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买卖越做越大,宝生越来越忙。他和莲生通话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只是,每次挂断电话之前,宝生都会低声说:“照顾好自己。等你回来。”
莲生握着电话,在寂静的深夜里,听着宝生温柔的呼吸。胸口塞得满满的,全是浓浓的思念与眷恋。
最开始的时候宝生自己也跟着车跑。夜半三更,大货车奔驰在漆黑空旷的国道上,孤独而寂寞。宝生躺在车里,头枕着胳膊,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莲生给他传来的照片。在校园里散步,在食堂吃饭,在宿舍里看书。和一群金发碧眼的洋鬼子开什么圣诞party,脑袋上戴着红色的尖帽子,身边一棵墨绿的圣诞树。莲生说,这里很好,虽然总是下雨。这里的同学们都很友善,他们以为中国人都会功夫。我去看了大本钟,非常壮观。外国人都很会玩,街头上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哥,我想你。
莲生从不轻易说想他。宝生只听到过这一次。后来他才知道,这一天晚上,莲生发了高烧,宿舍里却没有人。他迷迷糊糊硬撑着挺到了第二天早上,挣扎着爬起来,蹭到医院。
病好之后,莲生给宝生打电话,笑着说:“头天晚上烧糊涂了,还以为是在国内呢!第二天我要只要了两片药吃吃就退烧了,厉害吧?”
宝生猛地挂断了电话,手机握在宽厚的掌心里,被捏碎了。
大概过了半年的时间,莲生才慢慢适应了那边的气候和环境。给宝生的电话也是报喜不报忧,每天都是开心,笑脸。宝生只说:“你安心念书,学费什么的不用操心。”莲生说:“我有奖学金,空闲的时候还可以去打打工。我会努力的,放心吧。”
宝生说:“你把自己顾好了,比干什么都让我放心。”
莲生问:“宝生,你现在其实很快乐的吧?”
宝生想了想,说:“嗯。”
莲生笑了:“这才是我想要的,其实也是你一直都想要的。”
“可是,心里缺了你这一块儿,怎么都快乐不起来。”宝生轻声说:“莲生,我也想你。”
“还有一年,很快了。”
“我怕我等不及。”
莲生在电话一边一愣:“什么?”
“想亲你,想摸你,想干你。”
莲生笑了一声,又严厉道:“你要是敢去找别人……”
“没有别人。”宝生坚定地说:“只有你。”
莲生问:“宝生,你要不要学着上网?”
宝生挂了电话,指着笔记本电脑,问身边的赵经理:“这个东西,要看视频,怎么用?”
赵经理说:“老板您要看什么视频?我收藏了不少好站,硬盘有五百G的猛片。新片老片应有尽有……”
宝生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说:“我问要和人视频聊天怎么弄?”
赵经理脸一红:“老板重口!真人裸聊神马的我都没试过……”
宝生听得乱七八糟,干脆直接无视他,去向另外一位员工讨教。
那天晚上,宝生吃完了饭,端端正正坐在电脑前。他有些紧张地摆弄着新买的摄像头,照着手上写着操作步骤的纸条,笨拙地点着鼠标。莲生在电话里催他:“弄好了没?”
宝生说:“好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屏上先是一黑,然后慢慢出现了莲生的笑脸。
“宝生你头发怎么这么长?多长时间没剪了?”莲生笑他。
宝生却没说话。电话照片里的莲生看不太明显,电脑屏幕里的莲生却比临走前消瘦了许多。宝生只说了句:“这么瘦……”便如鲠在喉。
“有点儿吃不惯这里的东西。现在一想到你做的溜肉段和炖排骨,口水都流疯了,馋得我啊。”莲生满不在意地说:“瘦归瘦,身体好着呢!这点儿苦算什么,比起小时候强多了。”他把摄像头转向身后:“这就是我住的宿舍。今天回来的太晚了还没空收拾,有点乱。”
宝生问:“和你同住那个人呢?”
“他今晚有事,不回来了。”
“你们平时都聊些什么?”
“也没什么好聊的。一般就是学习上的事,我请教他英文,他缠着我教他中国功夫。”莲生无奈地耸耸肩膀:“我哪儿会武术。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把高中学校课间操教的一套太极拳给他打了一遍。”
“你们相处的很好啊。”
“还不错。宝生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莲生在那边呵呵地笑,“我们就是纯学术讨论,没其他想法。”
宝生盯着屏幕,说:“视频的确不错。可惜只能看,摸不着。”
莲生定定看着他:“我也想摸摸你……”
宝生说:“那你先替我摸你自己。”
莲生的脸红了:“你学上网视频就是想干这个?”
宝生笑笑:“你让我学上网,和你视频聊天,难道不是为了干这个?”
“胡说八道!不要用你自己下流龌龊的想法来揣摩别人。”
“哦,那算了。”宝生说:“没什么事儿我就把视频关掉了。”
“喂!”莲生喊住他,垂下头,小声说:“摸哪儿啊……”
宝生说:“你最想摸哪儿就摸。”
莲生想了想,红着脸解开裤带,纤细白皙的手伸进去,缓慢蠕动着。他闭上眼,睫毛微微抖动。宝生说:“抬头看着我。”
“不。”莲生摇头:“太……”
“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看过,羞什么。”
“这不一样……这还隔着视频呢。”
“怎么不一样。快点儿看着我。”宝生坚持。
莲生没办法,却把手抽了出来,才抬起头看宝生。宝生问:“怎么不摸了?”
“先让你看个够,看完再摸。”
“不行。我要看着你摸,摸到爽。”
莲生无奈,看着宝生,又把手伸进去。宝生说:“快点儿。”
“嗯……啊……”莲生的速度加快了,开始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呻吟。
“先停下。”宝生说。莲生哼了一声,停下动作。
“裤子脱下来。”
莲生犹豫片刻,站起来,裤子褪到了脚踝,露出修长的双腿。
“转过去。”
莲生的腿纤细修长,屁股结实挺翘。宝生恨不能伸出手,穿过显示屏去狠狠揉搓。现在他只能让莲生代为执行这个指令:“把屁股掰开,让我看看。”
“柳宝生!你不要太过分了!”莲生炸了毛,扭过头来,怒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
“就当我在你身边呢。”宝生说:“马上就干你了。”
莲生似乎被他低沉的声音迷惑住,抿紧嘴唇,白皙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屁股。
“使劲儿的捏,像我干你时候那样。”宝生说。
莲生的手指用力揉搓着。宝生的手指是粗糙而有力的,莲生的却不同。纤细修长,连骨节的线条都柔和而平滑。在揉捏的过程中,窄小的菊穴若隐若现。这样的视觉效果让宝生直觉喉咙发干,呼吸急促。
“手指插进去。”
“不行,太干太涩,会疼的。”莲生小声抗议。
“用口水,”宝生又加了一句:“转过来舔,我看着。”
“你要折腾死我!”莲生说归说,却还是听话地转过来,伸出舌头,仔细而缓慢地舔着中指。宝生想:如果莲生舔的不是手指,而是自己的分身……他的喉结蠕动一下。莲生将整根中指都濡湿了,说:“行了吗?”
“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分开架在桌子上,把屁眼儿露出来。”
“这姿势……不行,太淫荡了,我做不来。”莲生通红的脸,用力摇头。
“快点儿,试过就不羞了,”宝生低声说:“我想看……”
莲生思想斗争了片刻,艰难地坐下,将两条光裸的腿抬到桌子上,最大限度地张开。这姿势很耗费力气,莲生的后穴因为用力而有节奏地伸缩着。他一手把着桌子沿,将另一只手被充分濡湿的中指,缓慢地插了进去。
“嗯……”大概是因为许久不曾有过异物侵入,有些微的疼痛和不适,莲生皱起眉头,轻声呻吟了一下。
“插深一点,像我干得那么深。”宝生哑着嗓子说。
莲生适应了片刻,一点点向内延伸。最后中指连根没入,开始慢慢抽插。动作由一开始的艰涩,慢慢变得顺畅。手腕一下一下蹭过挺立的分身,双重的刺激让莲生逐渐沉浸在快感的洪流之中。
“眼睛别闭上,”宝生提醒他:“一直看着我。”
莲生忍住内心的耻辱感,睁开眼,目不转睛盯着视频里的宝生,嘴唇微微颤抖着,偶尔忍不住泄出一两句低低的呻吟。
“另一只手,摸那儿。”宝生说:“动作快点。”
莲生另一只手抚上自己已经硬挺发胀的分身,快速地撸动着。喘息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呻吟声也听得越来越真切。宝生握着鼠标的手捏紧了:“手指也别停下,快。”
“啊,宝……宝生……快,快到了……”莲生仰起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呻吟,身体一阵痉挛,白浊的液体喷洒出来。大腿,手背,屁股,星星点点,沾染着淫靡的气息。
终于得到了解放,莲生虚脱了一般,瘫软在椅子上,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他眯起眼,断断续续地说:“宝生,你混蛋……”
“呵呵,我是。”宝生笑了:“可你喜欢。”
莲生恢复了些体力,擦干了身体,手指摸着摄像头,缓慢地摩挲着:“宝生不要吗?”
宝生也将手指摸上去。隔着万里时空,两人指尖相对,似乎都触碰到了彼此的温度。宝生说:“我等你回来。”
这一等就是三年。两年本科毕业,两年研究生。如今还剩下一年,他们就可以相见。
莲生不是不能回来,宝生也不是不能过去。可他们谁都没有提过这件事。莲生的想法,宝生心知肚明,所以他不去违背莲生的意愿。宝生的决心,莲生也心知肚明。他不想让彼此的坚持失去意义,所以他会等待一切真正瓜熟蒂落,开花结果的一天。就像宝生喜欢的那首老歌唱道:葡萄成熟时,我一定回来。
那天的巧遇之后,秦澈和宝生便没有再见过面。那之后的时间里,秦澈偶尔也会想:宝生过得怎样呢?莲生就快回来了吧。那时候的莲生,会更成熟,更懂得如何拿捏好彼此的关系了吧。而宝生在对莲生一如既往地疼爱追随之下,也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和世界,这前景实在美好。
这两兄弟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磨折,希望他们在这种带着反省、自我惩罚意味的分别之后,能得到真正完美的幸福。
然而世间上许多的事,并非人所希望的那般如意。
那天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秦澈和岑乐荣鬼混了一晚上,秦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子了。岑乐荣有拍摄任务,早早起来走了。秦澈难得休息一天,懒觉睡得昏天暗地。早上十点多,他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电话是岑乐荣打来的。他说:“秦澈,你慢慢听我说完,先不要激动。”
秦澈猛地坐起来:“你出什么事儿了?”
岑乐荣沉默了许久,才说:“不是我……唉,你现在上网去查一下新闻。”他顿了顿。才说:“是柳宝生。”
秦澈披着衣服起来,鞋子也没穿冲到电脑前。其实他不用特意去查,某门户网站的新闻头条里,用不大不小的字体写着:“原XX艺能公司广告模特,今物流公司老总柳宝生见义勇为,重伤入院。”
秦澈的手在发抖。他点开了这条新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事发昨日晚八点三十分左右。在XX市XX区XX小区附近,一年轻女子被三名男子抢走了随身携带的挎包。女子大声呼救,恰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经过,奋不顾身追向歹徒。据目击群众说,该男子身手敏捷,很快就追到了歹徒之一,抢回被抢女士的包。却不料想其他三名同伙见同伴失利,气急败坏赶回来,用手中的木棒狠狠敲击在该男子头部数下,将其打晕后仓皇逃窜。由于事发突然,一切变故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围观群众未能拦住施暴歹徒。有群众遂拨打了报警电话以及急救电话,将受伤男子火速送往医院。经警方确认身份,该男子正是该市某物流公司总经理柳某。柳某原为XX艺能公司旗下艺人,大约四年前出道后日渐走红,却突然引退娱乐圈,销声匿迹。如今开设物流公司,生意红火,蒸蒸日上。却不料遭此变故,奋不顾身见义勇为的精神令人肃然起敬。现今正在XX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因头部伤势较重,情况不容乐观。本站记者将持续关注——XX新闻网。”
十九、
秦澈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大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记者吧?”
秦澈忙摆手:“不是,我是病人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了,来看他。他伤得怎么样了?”
医生从兜里掏出一只手机,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澈。”
医生嘟嘟嘟按了一会儿按键,“啪”地把电话合上:“查完通讯录了,没有你这个人。可见也不是什么好朋友,您请吧。”
秦澈尴尬又无奈说:“那通讯录里有没有一个叫莲生的?你给莲生打电话就知道我是谁了!”
大夫问:“你认识莲生?他是病人什么人?”
“是他的弟弟,现在在英国读书。”
大夫的面色突然变得有点凝重。他把电话交给秦澈,说:“伤者现在在ICU,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当时人送来的时候还有点意识,就说了句‘别告诉莲生’,就陷入了深度昏迷。现在……唉,不好说,看造化吧。”
秦澈呆呆地接过电话。不过是一朝一夕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
宝生究竟是怎样拼着最后一点儿力气,坚持将这类似遗言的一句话留给他?宝生,如果你真的就这么死了,也要瞒着莲生吗?你瞒得过吗?
秦澈的手指摩挲着电话的按键,心中犹豫不决,左右为难。
是遵从宝生的嘱托,暂且瞒着莲生?还是擅作主张,将真相告诉莲生?
手机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秦澈深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按下“通话”键,手被人抓住了。他回过头:“……乐荣?”
“还是听宝生的吧。”
“可莲生有知情权!这样瞒着他不公平。万一宝生……莲生不在他身边,他会后悔一辈子!”
“宝生要是真死了,莲生怎么想还会有任何意义吗?”岑乐荣叹了口气,说:“宝生死了,莲生哪儿还能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
秦澈沉默。是啊宝生,如果你死了,莲生又如何能独自苟活于这个人世间?
岑乐荣盯着ICU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医生忙碌的身影,说:“如果莲生这个时候赶回来,那他留学这几年吃的苦就都白费了。宝生是不想耽误他的前程,不想让莲生担心。再说,宝生他肯定没问题的,放心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怎么可能瞒得住?莲生打电话来了该怎么办?”
岑乐荣夺过电话,直接关机:“暂时联系不上,总比让莲生知道了不顾一切飞回来的强。先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也许宝生明天就醒了,那样就好办了。随便编个理由,只要人平安无事,莲生也不会起疑心。”
秦澈没有把涌到嘴边的话说出来。如果明天宝生醒不过来怎么办?宝生要是永远醒不过来又怎么办?
他沉默地隔窗遥望着病床上的宝生,生死未卜。如果这是上天对他们不伦关系的惩罚,即便他们真的有罪,从失去双亲之日起,直到今天,也应该还清了所有。更何况,他们从未曾亏欠过任何人。为何还要降下这么多的苦难和考验?
“别担心。宝生一定会度过难关。他是什么人,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还怕阴沟里翻船?肯定没事儿。”岑乐荣拍拍秦澈的肩膀,拿起一根烟刚想点燃,想到这里是医院,将烟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秦澈突然转过来,一把拽过岑乐荣,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岑乐荣愣了片刻,搂住秦澈的腰,收得紧紧地,热烈回吻。
有经过的医生护士病人都错愕地看着他们,捂住了嘴巴,张圆了眼睛,指指点点。
拥吻中的二人却不管不顾。周围的一切,闲杂人等的眼光,和他们没有丝毫干系。此刻此地,秦澈只想吻岑乐荣,别的什么都不想。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的唇分开,秦澈垂下眼。岑乐荣笑着抹抹嘴唇:“啧啧,有人看着就是刺激。这回不怕被记者拍了?”
“岑乐荣,”秦澈抬头,目光笃定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先离开我,我他妈做鬼也不放过你。”
岑乐荣愣了,然后灿烂一笑:“我怎么舍得。”他伸出一只胳膊,揽住秦澈的脖子,让他的额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低声说:“八年前我在心里说:我要和你在一起。四年前,这个心愿终于实现了。今天,我希望在四年后,你能对我说一句:变态,其实我爱你很久了。如果等不到,没关系,我还有下一个四年,再下一个四年……总会有等到的那一天。”
“……傻瓜,混蛋。”秦澈的眼睛死死抵在岑乐荣的肩膀上,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着:“你以为,你能有多少个四年可以等……”
“没办法啊。所以我要好好活着,等到百八十岁的还耳聪目明,能看着你对我笑,能亲耳听着你骂我变态……那我这辈子就值了。”
“白痴,变态……”秦澈的声音也在不易察觉地颤抖着:“我爱你。我一直不承认,不肯说……你这变态,其实我爱上你很久了……”
岑乐荣低低笑了,秦澈感受到他胸口微微的震动。他说:太好了,不用等到下一个四年了。
白痴,你还是要等。每一个四年,我都会对你说我爱你。你等到什么时候,我就陪你到什么时候。
秦澈想,每个人生命中都有一个最重要的人,倾其所有也绝对不可失去。所幸,这个道理他明白得还不算晚。宝生,想必你也是明白的。明白的话,就快点醒过来吧。莲生在等着你呢。
秦澈的情绪稳定下来,开始联系他在媒体的人脉,要求压下这次报道。理由是宝生是他原来签过的艺人,退隐后只想低调生活,希望媒体能卖他一个面子。这件事故的娱乐性质本来也没那么突出,媒体大多是当成一个社会类新闻事故报道的,所以纷纷撤下了新闻稿。秦澈松了口气:能瞒多少就瞒多少吧,但愿莲生还没看到这个新闻。
他们在医院守了一夜。秦澈靠在走廊的长凳上迷迷糊糊地打盹,身上披着岑乐荣的外套。岑乐荣一夜没睡,在外面不停抽烟。天亮了,岑乐荣摇醒秦澈:“先去吃点儿东西。”
秦澈揉揉眼睛,困倦地起来。
他们在医院的食堂里简单吃了点儿早餐。赶回病房的时候,ICU却空空如也。秦澈心中一紧,忙抓住一个护士问:“昨晚上躺在这儿的病人呢?”
护士说:“哦,柳宝生是吧。经过抢救他已经脱离了危险,刚才转到普通病房去了。”
秦澈悬着的一颗心松了下来——宝生终于挺过来了,他没死。
秦澈和岑乐荣轻手轻脚地来到病房门口,医生正在调点滴的速度。宝生静静地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双眼微合,胸口缓慢而有节奏地起伏着。医生看到他们,打了个制止的手势,走到门口轻轻带上门:“病人刚恢复意识,还很虚弱。先不要打扰他。”
“医生,他怎么样?还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秦澈问。
医生说:“生命危险是没有了。不过……”医生有些犹豫地顿了一下:“他暂时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秦澈惊讶道。
“因为头部受到重创,导致颅内出血,淤血压住了视神经,导致患者暂时性失明。考虑到手术的风险性,暂时还是先采取保守治疗,让淤血自行慢慢吸收。如果淤血加重,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考虑手术。”
“淤血什么时候才能吸收干净?宝生要多久才能看见?”
医生皱眉:“这个,不太好说。有可能一个月半个月就恢复了,也有可能要两三个月。看病人的身体情况吧。当然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不然日子久了导致视神经萎缩,就有可能永久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