叫客人签字。”

“我会的。”见吧台旁边的那个女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红眼看了眼手表，然后抬起头去调酒师说，“谢谢你。我先走了。”

推着载满各种酒水的推车，红眼低着头走进一楼大厅右侧的电梯前往二楼。

一踏进二楼的包厢区，很明显的，这里的环境比一楼大厅要好得多。温暖的背景灯，柔软的地毯，烫金贴边的装饰，安静无人的走廊。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墙壁和房门隔音功能好的话，红眼相信包厢里的景象和楼下大厅没什么区别。红眼先推着车沿着走廊在整个二楼包厢区绕了一圈。光头没有骗他，整个二楼有人的包厢只有任务目标所在的包厢。

在确认过撤退路线、监视点后，红眼有意绕过监视器，停在号包厢门前。

被门卫拦下时，红眼把挂在推车把手上的酒水单子交给门口保镖，尽量不出声。检查过单子和推车上的酒水都没有问题后，保镖提出搜身，红眼没拒绝。

这个人不是专业的保镖。红眼眯着眼，他甚至不知道弯腰给红眼搜身时遮掩一下他藏在衣服下的手枪。不出意外，应该是17发的格洛克17式。

在检查确定一切都无误后，保镖终于放红眼进包厢了。

包厢里没有什么让人出奇的地方，入口在东南角，监视器在东北角，目标在正西方向，和入口开门处的夹角正好是30°，进去时红眼尽量低着头。

如果硬要红眼面对这件烟雾缭绕群魔乱舞的房间说点什么的话，大概是包厢的禁戒太过松懈了，也没有保镖坐镇，不管是谁都能轻松地把人解决掉然后逃出去。

红眼半掩着把装有迷幻药的小袋子吐在手心里握着，然后不动声色地从推车上举起一瓶红酒，牌子是什么红眼没仔细看，标签上的已经够显眼的了。不管是什么牌子，这一年的红酒都不便宜。

“请问需要现在开瓶吗？”红眼问。

“你先给……嗯，那边的先生倒一杯……还有露丝小姐……”

“劳烦你在这里签个字，先生。”

“嗯……”男人对不上双眼地把账单看了半天，又甩给红眼，“你来签。”

“先生，我没有资格。”

男人直接将会员卡拿出来：“现在你有了。”

红眼只好默默地拿过账单签上字。

看来这些人真的喝高了，红眼打开木塞将迷幻药片倒进酒里还把木塞塞回去还上下来回地摇晃整瓶红酒。整套动作做的无比顺畅，根本没有一个人阻止。

红眼不相信现在这群人还有人能喝出香醇浓厚的红酒里有其他什么不对劲的味道来。在场的人不是把心思放在陪酒的美女身上就是已经倒在一边不省人事了。换做雷豹，可能早已经把人杀了。

趁收拾桌子的机会，亲眼确定任务目标喝下了掺了药的酒后。红眼神色不变地推着车子在保镖的注视下离开包厢。在走廊上，红眼背对着保镖盯着手表，默数时间。之前用那个醉酒的女人做过实验，药效发挥需要大概不超过十分钟的时间，期间就算保镖进去检查应该也不会看出什么来。

趁保镖离开走廊走进包厢的空隙，红眼绕道走廊拐角处监视器下方的盲角，把视角正位于包厢门口监视器稍微跳转了一下角度。

“磊哥。快到一小时了。”手下盯着时钟。

“不是还差十几分钟吗？”光头闭着眼继续靠着椅背假寐，“做人要讲信用的。”

“……”

时间差不多了。药效应该开始发作了。

红眼左手推着推车，右手拿着刚刚的账单和里面人给的会员卡开始往回走。

保镖正好从包厢里出来，看到红眼折回来，他拦下红眼，问：“有什么事？”

“这个，嗯。先生我想你该知道，这张卡是不可以透支的。”红眼踌躇，有些犹豫地向这位年轻的保镖解释道，“我是说你可以帮我……嗯……”

保镖似乎也没料到这种事，他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红眼递过来的会员卡和账单，同时侧身想打开身后包厢的房门。

而红眼要的正是这一秒不到的时间。

就着保镖向自己伸来的手绕上去，反手一划，右手刀片割破保镖颈侧动脉。房间的门还未完全被打开，30°的夹角空间足够红眼拿餐刀甩向两米之处的坐着的任务目标。迷幻药，过量饮酒，红眼不相信他还能往哪里躲。

这一刀就算没有穿透对方咽喉下部的凹处，大出血也会要了他的命，何况他周围的人都喝了掺药的酒。这些都不过一瞬间的事，而红眼正好被眼前的保镖挡在监视死角里。把保镖倒下的身体推进包厢，在那群神志不清的人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红眼关上门。

时间快不够了。

正门不能走，电梯内部有监视，紧急通道更不行。

果然，还是翻窗。

之前红眼有在俱乐部附近转过，朝东这个窗户下面正对的就是一楼的厕所隔间里的通风窗。出去后，可以通过一楼厨房的卸货门，那扇门不会关的，就算关了，撬门这种事对红眼来说真不是什么难事。

抬手确认过时间后，红眼跑向走廊东边尽头的窗户处。中途还不忘按下电梯的开门按钮把推车卡住电梯门和将紧急通道的通道门锁住。窗户是上推式，红眼扒着窗框双腿先跳出去，踩在墙壁上，单手伸进窗户里面把窗户重新拉了下来。因为吊在半空手使不上力，关窗时红眼差点夹到手。

红眼通过一楼厕所开着的窗户跳进去时，抬头就看到正好站在小便池前小号的男人。

——没时间，敲晕算了。

就在红眼出手的瞬间，那个男人却提着裤子大喊。

“等等等！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