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思绪不禁回到从前
「皇上万岁。」她跪於地上,未抬起头过。
她知道,如果主子未让你抬头站起,她就得这麽一直跪著。
「唉你怎麽一直跪著呢?」自她上头传来好听的声音,「朕如果一直没说,你是否就不会起来了呢?」一双手将她扶起。
她当时应该表现惶恐些的,但她没有,因为眼前,这张柔和的笑容,令她看得痴了。
「你是新来的宫女姐姐吗?叫什麽名字呢?」他一脸兴奋的问道。
「恩啊!!回皇上的话,小的名唤秀秀。」边说她又要跪下了。
「唉别跪、别跪。在这里不凡事遵照规矩,反正又没第三人看到,做了要给谁看呢?」他阻止她的下跪,脸上温和的笑有些微苦。
「皇上?」她低低的轻唤。
「唉~秀秀!!朕可以叫你秀姊姊吗?」笑容加深,那抹苦笑不见了。
「咦?」
「好嘛!好嘛!朕叫你秀姊姊喔!就这麽说定罗!」他撒娇无理的要求著,脸上的表情可爱极了。
她脸上也泛起笑容,那一刻,她发现自己无法讨厌他,因为他就像个弟弟一样。
许多美好的回忆啊
泪水顺著颊面滑落,她忍心这样欺骗他吗?
他不属於这里啊
「皇姊姊?」瑞轩一脸担忧的扶住她。
现在皇弟不再宫中,远赴战场亲征了。虽然霜琳仍在,但只有她一人,她总有办法告诉瑞轩『真实』的情况。
「灵,我有些累,你能扶我回房吗?」清泠秀抓紧机会。
只可惜在瑞轩还没回应前,霜琳就煞风景的出现,打断了清泠秀显而易见的那抹心思。
「独孤公子,原来您在这啊!」霜琳带了一群宫女走了过来。「咦?公主怎麽了吗?」
「皇姊姊她身体似乎不舒服。」瑞轩仍一脸担忧。
「这可不好啊!你们扶好公主回宫,并去请太医为公主把脉。」霜琳口气虽忧虑,但脸上的表情仍是一脸的淡默。
「是。」众宫女上前接手搀扶的工作,转个方向,就要带公主回宫。
清泠秀绝望的看了瑞轩一眼,安分的和宫女们离开。
她这个过惯自由、冒险的公主,为何会变得如此窝囊呢?但她有何办法呢?在宫中最大的就是皇上,是她那充满野心的弟弟啊
「独孤公子,皇上说您身体单薄,希望您好好待在屋内,免得染病了,所以您还是和小的回房吧!」霜琳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好待在屋内?
清泠秀冷笑。
是变相的囚禁吧?
「好了,我不用你们扶了,通通给我退下!」转过回廊,清泠秀甩开宫女们的手,斥退这群不能信任的宫女。
现在在宫中,她完全没有可以信任的人,因为他们都有可能是皇弟的眼线。
「唉」清泠秀呆呆的望著廊外的天空,轻轻的一叹。
囚禁?她亲爱的瑞轩不管到哪都被囚禁,被其皇叔、被国家两名重臣、现在被她的亲弟弟
瑞轩的命运太多舛了吧?
突然有人自她身後轻拉她的衣服。
回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名身穿宫女服的小女孩,看起来莫约十、十一岁吧!
「你好,初次见面,双兰公主。」小女孩微微欠身,脸上漾著可爱的笑容。
「你好,请问你有什麽事吗?」清泠秀疑惑的看著小女孩。她是谁?
女孩笑著不语,只是看了看四周,对清泠秀招了招手。
清泠秀疑惑极了,在脑子还未转过来时,女孩便跑离她身边。
「你?」
女孩站在转弯处向她招手。
是要她跟著她走吗?
清泠秀迟疑了一会儿,迈步跟上。
女孩跑得极快,但却不会让她跟不上,因为女孩总会在转角处停下来等她。
她跟著她跑了一阵後,女孩总算停了下来。
清泠秀看了看四周,这里是──冷宫?
她带她来这里做什麽?
「呵双兰公主一定很好奇我为什麽带你来这吧?」女孩笑嘻嘻的说道。
「我来告诉你为什麽,因为你愈怪,你弟弟的眼线就愈不会注意你!」女孩顿了顿,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这样你想救他,就会更容易罗!」
「所以你才会带我来这?」清泠秀仔细的思考她的话,突然她想到,「等等!你是谁?怎麽会知道」我想救他
人呢?刚才还在的呀!
可视无论她是谁,她所提供的建议真的很有帮助
她就依她所言行动吧
「你是说真的吗?」霜琳惊讶的问。
「是的。双兰公主整日都疯疯癫癫的,常常在宫中到处乱转做些莫名奇妙的事,她似乎还打算搬进冷宫呢!」底下的太监恭敬的报告。
霜琳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她已经放弃去进行那种违背皇上命令的动作了。」
「是的,大人。」
「不过,为了预防她是故意伪装的,再多观察几天。」霜琳下令,「若是依旧如此的话,就别管这名不成气候的公主了!」
「是!」
「一切只要顾好独孤公子就行了。」
「是!」
瑞轩百般无聊的坐在房间外的石椅上。
好无聊整天闷在这里,哪也不能去。
韶逸的那群手下也太听话了吧!他想去御花园逛逛也不行。
「啊~我要疯了~」瑞轩仰天大叫。
叫完後,他便晃回屋内,不想待在屋外看著唯一的出入口被侍卫把关。
「算了!反正一天就快结束了,明天再来抱怨好了。」坐回床边上,瑞轩喃喃自语,没注意到身边来了个人。
等他发现时,他已被捂住嘴,丧失说话能力。
皇姊姊!?
「你别说话,我是偷偷进来的,如果被发现就糟了。」清泠秀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瑞轩点点头,以示明白。
「我有事要跟你说,但不能在这里,所以你能跟我走吗?」清泠秀哀求的道。
瑞轩想了一下,点头。
清泠秀欣喜的放开他,拉著他翻入床榻上的密道内,并快速将密道关上。
「皇姊姊,这里是?」瑞轩惊讶的问,想不到这里会有一个密道。
「皇宫中的逃生通道,通常这个只有皇上知道整座通道的路线分布与进入地点、方法。」清泠秀解释著,拿起地上准备好的油灯。
「那皇姊姊为何会知道呢?」瑞轩跟著她走,好奇的问。
「为了能告诉你事实的真相,这几天我装疯卖傻查到的。真是累死人的差事啊!差点要将皇宫给掀了起来呢!走这边!」清泠秀苦笑解释道。
「真相?什麽真相?」瑞轩停下来问。
清泠秀停下,深深的看著他,一会儿後
「我们边走边说吧!你不在房内,他们若发现了就会开始动员找你,到时候我就无法将你送出去了。」
「好,我们边走边说。」瑞轩看了她一下後,妥协。
「其实你叫做瑞轩,上官瑞轩。」清泠秀在确定瑞轩愿意跟自己走时,才缓缓说出事情真相。
「而且你的真实身分是远据国前皇。」而且你以前最常唤我秀姊姊
「什麽!?」
「你不是韶逸的情人,从一开始就不是!」
瑞轩动了动唇,最後还是什麽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任由清泠秀将他拉著走。
他当然知道远据国的前皇是个怎麽样的人
可是,他是那名暴君?
不对吧?他怎麽可能是那名残暴的暴君?
「你一点也不残暴!事实上,你很善良,只是当时由於你被你皇叔囚禁,所以什麽事都无能为力」清泠秀明白他心中所想,解决他的疑惑。
「我不残暴?那些传闻的事是谁做的?」
「是你皇叔,你被他囚禁起来,什麽事也不能做,但为何会有那些事传出?那是因为事情都是他做的!」清泠秀激动的回答。
经过了那麽久,他依然相信那个皇叔吗?
清泠秀完全不知道瑞轩早已不信皇叔,也早以和他决裂,将之抓起了。
只是他现在失去记忆,想不起事情的经过罢了。
「好,我们到了,这会通到宫城外。」清泠秀将暗门打开,「这里是宫城外的一处民宅内。」伸出手,清泠秀帮瑞轩爬出密道。
「皇姊姊」
「叫我秀姊姊吧!你以前都是这样叫我的。」清泠秀动手将自己的华服脱下,露出里头方便行走江湖的粉色侠女装。
「我还是想不起来一切,所以我也分不清楚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我愿意相信你」瑞轩握拳,认真地道。
「谢谢你,瑞轩」清泠秀微感动,将一套平民衣交与他,并顺手关上地道门,「快换上吧!我们得赶快出城。」
「可是晚上时,城门不是会关上?」
「放心!我知道北门附近有一个密道可以通往城外。」清泠秀浅笑,望以其使安心。
瑞轩迟疑一下,点头,乖乖换上平民服。
「好!我们快走。」清泠秀拉著他快速离开民房,往北门前进。
跑了许久,两人躲在黑暗的角落。
「该死,他们已经发现你不见了。」清泠秀看著城门口来回的大军头痛地道。
「瑞轩,你听我说,你看到那栋房子了吗?那是一间空房,你进去之後,只要爬到床底下,就可以进到密道内,等你出去後,走大约一百里会有两匹马放在那,一匹是你的,一匹是我的。这样你明白了吗?」
「秀姊姊你喂什麽要跟我说这些?你不跟我一起走吗?」瑞轩不解的问。
清泠秀浅浅一笑,拉著瑞轩跑到那栋房子前,将瑞轩推了进去,封住门。
「秀姊姊!」
隔著门,清泠秀轻声嘱咐
「逃吧!瑞轩!逃吧!你不应该什麽都不知道,不应该被囚禁在新虞国,更不应该被韶逸所骗,任他摆布」
「秀姊姊」
「快!瑞轩!!再不快就来不及了!!难不成你要我的心血都白费了吗?瑞轩!!」清泠秀激动的怒喝。
「谁在那里!?」已经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瑞轩难受的低头,转身爬入床底。
「再见了瑞轩这是秀姊姊最後所能为你做的」
「谁?!」
月光拨云见日,柔和的光线照了下来。
清泠秀拔出腰际的长剑。
「你是谁?」小兵队长问。
「双兰公主独孤公子呢?」霜琳现身在众人之间问。
「我不会让你们进去的!」清泠秀举剑,提气。
「那就不要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霜琳抬手,「活抓她!」
「是。」众兵围上。
「放马过来吧!」清泠秀未离开原位,挥剑大喊。
血,沾满全身。
清泠秀虚弱的跪在地上,双眼虽已无神,但仍努力抵挡。
「好了!」霜琳上前,「玩也玩够久了!」
突地,如风前进,手刀往清泠秀的後颈一落,开门走进。
没有人?
霜琳踢开那张唯一的床。
地道?!
可恶!被她摆了一道!
「大人?」
霜琳面色铁青的走出来,看了地上昏迷的清泠秀一眼。
「派一小队出城搜寻!」
「是!」
「那公主呢?」有名下属放胆子问。
「带回宫。」
「是!」众人领命。
※※※
策马奔驰的瑞轩,不时回头看。
秀姊姊会跟来吗?
她做出违背韶逸的事,若是被抓该怎麽办?
马匹停下。
脑子一片紊乱
头好痛
但是为了秀姊姊
他还是去找韶逸好了!
就算此举乃是羊入虎口
「驾!」
他只好将一切都赌在韶逸对他的宠爱上了。
※※※
在瑞轩离开的那条树琳小路後,来追他的士兵皆遭到突击。
一名女孩拿著圆弧短刀,一脸冷冽的站著。
她是月。
「主子我只能替你这麽做」低声的,她轻喃。
下一步,主子将去哪?
跳上已没主人的健马,月奋力往上追去。
主子你将去找韶逸那家伙吗?
是吗?
主子
※※※
韶逸若有所思的看著桌上摊开的战事地图。
「皇上,您认为我的看法如何?」刘权开心的问。
「可行。」韶逸点头,「只是朕觉得,若是能在『地中谷』让他们再战败,绝对可以令他们死伤惨重,士气更加低落。」
「恩不错,我马上令人去部署。」刘权点头,抬手命人下去传播军情及下一步计画。
「真受不了啊」韶逸揉著他的额头苦笑。
「想不到要打这麽久啊!朕还以为这场战役很快就结束了呢!」
「没办法,宾王既不投降,军队又顽强的抵抗攻击。」刘权无奈的开口。
「他们撑不久的,至少在明天的那一战後,他们将无法再与我们抗衡。」韶逸冷冷一笑。
「况且,我们这里来了一位异人啊!」韶逸看向篷门,那里正走进一名女子。
「对不对?扬和?」
竟然是扬和?!她怎麽会来帮新虞国的军队呢?
根据之前的事件,扬和应该是要帮远据国才是啊!
算了!异人的行为总是让人摸不透,或许她这麽做有她的道理吧?
「是的,绪临帝。」扬和缓步走至桌边。
「绪临帝?你的叫法真是与众不同啊!很少有人当面这麽称呼朕不对,不是很少,是根本只有你一个会这麽称呼。」韶逸侧头轻笑。
「绪临帝,您看重的人今天会来找你。」扬和突然如此说道。
「谁?」韶逸挑眉。
「报!皇上!有个人硬闯军营,我们已将他带来!」篷外一士兵高声说道。
「押进来!」刘权在确定韶逸的意思後,扬声道。
士兵们押进一名平民打扮的硬闯者。
当此人一抬头时,韶逸惊讶的站起。
「放开他!」韶逸著急下令,来到那人的面前。
「灵儿。」拂开他杂乱的头发,擦拭他脸上的血渍,「你怎麽在这
?」
「韶逸」瑞轩哑著嗓子,激动的抱住他,「救救姊姊啊!救救她!」
「灵儿?」
「姊姊她只是想带我出去逛逛而已。却被霜琳给抓起来了!!」瑞轩泪水不停落下,令人感到一股悲凄之情。
「所以你就跑来了?」韶逸面色阴寒的问。
「韶逸」瑞轩放开他,退了几步。
危险
他太高估他对他的宠爱了吗?
「霜卫!把他带回宫!」韶逸沉声下令。
瑞轩摇头,极力的挣扎,他不想回去!!
早知道就别羊入虎口,早知道就别来了
「等一下,绪临帝,让他留下来当我的助手吧!」扬和略抬手,将瑞轩拉到自己的身边道。
「如果朕不答应呢?」韶逸紧盯著扬和的双眼道。
「那扬和顶多一走了之。」扬和扬起笑回道。
韶逸手举了又放,面色阴晴不定。
「由你吧!」他忿忿的道,转身离开此篷,步回自己的帐篷。
「韶逸」瑞轩轻皱眉低换。
「来,跟我回我的帐篷吧!」扬和拉著离开。
瑞轩呆呆的跟著她走,疑惑心渐起。
彷佛自己曾被同一个人这样拉著走
「对啊!我曾经这样拉著你的手。」扬和在两人进帐蓬时说道。
「你认识我?」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帮你?」扬和的笑容依旧平淡。
瑞轩摇头表示不知。
「在你很小时,我就认识你了,你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扬和拉著他坐下。
「那我?」真的是
「你是,只是你并不残暴。」扬和轻点他的额头道。
指间光芒没入额头。
「让你回复些记忆关於我的记忆。」
抱住昏过去的瑞轩,扬和低声喃道。
「至於其他的一切便顺其自然吧!」
裴程关手捧著酒壶,表情怪异的看著老大们。
楚怀之在下达最新指令後,便望著前方,没有动静;沐颖然则不知何时跑来最前线<可怜的陈硕一个人独撑朝廷>,但整天下来只有见到他再那泡了一壶又一壶的茶,荼毒士兵们的肚子。
「喂~小若若~你觉得老大他们怎麽了?」裴程关手搭上许若的肩膀问。
许若不语,只是冷漠的看著搭在自己身上的手。
「还能怎样!思春咩~」自他们俩的身旁突然出现一男一女。
「哇!吓死人啊!」裴程关抱住许若,大呼小叫的,很是吵闹。
来者竟然是花纯及观守。
他们在那日离开虽离国後,先将花纯的母后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便照扬和的意思来到远据国的军队帮忙。
「什麽吓死人,是你警觉性太低了!」花纯自离开虽离国後,个性就不再温和哀伤,有著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你看人家许大哥就没被吓到啊!」
裴程关转头半信半疑的看著许若。
许若冷冷的看著他,动手将攀在自己身上的手扳开。
「小若若」裴程关可怜兮兮的道。
许若依旧冷眼看他,万年寒冰的威力正无限发散。
「小若若」裴程关知道许若真的生气了。
许若转身离去。
「啊──许若~别生气啊别气啊」裴程关大呼小叫的追了出去。
「这里是战场耶──他们还真悠閒。」花纯若有所思的道。
他转身面对两名有些失魂落魄的大人。
「咳!」轻咳一声。
没反应?
「咳咳!」
仍是没反应。
「咳咳咳!」
二人是死啦!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该死咳过头了,停不下来。
不过那两人总算回神了。
「你没事吧?」沐颖然柔声问。
楚怀之看向两人。
「咳咳」接过沐颖然所泡的茶,一口饮尽,「哈~」
「好点了吗?」沐颖然问。
花纯点头,接受观守的搀扶。
「疴两位大人都知道四密去执行扬和师父的任务了吧?」
两人齐点头。
「所以由我们俩来协助诸位。」
两人再点头。
「现在,方才扬和师父传来指令,希望两位大人能在下一次进攻时,到战场上晃一圈。」花纯边说边做动作,看起来好不生动。
「行是行,只是这样有何用意?」沐颖然提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