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许柏臻是同性恋,
杨晟是同性恋,
他们是什么时候凑到一起的?
陈昭远心里升起无数个疑问,尽管他一向爱和杨晟开玩笑,但也仅止于玩笑。
想起数天前杨晟脖子上的吻痕,两夜未归,还有那个许柏臻晚上打来的电话,还有现在……杨晟一脸疲态,走路打颤,一回来就爬上床……
陈昭远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是为什么。依他对杨晟的了解,这完全是个不经情事就爱装大爷的小孩。
而同志圈那些分分合合,真的适合他?
杨晟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人窥探了,他只记得许柏臻将他送到楼下时跟他说过。
今天弄疼了他,作为补偿,小炮友可以向他许一个愿望。
杨晟还没想好许什么,他睡得有些颠倒,晚上八点爬起来下床,打开电脑,趁开机时间喝掉了半碗已经凉掉的浓汤。
味道浓郁,入口细滑,杨晟不知是什么汤,沁然居的汤品不是他能消费的,许柏臻却似乎非常熟悉,打包了拿手提着,到楼下时才塞到杨晟手里。
杨晟承认,自己当时真的心里一暖,登时就把对对方的埋怨忘得一干二净。
后面还疼着,杨晟翻出手机,看到上面有条短信。
许柏臻七点多时发过来的,问他汤喝了没有。
杨晟放下汤碗,刚打了“正在喝”,打完又删掉。
“还没喝,我都忘了。”
短信发出去,杨晟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细细体味其中的味道,又发:“你吃晚饭了吗?”
没等多久,对方回:“还没吃,等等再吃。”
都八点了还等!
杨晟急:“快吃晚饭!”
许久,对方才回复:“知道了,遵。命。”
杨晟对着这条短信怔了许久,慢慢回复:“你在忙什么?”
“大人要工作。”
杨晟皱眉:“工作压力很大吗。”
“不大。”
杨晟笑,早上都成那样了还不大。
还没回复,对方忽然又发了条过来:“今天谢谢你,杨晟。”
杨晟怔:“谢什么。”
“让我下午睡了个好觉。”
回复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让这句话更加意味悠长。
杨晟冲手机怔了两秒。
那是……和自己做爱之后吗?
杨晟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叫心理疏导师的碟片,心里不敢相信,慢慢用手机按键打字:“那你要多谢我。”
“谢谢你。”
“我现在很幸福。”
许柏臻的回复莫名其妙,杨晟看到那条登时扣了手机,他连忙回到电脑上胡乱打开游戏,身后的马力和陈昭远正看着他窃窃私语。
“这回一定是恋爱了。”马力摇头说。
陈昭远点点头,他看到杨晟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在和那男人发短信……
当一切就这么平静地发生在身边,陈昭远发现他也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但他心里仍旧是震惊的。
毕竟怎么看许柏臻和杨晟都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两个人啊。
此时的陈昭远并不知道未来的几个月之内会发生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了,我想他也不会去阻拦杨晟。
这就是陈昭远作为一个朋友能给杨晟最大的支持了。
杨晟之所以将那张写着彩票号码的字条随身携带,就是因为已经快到买彩票的截止日期了,而当两天后得奖揭晓的时候,他买的那注只中了两个号码。
他不知道许柏臻那个中了多少,许柏臻还是很忙,连着两天也没联系他,他翻出手机,照着报纸发了一个无头无尾只有号码的短信。
不知道许柏臻会不会回他。
此时许柏臻正坐在自己公寓的书房里翻一份文件——他托老暗的朋友帮忙查的,关于杨晟家当年发生的事情。
其实并没有查到什么,谁也不知道当年小杨晟为什么摔了头,只是后面有一份报告让许柏臻非常介意。
那是一份医院的老病历复印件,意思是,杨晟是绝对不可能恢复当年的记忆了。
许柏臻翻着这份文件,身后的墙边还有他前几日买的礼品。
当时他听了杨晟的话,已经决定要去看望杨晟的母亲,可人走到一半又退了回来。
他这才想到,为什么伯母会单单不提自己。
他不知道杨晟当年发生的事会不会和自己有关——他还没有那么自以为是,可又不敢确定。
以为托老暗的朋友能查出什么,却还是毫无头绪。
就这么贸然前去,好吗?
正在许柏臻犹豫的时候,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上面显示的名字仍然是那个“宝贝弟弟”。
……何必想这么多呢。
他现在只要把杨晟追到手,再挣钱养活他就够了。
至于伯母……许柏臻在中国并没有亲戚,放假的时候,陪杨晟去看她吧。
顺便……也向她坦白两人的事情。
许柏臻是这么想的,他记忆里的杨母还是当年那个性格温柔的贵妇人——对他对杨晟都极度娇宠,恨不得随时带在身边。
许柏臻甚至期望,能得到对方的祝福。
他翻开短信,意外的看到是一串数字,想起那个那天陪杨晟去买的彩票,这才从抽屉里拿出来一本影集,从里面把那张彩票抽出来。
稍微对了对号码,红球的六个是一样,可那个蓝球却不同,许柏臻回了他:“对了六个。”
对方半晌没回复,许柏臻以为他忙去了,也没再在意。
他把文件收起来,这就继续工作,在电脑前做了几个小时图,凌晨两点钟,有人敲门。
许柏臻皱眉,谁会这时候敲门,结果他拖着步子慢慢去,一开门就见黑色防盗门外站了个被风吹得头发蓬乱的人影。
许柏臻愣了两秒:“你怎么来了?”
杨晟站在门外不说话,许柏臻把防盗门开开,就见杨晟忽然双臂大张地扑将过来:“你……你说过答应我一个愿望的……把你的彩票给我!”
许柏臻用脚踢上门,将巴在他身上的人牢牢按在沙发上,蹲在他面前瞪他的眼睛:“大晚上过来,就为了这个?”
杨晟暴躁:“当然了,二等奖这么多钱,够我买多少手办了!”他说着整个人又扑在许柏臻身上,胡乱蹭着他的身体,像一只撒娇的小狗,“我好想要那个手办的……”
许柏臻微叹口气:“那本来就是你的号码,当然会给你……二等奖?多少钱?”
杨晟笑:“十多万呢!”
许柏臻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杨晟,后者的两条长腿正叉开坐在他腿上。
真是久违的感觉……只是两天没见,他就这么想这家伙了。许柏臻紧紧搂着杨晟:“给我发短信不就好了,干什么这么晚过来,宿管没管你?”
杨晟的头紧紧贴在他胸前:“唔,我在班里熬夜做模型,做完了看你灯亮着才过来的而已。”
……其实是为了能半夜来找他才去熬夜的吧。
“那为什么要专门来找我……”许柏臻说着,将人整个掰到他面前。
杨晟在对方的注视下不可避免地红了脸。
“老师,我的伤已经好了……”
; 许柏臻这一夜极为温柔,杨晟乖乖躺在床上,自己分开两腿等待对方进来——他第一次没有多话也没有哭叫,从头到尾只是嗯嗯啊啊地呻吟。
说起来,这也是杨晟第一次主动躺在床上,在没有任何刺激的情况下等待许柏臻的进入,这一刻杨晟真的以为他们俩是恋人而不是炮友,否则又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性爱呢。
不过尽管如此,许柏臻最后也有些用力,杨晟身体被撞得一荡一荡,身上压着男人的胸膛,就这么不停接吻,下身的结合在此时更加紧密,当精液射入,杨晟浑身一阵虚脱的颤抖,软软倒在男人怀里——
杨晟的表情已经无力说谎,他眼底的满足和幸福已经显而易见。
许柏臻顾及他脆弱的下身,并不敢多加用力,可尽管如此,有杨晟的陪伴他还是卸尽了疲惫。杨晟背靠在他怀里,看着男人作图的手动得飞快。
他后来睡着了,被许柏臻抱到床上,醒来时凌晨四点钟,发现男人还没睡,他便缠着对方又来了一次,这次许柏臻是累坏了,在杨晟身边沉沉睡去。
杨晟早上起床时,告诉许柏臻他并不要那么多奖金。
“我攒了快一千块,老板答应给我六千五的价钱。”他抬头看着许柏臻,边用他的专属牙刷刷牙边说,“给我五千五,剩下都归你!”
许柏臻笑着说好,趁机捏捏他的脸便去做早饭,剩杨晟通红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哗啦啦将水都吐掉,赶忙开始洗脸。
杨晟吃了早饭便去上课。
许柏臻上午时给彩票中心打了电话,对方非常遗憾地告诉他,因为这次二等奖得主有超过两百人,单人奖金已经被压倒了七千。许柏臻点点头,并没有在意,心里虽然微微有些遗憾,但他也从来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这样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能满足杨晟的小要求,已经很足够。
只是他并没有告诉杨晟,下午去市里的彩票中心领了奖金,中心的工作人员给许柏臻买彩票的那家摊位打了电话。摊位的大妈异常兴奋,随即翻出一个小公告牌,在上面高书:“X大许教授在本站点开出二等奖!”
此事当即引起不少人的关注,买彩票的人也多了许多,碰巧就有X大老师路过,看到一惊,问起是个英俊高挑的男人,才想果真是许柏臻无疑,回去办公室里一传,王琦登时乐了,第二天也就是周三一大早跑到杨晟他们班黑板上大书八个字:
“许老师得了二等奖!”还附带一个大大的叹号。
当杨晟几人进门时登时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所有学生和路过的老师都起哄着让许柏臻请客吃饭,站在中央的许柏臻脸上都是笑意:“好啊好啊。”
杨晟并没有多么在意——毕竟奖金有十多万呢,可当他上课看报纸时看到上面说这次开出了数目空前的二等奖,奖金被压缩到七千的时候,脸色登时变了。
七千,五千五,中间只有一千五百块钱。杨晟并没有信心许柏臻会选择给他买手办而压低请客吃饭的质量——毕竟有这么多人,而许柏臻工作的拼命更让杨晟觉得他的工作更加重要。
……只是一个手办而已,都攒了这么久的钱,还在乎继续攒下去吗。
杨晟心里只有微微的难过,一下子就不在意了。
周三晚上许柏臻带着全班同学去市里一家饭店吃饭,地点是班长选的,许柏臻是海归,想必很有钱,大家放开了吃喝,还有女生像许柏臻撒娇说要喝从没喝过的一种洋红酒,许柏臻笑了笑便点了,极为绅士地倒给几个女生喝。
杨晟想,他也没喝过。
他至始至终都坐在远远的角落,闷声吃着饭菜,一边的陈昭远瞥他这样子,也不知该说什么。
劝哥们想开点吧——那就露馅了。
不劝吧——照杨晟的臭脾气他一会儿指不定回去发什么飙。
最后陈昭远还是决定不说话,他毕竟没安慰过吃女人醋的男人,没有经验,多说多错。
当最后结账时,这三十多个人吃了近三千块的账单。许柏臻慢慢签了,回头问大家有没有吃饱,得到一致满意的回答便集体离开。
“这辈子也就吃这么一次了,”马力感慨着,“十多万啊,怎么也要吃到一万块才好嘛!”
杨晟瞪了他一眼,闷着头不说话,他跟在所有人后面慢慢走,大家在拐角处纷纷散去,有的本地学生要回家,有的要续摊,有的回寝室,杨晟跟在回寝室的队伍中,刚走一会儿,忽然有人从后面塞一个东西给他。
大大的盒子,一下下撞着杨晟垂下的手心,他吓得回头,见是目不斜视的许柏臻——周围还有学生,许柏臻将那大盒子塞到杨晟手里,随即快走几步向大家道别,就这样消失在深夜的街角里。
杨晟决定,第二天去把手办还给他……实在不行,给钱也好。
可是他手头并没有这么多钱。
他当晚是抱着这手办睡觉的,没有拆盒子,就这么抱着,第二天没课,他直接去了许柏臻办公室,生怕里面有别人,去之前给短信问了许柏臻。
许柏臻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告诉他没别人就放人进来。杨晟怀里抱着那个黑色精美的盒子——许柏臻从本市的店里买的,因为从店里买,要近八千块,许柏臻不知道,那店主将发票塞进了盒子里面,正好被杨晟看到。
他此刻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还是将盒子放在许柏臻桌子上。
“我早上给店主打过电话,他说可以退的。”杨晟想起自己早上和那店主一番唇枪舌剑从天上说到地下直斥对方坑蒙拐骗的黑心商贩,对方无力和他吵下去,只好答应退款,“你可以去退。”
许柏臻纳闷:“为什么要退?这是给你的。”
杨晟怒:“你钱都请客了给我买这个干什么啊还这么贵!”
他生气时脸涨得通红,目光别过去不看许柏臻。
下一秒就被对方拉下来按到自己腿上坐着。
“请客是我请的,这是给你的。”许柏臻挠着他一头乱毛,有些好笑地说,“我不是答应给你买了吗。”
杨晟闷气:“太贵了……我受不起。”
许柏臻挑眉:“为什么受不起?”
杨晟当即从许柏臻身上跳起来。
“我跟你什么关系……就一个炮友,哪值当花这么多钱……”
许柏臻脸色有点变,他笑:“可是你不是很想要吗?”
杨晟咬牙,低声说:“我可以自己攒钱买。”
许柏臻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都是些说不明的东西,他拉过那人的手,将人再度拉到他面前。
“我也不是白给你,杨晟。”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把它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