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任务
红眼「叛逃」在外的当天晚上,失踪两天没消息的雷豹终于出现了。
作为组织临时联络点的医院地下B3层的防爆大门一打开,众人就看到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风尘仆仆的雷豹。乱糟的头发,脏兮兮的面容,整个人憔悴了不少。虽然没有到鼻青脸肿的地步,可博士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雷豹走路时的左脚有些不对劲。
前后审视了一圈,博士问:“你的左脚怎么了?”
“我想是扭到了。”雷豹说着,四下张望,“琥珀呢?我找她。”
“她刚回来。现在在办公室,我劝你等一会再进去。月亮也在。”
“红眼呢,他回来了吗?”
“早回来了,琥珀今天下午才带他去过‘地狱之塔’。”
“地狱之塔,找下家去了?我真同情摊上他的人。对方是谁?”
“还能是谁?琥珀盯上李家很久了。”博士撇了撇唇,“可怜的是红眼,跑过去折腾了半天,结果对方不肯要。李桦开出的条件是把之前约定的期限改成三年。”
“哈。这玩笑真不好笑。”博士刚说完雷豹就笑了。
“你跟琥珀说的一样。”博士说。
对于一个处于在巅峰时期的杀手来说,这三年可以说是他们事业最全盛的时期。
组织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把一个普通人培训成杀手,这期间的花费是不可能简单来统计的,而唯一能计量一名杀手他本身价值的就是他们能为组织卖命的时间。
一年就已经是极限了。三年?李氏当镰刀是什么了?
“然后呢,琥珀说什么了?”雷豹好奇,“掀桌还是开枪?”
“你还记得杜天东吗?”
“有点印象,人死了两年了。”雷豹回忆,“我记得老虎就是因为他丧命的。”
“你记性真好。今天他儿子又出事了。红眼是疑犯,琥珀当着李桦面把人给放跑了。”
“阴谋!绝对是阴谋!”雷豹笑了,“让我猜猜,那个姓杜的是不是琥珀找人干的?”
“猜的真准。”
“镰刀就没有送不出去的人。何况琥珀是谁?想尽办法,她也会逼着你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下来,不认都不行。”
“红眼真可怜。”博士摇头,
“可怜的是李桦,碰上了琥珀。要不是她,估计今天那个姓杜的还不会有事。”雷豹说,“你想,如果去的是月亮。哦。先不说月亮谈判的手段有多么厉害、算计人的方法多么阴险,至少她不会像琥珀那样喜欢用阴的。呐呐呐,月亮她嘛,T恤领口低一点,裙子叉开高一点,然后往男人的腿上一坐,抛个媚眼,说句‘买一送一啦’,这事就全解决了。”
雷豹面对博士说道,而博士看到雷豹身后的人,刚想提醒雷豹一句,雷豹就已经察觉不对了。可雷豹还是迟了一步,刚转身就碰到迎面而来的拳头。雷豹急忙抬手挡下对方的攻击,可碍于脚上的伤,反应慢了一点。
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孔,雷豹双腿胯间就是一痛。
“嘶——!”
同为男人的博士立即替雷豹嘘了一声。因为雷豹本人已经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下身重点部位说不话来了。月亮站在雷豹面前,脚踩着细高细高的鞋根,目光轻蔑地俯视着地上的雷豹。
“你还好吧。”博士弯下腰,试探地问向雷豹。
“他当然觉得这滋味很好。”月亮冷哼。
雷豹从牙缝里挤出咒骂:“操!”
“你该庆幸她没有对你进行买一送一。”博士说。
“FUсK!难道你认为她踢了我左边的蛋右边的就能幸免了吗?!他妈的!”
雷豹开了句国骂后,重新站起身。不去看月亮,直接脱下脚上的鞋子,把鞋子折成两半,从裂开的鞋底的填充物里拿出两个小芯片,递到博士面前。
“你要的东西。操|他妈的。怀特家真不是吃素的,我躲在那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后那群孙子还是能找到我!要命!哎哎。文件我都照了相,这是相机芯片。另一个你知道。”
博士看着那脏兮兮的破鞋子,又看了看雷豹手里的东西,有些犹豫。
雷豹怒了,吼:“你他妈这什么表情?快接着。老子拼死拼活,要不然早回来了!”
闻言,博士刚想接过,月亮在这时却故意做出了一个嫌从雷豹光着脚上散发出的那股难闻的气味而用手在鼻子前方扇了扇的动作。
雷豹面部表情扭曲了。
见状,博士想也不想地从旁边桌子上顺手抽了一张A4纸,用它包着芯片就跑了。
“我真后悔之前在澳洲小岛上救了你。”雷豹看着月亮。
月亮不理他,直接转过身,说:“跟我来,琥珀在等你。”
雷豹骂咧咧地跟上。
过后两人一同推门走进琥珀办公室。
雷豹抬手跟琥珀打了个招呼:“嗨。琥珀。好久不见。”
“欢迎回来。”琥珀抬起头示意,“麻烦把灯关上,谢谢。”
月亮把灯关上后房间陷入黑暗,琥珀打开投影仪,拉下了墙上的投影幕布。
雷豹抓了抓腮帮,“有新任务?”
“没错。”琥珀说,“干完这一票单子你们会有一个多月的假期,满意吗?”
“到时候别让我们在病床上躺一个月都满意。”雷豹说,“什么任务?”
“情报搜集任务。B级。限时一个月。行动人员主要有雷豹、月亮、红眼、我。共四人,分三组。红眼单独行动,雷豹和月亮一组,我负责策划和外联。”
说着,琥珀敲了一下电脑键盘,指着幕布上老怀特夫人的照片说。
“任务目标是怀特家的老夫人。杰西卡?布鲁克?怀特。对于她资料不是很清楚的,私下找安娜问。
任务背景……先从怀特家说起。
怀特家主要从事的是医药行业,政界一片空白,以前因为药品走私而跟李氏合作过。老怀特死掉后他的弟弟鲍勃继任,后者因为涉足军火而死于暗杀。
新一任继承人是老怀特的小儿子:希尔?怀特。”
幻灯片上的人物换了一个。
“人是老怀特夫人亲手提上来的。
关于这一点,幸运的是老一辈的人都死光了,没人会干涉老怀特夫人的决定,不幸的是小一辈里人才太多,各个对那个位子都是虎视眈眈。
特别是希尔的二哥:大卫?怀特,他对希尔来说最具威胁。”
琥珀点了一下月亮:“月亮你这次就从这个叫大卫的男人身上入手,他跟老怀特夫人不合。靠他混进怀特家,老怀特夫人不会对你有所理睬。你有足够自由的时间。”
“明白。有身份限制吗?”
“没有,就用你平常用的那个,苏什么的,那个百老汇舞女的身份。”
“苏?埃文斯。”月亮说,“那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之前的情报里有说他每个星期都会去一次百老汇。你见过他吗?”
“当然见过。”月亮笑了一下,“他有好几次想爬上我的床。”
“那太好了。”
雷豹对月亮翘起了拇指,不得不说,月亮这一点在关键时刻特别管用。
“琥珀,事后可以杀?”月亮问道。
“最好不要。”琥珀说,“不过只要上面没有下的死命令,一切随你处理。”
“好。”
“接下来。”琥珀侧过身,面向雷豹,说:“雷豹。你这次有一个新身份:朱涯。”
“猪牙?”雷豹龇牙。
“是朱涯!这个人还是你老乡,C国人。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很少,不过没关系,怀特家有的资料不比我们多。本尊我们已经事先调过包了。他是老怀特的私生子,因为尴尬的身份所以之前一直在C国大陆呆着,这次他回来也是因为遗产问题。怀特家里亲眼见过他的差不多都死了,唯一的老怀特夫人肯定不屑跟你接触。关于朱涯的具体身份详细资料你自己去安娜那里拿,易容的事去找博士。”
“好。”雷豹点点头。
说完,琥珀喝了口水:“现在我要说的就是关于这次的任务的具体目的了。你们借这次新继承人接任混进怀特家,然后找出老怀特夫人跟军方合作目的。”
“军方?”月亮愣了一下。
“组织什么时候参与起了政治阴谋?”雷豹嗤笑,“不与正规军冲突……”
“是「正面」冲突。”琥珀纠正。
“所以?”
“没什么所以。”琥珀冷着声,“不该问的就别问,BOSS下的指令,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没有BOSS的人在上面顶着,我们早被军方给秘密处理了。还有疑问吗?”
“没有。”月亮说。
“我有。琥珀,你确定怀特家他们绑上了军方?”雷豹看着琥珀,说,“我记得,他们前段时间还在向李氏这种黑帮性质的家族示好。而李氏跟军方,谁都知道李氏最大的敌人就是军方。”
“这也是我要说的。记清楚了。向李氏示好的是希尔,不是老怀特夫人。”琥珀特意强调了这一点,“老怀特夫人敢跟军方合作,她跟李氏翻脸的时候也不远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这一次李氏没有参与怀特家继承人的斗争里?现在的怀特家可是个肥缺。”
雷豹撇唇:“李桦不想搅这趟浑水。”
“他当然不想,为一个怀特家惹上军方,不小心就可能赔上整个李氏,怎么会划得来?”
“万一李氏临时倒戈怎么办?那个叫希尔的不是偏向李氏么?老怀特夫人如果动摇一下,联合李氏把我们交出去给军方,两家联手跟军方周旋,也不是不可能。”月亮问。
“这个问题问的好。”琥珀放下手中的文件,说:“月亮,你把红眼忘了。”
“什么?”月亮不解。
雷豹听明白了,立即说:“琥珀你真坏。”
琥珀把胸前搭下来的头发撩到肩后去,对月亮说:“今天下午我原本是想把红眼交给李桦,然后谈谈这次合作。可惜李桦不愿意接手。我也是没办法才设计他的。”
“设计?”月亮问。
“红眼被悬赏压身,组织找的下家是李桦。李桦没要。然后李桦带去的人就出事了,红眼是疑犯,琥珀又放跑了红眼。换做你是红眼,怎么做来保全组织?”雷豹抱胸,“何况现在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怀特、军方、李桦之间的关系,三方制约的情况下,我们突然插一脚进来。”
“何况老怀特夫人多疑的性格……”
“所以红眼会直接找李桦。让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关系匪浅,很有可能在和李桦是演双簧。”月亮说,“可红眼他一个人行吗?”
琥珀笑了一下:“这件事,也只有红眼能做到。”
胁迫
事情的发展正如琥珀所料想的那样,红眼在当天晚上就到了李桦家。
李桦回到住所的时间正好是夜里十二点左右,也许是因为等杜鸿阳脱离危险期和处理各项事务太累了的关系,也许是因为人在这个点反应能力最低的关系,李桦进屋后才发现不对劲。
太安静了,房间里实在是太安静了。在李桦迟疑的这半秒钟时间里,枪就抵在了他的腰上。
“……”
收回准备按下灯光开关的右手,李桦未动。左手上是他进门时刚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粘了雪的衣领拿在手里有些微凉。
玄关处的警报完好如初,信号灯频频闪烁,一切如常,如果除去身后人发出的沉重呼吸声。
“……别动。咳咳、”
刻意压抑的咳嗽声在身后传来,声音很虚弱,带着喘息,声线是特有的干涩沙哑。
李桦记得这个声音的主人是那个叫红眼的杀手。
房间里好像有水珠滴在瓷砖地上的声音,嘀嘀嗒嗒。
李桦扬起手把手中的外套甩到一边,然后缓缓地高举起双手。当对方的手刚贴上李桦腰间准备检查有无枪支时,李桦突然扣住对方的左手,后退一步,肘击。
红眼避开攻击后,手上的枪也被人卸去踢到一边。左膝阵痛,红眼发软跪倒在地。但他立即就顺着李桦扭着的手腕,扣上李桦左臂,铲下盘,和李桦扭打在一块。
经历下午的电击,殴打,逃跑,一身伤的还要想尽办法潜入李桦住所。
红眼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跟李桦纠缠根本就没有自己还手的机会。
看来自己能这么容易的混进来,不是李桦安排的人手不够,而是他自信他不需要。
红眼这回见识了。
如果说杜鸿阳一计侧踢能让人腿骨断裂的话,那么到李桦这里就能让你头骨碎裂了。
红眼不擅长拳打脚踢的实战,他的性格决定他在出任务时最适合在后方狙击和支援前线,而组织里拳脚最好的便是雷豹,所以才会有红眼和雷豹互补编成同一个小组出任务。
红眼现在全身上下都痛。
之前的枪就在离沙发不远的地方,红眼懒得去捡。那把枪是红眼来这里之前在一家百货店里买来的玩具枪,不然他连最外面的安检门都没法通过。红眼也没指望能靠这种骗小孩的玩意儿糊弄住李桦,一开始不过是想在不利于自己的局势下为自己争取一旦主动权罢了。结果也看到了,收效甚微,李桦又不是瞎子,房间里警报系统并没有反应。
再说了,谁说杀手们杀人必须用枪?何况现在还不需要杀人,杀了李桦又没有任何好处。
在被李桦卸了左肩后,红眼咬牙,忍下右肩上的阵痛,腰部用力,扭过身子,伸手准备扣上身后的李桦左肩。这招李桦见红眼在跟杜鸿阳对打时用过,当时红眼上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了过来。于是李桦立即向右避开,红眼趁这个机会立即收回手,趁李桦把自己右臂也扭到身后的时候,后仰,偏过脑袋,舌尖贴上李桦的颈侧。舌尖上锋利的刀刃刺破了皮肤。
“……”
刀刃边缘微微反光,很微弱,却又冰冷的带着杀意。
李桦停下手,红眼的喘息离自己很近,断断续续的,就连刀片上都带着对方口腔里的温度。
“可以松开我了吗?李先生。”
红眼说话时舌尖灵活地将刀片翻转在离李桦颈窝上方两指宽的动脉处。
李桦松开了红眼后稍稍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而脖子上的刀片却没有离开半毫厘。
“抱歉,还请您稍等一下。”
“……”
李桦见红眼颤巍巍地抬高脱臼的左肩,绕着圈动了两下,让关节暂时复位,之后红眼从衣服口袋里翻出手机,不停颤抖的拇指按着按键翻找号码。等电话通了后,红眼把手机贴在耳畔,说道。
“我是红眼,安娜,帮我接琥珀,说我已经到了。”
此时房间尽是血腥味,嘀嘀嗒嗒的声音越来越快。
等安娜接线的时间里,红眼想对李桦说话,可因为牵扯到伤口而嗽了两声。
“李先生,那个,我不大会……咳咳、”
压下喉咙里的血,红眼整个人都晃了晃。而他夹着压在李桦颈侧的刀片的手却没有丝毫抖动。
李桦没出声,视线盯着此时说话声音越来越虚弱的红眼。
“我说我不大会讲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位杜先生不是我杀的,但这对您来说也不重要了,组织杀的跟我杀的没什么区别。咳咳、我之前得到的命令是给人当保镖,看来组织是想把这个名额给您的,所以我才会过来,而现在N市大概就属您这个最安全了。我还是说不好,我也表达不好我要说的意思,咳、咳咳、所以……”
红眼把手里的手机递到李桦面前。
“……您能跟我的上司谈一下吗?”
黑暗里,红眼整张脸暴露在手机屏幕灯光的的照射下,阴影打在脸颊两侧凹陷处,甚是诡异。
此刻房间门外走廊时陆陆续续传来多人走动的声音,李桦进房间这么久都没有开灯,加上之前两人打斗时发出的声音,已经引起保镖们的怀疑了。
最终李桦还是选择接过手机。见李桦接了电话,红眼也收回了手里的刀片。
红眼是呆了一点,不然他也不会就这么闯进李桦住所。可他不傻,不然就对不起他的职业。
杜鸿阳为什么会出事?至于琥珀为什么从那个包厢里出来身上还会有枪?琥珀为什么会放跑自己?怎么看,都是组织想跟李氏扯上点关系。事情并不复杂,杜鸿阳出事,红眼又是嫌犯,琥珀放跑红眼的当晚,红眼就出现在李桦的私人住所。这个方法的确不够聪明,也不够漂亮。但足以让人对李氏和镰刀之间的关系产生怀疑,何况是军方那些多疑的家伙们。
对于自己做的这些事具体会带来什么红眼其实并不知道,也不用知道,他只要明白能琥珀安排的这一切不过是想要一个可以和李桦坐下来谈判的机会,不管是好是坏。既然是琥珀要的,那就必须办到,没理由的,哪怕是把自己作为人质打包送给李氏做见面礼。
李桦边听着电话那头那个让他厌烦的女声边盯着面前的红眼。
红眼安静地站在一边,偶尔会因为呼吸不畅时咳嗽几声。
「这么晚了打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吗?当然,现在已经很晚了,您不介意的话,我们约个时间怎么样?」
“说。”
「好的。明天下午三点,我会登门拜访。红眼就麻烦您照顾一晚了。祝您晚安。」
就在李桦挂掉电话的时候,房门正好被手下给强行踹开。
和嘈杂的声响一起来的,还有头顶上近百瓦的吊灯,瞬间明亮的视线让李桦看不清附近。
红眼站在那里,垂着双手,任人冲上来将他压在地板上,然后被真枪实弹的指着脑袋。
“头儿,你没事吧。”
“没事。”李桦没什么表情。
房间里的白色地砖上零零散散地滴了不少血迹在上面。
“这家伙伤的不轻,中过枪。”手下踢着被人压着的红眼,“啧。都这样了怎么进的来?”
李桦没出声。
之前交手时李桦就已经察觉了。对方软绵无力的攻击、几乎抬不起来的右臂、迟缓的动作,还有房间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虚弱的喘息声和说话时的有气无力。看来对方从下午俱乐部里逃出来时就中了枪,亏他伤成这样还能撑到现在。来这里后估计是躲在窗外阳台上才躲过房间内的定时扫描。
N市今夜有大雪,气温低过零下。
——还真是个疯子。
李桦玩转着手里的手机,看着被手下压着的红眼,沉下目光。
“找个医生,别弄死了。”
半夜,百老汇后街。
月光还没来得及彰显它特有的妖冶,转眼间已被姹紫嫣红的霓虹街景所取代。
朦胧繁华,灯红酒绿,钨丝烫热,萧瑟被遗忘在角落,苟延残喘地存在于这个城市的另一面。
苏?埃文斯刚刚结束了今天的演出,卸了妆后穿着便服和同事一起从剧院后门走了出来。
“苏,你的怀特先生呢?”
“今天下这么大雪,那个男人没有过来说要接你回家吗?”
“管他的呢,明天见了。”
苏笑着跟几个有男友来接的朋友打过招呼后,压低了帽檐快步朝街道对面走去。今晚雪下的又急又密,苏有点后悔没有答应那个男人送自己回家了,不过幸好住所并不远。
苏抓紧了衣领,哆哆嗦嗦地向不远处已经能看够到的公寓楼走去。
身上那件厚重暗红色的风衣下摆来回摆动,细高的鞋跟踩在有些湿滑的石砖地上,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鞋跟根部粘着一圈发黑的雪团,走动时落在地上。
突然,从右侧巷子里冲出来一个人,撞向苏。苏在惊叫之余,手里的包已经被来人给抢去。
“喂!”苏因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她朝抢劫自己的那个背影大声喊着。
刚要重新站起来,身后却已经有人将她从地上扶起:“苏。你没事吧。”
“怀特先生?!”苏惊讶道,接着又焦急地说,“那个人把我的……”
“别怕,没事。我已经叫人去追了。”男人说着,弯下腰拍去苏衣服上的雪水,关切地询问道,“哪里有受伤吗,脚有扭到吗?”
“不,没有。谢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风吹的,苏的脸微微泛红,“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虽然拒绝我送你回家的提议,不过还是我不放心。”男人见随行已经将苏被抢的包夺了回来,便把它递给苏,轻声说,“希望里面没有少什么东西。”
“谢谢。”苏接过包,“今晚谢谢您。”
“快回家吧,你现在需要的是洗个热水澡和一杯热牛奶。”男人体贴地说道。
“那个。”苏看着不远处的住所,又看到这满天的大雪,犹豫了。
“?”
“我想……怀特先生,您可以上来喝一杯?这里离我家不远的。”
月光和路灯的照射下,苏金色的头发粘着雪花,受惊后的眸子就像是汪着水一般,柔和的脸部线条被路灯镀了一层温软的颜色,混在其间的还有几分赧颜。
“为什么不呢?”大卫?怀特的喉咙有些痒,牵起苏的手,“希望不会打扰你。”
远处,街道对面某家酒吧内。
“真蠢。”博士咂舌,“这年头居然还有买通小偷去抢女士包的男人。真是难为月亮了。”
雷豹看着男人搂上月亮的肩膀,眯起了眼,然后他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
“好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博士也放下酒杯,“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明早还要赶班机。”
雷豹收回视线,把口袋里的零钱都扔在了酒吧台子上,起身走出酒吧。博士撇了撇唇,拿起吧台上的风衣帽子带在头上,跟在雷豹后面,步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