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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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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快要赶到他身边了,这场该死的大雨为何偏要在这时阻住他的去路,他要去见那个人,他必须亲眼看到他平安无事心底这份焦灼才能平息!

握紧了手中的加急书,樊玉麒回头望了望室内唯一的一处光源,烛火悠悠,忽强忽弱,就像他此时担心那人的心情,忽上忽下患得患失不得半刻安宁。

尽管屋外大雨仍是不停,可他已没有耐心再继续等下去,将那封加急书小心的收回怀中,他走回到桌旁拿起自己的战甲穿上。

绑好腰间宝剑后匆匆给同行的袁韶恒留了张字条便冒雨走出驿站,迎着瓢泼大雨骑上驿官准备好的马又冲进了雨幕,高大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雨夜里。

“真他娘的,这该死的雨下的烦死个人!”

京师城墙之上,两个轮守的守卫猫在一隅躲避着大雨,被淋了一夜,夜风一吹那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恨不得把身上的铠甲都抖掉了。

常年守城门,这雨夜和雪夜轮守最是难捱,可战时总会有加急马匹进京,不论白天黑夜,因此他们也不敢有个疏忽。

正抱怨着,另一个耳尖的听到些许动静,给了那正嘟嘟囔囔的同伴一巴掌。

“嘘……”

示意那正朝他呲牙咧嘴的人别出声,年长的守门人侧耳倾听,见状被打疼的小子也学着对方伸长了耳朵,可除了隆隆的雷声和沙沙的雨声他是什么都没听到。

“什么……”

没等他开口询问,那好似听到了什么的中年男人一皱眉头抢步走到城墙边上,抬起手挡在额前,努力的朝漆黑一片的雨夜中凝视,早已习惯了黑暗的双眼隐约能看清周围的景物,那视线中若隐若现的一骑以极快的速度朝城门奔来。

在这样的深夜,这样大的雨中,会有什么人冒雨前行?

年长的守门人眉头皱的更紧,眨眼间那一骑已经来到了城下,他刚欲开口询问,那马上之人却已抢先一步开口。

“城上兄弟请速速打开城门,在下铁狮将军樊玉麒,有急事返京!”

先一步自报家门,内容惊的两名守卫浑身一震,身在大炤谁人没听过铁狮麒将军的名号,这樊家百年不遇的军事奇才、以寡敌众对抗南蛮屡战屡胜捷报频传的战神一般的人物。

“可……可有凭证?”

尽管在听得此人名号后心惊的不能自已,可年长的守卫到底还是见识过些市面,没有因对方一句话就乱了自己的阵脚,要对方出示证物。

“御赐官令。”

樊玉麒也没有不耐,拽下腰间的金色御赐令牌扬手一掷,那人反射一接,拿到摇曳不定的烛火下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是皇家御赐的黄金官令,上面那由炤元帝亲自题刻的“麒”字赫然昭示了城下此人的真实身份。

“将军稍待,小的这就给您开门!”

哆哆嗦嗦的收好令牌,两人登登登的跑到城门前,手脚利落的抬起枕木开启城门,城门普一开,男人立刻赶马通过,守卫又快速的关上城门,生怕耽搁了男人的事,之后双手捧着那烫手的黄金令牌哆哆嗦嗦的奉上。

守了多少年的城门,他可从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任何一位护国大将军,面对这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战神他自是紧张万分,却忘了这人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

一心顾着赶路的樊玉麒没能注意到守卫诚惶诚恐的态度,一把拿过令牌随手揣入怀中,夹紧马腹策马离去前丢下一句“多谢小哥!”眨眼间奔出十几丈。

等到那守卫反应过来那句“小哥”是对自己说的,那马不停蹄之人已远远的离去连背影都看不清了。

何谓归心似箭,樊玉麒此刻便已印证了这个词语,他一路遇上三道关卡,尽管内心焦灼不已,但还是强耐着性子依照程序亮出官令被一一放行,赶到位于京师正中的黎皇城城门前却已时近子时。

正值深夜,虽然理智上他明知不可打扰炤元帝休息,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主子的伤势,进入皇城后一路鲜少遇上盘查,凭他一身独特的战甲和御赐独一无二的凤翎盔,朝野之内便无人敢阻拦于他。

可在到了炤元帝寝宫外时樊玉麒却意外遭遇阻拦,两名身着墨卫服的侍卫拦住了他匆忙赶往宫内的脚步。

“何人擅闯皇上寝宫!没有副总领谕令擅闯者死!”

两名墨卫见樊玉麒来势汹汹,没得到事先通知的他们以为又是刺客之流,移动身形挡在男人身前,刷刷抽出腰间宝剑与之对峙。

看着两张一模一样但却陌生得很的年轻脸庞,樊玉麒有着一瞬间的呆滞,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半年未回京,这墨犬卫便不识得他这个真正的侍卫总领,来不及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两名急性子的少年见樊玉麒一时不答话便移动身形挥剑上来,口中嚷着“刺客纳命来!”

樊玉麒不愿在炤元帝寝宫外便与自己人交手,没有拔剑,只是一位闪躲防御,期间试图解释自己的身份,可却被两名武艺出乎意料之好的少年缠住不得空隙。

暗自心惊这两位孪生兄弟的功夫着实难缠,诡异莫测,不似寻常墨卫的身手,倒更似江湖上罕见的门派功夫,顿时心生疑惑。

而两名少年见兄弟联手竟然没能在二十招之内制服这名“刺客”,深觉失职,其中一名大喝一声:“素衣!双雷剑决!”

另一名少年应和了声跟着之间收势,两人同时急退几步,一前一后摆出个古怪的对称式剑姿,运了气清喝一声便要冲上来。

樊玉麒在这瞬间本能的察觉对方似乎开始认真用了杀招,剑眉一凛按捺不住便要拔剑。因为他预感自己要是不在此时拔剑说不定会栽在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小鬼身上!

就在双方再次交手的前一刻,一触即发的瞬间,突然两道身影介入了他们之间。

其中一人双掌一伸,一手一个抓住了两名少年握剑的双手,催动内力震掉了他们手中的剑。另一人则挡在樊玉麒的身前伸手压下了他欲拔剑的手。

“将军恕罪,属下管理不周,这两名少年是新进的墨卫,没见过什么世面,尚不知晓将军威名,冒犯之处还请将军担待。”

拦下双子少年的人正是一身黑衣、头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暗卫萧逸。

半年未见,男人的幻宗步法更加精进,在近身前樊玉麒甚至没能察觉他的到来。而拦住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驿站时被他撇下的袁韶恒,此刻同样是一身湿漉漉的铠甲,想来八成是樊玉麒前脚离开他后脚就跟了上来。

“不是交代你不用急着赶来,你身上的伤不是还未痊愈?”

樊玉麒见自己的副官如此逞强,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这袁韶恒曾是侍卫副总领,是武状元出身,大樊玉麒两岁,为人耿直狭义不存私心,是樊玉麒的现任副官,除去官职不谈还是他最铁的兄弟。

“这点伤也叫伤?那将军受伤之多岂不更不该如此莽撞行事?”

袁韶恒见萧逸已经拦下了那两个冲动的小鬼,忙闪身至一旁,谨慎的行为与之责问的口气并不相符,但无奈皱着眉头的樊玉麒显然是习惯了他明明关心却略带讽刺的说话方式。

“事先忘了向您交代,娄副卫说前不久皇上身边加派了两名高手护卫,名为肖素衣、肖青衣,是双生子。”

听闻袁韶恒的解释,樊玉麒方才会意,朝野内乱,炤元帝身边自当是需要加派人手,这两名身手了得的少年怕就是网罗来的人才。

但见两名少年被萧逸捉住兀自挣扎,他心中疑惑非但没有消除反倒更加深刻了,因为隐隐有所觉,这两名少年的功夫他感觉异常熟悉,只是此时他无暇关心他事,就暂时将此事搁置一旁。眼前既然已没了阻碍,他还是要进入炤元帝寝宫。

他前脚离开,萧逸紧接着便放开了捏着两个冲动小鬼脉门的手,两位少年一获得自由立刻像泼猫似的蹦着高儿对萧逸兴师问罪。

“逸你竟然这样对付我们!就为了那个人吗?他是谁?你喜欢的人吗?你要是敢回答是我和素衣立刻去杀了他!”张牙舞爪的肖青衣扭曲着一张俊俏的小脸,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嫉妒和占有。

一旁的素衣虽然没有做声,却是同样一脸警戒的盯着萧逸,哀怨的揉着酸疼不已的手腕。

丝毫未查那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在听了肖青衣的话后眼中划过的头疼与无奈,沉默的朝一旁尴尬的看着他们三人袁韶恒一点头,没等小鬼头们反应便施展幻宗步法隐入黑暗之中,气的没得到回应的肖青衣哇哇大叫直跳脚,若不是念在他们此时是在宫里当差而非在爹爹的逍遥谷,他们早就扯开嗓子鬼哭鬼叫了。

袁韶恒多多少少听娄映之说起过这两名难缠少年的事,知道两名少年的身世大有来头,是得罪不起的主儿,因此趁着他们注意力还在消失的萧逸身上急忙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11.萌动

樊玉麒进入炤元帝寝宫后,熟门熟路的奔向正中的寝殿,在门前碰到了守在门旁头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老太监德锦,他没有突兀的直闯进去,而是轻轻拍了拍德锦的肩膀将其唤醒。

老太监一哆嗦睁开了眼,等昏花的老眼看清了眼前人时,露出了个惊喜的表情,刚想说话突然意识到门的另一端那刚刚躺下不久的帝王正在休息,便省了不必要的客套话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老臣先行告退。”当即撤出了寝殿,顺便也收走了在外候着的一干侍女。

樊玉麒站在殿门前,一颗心剧烈跳动的如擂动的战鼓,呼吸也不知不觉加快了许多。

他刻意放轻了动作推开门,极力的避免制造出响动,就怕惊醒了那龙床之上的人。脚下的声响被那长毛的波斯毯完全吸了去。

缓步踱到偌大的龙床之前,撩开层层纱帘,嵌在滕柱上的夜明珠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将那人侧卧的身形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男人背对着他,身上的蚕丝被盖到腋下,削瘦的肩随着一呼一吸的鼻息有节奏的起伏。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樊玉麒心底的激动是难以言喻的,从不曾这么久的离开过这个人,半年,整整大半年,每当他在夜下的营帐中对着沙盘研究兵力部署,又或是站在矮崖上迎风而立遥望彼端南蛮的营盘时,脑中总是会出现男人那俊朗却又冷峻的脸,这个总是在深夜还不肯睡去独自在幽明的烛火下批奏折子的大炤国君。

明明是为博得佳人一笑题诗赋辞附庸风雅的风流年纪,却要担负起一国的存亡荣辱,旁人只看得到他英气俊朗的帝王之威,却看不到他为了大炤未来日日将自己埋进各类书籍和奏折之中,于练武场疯狂练剑汗流浃背的疲累身影。

樊玉麒陪着这个男人共同度过了十一年,了解他甚至比自己还深刻,重视他也远甚过自己的生命。自己一切存在的意义都是因眼前的这名男子,这叫他怎么能不挂心……

静静的将凤翎盔取下拿在手中,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樊玉麒这已是不知第多少次心生触碰此人的念想,以往他的行为都非常谨慎,可是这一次他却怎么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

然而就在他快要触碰到男人安详熟睡的侧脸时,他因弯腰的动作使得身上的铠甲鳞片细细摩擦发出了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声音在常人耳中算不得什么,但在习武之人耳里,尤其是戒备心甚重的人耳里无疑是惊雷一般的声响,床上的男子耳廓一颤,眼睫抖动。

下一瞬,樊玉麒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沁骨的寒意袭来,没等他看清对方动作,折射着夜明珠光晕爆发出耀眼光华的霜华琉璃已然出鞘,异彩纷呈的琉璃虹光充溢纱帐之内,如同天上变幻莫测的流云。

呼吸间,樊玉麒的脖子已被锋利的宝剑抵住,他探手的动作一顿,那刺得皮肤生疼的剑气可轻易的划破他的喉咙,而他之所以完全不反应,是因为心底笃定男人在动手前会认出他。

果不其然,以诡异的身法翻到樊玉麒身侧的褚炤易在宝剑出鞘的瞬间,借着霜华琉璃泛出的光晕看清了床畔之人的容貌。

清冷的眸子倏然紧缩,愕然瞠大,握着宝剑的手下意识的顿住剑路去势,凌厉的剑气与戒备的杀气在认出对方的这一瞬消失无踪,眼中的寒意瞬间被一股狂热的情绪替代。

“皇上……”

樊玉麒对视着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那之中隐含的禁忌情感令他踌躇畏怯,却也同样令他兴奋激动不已。

“臣玉麒回……唔!?”

不等樊玉麒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唤起心底暗涌的炙热情感的年轻帝王抖手扔下宝剑,倾身上前将已然比自己还要壮硕的下属压倒在宽大的龙床之上,顺势压下的还有他霸气的一吻。

唇上接触到的柔软令樊玉麒惊飞了大半魂魄,一双虎目瞪的浑圆,愕然张开的嘴正好合了压在他身上的男人的意,以舌尖顶开他僵硬的齿关,遍寻他口腔内的柔软。

“唔……!”樊玉麒反射的伸手推拒,然而手没能沾到男人的身体便被空中拦截,褚炤易的手就像两把铁钳一样用力的将他的手臂牵制在他的身体两侧,牢牢按住一动不动,然后更加深入的探舌过去不断加深这一吻,直到身下的人僵硬的身躯被自己吻的瘫软,整个人都快要窒息。

啧的一声离开男人的唇舌,急促喘息的红肿唇瓣之间拉出一道淫靡的透明丝线,樊玉麒混乱的大脑此刻已呈现空白一片,因此他也没有注意到此刻的他是以怎样的眼神注视着压在他身上的君主。

一吻终了,褚炤易恋恋不舍的起身,见向来严于律己的樊玉麒有些失神的看着他调整呼吸,一时情动忍耐不住又俯下身啄了啄男人的唇。

早就想尝尝这刚毅双唇的味道,半年前不得已送走男人时,他就后悔为何没有在他赶赴边疆前便夺了男人的唇,明知此行前路危险坎坷,与南蛮一战吉凶难料,却又不得不亲自送对方上战场,他心底的矛盾纠结非三言两语能够道得出。

这半年他几乎是时刻注意着边疆的动向,每次萧逸收到娄映之的密函,他都担心打开之后是否会传来男人战死的噩耗,每次加急捷报都只会让他更担忧下一场战役他能否继续获得胜利。

他不是不相信他这名优秀下属的能力,只是情动之后的盲目让他看不清周围的一切,明知这样不冷静的忧心是不明智的,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想他……

“玉麒……”

颤抖的指尖触上男人刚毅的脸颊,上面已不复年少时的稚气,黝黑的肤色和几道浅浅的疤痕甚至为他平添了一丝野性的猛将味道。

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角落靠他救援的小小少年了,而是大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百战百胜的战神铁狮将军,他一手提拔培养出的优秀下属。正是因为如此,他原本淡漠的眼神才会为他停驻。

耳边传来男人唤他名字的声音,如同催眠的人得到关键的暗示,樊玉麒猛的自那阵突如其来的晕眩中抽身,又恢复成以往的严谨。

“皇上!”

妄图挣脱开对方的束缚,奈何并不知晓男人受伤情形,他也不敢太过挣扎,可让他维持此刻这种极度危险的暧昧姿势,他是怎样也做不到的。

“不是早就说过,只有你和朕两人时,唤朕的名字,这是你的特权。”褚炤易贪恋男人身上的味道,不肯起身,反倒默默观察起半年未见的人。

经褚炤易的提醒,樊玉麒想起自己的“特权”,虽然私底下他十分欢喜能够唤男人的名字,也不知偷偷唤过多少次,可是面对本人时却很难叫出口。

他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岔开话题将心底的担忧问出口:“臣听说您受了重伤,请不要……这样,臣担心您的身体……”

心不在焉的观察着樊玉麒身上改变的褚炤易听闻他的话微微一愣,显而易见疑惑出现在他的眼底。

“重伤?”喃语着重复了一遍,褚炤易才突然想起自己“受伤”一事,“你是说……这个?”撩开宽大的龙袍,露出腰腹处缠裹着白布的伤患处。

樊玉麒见状,英气的眉宇立刻蹙起,心底的内疚像是一张密实的大网将自己牢牢兜住。

“都是臣的错,臣应该更早回来,更快解决边疆之事回到您身边,这样您的龙体就不会受伤……”

伸出颤抖的手,轻触男人身上那刺眼的白布,除了这一处新伤,男人肩头还有一处旧伤,纠结的丑陋疤痕盘踞在男人白皙的皮肤上,时刻提醒着自己当年若不是眼前的君主奋不顾身相救,他早已是冥府的冤魂一缕。

他曾暗下过毒誓,发誓不会让自己的君主再受半点伤,他宁可自己一身刀疤,也不愿在如此完美的身躯上留下半点瑕疵,可是这一次他却食言了。

褚炤易见樊玉麒如此自责,本想劝说对方几句解释清楚,可是开口前脑中却划过一个问题,“你……是因为担心朕,才这样匆忙的赶回京师的?”

身下的湿气褚炤易感受的很清楚,男人急忙入宫,甚至连身干净的衣服都没换,战甲也还没卸,无不说明对方的心情有多么急切。

自怨自艾陷入低落情绪中的樊玉麒没有察觉男人的不对劲,兀自应答“是”了一声,没瞧见得到他肯定回答的君主脸上那抹欣慰的笑逐渐变得魔魅。

“哦?那,玉麒你是担忧大炤国的国君炤元帝,还是担心于我褚炤易?”

有些晃神的樊玉麒被这奇怪的问题给问懵了,考虑了半晌,支支吾吾也不知该作何回答。

这两者有何区别吗?大炤国国君不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炤元帝不也就是褚炤易?樊玉麒被男人的问题搞混了,也不知男人的提问究竟是想从他这里了解些什么。

褚炤易看着想破头却仍不知该如何答他的樊玉麒隐隐叹了口气,这个男人明明有着常人远远不及的卓越军事头脑和才华,却为何连这种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他。

“好了好了,不必如此烦恼,朕只是随口问问,倒是玉麒,你是如何知道朕受伤一事?”他明明交代过所有知情人,切莫将此事声张,别说远在边疆的樊玉麒,就是黎皇城内除了那晚偷袭于他的那些刺客,也没有几人知道他“受伤”一事,樊玉麒怎么会就知道了他受伤的事并且十万火急的连夜冒雨赶来?

被问的一愣,樊玉麒心想这事旁人还能瞒着他?而且那封信函明明就是暗卫萧逸所书,男人的一切行动都是以炤元帝的命令为准则,没有他的口谕,他怎会擅自行动?

将怀中的东西掏出来递给褚炤易,樊玉麒说道:“臣惶恐,若不是这封信函,玉麒恐怕还要十天半月才能知晓消息返京。”

樊玉麒也有些疑惑,信函之中明明说炤元帝重伤,可看禇炤易现在牢牢压制于他并不亚于自己的气力,明显不是重伤之人应有的。

禇炤易接过信函展开,迅速的扫了两眼,看过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京师内乱,君上炤元帝之兄吉元王谋反,率兵伐之,剿灭贼子,乱臣何永成趁乱行刺,君上重伤,经太医诊治暂无性命之忧,现内乱已平定,恐佞臣小人趁虚而入,望铁狮将军平定边疆之乱火速回京。】

这字体他是认得的,与萧逸的全无二致,只是信函的内容实在有些荒诞,切莫说他原本是受伤在先,那何永成乃忠心于大炤三代元老何志广之子,是个只会文对武艺一窍不通的老八股,他刺伤他?那得乱到什么程度他才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刺伤……

至于皇兄吉元谋反……事实确实如是,但他真正受伤的原因是为了诱出大炤内奸,故意让刺客刺中一剑,使之误以为刺中自己要害,汇报于暗处那人使之以为有机可趁起兵谋反。

但实际上他其实只是受了点皮肉伤,之所以包成如今这副样子,还不是怕留下伤疤令日后归来的某人内疚而听从御医的建言包扎,说是只要处理得当,月余疤痕便可消除无踪。

但见眼前人小心翼翼触碰自己“伤口”的愧疚样子,那种自责和忧心令禇炤易心底漾起一片暖意。遂伸出手,抬高了男人的脸,对视上那双乌黑忠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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