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七章:盈不足——双设法(二次假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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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只要一根炭条,鬼画符两小时

就可以搞定,还会徒手开平方

吕二狗子,(拍肩)加油!要泡小受,先学加减乘除!

效周公战神无影脚

麒麟:“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下午的书念了么?”

吕布悻悻道:“念了,正等你回来讲书呢。”

马超和文姬说说笑笑,吕布却依旧是那一副面瘫模样,前去陈宫设的集中营,见从邺城来的,拖家带口的汉廷官员们。

麒麟对吕布道:“待会见了他们,你就这样然后那样……”

吕布道:“不成。”

麒麟道:“不是答应了的么?以后都听我的。”

吕布得意洋洋道:“我忘了!”

麒麟:“你不按剧本来,这戏没法演,那你只好回去。”

马超笑道:“奉先骂我吧,我不怕骂。”

吕布点头道:“行,待会你替小宝贝挨骂。”

麒麟无计,只得道:“那开始,委屈你了,孟起。”

马超笑得打跌:“不委屈!”

麒麟安排好数辆马车,车前各守着凶神恶煞的兵士,继而摸出一本名册,道:“我点到的人,你们去放出来。”

吕布居中,麒麟马超左,蔡文姬右,坐于院内,麒麟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华歆华太师——”

一名瘦骨嶙峋,皮包骨头的中年人轻飘飘地走到院中。

蔡文姬总算明白麒麟的毒计了。

马超拱手道:“久仰华太师之名,今日得见,幸何如之!”

华歆饿得有气无力,抬手朝吕布招了招,便当是见过礼了。吕布按足吩咐起身,佯怒道:“你们都是做什么的!马孟起!怎能如此对待大人们!”

马超忙不迭告罪,道:“我也不知,先前都在征战,末将罪该万死!”

华歆翻了翻白眼,凄声道:“罢了……如今天下民不聊生……作孽呐,真是作孽……”

吕布点头道:“华太师先去住下,本侯定将设上宾之礼以待,来人!请华歆大人上车。”

华歆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得放弃抵抗,被亲兵押着走。

麒麟又念道:“下一位,北海太守孔融——”

孔融一脸菜色,目光呆滞,眼窝深陷进去,提气勉强道:

“吕……吕奉先……你,你如此……你私囚朝廷命官……”

“你不……不得好死——!”

吕布一见孔融那饿鬼模样,心里险些乐翻过去,蔡文姬笑得俯在麒麟背上,不敢抬头。

吕布当初最恨便是孔融,数年前董卓派吕布独拒十八路诸侯,孔融身为北海太守,率其中一路,更作《伐莽书》,洋洋洒洒,骈六骊四,辞藻华丽,一咏三叹,将吕布骂了个狗血临头,吕布昔时阵前搦战,听完翻译版本后几乎气炸了肺。

如今孔子二十世孙,关中名士,饿得头晕脚软,有气无力,吕布心花怒放,心内大夸麒麟上道,口中声若洪钟,吼道:“马孟起——!”

吕布那一下声威十足,马超还没反应过来,孔融却已眼前一黑,轻飘飘,软绵绵,原地扭腰,昏了过去。

“你胆大包天——!”吕布正要开骂,孔融已歇了。

麒麟道:“赶紧的!哎你们!带去抢救!下一位!”

吕布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敛不住的一脸春风得意,文臣们挨个上前,麒麟话中有话,都将他们奚落了一顿。

“西凉地小人穷,怠慢了怠慢了……”麒麟笑道:“往后还要倚仗诸位大人多照拂!”

蔡文姬终于看不下去,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寻点布匹,给他们做衣裳,饭也……别短了吧。”

麒麟笑得打跌,解释道:“先前怕他们吃饱了肚子,没事尽叫骂,挨个求见主公,逼他出兵,才囚起来的。”说着摸了摸吕布的脑袋,吕布坐在一旁,倒是甚乖,点了点头,明白麒麟深意。

“现不会了。”麒麟道:“放回去须得好吃好喝伺候着,来日还有事交予他们去办。”

蔡文姬颔首道:“文臣儒生虽是呱噪,但没了他们终究不成。”

马超道:“我府里还有粮布,待会便挨个送了去。”

麒麟点头,合上名册,道:“送东西得以主公的名义,年前再请他们喝次酒,这便完了。”

吕布道:“你想让他们做什么?”

麒麟悠然道:“教书。西凉民风未开,四书五经,忠义礼孝,都要逐渐教化;明年开始,等我们有钱了,积累足够的粮食与财富,就要鼓励将士们娶妻,生子,多生小孩,增加人口。”

蔡文姬道:“此乃长远之计,我亦是如此想。”

麒麟道:“文武都要学,三城内都要设立学堂,令他们担任育人之责,经济基础既然打好了,就该发展文化了,你身为主公,该起带头作用。”说着又以名册朝吕布拍了拍。

“禀告主公。”一亲兵来报:“还有一人,未曾出来面见主公。”

吕布道:“谁?饿昏了么?扛着走就是了。”

麒麟叫道:“啊,我说呢,难怪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是祢衡罢。”

亲兵道:“正是祢衡,此人卧于后院内,一动不动。”

蔡文姬笑道:“祢衡恃才傲物,素来不服人管,军师看如何?”说毕笑盈盈望向麒麟,言下之意,能收拾住祢衡,麒麟便是天下无敌了。

马超道:“我去将他打昏了带回去。”

吕布微一沉吟,摆手道:“不可动粗。”继而长身站起。

麒麟眉头一动,吕布竟是打算亲自前去说服他,蔡文姬亦动容道:“主公颇有容人雅量。”

吕布吩咐道:“你们都回去,麒麟陪我进去见他一见。”

麒麟微一沉吟,便即吩咐完亲兵,随着吕布缓缓走进后院。

吕布一手,不易察觉地在身畔抓了抓,麒麟笑了起来,主动牵着他,手指互扣,吕布温暖的手掌令他说不出的安心。

麒麟道:“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那厮嘴巴厉害得很。”

吕布答:“我试试,学习当个好主公。”

祢衡挺尸一样躺在院中央,麒麟与吕布站定,麒麟道:“祢衡,主公来见你了,有话与你说。”

祢衡“嘿”的一声,不答话。

吕布面无表情道:“祢先生,请起来,奉先有话与你一谈,家国大计,河山良策,盼先生教我。”

祢衡慢吞吞地站起,歪着头,打量吕布,走上前。

吕布英伟,身长九尺,比祢衡高了足足一个头,祢衡伸手,拍了拍吕布侧脸,举动无礼至极。

吕布:“……”

祢衡“暧”的一声,缓缓道:“好头颅!三姓家奴!比之梁冀庆父何如?!”

吕布:“???”

吕布转头道:“他说什么?”

麒麟笑得岔了气,解释道:“他把你比作奸臣:东汉梁冀、春秋庆父,都是有名的大奸宄,没把你说成屠猪卖狗的人,还是抬举你了。”

吕布谦道:“谢先生抬举!”

祢衡翻了翻白眼,又道:“比之……赵高何如?”

麒麟道:“他把你比作阉人……”

吕布大喜道:“这个我在书上读到过!赵高是秦朝有名的宦官……”

吕布话音未落,祢衡又嘲道:“阉人之辈,焉有卵否?”

说毕,祢衡一手探至吕布胯\下,重重一抓。

吕布倏然间炸了毛,下意识抬起左脚,吼道:“你做什么!”

继而条件反射地踹开祢衡,祢衡咻一声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咕咚坠地,两脚痉挛似地蹬了蹬,脑袋一歪。

麒麟:“……”

吕布捂着裆,咬牙切齿。

麒麟:“捏到哪了没有,我看看……”

吕布:“不……不用看!没事……糟了,我将他踹死了?”

麒麟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抬手召来亲兵道:“收拾一下,把他脑袋包扎好,带去关着罢。”

数日后,阳光明媚,一群武将无事可做,闹哄哄在校场上蹴鞠。冬日午后,城中许多少女携篮而出,在校场周围看着,不住赞赏。

张辽、高顺还未娶妻,外加甘兴霸三名美男将军,风姿潇洒,马超更身着锦袍,身姿翩然,实是冬日午后一幕赏心悦目的画面。

没人传鞠给马超,高顺一手按地,潇洒地来了个单手前空翻,武靴后跟一扫鞠,红球直飞出去,撞正校场中央金锣,当一声,旁观者纷纷拍手叫好。

“哎!怎么不给我鞠?”马超显然十分不合群,还未知问题出在何处,讪讪走到一旁坐下。

麒麟和陈宫边谈事情,边从校场旁经过,忽然想起一事,懒懒道:“诸位将军——”

唰一声,众人登时作鸟兽散。

麒麟叫唤:“都不用跑了!张文远,我已经看到你了!高大哥你也出来,别躲在树下!甘兴霸!后头那女的挡不住你,快!”

“明天到谁侍寝了?”麒麟坏笑道。

马超主动上前,疑道:“侍寝?”

麒麟摆手,张辽顶着俩黑眼圈,打了个呵欠,道:“饶了我们罢!主公一晚上呼噜打得山响,睡也睡不着。”

甘宁附和道:“是撒!还谈心!谈锤子心!不到半柱香时间,睡得跟死猪一样。”

陈宫也是两个黑眼圈,前天是他侍寝,很明显没睡好,打着呵欠,恹恹道:“该你了吧,军师。”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道,高顺又以手指头戳了戳麒麟脑袋,麒麟报以怨恨的目光,数武将散了,陈宫发现都在蹴鞠,来了兴头,道:“众位将军搭上公台个!”

高顺道:“行!你替孟起将军!”陈宫一撩袍襟,笑道:“我来也——”冲进场内。

“我又没说不蹴!”马超不满喊道:“麒麟,等等!”

马超追上来,手指揉了揉麒麟脑袋上,被高顺戳过的地方,跟在他身后,问:“军师,何时攻打袁绍?”

麒麟无法回答,想了想,只得说:“拿不准,等袁绍和曹操开始一战,我们才能浑水摸鱼。”

马超:“待攻打邺城时,盼先生准我一请。”

麒麟停下脚步,低声道:“让你当先锋军?”

马超与麒麟对面而立,少年的眼中现出一抹难言的忧愁,末了,点了点头。

麒麟叹了口气:“我尽量。”

麒麟所计划无非是在官渡之战时出兵阻击,却并非袁绍,而是曹操。

然马超报仇心切,只想手刃仇人,当初既以报仇为名说他来投,如今便该遂了他的心愿。但曹操更是当务之急,需要首先剿除,否则后患无穷。

“这样吧。”麒麟道:“来年开春一战,该发兵时,必有一番争执,我会向奉先陈述利弊,但不影响他的任何决策,到时我与陈宫,贾诩,也许会有一番争执,你可以向奉先说你的想法,如果合乎情理,他会有自己的判断。”

马超还想再说什么,麒麟笑道:“这事先放着,人总是要向前走的,去换身衣服,晚上主公请吃饭。”

那天恰是冬至,孙策从江东托来不少年货,孙周二人先取寿春,再夺吴郡,隐隐已成一番诸侯之势。

年货自是少不了麒麟,数大车河海鲜,更有腊鱼,绍兴花雕酒。麒麟打发人回了礼去,在侯府内拆了信,细细阅读,松了口气。

“他没有杀许贡。”麒麟会心笑道:“看来伯符混得不错。”

吕布道:“这么好不好看?”

吕布在房内照镜子,头上雉鸡尾冠已修好,晃了晃脑袋,两条尾翎呼呼风响。

麒麟险些被抽了个正着,道:“吃饭别戴那个!”

吕布坚持道:“戴,气派!宴席都分派下去了?”

“走吧。”麒麟道:“先吃晚饭去。”

那是吕布自入军陇西以来,第一次正式宴请,与席者既有邺城逃难来投的士大夫,又有自己麾下武将。

厅内主位下,首席自然还是麒麟,来将纷纷入座,各个换上正装,辽、顺、霸三人清一色青蟒武袍,马超则是白色绣金武斗服,风度翩翩。

吕布身穿将军袍,头戴雉鸡尾冠,上红下黑,领扣,袖口紧舒,肩宽腰健,玉树临风,于堂前站着,吩咐道:“众位爱将请坐。”

诸人入席,吕布方就座:“少顷士人们来了,须得客气些,不可白眼相加。”

众人哄笑,都称是,麒麟自顾自吃冰葡萄,心内好笑,高顺见麒麟下首一席空着,不禁蹙眉道:“有新来的?”

陈宫莞尔道:“待会你便知。”

候客那时,麒麟打量对面武将席上数将,诸人俱是武人出身,唯马超带了几分官家子弟的气度,心想马超不知武艺如何,来日有机会当试试。

麒麟看着马超,吕布却看着麒麟。

“军师在想何事?”吕布问道。

马超笑道:“他在看我,小黑,我这身袍子如何?”

麒麟道:“挺帅气。”

吕布不吭声,吩咐下人几句,左右搬来一副新琴。

“焦尾呢?”麒麟道。

吕布低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日与你置气,一时冲动,砸了。”

诸将哄笑,陈宫悠然道:“奉先这脾气,得好好磨砺才是。”

吕布认真道:“谢先生教诲。”

“还是比从前好多了。”麒麟揶揄道。

吕布沉吟片刻,指头在琴上拨了几下,清脆声符响起。片刻后琴音流淌成调,一派山高天阔,细水长流的意境。

侯府门外唱报,客人们来了。

麒麟看着吕布英俊,瘦削的侧脸,吕布手上不停,专注抚琴,神情漠然,仿佛知道麒麟在看他。

所奏那曲分上下两段,来客拱手,俱不打断,纷纷就座。那曲正是钟子期所谱《高山流水》,然而换从吕布手中奏出,却隐隐带了几分武人开阖,兵戈杀戮之意。

一曲毕,华歆,孔融等人俱已到齐。

吕布起身拱手,自若道:“先生们不弃奉先,前来投靠,本该扫榻相迎,先前四处征战,不料失了礼数,今日以此曲致歉,望各位大人原郁担待。”

麒麟忙指道:“是是是,都是陈宫的错。”

陈宫道:“军师也有份,也有份……”

麒麟道:“算我们俩的错。”

众人忍着笑,士大夫们无计,吕布面子也给了,只得忍气吞声就座。

陈宫比了个拇指,表示麒麟这次的剧本编得好,麒麟一头黑线,摆了摆手,回应:跟我没关系,二愣子自由发挥的。

陈宫:“……”

蔡文姬终于姗姗来迟,吕布道:“你来晚了。”

蔡文姬笑道:“让主公久等了,家里过冬节,打点一整日,终于抽得出身。”

厅内数人纷纷动容,当即有人问道:“文姬可是代父赴宴?”

蔡文姬不答,挽袖走到麒麟身下的席前,径自入座,这下士大夫们炸了锅,就连高顺、张辽等人也坐不住了。

麒麟朗声道:“文姬守城有功,见识不让须眉,主公以千金之礼,聘文姬为帐前谋士,各位有何意见?”

文姬秀面含威,丝毫不惧,柔声道:“还请各位大人多照拂。”

当即便有人直斥道:“与妇人共事朝堂,简直荒诞!”

马超将桌一拍,大声道:“妇人如何?!你叫什么名字?!未曾请教大人官阶名讳!”

“人之位在其德才,不拘其人。”马超投吕布麾下,自觉待遇不公,如今与蔡文姬同仇敌忾,借机尽数宣泄出来:“高位能者而居之,你们为奉先做了甚么?上宾之礼以待,却都不思报国,尸位素餐,简直可笑!”

“孟起。”吕布沉声道:“坐。”

那出言之人道:“在下候汶,久仰奋武将军大名,如今得见,却觉温侯麾下,尽是妇人宵小,市井泼赖,打家流寇,劫舍盗贼,也罢!早日离去方是上道。”

堂中诸人纷纷附和,起来一大半。

麒麟早有准备,嘲道:“大人欲往何处?回袁绍家?投奔曹孟德?”

孔融起身,冷冷道:“你算甚么东西!我等一片赤心忠胆来投,你与陈公台小人得志!未学周公吐脯之道,反效商纣愚行,简直是自取灭亡,比之袁本初、曹孟德尚且不如!他日天子一怒,大军西来,便是你全军败丧之日!”

贾诩点头道:“果然吃饱了有力气骂。”

陈宫笑道:“就是。”

华歆起身斥道:“本以为温侯以武称雄,持身甚正,高风亮节遂来投……”

麒麟不客气道:“如今见各路枭雄同流合污,便心灰意冷,失望至极,打算归隐山林,从此不问世事?!”

孔融怒道:“非也!必将游说诸侯,首讨你凉州!且看堂前麾下,都是些獐头鼠目,油嘴滑舌之辈,不是妇人便是断袖!不堪大任!”

“你……”甘宁一拍桌,叫嚣道:“你格老子!你不是断袖!你和祢衡……”

麒麟示意甘宁坐下,嘲道:“说来说去,无非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继而作了个“请”的手势,自好笑道:

“既是存了趁火打劫,取天子而代之,乱政朝堂,荼毒苍生的心思,不妨自便就是。待得孔太守离去后,侯爷必将诏告天下,言明诸位大人心意。”

孔融深吸一口气,须发奋张,戟指道:“休要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朝我等头上泼污水!”

麒麟反唇相讥:“朝你头上泼污水?天下大乱,黎民置身水火,古有苏秦张仪,仗口中三寸不烂之物挑拨列国;今有孔融华歆,借天子之名蛊惑诸侯,置天下于四分五裂,不思一统,反极力促战,何尝抹黑你过?!”

吕布躬身案前,难以置信,朝陈宫道:“我竟然听懂了!”

陈宫:“……”

麒麟又嘲道:“还是说,孔大人要效伯夷,叔齐,不食周粟?!”

吕布一脸茫然,陈宫嘲道:“这个听不懂了吧。”

文姬嫣然笑道:“我也听不懂呢。”

吕布面子得保。

华歆怒道:“正是如此!”

麒麟懒懒道:“勾践卧薪尝胆,图来日强盛,韩信能受胯\下之耻,我家主公忍辱负重……”

麒麟揭案道:“小不忍则乱大谋,若非侯爷诛去董卓,你们如今还会在此处?!数年前食人心,饮人血的事,你们都忘了么?!”

“知恩不图报,反倒拿三姓家奴说事,你们一面自视清高,背地里又极尽勾心斗角,沽名钓誉之能,何尝为汉廷做过半点事?”

“仅饿你们数日便摔冠跳脚,以头抢地,留来何用?!”

“当初董卓乱政,未央殿前,何曾见你们仗言而出,血溅五步!王允尚知以女子行离间之谋,你们比之王允那老不死,尚且不如!”

厅上静默,麒麟道:“既抱着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之心,要去投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操,都自去便是。还有一事,来人!将候汶拖下去斩了!”

数人动容,陈宫以眼神示意吕布,麒麟沉声道:“各位大人请,堂下甲士!还不动手!”

厅外轰然应诺,架着着候汶便要朝外拖。

“慢。”

吕布放下杯,漠然道:“罢了,杀之何益?清者自清,原不须计较这许多。军师请坐。”

下人摆好酒案,吕布挥手示意亲兵退下,候汶捡回一条小命。

蔡文姬适时道:“家严年老,文姬本是代位,麒麟军师不过一抒胸内意气,来日方长,诸位大人无须计较,若有能者,此席必将让出。”

话题本因蔡文姬而起,最后还需妇人圆场,众儒生面目无光,城外又是万里冰封,大雪飘扬,先前不过是冲动,真要走的话又能去哪?

钱也被陈宫盘剥光了,生活费还要找吕布申请,除了厅外自尽别无他法。

然而若一死了之,又应了麒麟之言,不如忍辱负重来得实在,先前那招实乃恶毒至极。

文官们只得再次坐下,吕布恢复了一贯神采,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举杯道:“遥敬远在许昌的天子一杯,愿国贼早除,重振汉室!”

为天子敬酒,更不得不饮,儒生们纷纷举杯,案前琼浆是江东名酿,菜肴则是并凉山珍,被饿了近两个月,旁的事都可抛开,吃饭事大,当即无人再提离去之事,一顿酒饱饭足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神器系列卷番外:“军师是怎样练成的”

一:

某天,麒麟背着乾坤袋回金鳌岛,头上戴着个裤衩。

通天教主做完饭,闻仲、麒麟围坐一桌吃饭。

闻仲:徒弟,你头上戴裤衩做甚?

麒麟:师父,校长让我们排练,准备演天书小剧场。

通天:真想不到呐,徒孙儿居然能出场!到时一定得叫上金鳌岛全部仙人去捧场,但是……徒孙儿呀,你演的什么?

麒麟:我问拉,我问雷震子我演啥。

闻仲嘴角微一抽。

麒麟:他说“你演个唧叭”。

通天: ……

二:

天界,镇天坛神兽玄武生了只小玄武,这可是几千年来的头等大事!元始天尊当即命令仙人们设好结界,严密防守。

大玄武生产完在睡觉,小玄武在一旁到处爬。不良少年仙人四人组发现新鲜事,蠢蠢欲动了。

雷震子:快快!你进去把小的抱出来玩玩,我们在外面望风……

麒麟:好……好,你们千万别跑哦。

杨戬:放心,我们绝对不跑。

麒麟翻过结界进去了,结界只有神兽能进。

黑麒麟轻轻翻进去,呜呜叫了几声,示意远处小玄武过来。

哪吒面无表情道:你们又欺负他。

雷震子:哪哪哪……哪有。

哪吒:不许再欺负他……

杨戬:没有!

哪吒:……否则灵宝天尊就不会让他带仙果来给我们吃了!

雷震子:……

“你们在做什么?”——龙吉公主的声音。

杨戬、雷震子、哪吒瞬间开足马力,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逃了,麒麟抱着小玄武翻出来,被龙吉抓了个正着。

“别的不学!”龙吉叉腰道:“谁让你和他们混在一起的!丢不丢人?!”

“哎呀——哎呀——”麒麟被揪着耳朵,大声呼痛。

龙吉训道:

“你好歹也是个天地造化的上古神兽!跟咱们天庭神龙一级的!进去看一眼小玄仙,光明正大走大门就是了,还要当贼翻墙,丢不丢人?!你翻墙也就算了,又听了雷震子挑唆,把小的抱出来做什么?!你抱小的我也不说你了,玄武是龟蛇一体,蠢货!你把龟抱了出来,蛇还扔在里面呢!”

三:

仙界天才少年学校开学,麒麟作为优等生,跳级入学。

太乙真人在学校门口迎接新生,通天教主亲自带着麒麟来注册入学。

“各位道友好。”通天谦逊拱手。

所有家长恐惧地看着通天,各个施礼,道:“天尊好,灵宝天尊威武!”继而仓皇逃窜。

通天沿路把麒麟带进教室,看了看,道:“徒孙儿,你就坐这里罢。”

所有同学躲得远远的。

麒麟找个位置坐下,想了想,道:“太师父,你先回去吧。”

通天挠了挠头,看样子麒麟估计交不到朋友,又怕他被欺负,怎么办呢?

哪吒来了,把书包朝座位上一甩,斜乜通天教主,教主看到熟人:“啊哈!我认得你!你是我小徒弟浩然的兄弟,灵珠子!”

哪吒一副面瘫的模样:“嗯,灵宝天尊好。”

哪吒又打量麒麟,教主道:“这是我们家最小的,叫麒麟,以后麻烦你多照顾着。”

哪吒点了点头,招手,示意麒麟过来与自己同桌,又把雷震子的桌子提起来,倒垃圾般地把东西倒到后面一排。

麒麟看了看教主,又看了看哪吒,教主说:“这个是灵珠子大哥,你浩然师叔的兄弟。”

麒麟便搬着东西,蹭过去了。

通天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来棵“金鳌岛千年龙脑芝”,交给哪吒,道:“给你当零食吃。”又吩咐道:“徒孙儿,好好念书,多交朋友,别闯祸啊,乖,放假你师父就来接你。”说完便走了。

哪吒吃了一口龙脑芝,神清气爽,教主出手贿赂,向来不是凡物。

“好东西。”哪吒说。

麒麟一边整理书本,一边笑道:“岛上种了很多,大哥你喜欢,以后来我家玩,我带你去……”

轰一下整个班炸了锅,学生全部冲上来,抱大腿的抱大腿,扯手的扯手。

“带我去带我去!我也想去!!”

五:

仙界天才少年学校放假,麒麟休息日回家。

“太师父,我回来拉——”麒麟笑道。

通天在做填字游戏,头也不抬道:“欢迎回家——”

通天抬头,刹那间笑容僵住了。

“那个……徒孙儿呐。”通天煞有介事道:“追求美是好的,但是……你这个形象是不是有点……要是被你师父知道了……”

闻仲刚下班,回来被麒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咆哮道:“谁教你染的头发!又是哪吒雷震子做的好事!染回去!”

麒麟道:“他他他……他们都染的,大家都染了头发啊!黄天祥也……也染了。”

通天:“好了算了,燃灯道人自己也染头发的嘛,小孩子,贪新鲜好玩,训他做啥?

闻仲戳麒麟脑袋:“不行!像什么样子!染回去!”

麒麟道:“不!普贤也染了的,人家还是挑染……”

闻仲无言以对,一肚子火:“你像个什么样子?在金鳌岛还好好的,去天界上了几天学,就被带、坏、了!把耳钉摘了,烟灭掉!头发现在染回黑的,马上!”

麒麟倔强道:“不——!”

通天看麒麟眼泪在眼眶滚来滚去,忙打圆场道:“慢慢说,不急,要理智教育。”

闻仲铁青着脸,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呜呜呜——”麒麟跑了。

通天教主被搞得头疼,放假第一天,两边都在赌气,麒麟在灵魂深处闹革命,闻仲在唏嘘人老了,赶不上时代了,被抛弃了,和小徒弟有代沟了……

教主不知道怎么办好,于是迁怒于龙吉公主教育方针失败,准备了五十万字的《论天庭教育弊病分析书》,揣在怀里,上门去找元始天尊告状了。

四:

放假最后一天:

“我要死拉——!”麒麟抓狂叫道。

通天道:“要么把金鳌岛的仙人都叫来,每人帮你抄一份?”

麒麟郁闷道:“不能抄!都要自己动手写的!早知道不出去玩了!!都是你们害的!带我去凡间玩什么!害我作业一个字都没碰!啊啊啊我要死拉——!”

闻仲教训道:“早提醒过你,作业不要堆到寒暑假最后一天写……”

麒麟仇恨地盯着闻仲,通天教主忙道:“你走开,没你的事。”

闻仲悻悻道:“你便宠着他!”

通天教主:“徒孙儿,我帮你写点?”

麒麟闷闷道:“他们认得出你的笔迹……而且我也要自己写,不然学不会……天啊!这么多!”

通天教主:“你把写的先解决,最后再做手工模型。烦躁就出去走走,我吹埙给你听,徒孙儿不气啊,乖。”

麒麟打着瞌睡,熬了整整两晚上,终于全写完了,手工寒假作业:天庭炼丹房建筑设计模型也做好了,困得什么也不管了,趴在桌子上就睡。

通天教主在院外看书,闻仲起床了。

“今日开学?”闻仲道:“作业做不完?我去寻太乙真人通融一下。”

通天“虚”了声,道:“做了两夜,都做完了。”

闻仲满意地点了点头,入房去叫,麒麟起来了,道:“什么时候了?!”继而慌忙收拾东西,准备去开学报到。

“我的手工呢?”麒麟道:“你们谁拿走拉——”

闻仲道:“平日便教你,东西不可随处放……”

通天哭笑不得:“你再仔细找找?太师父没碰过……”

“不见拉——!”麒麟五雷轰顶:“我做了八个时辰的模型啊!还有抄了五十次的道德经!!都去哪拉!!”

闻仲:“……”

通天:“……”

通天:“糟了,赵公明上午好像来过……”

闻仲咆哮道:“说了多少次!不许放他进来!”

鸿门饮军师战群儒

冬至后的第一天。

黑夜最为漫长的时刻过去,万物焕发新机。

“三公调阴阳”,“九卿节寒暑”,陈宫订立了一套适合西凉的新官制,沿袭上古殷周劳作历法,从冬至后的第一天开始,算作一个新的工作期,一切有条不紊,开始运转。

谋臣各司其责,孔融接任王允,成为司徒,却仅分走一半权利——教化之责,同时由蔡文姬进行监督。麒麟下令,全军无论官职,都需学习认字,上半天文化课,下半天操练,免得无事可做,到处惹事生非。

同时间,凉州三郡设置学堂,从小学到太学,太学重开,搬到陇西,吕布亲自为太学题了木匾:四个大字:“读书兴邦”

吕布本想题三个字“朝闻道”,麒麟敏锐地解读出吕布的意思——朝闻道夕死可矣。侯爷想拐着弯骂读书人都去死,遂果断制止了他。

陇西城内,政事无论大小,先交贾诩,贾诩不决再呈交总军师麒麟。

陈宫则总揽民生,内政,同样有不决之事再与麒麟商量定夺。

“现在就差个治军的了。”麒麟扔了笔,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人选难找,又要有威信,又要不徇私……”

吕布埋头分着两把竹签,漠然道:“我去。”

麒麟道:“你算了吧你……”

吕布道:“你的铁,我给你算好了。”

麒麟:“……”

吕布握拳,猛地虚击,兴高采烈:“算好喽——!”

麒麟蹙眉道:“铁矿预算怎会在你手上?!不是交给陈宫了么?”

吕布得意洋洋道:“公台算不过来,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我教他,主公只花了八……不,三天,就全部做完了,如何?如何!”

吕布把手中册子朝麒麟面前旋着一扔,道:“还有何事,尽可朝主公求助……”

麒麟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足足花了八天时间?!叫陈公台来!”

麒麟看也不看吕布,唤来陈宫,陈宫一见坏事了,只得说:“我以为……以为主公隔日便会交回给你……”

麒麟道:“咱们当初怎么商量的?一天内必须全部就绪,生铁在这种条件下极易生锈,我没告诉过你?!”

陈宫不敢再辩,只得老实道:“是我疏忽,甘愿受罚。”

麒麟无可奈何道:“他算了八天,这下生铁全废了吧,去准备回炉。”

吕布傻眼了。

吕布叫道:“我……我不知道!”

陈宫道:“主公一片好心。”

麒麟不悦道:“一事还一事,锈铁回炉,损耗率再加上去,你要重新测算一次。”

陈宫弄巧成拙,泪流满面,捧着册子走了。

吕布耷拉着脑袋,麒麟哭笑不得,正要说句什么安慰,吕布玻璃心碎了一地,倏然就疯了。

“我不管了——!”吕布抓狂叫道:“不管了!做什么都不讨好!”

麒麟笑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

吕布朝麒麟吼道:“我滚了!”

吕布黑着脸出府,麒麟叫道:“滚哪去?别走,先听我说完。”

吕布头也不回,碎碎念道:“我也想做点什么……”

麒麟又好气又好笑,正要追出去,然而站定一想,还是由得他去走走算了。

吕布到中午还没回来,麒麟心里忐忑,寻来亲兵,嘱咐其去寻,未几,亲兵回报:“主公在西营练兵,令军师午饭自己吃。”

麒麟放心些许,又忙活一会,换了身衣服,前往西营,顺路找吕布。

西营空空荡荡,麒麟寻人来问,才得知吕布上午亲自来练兵,带着上千人与甘宁出城去了。

“甘兴霸练水兵他凑什么热闹?”麒麟莫名其妙,上马赶往城北。

城北月镜湖,数九寒冬,湖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甘宁派人把湖面沿着中线凿开整整一半,近十亩方圆面积的水里,士兵二十人一组下水,游至对岸,又游回来。

麒麟:“……”

甘宁裸着上身,肩抗一根儿臂粗的铁棍,吼道:“日你们先人的!赶紧游,摸鱼么你们!”

麒麟光是看到天寒地冻,士兵只穿一条衬裤,在冰里游过就连骨头都酥了。

甘宁肩背健硕,身材虽不及吕布,却也显得性\感十足,片刻后挠了挠脖颈,发现麒麟来了,笑嘻嘻道:“小宝贝——来抱个——”

麒麟道:“奉先呢?你你你……走开!”

甘宁朝水中努嘴,麒麟下巴掉地。

湖中央,抱着块浮木在那里扑腾的,不是吕布又是谁?

甘宁道:“主公要学游水的说,格老子滴,经蹦得很!”(经蹦:经得起折腾是也)

吕布露出水面的□脖颈,肩膀被冻得通红,在刺骨冰水中狗扒式,两脚蹬水。

麒麟讪讪道:“他抱着木头能学会游泳么?”

甘宁道:“学不会说,老子刚让他把木头扔了,就喝了几大口水,扑个没完,还是老子亲自下去救的。”

麒麟彻底无言。

吕布仍是一副面瘫相,在水里持续划动,发现麒麟来了,又背朝他,划远。

甘宁疑道:“吵架了说。”

麒麟尴尬道:“没有。”

吕布似乎还在生气,不与麒麟说话,连招呼也没打,早先来了寻甘宁学游泳,显是还记得当初沉江那事。来时脱了上衣武袍,只穿着条薄丝长裤便跳下水去。

麒麟在岸边蹲着,抓了他的衣服来叠好,又笑着喊道:

“小心肝——抱着木板是学不会的,把手放开吧!”

吕布划到冰后去,不理会麒麟了。

甘宁吼道:“都跑起来!游完开始跑!”继而以铁棍敲了敲湖面以示威胁。

麒麟转头看了一眼,士兵们冬泳完毕,纷纷上岸,吕布还在冰水泡澡。

麒麟招来甘宁,吩咐几句,甘宁嘴角抽搐,道:“你受得了的说。”

麒麟笑道:“没事,你去吧。”

甘宁再三确认,只得走远,行到岸边,又喝道:“那边兔崽子在做啥子!别偷懒!”

继而挥起铁棍,砰地朝湖面重重一敲。

冰面“啪啦”一声,绽出狭长的裂痕,闪电般蔓延至半块月镜湖,狭缝内喷出水来,麒麟大叫一声,随着碎冰摔进水去。

“军师!”甘宁装模作样,惊慌喊道:“军师当心!”

吕布冷得要命,却死不愿上岸,在冰后偷窥麒麟动向,此时见麒麟落湖,瞬间变了脸色,大吼道:“小黑——!”

深蓝镜湖,冰寒刺骨,麒麟一头朝水里坠了下去。

入水瞬间,麒麟的唯一念头是:靠,忘记热身,这回玩过头了。

冰水如同千万根针扎进了他的意识,第一次在这么冷的天气中下水,麒麟正后悔,全身便被冻得僵直,脚上更是钻心的疼痛——抽筋。

麒麟吐出一串气泡,咳了一口冰水,登时从唇间直至体内,冰冷一片。

吕布瞬间放开浮木,深吸一口气,潜下水,手脚并用,朝麒麟落水之处划来。

麒麟在寒冷中不住颤抖,痛苦地蜷起身子,睁眼时看到吕布的颀长的身躯在水底逐渐接近。

麒麟茫然抬头,一片蓝色中,太阳在湖面闪着光。

吕布吻了上来,麒麟伸手,拦住他的脖颈,二人唇角浮起连串气泡,朝水面飘去。

哗一声猛然出水,甘宁突着眼道:“学会了?!”

吕布攀着冰面跃出,死死抱着麒麟,麒麟被冻得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濒死般不断疾喘。

“你你你……会会……会……”麒麟断断续续,话也说不完整,筛糠般剧颤,只觉手脚,甚至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吕布抽来外袍,手忙脚乱裹住麒麟,吼道:“备马!快备马!快马回去吩咐府里烧水!摆炭盆!”

麒麟道:“呜呜……唔……游……游……”

吕布把麒麟抱上赤兔,朝城里一路疾奔。

寒风吹来,将吕布赤\裸的上半身吹得发红,麒麟哆嗦着道:“唔……奉先……奉……”

吕布一阵风冲进府里,把麒麟抱进房,火盆摆了四个,他解下半湿的裹在麒麟身上的外袍,又扯开腰带,除下自己的长裤,掀起棉被,抱着麒麟钻了进去。

“唔……”麒麟感觉到吕布的大手在脱他湿透的外袍,片刻被吕布扒得□,麒麟冰冷的身体与吕布灼热,赤\裸的雄躯紧紧相贴。

吕布松了口气,朝麒麟吼道:“你怎不当心点!会死人的!你死了我怎么办!!”

麒麟感激地点了点头。

吕布认真道:“从前九原的冬天,有小孩落进冰洞,不到半柱香时分,救出来时已僵了!你不能当心点么!谁让你站在冰缘上的!”

麒麟拖着鼻涕:“唔唔……以后……注注注……意。”

吕布把手松了些,在麒麟胸口上反复摩擦,为他心,肺处隔体取暖,片刻后麒麟说话顺了点,笑道:“你……会了。”

吕布漠然道:“会了。”

“别躺着。”吕布道:“血行不调,坐起来。”

吕布伸开长腿,让麒麟与他面对面抱着,麒麟抱着吕布的脖颈,吕布抱着麒麟的腰,赤\身裸\体地紧贴于一处。

吕布的体温很暖和,麒麟逐渐回热,感觉到彼此腿\根那物都已硬起,抵在一处。

吕布脸上略发红,低声说:“上回落水你救我,这回我救你了。”

麒麟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说:“今天上午,对不起。”

吕布没好气地哼哼,答:“我也想做点什么。”

麒麟小声道:“我把师父教我的练兵、治军之道抄一份给你,配合孙子兵法,以后就辛苦你了。”

吕布看着麒麟的双眼,漠然道:“在你眼中,你将我当作谁?”

麒麟先是一怔,吕布道:“你知不知道,我又将你当作谁?”

麒麟没有回答,片刻后低声道:“我不知道。”

吕布的左臂搂着麒麟的腰,此时略一松,似乎想把他放开,继而又是一紧,力气大得麒麟无法抗拒。

他伸出右手,迷恋地摸了摸麒麟的头。、

手指轻揪着麒麟湿漉漉的短发,把他扯得微微后仰,二人对视片刻,麒麟闭上双眼,吕布吻了上去。

火盆燃得正旺,房中尽是温暖的红光,吕布那一吻悠远绵长,仿佛沧海桑田,地老天荒。

麒麟低声喘息,被吕布深吻激得耳廓,脖颈,肩前乃至锁骨处泛起潮红。

“现知道了?”吕布看着麒麟的双眼,小声问道。

“知道了。”

麒麟一手覆上吕布侧脸,怔怔看着他,瞳中岁月变幻,有无数虚影闪过,每一瞬,仿佛万年。

“你的眼睛……真漂亮。”吕布喃喃道。

麒麟闭上眼,又睁开,双目清澈,答:“这叫太虚眸,师门独学,有时候心里太紧张……或者太高兴,又或者是太难受,就会不自觉地……看破几千万年的虚空。”

吕布问道:“方才所问,你将我当作谁,还未曾告诉我。”

麒麟同样以一个吻回答了吕布。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党找电脑看一下作者有话说

——卷三·夜照玉狮子·终——

好了,凑合凑合,再H也不行了,羽毛神马的当它没发生过

大纲本来是纯清水的

架不住各种热情,上段肉,以后估计还有一次

我恨铺垫

插图一共有四张,放链接看~手机党可以上电脑~

接下来是卷四

主要内容官渡、赤壁两战

高潮部分:

风云际会谋臣斗智,龙虎争鸣武将封神

铜教主江洪卷千帆,周都督天火烧赤壁

赤壁一战,史上最豪华阵容

三国名武将齐登场

吕、孙、刘、曹四方军师轮番上阵

精锐尽出,各领风骚

【武将日记43章第一版】

饭后,府内客人散去,吕布赤着上身,将军袍搭在腰间,于大雪纷飞的院内练拳,举手抬足,颇有高山沉渊风范。

“你配合得不错。”麒麟笑道。

吕布自顾自练拳,哂道:“你为何总喜欢当坏人?”

麒麟站了一会,没有回答,吕布停了拳脚,问:“今夜怎不见人来?”

麒麟入房收拾东西,随口道:“都睡过一轮了,今天轮到我了。”

吕布刹那大喜,一路摇着尾巴奔回房去了。

窗外鹅毛大雪细密,沙沙声响。

吕布房中温暖,侧脸剪影投在窗前,麒麟一手挟着铺盖,在廊前看了片刻,推门而入。

麒麟:“……”

吕布坐在榻前,道:“油灯……没油了。”

麒麟哭笑不得:“哪里寻出来这么多红蜡烛?”随手将毯子往屏风前一扔。

吕布拍了拍榻畔,道:“你……睡外面?”

麒麟道:“从前行军那会,帐篷里服侍你,不就是睡的外面么?睡吧,我喝了酒,有点点晕。”

吕布漠然道:“哦,我忘了。”

麒麟腹诽道:忘你弟呢,什么时候了还装。

他想了又想,说不出什么,只得解了衣服,拉好被子睡下。

“冷不?”吕布问。

麒麟:“还行,比我房里暖和。”

房内一片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麒麟睁着眼思考,过了很久,忽然看到屏风上的投影:吕布起身,一手从床底捻了点东西,轻手轻脚下床。

麒麟:“?”

屏风顶沿,伸出几根手指,扔了点灰尘下来。

麒麟莫名其妙,见吕布影子又快速逃回床上,躺好,灰尘落下来,麒麟打了个喷嚏。

吕布:“冷?过来一起睡。”

麒麟:“……”

吕布:“地上冻,别着凉了。”

麒麟彻底无言,拿了枕头,朝榻上一扔。

吕布:“你睡里面,笑什么?”

麒麟苦忍着笑:“不笑什么,主公威武。”说着毛手毛脚爬上床去,揭开被子,躺在吕布身边。

一更,麒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睡下时只着单衣衬裤,翻身时大腿蹭到吕布发热的肌肤,忽然想起,吕布睡觉时习惯什么也不穿的。

彼此都没有说话。

吕布一直很安静。

这就睡着了?麒麟心里七上八下,不是都说会打呼噜的么?

二更,麒麟又翻过身,闭着眼,面朝吕布,过了一会,把胳膊搭在被外,吕布胸前。

过了一会,吕布的呼吸近了些,似乎在确认麒麟睡没睡着,继而左手拉起麒麟的手臂,右手掀开被子,让麒麟的手搭在自己赤着的胸膛上,然后小心盖好被子。

麒麟:“……”

吕布持续安静。

三更,麒麟搭在吕布胸上的手不自在得很,只忍不住想一把抓下去,胡思乱想,心里又有点乱。

他带着笑意睁开眼,吕布似乎睡着了。

麒麟看了一会,闭眼,认真睡觉。

四更,红烛燃到尽头。

麒麟按捺不住,再次睁眼,看着吕布坚毅的脸庞,粗犷的剑眉,以及裸在被外的,健壮的肩膀。

吕布转折的嘴角与刚硬的唇微动了动,咽了下口水。

我亲他一下,就亲一下,回去以后留作纪念——麒麟告诉自己。

麒麟凑近前,在吕布的嘴角亲了亲。

吕布的呼吸一窒,睁开双眼,看着麒麟。

麒麟马上躺好,装作睡着了。

吕布道:“你做什么。”

麒麟睁眼:“不不不,你听我说,我梦游了……”

“梦游是什么。”吕布漠然道:“听不懂,你喜欢侯爷,对罢,喜欢了多久?”

接着,吕布转身,抱着麒麟,认真地埋头吻了上去。

吕布沉重的男人身躯几乎把麒麟压在身下,麒麟略一使力,似是想挣开他,不到数息时间,他在吕布的吻下沦陷,双手环过他的脖颈,紧紧地抱住了他。

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感情终于爆发,吕布失控般地吻着,唇舌交缠间,麒麟呼吸急促,不敢睁眼,身下却硬涨难耐,全身在吕布的吻下发烫。

“脱衣服。”吕布急促地命令道。

麒麟伸手解衣带,却被吕布野蛮地扯去,他将麒麟按在榻上,扯去他的衬裤,彼此赤\裸的身体紧贴在一处,著迷地互相摩挲。

“我……”麒麟还想说点什么,吕布却吻了上来。

他感觉到滚烫的粗大肉根在自己小腹上来回蹭,坚硬如铁,吕布的阳\根与他的互抵,麒麟忍不住探手去摸,勉力握着他们的肉\根,轻轻套\弄。

“我来。”吕布揭开被子,麒麟满脸通红,道:“盖……盖上,啊——”

吕布修长的手指握上他们抵在一处的阳\物,将茎头处的阳筋紧贴在一处,反复套\弄,温暖的手掌包覆上去时感觉刺激无比,麒麟几乎能感觉到他粗长的硬根上的青筋,以及吕布发热的掌纹。

“呜……”麒麟瞳孔倏然收缩,吕布另一手霸道地揽住他的腰,手指侵入了他的后庭。

吕布低沉的声音犹如暗夜中的野兽,每一声呼吸都带着无法掩藏,无法抑制的情\欲:

“你喜欢侯爷,对罢。”

麒麟艰难地吁出一口气,道:“我不做妾……”

“你不做妾?”吕布抬腿,翻身,把麒麟压在身下,唇贴着麒麟的耳朵,喃喃道:“不做妾?”

麒麟闭上双眼,心里有点难受,吕布着迷地吻着他的耳朵,他的侧脸,亲了亲他的唇,认真道:“谁让你做妾……”

继而堵住了麒麟的唇,那一吻犹如旷世之约,等了漫长的光阴,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火热的唇舌交缠,肆虐侵占,每一寸,每一吮,都宣告着他野兽般的占有权。

麒麟只觉一股热潮在体内震颤,他窒息中睁开眼,与吕布对视。

吕布与他分开,又轻吻他的唇。

他们摩挲的体间有股滑腻的热意,麒麟被压着反复磨蹭,竟是控制不住地泄了。

“起来。”吕布低声道。

麒麟难堪地扯布,吕布按着他的手,拉到自己胯\间:“你来。”

吕布揽着麒麟的腰,让他坐起,二人面对面坐着,麒麟倚在吕布肩头,吕布拉着麒麟的手,将他泄出的体液抹在自己的阳\根上。

吕布贴在麒麟的耳畔:“你看……”

吕布的阳\根勃然硬挺,滚烫粗大,茎头饱满,似乎忍了许久,麒麟喘息着用手指抹开白液,涂在那根粗物上,吕布又道:“摸这里。”

他的手指牵引着麒麟的手指,将覆着茎头一小半的包皮褪下,露出饱满龟头,摸到前端的阳筋,麒麟用手捏着,轻轻揉捻,吕布又开始不容抗拒地,霸道地吻着他。

“唔。”两根修长的手指带着腻液,探入麒麟后庭。

吕布鼻梁与麒麟抵在一处,低声道:“我来。”

麒麟迷恋地吻着他,手上套\弄片刻,满手滚热液体,吕布在他耳畔发出一声压抑的咆哮,反手沾了自己的精\液,涂到麒麟股间,抹开。

“不不……不会吧。”麒麟道:“还、还要?”

吕布笑了起来,道:“不想要?”

麒麟握在手里那根吕布的阳\物还硬得发涨,吕布低声道:“许久未做过了。”

麒麟只得道:“好吧,我……没做过,试试。”

吕布笑道:“试试。”

麒麟温顺地闭上双眼,吕布抹均匀那腻液,手指微一使力,戳到深处,麒麟不自然地躬身:“啊!”

吕布抽出手指,小声道:“别怕。”

麒麟喘着气,放松些许,手指扶着吕布肉\根,坐了上去。

吕布享受地闭着双眼,以唇来回蹭着麒麟干净,白皙的脖颈,麒麟咽了下口水,感觉到吕布正在一寸寸地深入,顶进,他粗大勃发的肉根不显半点疲软,依旧硬得如铁棍般捣开他的后\庭,撑开他的身体,健美的肌肉轮廓,以及布满茎根的青筋摩挲着他的内壁。

吕布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沙哑:“我在你身体里。”

麒麟艰难道:“进不去了,有点痛。”

吕布拉着他的手,摸到他插入的地方,肉\根近一大半捅进了麒麟的身躯,紧紧地抵着他体内的那一处。令他的泄过一次的阳\具再次抬头,抵着吕布坚硬如铁的小腹。

全部进去会死的……麒麟不敢再朝下坐,他试着起来一点,再坐下去,如此反复数次,吕布躺下身去,让麒麟骑在他的腰间,拉过被子盖着。

他们互相对视,麒麟勉力动了动,张开两腿,跨过吕布腰间跪在榻上,直起来腰。

吕布手指动了动,示意道:“你起来点。”

麒麟刚直起腰,吕布便轻轻上挺,麒麟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只觉被捣穿般难受,吕布逐渐加快频率,蹬着床尾反复上顶。

“啊——啊——”麒麟难堪地叫道。

他的膝盖跪在床上,双手无处放,被吕布拉到他的胸口,按在他健硕的胸肌上,麒麟手指捏着他的铁豆般的乳\头,轻轻捻揉,吕布舒服得小声呻吟起来,继而不由分说加快了抽动的动作。

这一下麒麟几乎要崩溃了,他遏制不住地大喊,胯下那物随着吕布的抽顶不断抬头,硬得难受,他几次伸手要给自己套弄,却被吕布的手霸道地扯开。

麒麟的直\肠在野蛮的抽\插下阵阵痉挛,吕布知道他已习惯了,不再小心,改为整根抽出,又一捅到底,麒麟再支持不住,趴了下来,俯在他的胸口,吕布反手搂着他的腰,一阵猛顶,顶得他失控地大喊,又被霸道地吻住。

直至体内感觉到一阵灼热地注入,吕布泄了。

麒麟勉力伸到身下,摸了摸,疲惫道:“好……好了。”

吕布亲了亲他的脸,什么也没有说。

麒麟道:“很累。”

吕布道:“舒服么?”

麒麟嗯了声,任他抱着,吕布抬起一脚,翻身,将肉根抽了出来,麒麟勉力收后\庭,吕布让他翻了个身,背对自己。

麒麟真的有点困了,然而吕布抽出没多久,便又捅了进来。

“别睡,醒醒。”吕布在他耳畔小声道。

麒麟吁出一口气,这次插入比之方才舒服得多,吕布不再那么硬,进入时感觉刚好,自己后\庭又被撑开过一次,进入时毫无阻力,缓缓顶到深处,麒麟舒服得躬起身,又挺直身子,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腰,不住呻吟。

“你喜欢被从背后操?”吕布小声道。

麒麟满脸通红,小声道:“比……比刚才舒服。”

他转过脸,枕在吕布胳膊上,与他接吻,吕布竟是还有余力,缓缓抽动。

“用这个,你别动。”吕布说。

他抬高左手,在榻畔的柜顶摸索片刻,取下一物,却是雉鸡尾冠上的翎毛。

麒麟闭着眼,一手忍不住地为自己套弄,在吕布温柔的抽顶下舒服得快射了,然而片刻后,吕布拉开麒麟的手,两指轻轻捏住他的龟头,道:“再忍忍。”

“你要做什么……”麒麟感觉到自己茎头被吕布稍稍捏得掰开,一根硬物戳了进来。

“不要……”麒麟睁眼道。

吕布:“嘘,别动。”

吕布将一根羽毛调转,羽毛管探入麒麟的尿道,继而小心地伸了进去。

“啊——”这下麒麟彻底崩溃了,他舒服得放声喊了起来,后庭阵阵收缩。

羽毛沾湿了麒麟渗出的体液,细小的毛贴在管上,被探入大半根,吕布只稍微抽动几下羽毛,麒麟便全身现起红晕,艰难地叫道:“我会死的……你别前后一起动!”

吕布笑了起来,道:“前面不动,后面动?”继而松开手,缓慢抽顶。

麒麟断断续续道:“你……你经常自己……自己这么玩?”

吕布英俊的脸上现出红晕,嘲道:“没有,忍不住想折腾你。”

麒麟道:“你这……混账。”

吕布专心地顶着,麒麟身前被插着那根羽毛,硬到极致,却无论如何射不出来,身后吕布又反复顶上自己敏感点,吕布开始猛插,发出啪啪声响,麒麟艰难地咬着被角,发出崩溃的呜呜声,身下随着吕布抽定的频率颤动,细小绒毛刺激着他的尿道,他被一波又一波的高潮激得神智迷糊,几次眼前发黑,却又在吕布猛地一顶下清醒过来。

麒麟道:“拿走……拿……不行了!”

他伸手去扯羽毛,却被吕布野蛮地锁着手腕,拉到身后,吕布把他的手反剪过来,按着自己有力的腰,麒麟下意识地反拉他的腰,似乎要他更深入,更狠一点,那放任的,亲昵的动作令吕布彻底发了情,像只公狗般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猛干。

麒麟呜呜声不断,已说不出完整的话,身下抵着床铺不断摩擦,带来一丝疼痛,他只得勉力挺起腰,令肉根悬空不至于擦到床,那个动作令吕布进得更深。

他整根捅进来了……麒麟崩溃地心想。

羽毛随着吕布的几下猛顶,带着大量的体液滑落出来,麒麟道:“我……我射了!”他的后庭阵阵痉挛,吕布的裸体压在他背上,麒麟几乎要窒息了。

吕布大口喘息,高潮过后,肉根在麒麟体内阵阵搏动。

“我不……不来了。”麒麟求饶道。

吕布笑道:“哦。”

他抽了出来,让麒麟半倚在肩膀上,四处寻帕子,把一番激战后,床上体液揩掉,又把自己的阳物擦干净。

麒麟后庭内随着他的抽出,带出白液,顺着腿根淌下,吕布帮他仔细地擦了擦股间,麒麟乏力地笑了笑。

【武将观察日记,43章冰火两重天版】

急促的喘息声,吕布将麒麟按倒在床上,野兽般地疯吻着他,唇舌交缠,肆意侵入。

他们赤\裸的胸腹,腰,每一处都紧贴着,麒麟无法抗拒,无法挣扎,压抑的情感终于彻底爆发,他从笨拙地回吻转变为生涩的配合,吕布感觉到了搂着他脖颈的手的力道,更舍不得与他双唇分离。

吕布粗大,灼热的男根在麒麟小腹上摩挲,硬得如铁棍,与麒麟阳物互抵,不片刻便流出水来,湿了一小片。

“等……等等。”麒麟喘着气道。

吕布狠狠地吻着他,不容推辞,让麒麟的大腿在他腿间摩挲,拉起他的手,握在自己阳根上,又野蛮地把一手摸过麒麟胸腹,滑至他的腿间。

麒麟感觉到吕布阳根暴涨,青筋暴突,他试着轻轻套弄数下,吕布低声闷吼。

麒麟满手灼热汁液,吕布舒了口气,麒麟忍不住哈哈大笑。

“操!”吕布抓狂道。

麒麟笑着捏了捏吕布的前端,胸口,小腹上,手指全是吕布射的精液,他似乎忍了许久未行床事,抑或是太紧张,碰了没多久便射了,令麒麟臂上也沾了不少。

麒麟伸手捞布揩拭,却被吕布按住。

吕布漠然道:“再来,刚才的不算。”

麒麟哭笑不得道:“不算?”

吕布看了麒麟一会,麒麟忍不住伸指,把手上白液抹在吕布的唇上,吕布又吻了上来,霸道地将自己的精液强行渡进麒麟嘴里,让他吃下去。

那一举动极是催情,唇分后麒麟满脸通红,吕布道:“继续来,还硬着,你摸。”

麒麟伸手缓缓套弄,吕布那物极粗大,近八九寸长,麒麟手指环不住,射过一次后仍勃然硬挺,立得如铁般。

吕布以手指挟着麒麟阳根,轻捻他肉根前端的阳筋,麒麟略有点吃痛,却被这种半虐待半挑逗的感觉催得微微发抖。

“啊……”

“叫什么?”吕布嘴角微一勾。

麒麟喘息着道:“轻……轻点。”

吕布手指加重了些力度,麒麟难堪地叫了起来,吕布似乎玩上了瘾,将麒麟捏得不住求饶,又堵住了他的唇,麒麟呜呜地闷了片刻,不自然地躬起身。

吕布噗一声破功,怒道:“顶到侯爷了!”

麒麟面红耳赤,瘫着喘了片刻,射在吕布手里,先前一腿置于吕布胯\间摩挲得正舒服,那一下膝盖险些顶中吕布胯下肉囊,幸好及时刹车。

吕布跪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将彼此体液抹开,涂在自己肉根上,道:“起来。”

麒麟道:“还还还……还要?”

吕布促狭神色一闪而过,漠然道:“不痛,放心。”

麒麟:“……”

吕布作了个吻的嘴型:“坐起来。”

麒麟只得依言坐起,感觉到吕布手指野蛮地探入了他的后庭,登时紧张起来,吕布把他抱着,低声道:“别怕。”

麒麟闭上双眼,伏在他的肩头,任他施为。

“舒服么?”吕布低声道。

麒麟嗯嗯几声,问:“你怎么会……轻点。”

吕布脸上微红,以手指探到麒麟深处,答:“丁原……那莽汉召小倌,在帐里便让我看着……他便是如此做……”

麒麟:“他真是个……你……你更……你居然还看得下去……哎……有点痛!手指进太多了!停!”

吕布进了三根手指,听麒麟叫痛便退了出来,二人对视片刻,吕布道:“坐上来。”

麒麟完全不敢,吕布的阳根粗大昂挺,捅进来的话会死的罢。

“不来?”吕布道:“我来……”

麒麟放弃抵抗,吕布朝后微靠,背脊抵在壁上,现出胯间粗大的男物,阳根健美硬挺,茎头勃然饱满,涂满晶莹体液。

“坐上来。”吕布伸指捏了捏自己龟头,捏出点淫液,嚣张地涂在茎头上。

麒麟扶着那物,抵在后庭上,缓缓坐了上去。

“啊——”麒麟咬牙忍耐,后穴被顶开时疼痛难忍,吕布迷恋地看着他,拉起他的双手,手指错开,十指交扣在一处。

那物缓缓顶入麒麟体内,吕布似乎有点发晕,他喃喃道:“很紧,感觉到了么?我在你里面。”

麒麟感觉到粗根一路捅入身体,开始有点发痛,到顶了,道:“不……不能进去了。”

吕布嘘了声,示意麒麟转头看,床外铜镜中映出二人交媾景象——

麒麟跪坐吕布腰间,被其粗大男根顶入体内,进入了大半根,仍留一小半在体外。

吕布轻轻摸了摸麒麟的脸,道:“你动。”

麒麟艰难直起身,又努力坐下,令那物反复抽插自己,吕布看得狼血沸腾,几次想狠干,又怕麒麟吃不住痛。

麒麟头晕目眩,疼痛感过去后,只觉体内那物更显刚硬,反复摩挲直肠,顶端挤到体内的兴奋处,令他胯前那物不知不觉立起。

吕布以手为麒麟套弄,这次却温柔得多,另一手捻着麒麟胸口反复揉捏。

“起来。”他抱着麒麟的腰起身,把他抵在墙上,麒麟刚呜了一声,便被吕布堵住了唇。

吕布情欲一起,顾不得再温柔,把麒麟抱着,紧紧压在墙上,便开始整根抽出,又一捅到底。

麒麟快疯了,他的喘气断断续续,却无法叫出声,吕布几下猛顶,继而放开了他,专注地看着麒麟,仿佛在欣赏他的表现。

“感觉到了么?”

吕布将身体的重量微微下压,继而整根肉棍强行顶了进去,直没入根部。

麒麟啊的一声大叫,瞳孔微微收缩,不住疾喘,他不敢乱动,只得抱着吕布脖颈,吕布在他耳边亲吻,厮磨,沉声道:“能进去的……你看。”

吕布开始小频率抽插,发出啪啪声响,麒麟从竭力大叫变为不住呻吟,吕布一边抱着他的腰,将他抵在墙上一轮猛插,一边注视他失神的瞳孔。

“小黑?”吕布小声道,拍了拍他的脸。

“呜……”麒麟回过神。

吕布一顶,麒麟又大叫。

吕布感觉到麒麟的后庭阵阵痉挛,直肠处传来压迫感,麒麟求饶道:“我快不行了……啊……啊!”

吕布分开一手搂住麒麟的腰,另一手则握着麒麟硬得发涨的阳根,不由分说地再一顿猛顶,麒麟那物随着吕布挺腰频率,在他温暖的大手中被反复套弄,直到断断续续,再次射出白液。

“唔……”麒麟疲惫地抱着吕布脖颈,将唇凑了上去。

吕布又抽插数下,肩背躬紧,麒麟感觉到后庭处一阵热流,吕布也射了。

他将麒麟抱到床上,把他抱在怀里,麒麟先是落水一次,又遭这番猛干,累得睁不开眼,只朦胧听到吕布的声音,以及感觉到他的唇在吻自己的脸。

“我不做妾……”麒麟迷迷糊糊道。

“嗯……是妻是妻……”吕布安抚道。

黄河岸畔送别伯符

吕布认为,既然日过一日了,便要日复一日。

麒麟则认为那万万不行,军师每晚上睡主公房里,像什么样子?刚被日完,小俩口便脸红脖子粗地吵了一架,最后麒麟胜利,两脚发软地搬出去。

吕布仍有点不放心,亲自给麒麟搬了东西,在自己的睡房旁边布置了个舒服的小屋,又亲手铺好床,才让麒麟睡下。

当夜,吕布又蹑手蹑脚在门外走了几个来回,偷偷摸摸溜进来,抱着麒麟睡觉。

夜半。

“报——”信报的喊声惊醒了整座侯府,吕布匆忙穿衣出来,道:“什么事!别叫!”

信报满身污黑,与夜晚同成一色,像刚在泥泞里钻出来般:“两日前,北面甲号矿地挖出一口死油,喷出地面,开矿的弟兄们被淹死十余人!如何定夺,请主公示下!”

吕布莫名其妙,拿着灯笼到处晃,晃了半天才找到那个全身漆黑的人,麒麟衣冠不整地冲出来,道:“别拿明火凑近他!”

“你马上去洗澡,不能碰到火。”麒麟吩咐道:“辛苦了,死去的弟兄们,家小都有抚恤。”

吕布道:“有鬼怪?”

麒麟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片刻后道:“去个人,将铁府司矿官喊起来。他们挖到很麻烦的东西,必须抓紧时间处理。”

过了将近一月,春暖花开,一块巨大的石碑在陇西城中心立起。

石匠们敲敲打打,忙得不亦乐乎,麒麟敞着衣领,干净的脖颈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穿过两枚狼牙,狼牙中间是吕布的金珠。

陈宫手持一信,在石碑旁下了马车,驻足麒麟身畔。

陈宫站在一旁道:“你着人从矿山运来,在城北设仓,严加看守的那物名唤石油?”

麒麟点头道:“实在没有想到挖矿居然能挖出来……估计是油脉有一处离地表太近,恰巧被他们挖穿了。”

陈宫疑道:“有何用?”

麒麟遗憾摇头:“现在还没想到有什么用,以后说不定能协助火攻,那种油很容易着火……”

麒麟隐隐约约有了个大胆的想法,然而赤壁之战时间尚久,难以付诸实践。

陈宫仰头看着石碑,工匠以绳索攀到碑顶,叮当声不绝,那块石碑从西北戈壁运来,过程繁复,大费周章。

“这上面刻着战死的士兵,以及在开拓西北的日子里,付出了生命的人的名字。”麒麟缓缓道:“以后天下归于一统之日……”

陈宫颔首,接续道:“搬到都城午门外,予人瞻仰。”

“对,有什么事?”麒麟莞尔道。

陈宫道:“或许是今年最大的事了,先上车再说”

陈宫将麒麟让上马车,侯府内,吕布于城外练完兵,大汗淋漓地进来,朝主位一坐,谋士,武将俱已到场。

建安五年,袁绍整兵邺城,屯兵十万,矛头直指许昌。

贾诩慢条斯理道:“曹操兵马不足五万,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满打满算仅三万兵。”

十万对三万,袁绍几乎志在必得。

吕布道:“现该如何?该帮着谁?都说说。”

与席者除麒麟、陈宫、贾诩三名心腹谋士外,更有客席蔡文姬,孔融,华歆等人。

曹操与不少人俱有解不开的仇恨,以孔融为首的汉廷官僚恨其掳天子;吕布更恨其设计构陷,先离间自己与麒麟,入主陇西时还在郭、荀二谋士手上吃了个暗亏。

如今貂蝉想必跟着王允离去,投于曹营,更有夺妻之隙。

孔融起身,极力促战:“曹贼挟天子以令诸侯,袁本初虽口蜜腹剑,优柔寡断,却终究有冀州豪富甄家撑腰,又是我大汉重臣,四世三公,功不可没。此刻不出兵,更待何时?”

麒麟心中忐忑,本以为陈宫将信报一递,吕布便要独断专行,出兵攻打曹操,然见吕布此刻气度沉稳,不禁心中欣慰,数年来,吕布亦在努力,不知不觉地竟改变了许多。

紧接着,吕布就露了本性:“都闭了!谁让你说!”

麒麟无言以对,道:“别问我,我保留意见。”

蔡文姬抿着唇,似乎在思考,片刻后道:“天子还在曹操手里呢,该如何应对?”

吕布道:“怕什么?他有天子,我们有传国玉玺!”

一言出,满厅轰动,麒麟想死的心都有了,道:“你先别吭声行不?!陈宫,你的意见呢。”

陈宫起身,面带忧虑,沉声道:“公台认为,不该出兵。”

“此战袁、曹双方不论谁胜谁负,都必将实力大损,主公入陇西未及一年,基业须得三到五年方可打下殷实家底,如今全城过冬粮草俱靠武威、金城二地提供。岂可仓促用兵?况且曹操既敢应战,必将严密把守许昌,以防天子、粮草被劫。”

“此战决计无法速战速决!开战后旷日持久,曹操一旦败亡,袁绍更将进一步侵入许昌,到那时。主公如何是好?进退两难!”

“时值开春,农耕未兴,才定了兵田制不久,城外有近万亩耕地等着将士们劳作,此时将他们全部调去打仗,秋收时必将饿肚子,到那时怎么办?”

马超起身:“奉先,听我一言。”

高顺喝道:“无礼!”

吕布示意不妨,道:“说便是。”

马超道:“袁绍与我有杀父之仇,武威今年秋收,粮草足够供给陇西之需,能养四万兵,我愿加税,征粮,只求为父亲报仇雪耻!”

陈宫怒道:“税赋一事,岂是你说加就加的?况且我等正是图谋发展之时,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糊口一年纵无问题,然止步不前,白白浪费一年时间,哪有这等道理?!”

孔融简直是听到天大的笑话,直斥道:“家国大业,岂可儿戏?天子如今被软禁在许昌,我汉室不振,你还在斤斤计较儿女私怨,放着现成的国贼不灭,要去打袁绍?!”

麒麟无所谓道:“大家都是国贼,谁也别说谁,曹操入长安掳天子那会,谁去保驾了?没有罢,你们还不是跟着袁绍走了?”

贾诩微一笑,道:“我倒是赞成出战。”

吕布问:“贾文和,你为什么这么说?”

贾诩道:“请问主公,此战你最希望看到的局面是如何?”

吕布想了想,答:“两败俱伤。”

贾诩颔首道:“不错,正是两败俱伤。”

“判断如今诸侯实力,能干预此战胜负的:荆州刘表、益州刘璋——胆小怕事,断不会出战,剩我们与江东孙策两路兵马。主公既想战,我们便战!仅带五千人出征,扰乱他们的行军计划,集中突击他们的后勤营,放火烧粮草,打完便撤。”

吕布漠然道:“你说的是战术而非战略,可以考虑采用,但我们该打谁?”

贾诩老奸巨滑,自不会再多说,只轻飘飘一句:“此事文和不敢乱出主意,由主公定夺。”

麒麟道:“他的意思很清楚了,既然是两败俱伤,当然就让我们打实力强的那一方,蔡文姬,你还有话想说?”

蔡文姬捋了把鬓发,手上金镯叮一响,伸手覆住,娓娓道:“当初留于邺城之时,我在家中抄经,水镜先生造访。与我父说到来日天下平定,是否仍奉天子为尊,王侯分治。司马徽曾与我父说过一句话,令我记忆犹新。”

麒麟道:“什么话。”

蔡文姬淡淡道:“袁本初兄弟之间,尚且不容,况诸侯乎?”

蔡文姬一言出,四座登时想到了受袁绍讨伐,兵败身死的袁术,吕布点头道:“正是,此人连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若是打下了曹操,奉天子于长安,下一个目标,便是我们。”

“你说呢?”吕布将目光转向麒麟。

“你已经有主意了,不是么?”麒麟不置可否:“该是你决断的时候了。”

吕布沉吟不语,片刻后道:“我需要时间考虑,都退下罢。”

与席者散了,蔡文姬走在最后,被麒麟叫住。

麒麟站在院中,揶揄道:“文姬,你的镯子是马超送的吧。他还送了你什么好东西,让你说服主公打袁绍?”

蔡文姬巧笑道:“坏了你的事?主公想出兵打谁,不过是你一句话的功夫。”

麒麟一手拍了拍院内大树,惊飞一树麻雀,抿唇不语。

“他总要学会自己做决策的。”麒麟开口道。

蔡文姬道:“既是如此,你何妨做得干脆些?反正最后无论是个怎么样的烂摊子,你也收拾得住。”

文姬嫣然一笑,转身离去。

麒麟摇头苦笑,回房处理事务,吕布将自己关在房内一整夜,晚饭时仍未出现,麒麟与张辽等人凑一处吃了,心不在焉,抬头问道:“你们收了马超多少贿?”

陈宫冷冷道:“我退回去了,分文未取。”

张辽与高顺各显尴尬,麒麟笑了笑,道:“马超刚来投,你们心里就芥蒂得很,这怎么成?”

陈宫叹道:“既无战功,又仇心不泯,难成经天纬地之大材。”

府内管事来报,道:“侯爷问什么时辰了。”

麒麟吩咐下人将晚饭攒了个食盒送去,自己站在院内,春寒未褪,杜鹃啼血,吕布推门而出,道:“小黑,我想听你的话。”

麒麟站在月光下,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不那么想,我觉得应该集中所有的兵力,倾巢出动,一次彻底剿灭曹操。”

历史上,官渡之战正是曹操战胜,袁绍败逃,从此曹操坐拥中原六州,势大难制,兵压江东,直至赤壁之战后,方退回长江以北,成三足鼎立之局。

麒麟多次与郭嘉交锋,不是平便是败,始终讨不到好,心内颇有忐忑,存了抢先灭掉曹操的心思。

麒麟道:“陈宫其实说得对,陇西是我们的大本营,不可全部出击,必须留条退路。马超率领武威来投,帮助我们渡过了这个最艰难的冬天,于情于理,都应该攻打袁绍,为他报仇。”

“袁绍占据西京已久,此次一败,我们还可趁机再次入函谷关,夺回长安,一雪前耻。”

麒麟叹道“这些我早已和陈宫商量好,但怕就怕曹操战胜后,凭西凉三城,与一座长安之力,无法再与他抗衡。”

吕布漠然道:“你怕了。”

麒麟道:“我没有,好吧,是有一点,有点怕他。”

吕布笑道:“曹阿瞒能将侯爷如何?本侯征战天下,素来不惧何人,你若是后怕,为何当初抓来时不将他一刀杀了,反放回去?”

麒麟:“我……我确实曾这么想过,但他当时什么也没做,不可乱杀;更多的是……”

吕布手指拈上麒麟的耳朵,喃喃道:“你想为我,为我们留下一个足够强的对手,否则此生无人可战,无人可胜。对不?”

吕布指间温度略显冰凉,摩挲时令麒麟十分惬意。

二人心意相通,麒麟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他与他的谋臣、武将班底,如果不趁羽翼未丰予以剿除,假以时日,将是非常强大的对手。”

吕布道:“人生得一强敌,方战之有望,胜而无憾,这是你教我的。”

麒麟叹道:“明白了,我去准备发兵,先打袁绍,曹操迟早要倒霉的,这一次,就算他运气好了。”

翌日,吕布亲自挂帅,仅领五千兵,麒麟祭酒,马超任副将。

麒麟花了整整一夜,方将西凉三城事务与陈宫交接完毕,别离时又吩咐张辽:

“我们这一去,起码就是半年,一旦传来袁绍落败,北渡黄河的消息,你就马上率领一万兵马,不计代价杀回长安去,不管守将是谁,都必须强攻,直到我们回援。”

麒麟最后交出一张纸:“火罐投射方法,都在这里了。”纸上是详细的瓦罐图。

“运送石油的时候一定小心,封罐后不可剧烈颠簸,更不能见火。”麒麟再三嘱咐道。

张辽抱拳,单膝跪地:“祝主公马到功成!”

众武将,谋臣前来送别,陈宫取来匣子,交给麒麟:“把此物带着,说不定能用上。”

麒麟知道里面是传国玉玺,便亲手接过,顺手摸出封信,递到张辽手里:“如果你先一步进城,我们还没到,拆信看看。当年在长安住的时候,我已经将宫廷建筑格局以及道路都记下来了,你按图上布局埋伏兵,千万记得。”

“恭祝主公此战大捷!”送行众人纷纷道。

陈宫道:“千万当心。”

吕布以拇指横着一挥,笑道:“众爱将无需担忧,主公能打!”

五千骏马奔腾,扬起漫天沙烟。

是年二月,袁绍发布讨曹檄文。

三月,曹操引军围攻占据徐州的刘备,一番激战后大获全胜,刘备仓皇逃窜,投奔袁绍。

四月十五,袁绍挥军南下,十万步兵,一万骑兵,恃“五倍攻之,十倍围之”,强渡黄河。

四月,奋武将军,温侯吕布自退居西凉的一年后,再入函谷关。

荆、益、扬、兖、冀州所有势力震动,如临大敌!

“陛下大喜!陛下大喜——”一名宦官仓皇奔入许昌天子殿。

十五岁的刘协道:“什么喜?说清楚。”

“奋武将军来救我们了!”宦官跪伏道:“陛下大喜呐!”

坐镇许昌的正是荀彧,荀彧笑道:

“五千骑兵,便想攻下许昌?夏侯将军,你带一千人出战,试其虚实。再请天子到城楼去,给他张诏书,骂温侯一顿,我倒要看看,武神如何忠心救驾!”

夏侯惇抱拳领命,出得城外,远处西凉军列了方阵。

吕布朗声道:“传话予曹阿瞒——将天子喂好了,终有一日,侯爷要抢回来的!”

说毕吕布弯弓搭箭,是时只见金光一闪,一箭悍然划过百步虚空,迎着夏侯惇面门飞来,夏侯惇未及躲闪,那箭已到面门,登时被射下马去!

献帝龙袍衣袂飘飘,立于城楼,一脸悲戚。

麒麟朝献帝抛了个飞吻。

吕布学着麒麟,也帅气地朝城楼上抛了个飞吻,转身策马,在许昌城门转了一圈,走了。

七月初五,曹操屯兵官渡,与袁绍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袁绍手中整整十一万兵,驻扎于北面阳武,采取消耗战,切断了曹操的粮草后路,并逐步逼近官渡。

曹操苦无粮草,此战延续了整整近百日,兖州兵纷觉无望,渐渐背叛曹营,转投袁军。

九月初十,曹军连番失利,坚守不出,兵士与百姓叛去近五千,

吕布的军队在黄河几经徘徊,曲折北上,沿路四处扫荡。夏去秋来的最后一场雨,黄河汹涌,暴雨滂沱。

吕布率领军队以木筏渡河,又在岸边高处扎营,轻骑快马,率领百人,四处探动静,不料却遇上两个老熟人,实是天意冥冥,自有机缘。

第一个熟人是赵子龙。

连日暴雨,岸畔寨边,黄河水位疯涨,一汪千里。赵云带领士兵,在朝外泼水。

“龙哥,又舀水呢啊。”麒麟大声招呼道:“怎么次次见你都在舀水?”

赵云手搭凉棚眺望,见是温侯吕布与麒麟,即知非同小可,忙吩咐人回营通报,又恭敬抱拳,躬身道:“赵子龙见过奋武将军,未知将军远来,恕罪。”

吕布朗声道:“不用通报了,你过来!”

赵云到得近前,却不下马,道:“若无他事,还请入营叙旧,昔日徐州一役,我家主公足感盛情。”

麒麟知道赵云仍记得当时战徐州的事,如今刘备虽再次丢了徐州,赵子龙却依旧铭记,遂道:“没事,就打个招呼,刘备呢?”

赵云道:“主公在阳武,袁太尉官营中议事。”

吕布嘲道:“投谁谁完蛋,这下袁绍糟了。”

赵云:“?”

麒麟小声道:“别乱说话。”继而又问赵云:“袁绍的粮草到了没有?”

赵云微觉不妥,答道:“不知。”

吕布道:“他不会说的,走罢。”

赵云怒道:“确是不知!若不可说,自当如实相告不愿说,又有何妨?子龙岂是这等推三阻四之人?”

吕布成名已久,此次尚是头一遭有陌生人敢直面相斥,漠然道:“哦,你口气不小,与你比比,侯爷让你一只手。”

麒麟忙道:“别添乱。袁绍派去押送粮草的是谁?”

赵云道:“据说是淳于琼将军。”

麒麟会心一笑,道:“多谢子龙。”

赵云点了点头,麒麟又道:“不敢白讨你消息,这就还你个。”

赵云摆手道:“不必。”

麒麟笑吟吟道:“不是什么大事,待会刘玄德就要投奔曹操去了,你记得先收拾好东西,带上你家主母,准备跟好,别又被刘备扔了啊。”

赵云:“……”

吕布嚣张地指了指赵云,似乎想邀战,麒麟又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道:“还有事忙。”

赵云冷冷道:“来日若有缘,自将与温侯一战!”

吕布走了,赵云身后有人来报。

“赵子龙将军!主公有令!全军拔营,前往官渡!”

赵云:“……”

赵云道:“等我现去收拾,主母还在营内。”

那传令兵道:“主公吩咐!旁的都不管了!将军带兵去就是……”

赵云吼道:“什么叫旁的都不管了?!”

麒麟离开刘备营地,展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会,道:“乌巢是袁绍的粮草营,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吕布当即率军前往,半日后,日暮时分,雨停,在山坡上遇到了第二个老熟人。

孙策驻马,在斜阳下形成一个潇洒的剪影。

“你们也是来趁火打劫的吗?!”孙策朗声笑道。

吕布笑道:“大哥和你嫂子亲自来了!”

孙策又道:“你弟妹让我来看看,能抢就抢,这不又凑一处了么?!”

吕布笑道:“有缘有缘,过来喝酒罢!”

孙策道:“出行前,公瑾特地吩咐,事没办完,不得喝酒!”

吕布尚不知孙策何意,问:“什么事那么至关紧要?”

孙策道:“小弟得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了,才喝得下酒!麒麟,我有一话,不知当不当说!”

麒麟道:“你这笨蛋,他找咱们要传国玉玺呢,给我匹马,我去和他谈。”

“什么?”

吕布顾着和孙策叫嚷,那一句便没听清,兀自满脑袋问号,麒麟示意吕布在原地等候,策马上前,直到近十步处,方勒马停下。

作者有话要说:水镜先生我给你开金手指了

那句话应该是贾诩说的

过渡章不过里面很多伏笔后面要用到的

长安城前计陷本初

“公瑾还好吗。”

“托福,无恙!”

“嫂子们呢?孙权呢?”

“都惦记着你呢,什么时候来寿春走走?”

麒麟与孙策相距不到十步,认真打量他,孙策的笑容仍是那么阳光,毫无半分生疏。眉眼中却多了分警惕之意。

那是从前麒麟住在孙策家中,谈及袁绍、曹操等人时孙策的目光。

此时他看着他,仿佛在注视一个对手。

“脖子上挂的什么?”孙策漫不经心道:“挺漂亮。”

麒麟略一低头,解释道:“狼牙,温侯送的。”

孙策点了点头,道:“我娘上回在吴郡那会儿,漏了个黑木匣子,这般大小。”说着用手比划:“后来袁术占了吴郡,许贡便将那匣子交上去了,你见着不曾?”

麒麟怎会没见着?孙策捧出传国玉玺的那一日,他便在孙策身旁,时光荏苒,昔时少年不再,如今面对面,索取那匣子的人,已是个不甘成一方诸侯,心内填满野望,欲称霸天下的主公了。

“想起来了么?”孙策见麒麟沉吟不语,催问道。

语气却并无半分焦急,似乎在等待麒麟做决定。

麒麟一哂道:“就这么肯定,匣子在我手上?”

孙策悠然道:“温侯来过一趟寿春,公瑾想,他多半是拿错了,将我爹留给我娘的匣子也错带走了,还给大哥成不?”

不在我手上,麒麟心想。

然而赵子龙的声音仍在脑海中回荡:若不想说,自当坦诚相告不愿说。

麒麟出口道:“我不想告诉你。”

那一瞬间,不知是太阳下山,抑或是麒麟的错觉,孙策眼神变了。

孙策仿佛有所眷恋,不知是眷恋往昔时光,还是眷恋传国玉玺。

孙策闭上眼,仿佛经过一个世纪的漫长,再睁眼:“你、我、公瑾,虽无八拜之实,却有手足之情。”

麒麟:“你当不了皇帝,天下是吕奉先的,你和公瑾、还有曹操、刘备,你们都会输。”

孙策哈哈大笑,饶有趣味地打量麒麟,以马鞭一指,沉声道:“麒麟……莫将话,说得太满了。”

麒麟不作声,孙策危险地眯起眼:“吕奉先离你百步之遥,大哥最后问一次,见着那匣子了么?”

麒麟道:“你可以试试动手,但你杀不了我,你应该听公瑾的,不该说这句话。一说出来,咱们连朋友也当不成了。”

“麒麟。”孙策低声道:“祝武运昌隆,毕竟……一场兄弟情分。”继而再不留恋,调转马头,离去。

吕布在麒麟身后喊道:“你们在说什么?”

孙策笑答道:“没什么!来不及喝酒了!这就走了!”

吕布愕然道:“去哪!”

孙策率军下了山坡,山坡后,竟是有近六千人在等候。

麒麟深吸了口气,孙策若不顾情面,召集全军包围,自己与吕布这一百人的小队定是一场血战,纵能倚仗赤兔神速,成功脱逃,说不得也得负一身伤。

麒麟道:“他们该是去袭曹营了,我们就地埋伏。”

坡下是袁绍运送粮草的必经之路,孙策提前在此守着,多半便是听了周瑜的计策,知道吕布会来截,抢在前头与麒麟一晤。

此刻大军井然有序撤退,沿着河岸撤向下游,那处停着数艘江东的战船。

吕布与麒麟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孙策若强攻,这次势必会栽得很难看,幸好他顾念着一分旧情。

吕布疑道:“他将这处让给我们了?”

麒麟道:“或许吧,谁猜得到他的心思,公瑾厉害得很,不能小看他俩。”

麒麟派人回去传令,全军就地埋伏,足足等到夜间,忽见袁军点着火把,蜿蜒前来,照亮了整条道路。

探马疾驰而过,吕布于林中扯上弓箭,遥遥百步,犹如神射,一箭射中马上探报,正中其脖颈,将他射得气绝,一头栽下马去!

麒麟暗自喝彩,只见那奔马兀自不察,一路疾奔,吕布又以同样手法射翻三名奔过的传令兵。马匹飞速奔过,又是黯夜,吕布射移动靶一射一个准,真正是指哪儿打哪儿。

粮草大部队终于赶至,吕布两指撮至唇间,一声唿哨,全军轰然现身,乱箭齐飞,袁军中了埋伏,登时人仰马翻。

马超喝道:“投油——!”

刹那间林内抛出上千瓦罐,摔在粮草车下,数千点火箭于密林中飞起,连日大雨,路上泥泞,竟丝毫不阻火势,劈啪燃起,近三里长的粮草辎重陷于火海,吕布又道:“你在这等着,不可乱跑,儿郎们,冲锋!”

数千骑兵一并杀出,呐喊声震天,运粮军主力与吕布正面接战!

敌方将领大吼道:“来者何人——淳于琼在此,手下不斩无名之辈——”

吕布喝道:“九原吕奉先在此——!”那一声爆喝,瞬间所有人被骇破了胆,吕布胯\下赤兔四蹄生风,刹那间已到了跟前!

淳于琼只觉寒光一闪。

吕布疾奔,勒马,赤兔扬蹄高嘶,方天画戟一抡而过,淳于琼身首分离,手中两把铜锤仍紧握着,坠下马来,头颅拖着血线遥飞出去。

“上来领死。”吕布扬起下巴,一脸漠然,挑衅道。

温侯驻马道前,一人之威,力阻千军!

火焰熊熊,袁军登时一声惊慌地喊,纷纷大溃。

“嗡嗡”两声弦响,吕布猛然转身。

第一声响,对坡林中飞出一箭,眨眼已到面前!

第二声响,麒麟几乎是同时扣弦,另一箭呼啸飞至,与先前那箭相撞,断折!

一员大将策马冲下坡,喝道:“弟兄们——随我冲!”

只见那人秀面含威,杏目圆瞪,肤色白皙,俏脸在火光下映出两抹红晕,豪气万千地怒吼道:“吕布领死!”

吕布猛地一勒赤兔缰绳,闪身让开两剑,瞠目结舌:“女……女人!”

那员猛将险些人仰马翻,怒道:“不长眼的莽汉!爷爷是男人!袁本初太尉麾下!张颌是也!”

麒麟瞬间醒悟过来,叫道:“抓活的!”

张颌耍起双剑,挽了个剑花,吕布呼道:“驭——”赤兔自觉转头,又轻巧避过,吕布扭头道:“你认识他?”

唰一声,雉鸡尾在张颌脸上抽了两道红印。

张颌:“……”

张颌咬牙切齿,双剑交挥,吕布一伏身,张颌再扫了个空,并州军哄笑,吕布调转戟柄,一记横扫,画戟柄在张颌背后一拍,将他扫得栽下马去。

“箭技还行。”吕布点评道:“骑术太差劲。”

张颌爬起身,先前出战时便注意到在一旁指挥的麒麟,此刻弃了吕布不顾,几下助跑,跃至半空,单手探向麒麟。

麒麟学着吕布那腔调:“女……女人?!”

张颌俊脸通红,愤怒无比:“受死罢!”

马超横里杀出,喝道:“女人!先过我这关——!”

张颌忍无可忍,吼道:“我去你娘的!”

马超干净利落地一拳挥出,穿过张颌手臂,击中他面门,将张颌揍得仰摔出去。

并州军轰然一声喝彩,张颌摔在地上,昏迷。

吕布竖了个拇指,吩咐道:“绑了,看看粮草还有没有剩的,带着走。”

曹军进攻乌巢,一把火烧了袁绍粮草,黄河南岸,破晓时分,到处都是纷扬的飞灰。

吕布带着麒麟、马超,五千并州军驻于高处,眺望沿路官道。

大地上满目疮痍,陷坑以万而计,人尸如山。

整整三个月里,官渡曹袁两军的交战令战线城镇一片焦土,战争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袁军失了粮草补给,只得仓皇杀出,与曹操展开大决战。

袁军潮水般杀至,以士兵的血肉之躯填上曹操壁垒防线,焦土外围,两队人马错身而过,一队向西南,是刘备的嫡系武装;另一队朝东撤,是偷袭未果的孙策。

“百姓呐——苍生呐——”刘备的哭声于风中远远飘开,音传百里。

赵云四处发令,护着刘备家小缓慢前行。

吕布吩咐:“分一千人,护送赵子龙前往官渡。”

一队并州军蜿蜒下了峭壁,与刘军接头,赵云朝着峭壁高处吕布遥遥一拱手,吕布倨傲,看也不看他。

千万火罐平地而起,飞向曹军大营,到处都是黑烟与火光,天空一声闷雷,大雨瓢泼。

袁绍近两万军队填上了曹操的防御圈,曹军中营大开,五千骑兵轰然杀出。

“你看谁会赢?”麒麟纵是见过无数大场面,在这万人之战的直接冲击下,仍觉得十分震撼。

“曹孟德带的骑兵不如我,杂乱无章。”吕布漠然道:“步兵倒是练得不错。我猜步兵才是杀手锏。”

麒麟道:“袁绍呢?”

吕布哂道:“更是乌合之众,不足为惧。”

袁军骑兵集团冲锋,山摇地动地与曹操正面撼上,平原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从破晓直至午后,足足三个时辰,双方朝战场中填进了近五万人!

吕布始终在认真地观战,不时与马超解说双方作战意图,马超听得心服口服。

平原上到处都是尸体,双方甚至还来不及收尸,曹军再次擂鼓出兵!

“都杀累了,现在看谁还能坚持下去,谁便能赢。”吕布漠然道。

果如吕布所料,曹军步兵大阵井然有序,如心使臂,如臂指手,自高处俯览,曹兵阵营如一只巨鸟,展开双翼,中军变阵成盾形,立起大盾,抵住袁绍的骑兵突击。

麒麟道:“鹰阵。”

吕布颔首道:“正是,只需中军抵得片刻,两翼包围一成,袁军败势已定。”

马超看得热血沸腾:“奉先,给我两千兵,我带人袭击袁绍后阵!”

麒麟道:“不,别乱来,先看,学着点,能有帮你报仇的时候。”

吕布伸指遥遥一戳,道:“盾翼缝隙,有机可乘,若有旗号为令——比方说你在高处指挥;我亲自率军,可将那处撕出一个豁口,轻松破阵。不知曹营军师何人,说不得还需变阵。”

“听明白了?”麒麟问。

马超点了点头。

吕布于战术上确是料事如神,不到半刻钟,盾阵再变,大阵双翼步兵持盾拼死抵御,成铁桶阵之形,成功合围。

曹操孤注一掷,派出手头最后一股骑兵,杀进了包围圈中,领军之人勇武竟是丝毫不逊于吕布!

吕布微一动容:“那人是谁?”

只见骑兵打起“关”字大旗,麒麟明白了,道:“那是刘备义弟,名唤关羽,你曾与他交手过的,忘了?”

吕布对关羽没什么印象,又看了一会,道:“袁绍要输了。”

袁绍本就军心溃散,此刻兵败如山倒,开始仓皇逃窜,整个平原上全是溃逃的袁军,朝着黄河散去。

曹军士气高涨,四杆将旗赵、典、关、夏侯,各率两千兵马穷追,袁军丢盔弃甲,无法再组织有效抵抗,颜旗被赵云一箭射断!

麒麟道:“咱们也追着看看去,趁火打劫,占点便宜。”

吕布摇尾巴:“打劫!打劫!”拍马跟着麒麟,马超楞了一楞,继而摇尾巴道:“报仇!报仇!”二人兴高采烈,跟着麒麟,呼哧呼哧地跑了。

赶到黄河边时,袁军已开始抢了木筏渡河,漫漫长河,黄水万里,河面上满是浮尸,袁绍的数辆靠岸接兵,却被赵云一箭射断帆索,巨帆覆了下来,曹军喊杀震天,强行攻船。

大船一艘接一艘起火燃烧,一叶扁舟扯起帆,借风势北上。

吕布道:“估计跑了,我们没有船,怎么办?”

“他完了。”麒麟道:“曹操会渡河追向邺城,我们马上回长安!”

马超道:“这就走了!?”

麒麟道:“听我的,袁绍一定会逃向长安,只要来得及,我们能亲手抓住他。”

吕布当即上马,率军日夜兼程,驰向函谷关,沿路虎牢关,司隶等地守军闻得袁绍大败,尽数接到号令匆匆赶向邺城支援,数日奔波间竟无人拦阻盘问。

这才是真正的乱世,麒麟心想,从官渡直到函谷关的一路上,百姓拖家带口,颠沛流离,河南一战,摧毁了数十万居民的家园,有人逃向西川、荆州等地,更多的人则涌向西凉。

凉州军混在迁徙的百姓途中,麒麟下令道:“现在不是收容难民的时候,我们得急行军,百姓先不管了。”

吕布本存了恻隐之心,想顺路将人带出关去,听麒麟一说只得作罢,日夜兼程,终于回到长安城外。

长安城戒备森严。

“文远呢。”麒麟蹙眉道:“怎么没点动静?”

城墙上打着“张”字大旗,吕布一根哨箭射去,城楼警觉。

“主公回来了——!”

麒麟松了口气,城门吊索放下,张辽亲自带兵来接。

“干得好。”麒麟道:“你们花了多少时间拿下长安的?”

张辽道:“这次多亏贾文和与甘兴霸了!”

距麒麟吕布入关参战已有近五个月,甘宁的水军已训练有成,苦无战船,每日在凉州四处添乱,贾诩被折腾得焦头烂额,遂派了甘宁与张辽一同出征。

甘宁麾下兵士仅两千,却个个练就水底闭气与潜游的功夫,张辽率领八千余并州军在长安城外埋伏。

贾诩设计,令两千兵取猪尿泡储气,趁夜色跃进护城河,古称“八水绕长安”,城中河道交错,又有麒麟昔时留下的街道与宫殿格局图。

甘宁率人几次换气,于水道潜入城内,一夜间夺取城门,再放张辽入城,巷战足足进行了三天三夜,终于全面夺取长安控制权。

麒麟本计划强攻长安城,将守军磨得疲怠后再由自己与吕布赶到,给予最后一击,未料来时长安已全城归顺,仍不住后怕:“以后水道可得防严实点。”

张辽笑道:“除了兴霸兄,再无旁的人带出水兵有这本事了。”

吕布点头道:“做得很好,回去给你们封赏。”

历经数年,再回长安,仍是当年袁绍放火烧城的废墟模样,四处破败凄凉,不复当初西京繁华之景。

“长安几个月前是袁绍麾下,谋臣审配、颜良看守,你们在官渡打仗,颜良被抽走了,城中只有五千守军与两万百姓。”

上林苑,将军府,未央宫,太和殿,全被烧得破破烂烂。

麒麟哭笑不得,难怪袁绍不派重兵把守,这种破城,抢了又有何用?

张辽一路将吕布等人让进宫,马超道:“这便是天子住的地方?”

麒麟唏嘘道:“对,长安是彻底废了,要重建起来,估计得花掉陇西三年粮草。”

时值清晨,吕布穿过前殿,路过玄武湖时,望着湖心一处出神。

是时秋凉叶落,满池破荷,砖瓦四散,几只耗子从草丛中吱吱钻过,玄武湖畔,一座毁了大半的亭子爬满青苔与藤草。

麒麟朝马超解释道:“从前我们也住在长安,奉先仪比三司,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我们进皇宫也从来不用通报……”

马超道:“奉先在看什么?”

张辽道:“主公?”

吕布回过神,淡淡道:“那处叫凤仪亭,走罢。”

“这俩大金瓶怎么还在?”吕布疑道:“没人搬走?”

麒麟耸肩道:“太重了吧,镀金的,都搬不动。”

吕布扣指弹了弹殿前两侧的巨大金瓶,清脆作声,走进未央宫正殿,殿内只有三人。

两名贫苦人家的清秀少年跪在龙案旁,甘宁痞兮兮侧坐在龙椅上,一名少年摘了陇西送来的葡萄,朝甘宁嘴里喂。

另一名则捧着金杯,杯里装着羊奶,甘宁招呼道:“来来来,再喂口,大爷疼你……”

“甘兴霸!”吕布炸雷一声吼。

两名少年骇得把羊奶泼了甘宁一身,甘宁连滚带爬起来,赔笑道:“主公威武!”

吕布气不打一处来,怒道:“那位置是你能坐的?!”

甘宁嘻嘻笑,点头哈腰。吕布手掌拨了拨,打发走两名少年,看了一会,大摇大摆走上前去,朝龙椅一坐,满意地说:

“嗯,很好,军师过来。”

众人:“……”

麒麟没好气道:“给我下来——传出去你就完了!”

吕布道:“不妨不妨,先练习。”

麒麟:“……”

吕布道:“传国玉玺呢?我记得带来了。”

亲兵取来传国玉玺,要呈予吕布,麒麟劈手夺过,彻底无语,道:“别理他,文远去把地图和兵册拿来,咱们研究一下后续作战计划。”

张辽去取图和兵册,吕布左右看看,脑袋上雉鸡尾一晃一晃,伸手朝麒麟招了招,道:“小宝贝过来,一处坐。”

麒麟又好气,又好笑,看着吕布,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温暖。

孰料吕布又道:“葡萄和杯子呢?找找?喂我吃个,啊——”

麒麟掂了掂玉玺,看着吕布,阴恻恻地笑了笑:“陛下想让我喂葡萄?”

吕布一脸正经:“是的,是的。”

麒麟倏然甩手,玉玺带着呼呼风声飞去,哐一声砸中吕布面门。

温侯脸上八个大红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是年九月,袁绍与曹操三次交战,终于被彻底打残,曹军进攻邺城,冀州甄家举家来投,望族的反水,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袁绍败逃,带着家小与最后的一万兵马,沿路西退,撤向函谷关。

麒麟的机会来了。

从贾诩设计,张辽兵不血刃夺取长安城起,便严密封锁了所有消息,长安只出不进,八个城门更严密封锁消息,接到袁绍出函谷关的信报,麒麟马上开始着手布置最后的计划。

曹操穷追不舍,夺取邺城后亲自率军追杀。

追至函谷关前,却意外地停了下来。

“是什么阻挡了他追敌的脚步?”麒麟蹙眉道:“曹操知道我们占领了长安,所以不入关?”

“滇马腿短,然耐力佳,可作来回冲锋用……”——吕布坐在龙案前的台阶上,对着一个沙盘画平原决战图,马超在一旁认真地听。

“下来下来!轮到我坐了!”——张辽和甘宁在挤龙椅玩。

一群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将,麒麟想找个谋士商量都找不到,忍无可忍道:“别玩了!都给我滚下来!去个人送信,问陈宫贾诩个事。”

曹操有什么可能,会停在关外?——麒麟写信询问。

贾诩回信:不知道。

陈宫回信:天晓得。

麒麟彻底败了,直至数日后,麒麟方不禁感叹:这世间,几乎再没有什么能让曹操停下脚步,当真是天晓得。

难怪所有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原因是:郭嘉病得快死了。

那一日,袁绍军终于撤进长安,凉州军一万五千人,埋伏于城内要道,屋顶,皇宫殿前,午门各处机要。

张辽,甘宁作长安守军打扮,押着审配,于城门上露了个脸。刀子捅在审配身后,审配忙道:“恭迎主公得胜归来!”

袁绍驻马城外,吊桥缓缓降下,袁绍呵呵笑道:“此战大捷!过来长安看看!”

袁绍话没说完,审配已被匆匆押下城楼,袁绍脸色一沉,挥手道:“进城!”

近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入城中,前去西营驻军,城门轰然紧闭,马超抱拳道:“主公请到宫中歇息。”

袁绍微诧道:“审配何在?”

马超躬身道:“太守前去未央宫打点了,主公请。”

袁绍充满疑惑地点了点头,然而城中又无丝毫可疑之处,手下最得力的数名谋士:许攸投曹,田丰被袁绍亲自下令处死,沮授官渡战死,身旁再无人献计,便带着两千兵,朝皇宫去。

“报——”

袁绍方走,城外又来一人,身穿曹军服饰。

“我家主公有信呈予麒麟大人!”

麒麟一直在城楼上监视,预备事情不对,便将袁绍当场擒杀,此刻见信使前来,心内生疑,道:“找我的?怎么不是找奉先?放进来。”

小门洞开,信使入城,道:“有事十万火急,求见温侯与麒麟军师!”

麒麟道:“先抓起来再说,手头事忙。”

可怜信使还来不及交出曹操的信,便被拖了下去。麒麟匆匆赶往宫前,准备伏击袁绍。

作者有话要说:

46

秋风冽公瑾走丹阳 .

建业:

孙权进了内院,问:“我哥呢?回来了?”

府内下人不敢作声,大小乔对坐厅中,小乔在描一副绣花图,大乔在修补孙策的战袍。彼此俱是一脸忧色。

“孙权。”大乔柔声道:“去把脸洗洗,晚上预备着给孙郎接风。”

孙权应了声,小乔又叹了口气。

孙权路过东厢,停下脚步,蹙眉。

厢房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孙策刚一收兵回来,便与周瑜在吵架。

杯盘碎裂的声音,周瑜大声辩解,孙策终于喝了声:“滚!”

孙权吸了口气,趴到窗边,朝内眺望。黯淡的天光下,孙策背光,周瑜面朝窗格,裹着粉灰的阳光投在二人身上。

一地碎瓷,满桌流墨,孙周如同两座雕塑,都不再说话。

周瑜长发披散,目中带着悲伤与隐忍,许久后开口:“主公,你太感情用事,玉玺尚是小事,来日若兵戈相见,你又该如何应对?凡事当断便断,不可妇人之仁。”

孙策沉声道:“我不想再听,你去守丹阳,明天就走。”

周瑜没有再分辨,推门而出,站在院中,满庭枯叶染了血似的秋色,四下飞散。

孙策在厢房内猛地朝案上一扫,将其踹翻,发出巨响。

周瑜沉默,转身离开。

翌日,周瑜带着家小渡江南下,领三千江东军回守丹阳,这一去,便是四年。

战船起航那一刻,周瑜蓝袍纶巾,立于船头,两岸叠山远去。

孙策坐在山上的一块青岩前,落寞地喝着酒,目送战船成一小黑点,忽然想起孙权的画,麒麟的字:孤帆远影碧空尽,惟见长江天际流。

“公瑾!”孙策自言自语般唤道。

“公瑾——!”孙策起身喊道。

秋色漫天,战船杳不可见,沿江水鸟啼鸣,掩去了孙策的呼唤。

函谷关:

“还未回来?!”曹操勃然大怒,吼道:“从这里到长安只要一天一夜!”

荀攸躬身道:“回禀主公,定是温侯扣下了人无疑。”

曹操:“不可能!再派一人去,务必与那小子说上话!”

曹操在帐内走了几个来回,套上外袍,径直走向偏帐。

“奉孝。”曹操沉声道:“感觉如何了?”

郭嘉躺在榻上,猛咳几声,吁了口气,勉力抬手指向桌前,那处有一碗水,一封信。

曹操笑道:“别说话,大夫马上就来了。”说毕亲自端了水,扶起郭嘉,喂他喝下,抬头道:“你们去看看,大夫怎么还不来啊。”

帐外亲兵抱拳道:“回禀主公,李典将军已在路上了。”

曹操点了点头,安慰道:“你好好静养。”

郭嘉咳个不停,摆了摆手,提起一口气,断断续续道:“袁本初……之子,袁尚……逃向辽东……公孙渊,咳,咳……来日之事,信中可窥……一二……”

曹操忙给郭嘉抚背顺气,郭嘉一阵疾喘,曹操道:“以后再看,你先歇下。”

曹操让郭嘉躺平,郭嘉疲惫闭目,曹操又拉着他的手,诚恳道:“奉孝呐,你的病能治,治好后,来日不可再吃五石散,也须得注意调理……”

郭嘉握着曹操的手紧了一紧,似乎还想说什么,曹操俯耳到郭嘉唇边,郭嘉极缓地摇了摇头。

曹操微笑道:“奉孝呐,我十来岁时也生过一场大病,那时全身高烧不退,头像针扎似的痛,我娘便握着我手一整夜,叮嘱我,千万得挺住,挺住,病便好了,典韦去请华佗,信使前往长安,去请……”

郭嘉竭力道:“主公……主公洪福齐天……奉孝自知……”

曹操心中一惊,观郭嘉之言,竟是交代后事般的情形,忙打断道:“哎,奉孝,听主公一言,不可胡思乱想,主公还有点事,去去就来。”

曹操出帐,挺着腰,深深吸了口气,道:“来人!着典韦将军点一千兵!随我出行!”

长安:

袁绍下车,四处看了看:“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辽躬身道:“回禀主公,自两年前曹孟德进了长安,烧杀掳掠,劫走天子后,城内老弱妇孺不足两万,驻军尚存四千。”

袁绍点了点头,午门外,曾经被吕布一戟劈成两半的白玉柱仍立着。

张辽道:“这是温侯昔年入宫杀董,午门应战时亲手所为。”

袁绍不胜唏嘘:“满目苍凉,也该回来好好收拾长安了。”

张辽跟随袁绍身后,永乐宫大门紧闭,袁绍吹胡子道:“什么意思啊这是!开门!”

张辽道:“听得主公前来,殿内仍在打扫。”

袁绍身边亲兵分立两侧,散于殿前,袁绍拾级而上,朝左右道:“以后咱们就定居长安了!”

正殿内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有巨大石柱挨着地面,来回滚动。

“隆——隆——”

“隆隆——隆隆——”

袁绍疑道:“里面又做什么啊这是?”

张辽也不知道,茫然摇头,道:“末将这就吩咐人开门,主公稍等。”

袁绍满意点头,转过身,双手叉着腰,面朝一轮金光万道的朝阳,长安城内断壁残垣,然而都城气派仍在,假以时日,定能复兴。

隆隆声越来越响,殿内一男子声,漠然道:“开门!”

大殿之门缓缓朝两侧拉开。

袁绍尚且在欣赏自己的最后一块根据地,背后隆隆声震耳。

袁绍回头看,响声停。

“袁本初……”吕布与马超并肩而立,各自一足虚踩,踏着个躺倒的巨大金瓶,金瓶在脚底来回滚动,正是殿上的摆设。

袁绍:“……”

吕布嘴角一勾:“你这个扶不起的阿斗。”

吕布与马超同时将脚下金瓶一蹬,袁绍失声大叫,转身就逃,金瓶携着泰山压顶之势,轰隆隆滚出殿外,撞向袁绍!

袁绍一脚踏空,被两个金瓶叠着,撞下上百级台阶,一路摔入校场。

张辽喝道:“动手——!”

皇城外门砰然紧闭,上百人离得近的上前救援,那金瓶却一路滚去,横七竖八,撞翻无数喽啰。

“杀——!”

埋伏的骑兵终于出现,将袁军赶至校场中央,宫殿顶端箭如雨下,血洗午门!

“玩保龄球呢你们。”麒麟没好气道。

麒麟赶到时一场厮杀已平定,请君入瓮计得售,马超亲手以剑刺死袁绍,败军再无抵抗之志,纷纷下跪投降。

吕布漠然道:“砍下他的头,孟起带着,到西营去,将袁绍的残军都收下来,以后就交给你了。”

麒麟动容道:“不行!太危险了。”

吕布眉毛一挑:“你说过可以的。”

麒麟自知袁绍民心已失,官渡连番疲战后,士气涣散,前有温侯堵长安,后有曹操追兵,投降是唯一的选择。然而这其中难免没有愚忠于袁绍的死士,马超万一遭到刺杀,实在太危险。

“我是让你去,没让孟起……”麒麟正要阻拦,吕布却朝马超道:“孟起,你怕?”

马超沉默,割下袁绍的头颅提在手上,骑上夜照玉狮子,朝着城西驰去。

吕布作了个“嘘”的手势,招呼麒麟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吻,示意上马。

二人同乘赤兔,远远跟着马超,马超并未发现,提着袁绍头颅一路穿过长街。

“袁本初好战喜功!罔顾百姓!天怒人怨!黄河一战令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终得天诛——!”

马超披风翻滚,将军银铠闪着金光,于西营前停驻,疲惫不堪的袁军尽数哗然,骤逢大变,各个呆若木鸡。

“杀了他!”

“杀!为袁太尉报仇!”

袁军群情汹涌,手持兵刃,率军之人则拿不定注意,不知该不该杀。

马超高举袁绍之头,喝道:“吾乃武威太守马腾之子,奋武将军麾下偏将马超!今手刃仇人,温侯仁厚!有好生之德,愿饶你们性命!现长安城内,凉州军有万余人,你们若还想顽抗,休怪本将军刀枪无眼!还不速速放下兵器,投诚温侯!”

军营中一片沉寂,无人应答。

马超朗声道:“以我西凉马家之名担保,放下兵器,弃暗投明,前事不究!”

吕布与麒麟在转角注视马超,吕布双脚控马,架箭于弦,虚指地面,预备有人上前,便放箭搭救马超。

僵持了足足半盏茶时间。

马超又道:“想想你们的父老、家小!还有数以万计与他们相同的百姓!”

局面又陷入一片死寂。

麒麟从吕布身后探出头,吕布手肘微抬,把他抵了回身后。

吕布吩咐道:“抽我腰畔长剑。”

麒麟依言照做,吕布又道:“抛在地上。”

剑落地,发出“当啷”一声。

马超微觉诧异,却不转头,袁军只听远处传来兵器声响,却不知来自何处,一声清脆响亮。

数息后,第一个人自觉地扔下兵器,这一声决定了袁军阵营的最后命运,当啷声响如会传染,接二连三响起,继而响成一片。

吕布收起弓箭,无所谓道:“他是将才。”

麒麟赞许点头,马超跨过了那道坎,收服了近万人,这些降兵,即将成为他的第一支军队,在追随吕布征战中原的军事生涯中,绘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马超不同于张辽、高顺等人,甚至与具备专业技能的甘宁也大大不同,他属于地方军阀势力的外来户,不容于吕布政治班底的任何一部分。

正因如此,吕布方对其另眼相看,把他上升到与自己对等的地位,并愿意教他更多,关系如兄、友,亦如父子,师徒。

当然,麒麟仍不可能放心马超指挥这枝军队,他召来二十名牙将,分别询问当初从军于袁绍麾下时的遭遇,并由文书官作了笔录,再逐一对照,最后挑千余人,遣返西凉,与陈宫交换并州军嫡系兵员,打散后编入军中,同时也方便吕布监督。

同时间,陈宫的第二封都城分析送到。

陈宫、贾诩、蔡文姬商量后的一致意见是,放弃长安的民事基础,作为军事要塞使用。

长安是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几经战火,要安置城内民众,重建都城,必将耗费陇西一笔不小的钱财。

短短一年,在陇西建设所得的储备经不起这番挥霍,只得想办法将民众撤入凉州,再派驻军队,以西京周边城镇粮食养活军队,控制人口。

麒麟考虑再三,只得在信上以朱笔批了“准”字,陇西方面开始着手迁徙。

吕布龙椅还没坐热,愕然道:“这就要走了?”

麒麟道:“没办法,被烧了次,重建长安起码要四十万两黄金,我们今年收入不多,花不起这笔钱。”

吕布只得敷衍地说:“那就走罢。”

麒麟又解释道:“自凉州至长安,沿途沃土宜于种植,开拓,泾渭两水沿岸树木更可供造船用,来年将有非常丰富的资源,假以时日,长安必能重现辉煌。”

吕布点了点头,麒麟正在考虑留驻长安的人选,这种重地,该派谁才妥当,忽听永乐宫外,探马来报。

“报——”士兵仓皇道:“曹孟德率军前来,在城外求见主公!”

麒麟忽然道:“糟拉!我把曹操的信使给忘了!”

曹操驻马城前,扬起马鞭遥指,笑道:“麒麟,最近过得如何?”

吕布一脸漠然,站在城前,眯起眼:“你在城上指挥,我率军杀出去,今日就杀了曹孟德。”

麒麟道:“不,我出去骗他过来,你在城上射箭,一箭射死丫的。”

吕布道:“也成。”

麒麟朝城外:“孟德兄远道而来,本该好好招待,可惜袁本初已死了,还是请回罢。”

吕布倏然道:“你怎么叫他回去?”

麒麟小声答:“这叫以退为进,呆瓜!他出了名的疑心病,你叫他走,他才不会走。”

果然曹操呵呵笑道:“不妨不妨,袁本初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自打发了就是,愚兄此来,另有一事相求!”

吕布插口:“我们怕了你哦,成不,别过来!”

麒麟:“……”

吕布现学现卖,得意洋洋:“以退为进。”

麒麟哭笑不得,走下城楼。

曹操笑着高喊:“麒麟,是否还记得当初未央宫中,你我三掌之约?!”

吕布唰一声炸了毛,吼道:“给我回来!解释清楚!这是这么回事!”

半晌,麒麟一骑翩然出城,吕布驾赤兔马紧随其后,不住喊道:

“你要去何处!哪里也不许去!曹操有甚么好的!回来——!麒麟!”

47

沙烟起奉孝遇神医 .

长安城外,麒麟勒马,与曹操相距百步。

麒麟:“三掌之约?有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曹操笑嘻嘻道:“想不起来,就算了罢!你失信于我没关系!对得住天下人,对得住你自己的良心,便即无妨!是孟德叨扰了,告辞!”

曹操策马转身,麒麟调侃道:“宁可你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你,你也知要对得住天下人?”

曹操转头,嘿嘿笑:“年少妄言,不必介怀。”

麒麟道:“说吧,什么事。”

吕布纵马追上,沉声问:“你答应过他何事?你不是放他跑了么?!”

麒麟答:“是啊,他估计要厚着脸皮不认账了。”

果然曹操哈哈一笑,点头道:“那时乃是孟德自己离去,作不得数。”

麒麟学着曹操那语气,惟妙惟肖道:“阿瞒呐!官渡的城墙,是用你的脸皮做的罢,难怪攻不破呢。”

长安守军哄笑,曹营兵士一脸铁青,曹操身后那黄脸莽汉怒喝道:“休要折辱我家主公!”

曹操摆手示意不妨,笑道:“麒麟,孟德真有一事相求。”

曹操本是一身武铠,颇显笨重,说完要下马,手下便来扶。

是时只见曹操下地,躬身双掌按着泥土,缓缓跪下,刹那间两营近万兵士尽数动容。

曹操恭恭敬敬,朝麒麟,吕布二人伏□去,行了个跪拜大礼。典韦一张黄脸涨成橙色(黄加红),冲上前吼道:“主公!”

“不妨不妨。”曹操道:“能救奉孝一命,纵是断我一臂,也是值的。”

霎时枭雄泼狗血,将士洒热泪,天地间悲情充斥,百折千转,荡气回肠,曹营近千人一齐嘤了起来,好不壮观!

“郭嘉快死了?”

麒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曹操在函谷关口停下脚步。

曹操点头道:“是,温侯不可一日无麒麟先生;正如孟德一日不可无奉孝。”

吕布:“?”

三秒后,吕布呼哧呼哧:“你们也是……那个?”

麒麟:“……”

吕布有所触动,持戟指向曹操,道:“起来罢,慢慢说。”

麒麟无奈道:“我只是个神棍,救不了他,郭嘉注定就是要在这个时候死的,你回去吧,还赶得上听他几句遗言,遗计定辽东什么的。”

曹操起身,叹道:“先生既能断天命,便能改天命,先生曾言白门楼种种,概无此事,定是改了天命,孟德岂不知?”

麒麟不禁动容,曹操竟如此聪明。

曹操又道:“只请先生前去一看,纵救不活,孟德也全无怨言。”

吕布失笑道:“开甚么玩笑?要麒麟到你军营中去?不成。”

曹操一整武铠,朗声道:“我愿替麒麟先生,在长安城中做客。待先生无恙归来,温侯再出城换人不迟。”

吕布:“……”

麒麟沉思片刻,道:“我去看看吧。”

曹操如释重负,朝后倒下。

“主公!”典韦众将忙上前检视。

麒麟看了片刻,道:“你们从函谷关来,跑了多久?”

一将领答道:“一日一夜。”

麒麟骑上赤兔,典韦手持铜锏,护送曹操到吕布身前,麒麟道:“你陪他喝酒,我去去就回。”

吕布道:“去就是,他们动你一根头发,我就砍曹阿瞒一根手指头。”

曹营纷纷喝骂,吕布一声长喝:“谁敢碰我家军师!”

吕布那一下气力充沛,运了内功吼出,典韦遭这当头一吼,双目发黑,险些吐血,所有呱噪的士兵肃静,恐惧地望着吕布,纷纷朝后退去。

麒麟朝吕布抛了个飞吻,吕布笑了笑,回了个飞吻,转身入城,张辽押着曹操紧跟其后。

函谷关:

郭嘉面如金纸,躺在榻上虚喘。

一根棕色布带摊在案前,华佗将银针逐一收入,麒麟到了曹营,曹操手下大将李典,站在一旁侍立,不敢有分毫怠慢。

麒麟问:“什么病?”

华佗摇了摇头,莞尔道:“小友也是被‘请’来的?”

麒麟笑道:“老先生也是?怎样了?”

华佗道:“正应了黄帝内经之言,关格之脉羸,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

麒麟动容道:“阴阳极亢,救不回来了。”

华佗凝重摇头:“铁石之术无望,除非有仙药,能调阴阳。”

麒麟蹙眉道:“什么原因?”

华佗道:“五石散摄入过多,壮阳,调体,不惧风寒;导致极阳压制阴气,后遭寒冷侵袭……郭先生是否染过风寒?”

李典道:“正是,年前腊月,曾到关外走了一趟。”

华佗道:“这便是了,体内阳亢,再于冰天雪地中行走,外寒内热,致使阴阳絮乱,五腑尽竭,老夫无能为力。”

麒麟道:“若有汲取天地阴阳灵气的仙物,能治好么?”

华佗道:“除非《淮南子》中所注求仙偏方:凤毛、麟角。”

“此等上古神物,可将体内阴阳重调,脏腑再生,否则……”华佗摇头,起身欲告辞。

李典冷冷道:“主公有令,军师未曾痊愈,华大夫不可离营。”

华佗一把须发全白,已届六旬,闻言大怒:“此话怎讲?!岐黄之术纵修至通天,亦有其不能,还要老朽偿命不成?!”

郭嘉恢复一丝神识,勉力道:“让……华大夫走,让他……”

麒麟道:“李典将军,你到帐外等,我有办法救他。”

“凤毛麟角。”麒麟道。

华佗点头道:“正是,未曾请教小友名讳?”

麒麟示意嘘声,指指郭嘉,华佗侧身,麒麟一手按着额头,将短发朝后捋,闭上双目出神,少顷,额上现出短短的龙角,手背轩辕剑气化作一缕发丝般的金光,划过角端,一块暗金色麟角落下,麒麟探手握住。

华佗看着郭嘉,摇头叹息,麒麟递出那枚角,问:“试试这个?”

华佗从未见过那物,问:“此乃天外奇金?”

麒麟道:“这是在西域得的,据说就是麟角,老先生治完病,愿不愿意,和我去陇西走走?”

华佗颔首道:“也可,医者云游四海,本居无定所,正想到凉州寻点偏方。”

华佗取了药钵,仔细研磨,麒麟角离体后便化为石状,不片刻被研成粉末,华佗道:“如今横竖是死,只得给他灌下去了,小友,来,搭把手!”

麒麟抱起郭嘉,华佗将那味“麟角散”给郭嘉灌了下去,又喂了水,郭嘉不住猛咳,华佗又以针刺其背□道,协他理顺脉气,方任郭嘉躺平。

郭嘉脸色好看了些,片刻后全身汗水淋漓,面色变得苍白,继而逐渐转为红润。

华佗捋须,大喜道:“果真是麟角,此物千金难求,如何得来?”

麒麟无法作答,只得岔开话题,好奇道:“如果是凤凰儿的毛,该怎么吃下去,卡在嗓子里不难受么?”

华佗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哂道:“或许将其烧为灰服下,也就是了。”

郭嘉神智清醒,略睁开眼,虚弱发话,问:“你是何人?”

麒麟看着郭嘉,郭嘉的双眼十分漂亮,大病初愈,又是服的仙物,双眸充满灵气,唇红齿白。

麒麟忍不住道:“你猜?”

麒麟坏笑着伸手,去捏郭嘉的脸,郭嘉一头乌青发丝散于枕后,眼神中现出不易察觉的警惕神色。

“先生开玩笑了。”郭嘉眯起眼,低声道:“谢先生救命之恩,人如浮萍,世上总有缘法,盼有报恩之时,李典将军!”

李典应声而入,见郭嘉痊愈,登时大喜。

郭嘉道:“主公何在?”

李典正不知是否该将事情告知,麒麟便起身,淡淡道:“受孟德兄所托前来,本无人情一说,告辞了。”

长安城内,吕布与曹操在金殿上下棋。

曹操落子盘中央,吕布想也不想,应子于棋盘边上一角。

曹操笑道:“温侯怎不管这处了?”

吕布喝了口酒,漠然道:“太挤,不如改占西隅。”

曹操舔舔了唇,一副痞相,莞尔道:“逐鹿中原未罢,只怕无暇顾及了。”

吕布手大,连小指也显得颀长,此时右拳支颐,左手小指掏着耳朵,冠顶雉鸡尾一晃一晃,懒懒道:“当真?”

曹操无法落子,吕布漫不经心道:“收——官。斟酒,敬丞相一杯。”

曹操自封丞相,吕布则是大将军,仪比三司,彼此俱是位极人臣。

这盘棋是董卓入京以来,最为重量级的官员的一盘棋。

奈何吕布棋艺甚臭,曹操不敢径胜,亦不敢佯败;彼此你来我去,装模作样下了半天,乱糟糟一张狗啃式的棋盘,看得会棋的马超嘴角抽搐,头上三条黑线。

偏生又不得插口,心里猫挠般的难受。

曹操谦恭道:“奉孝若得痊,孟德十年内不入函谷关。你、我,以十年为期?”

吕布看着曹操,嗤道:“十年?等不了,本侯今年廿九,再过十年,便近不惑。到得那时再一统江山,已是迟了。”

曹操一哂道:“奉先正当壮年,又有仙人辅佐,何愁大业不成?一统江山……”曹操摇头笑了笑,似在自嘲。

曹操望向龙案,案上是和氏璧制的传国玺,自入殿以来,曹操的眼角余光便注意到那物。

曹操道:“天子有言,侯爷是董丞相义子……”

那句话,瞬间触了吕布逆鳞。

“报——”张辽亲自来报:“启禀主公!军师回来了!”

吕布眯起眼,左手伸至右腰,按在将军剑剑柄上,握紧,缓缓抽出半截。

曹操变了脸色。

吕布心不在焉道:“那又如何?”

曹操自若笑道:“董相既曾为凉州太守,子继父职,当是常理,遂亲封温侯为凉州太守。圣旨着我带来了,只惜传国玉玺遗失,无印。”

曹操于袖中取出一方诏书,恭敬呈于空棋盘上。

吕布推剑归鞘,锵的一声,朗声道:“来人!送曹孟德出城!”

麒麟与华佗同来,曹操一见之下便知郭嘉的病已治好,欣喜不胜。

出城时,曹操拱手道:“有劳两位先生。”

“曹孟德。”吕布大喇喇道:“十年之期太久,五年后,本侯必将率兵出关,驰骋天下,与你一战!”

吕布那话豪气万千,城门上守军纷纷大声叫好。

曹操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在典韦护送下,策马离去。

吕布与华佗见礼,作了个“请”的手势,将他让进城,华佗仙风道骨,又是麒麟亲自请来,料想是名高人。

“我以为你会背后射他一箭。”麒麟揶揄道。

吕布嘴角微翘,摸了摸麒麟的头,道:“他约了五年,我战他,你战郭奉孝,如何?”

麒麟笑了笑,摇头莞尔,跟随吕布入城。

三日后,凉州军起行,大军浩浩荡荡开拔,回归陇西。

建安五年秋,袁绍伏诛,吕布收编袁绍麾下一万两千败军,自此兵力一跃而居诸侯之最,坐拥五万西凉铁骑,屯兵八千长安,中原群雄,人人自危。

曹操接受冀、幽数州,开始发展基业。

吕布也不例外,回家四爪扑地,直奔蔡文姬,因为——出门征战前,蔡文姬正在带着全城妇孺栽种葡萄。

吕布扒着蔡文姬呼哧呼哧,葡萄葡萄,我要葡萄。

蔡文姬微愠:“军师呢?正有事寻他。”

吕布狗爪子倨地,摇尾巴,舌头呼哧呼哧,微笑看着蔡文姬,不答。

蔡文姬:“……”

蔡文姬道:“新栽的葡萄,待秋天第一场霜冻时才可收,主公尝尝?”

吕布吃了颗,酸得直皱眉头,英俊的五官扭得变了型。

吕布点了点头,走了,准备回去扣光蔡文姬的俸禄。

麒麟刚到家,陈宫贾诩便两眼放钱光,高举手中赤字单围过来,麒麟道:“别进来,我要洗澡!”

陈宫只得把门关上,在门外念道:“我们目前有六座铁矿,长安至陇西沿岸两千里树林,预估八十万棵成树,一百二十株小树;成铁三十八万斤……”

麒麟忽道:“三十八万斤?我们有这么多精铁了?”

陈宫揉了揉鼻子,道:“确是,若不及早处理,入冬后便容易生锈。如何,此行有何所获?”

麒麟静了会,道:“写封信,送去江东,问孙伯符要不要,七折卖他,让他派人,押银来买。多了万余张嘴等吃饭,一无所获。”

贾诩插口道:“你需要的大木桶与软木塞,已派人备好了。”

麒麟道:“太好了!”

陈宫自言自语道:“田十万亩,葡萄三万株,秋收时全城须得一起抢割,新打的犁具三千架……”

麒麟道:“终于够吃,不用再提心吊胆饿肚子了。”

陈宫又道:“有余,主公不需再去行猎。”

喵!打猎!一定要去!麒麟双眼放光。

麒麟在桶内泡了两刻钟,神清气爽,贾诩最后汇报:“高粱酒十万坛,另,学堂秋季入学已毕,太学要到明年夏末,方能向西凉三城输送官员。我的事也完了。”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更舒心的了,钱也有了,基本设施也已全建好了,剩下的只需要时间。

吕布与曹操的五年之约,恰好是八十万大军南下,与刘、孙赤壁一战之时。

五年,足够令一个强大的帝国机器走上正轨。

赋税减免!发展商贸!中原连年战乱,丝绸之路截止函谷关,正是发财的好机会。

麒麟吩咐道:“每家每户开始种桑,明年准备养蚕,棉花割好,找时间开个会。”

贾诩莞尔道:“你绑到新来的不曾?”

麒麟:“糟了,我把张颌给忘拉!”

沙烟起奉孝遇神医 .

麒麟一头湿发,穿着木屐啪啪声上车,前往北面军营,从长安撤退的兵士刚安顿下来,麒麟道:“张颌呢?”

士兵答道:“方才甘将军将那败将给提走了。”

麒麟:“……”

甘宁第一时间抢先下手,麒麟刚洗了个澡,美男子,不,伪娘就没了。

水军营外,麒麟道:“甘兴霸呢,把人交出来!”

帐外亲兵忙道:“甘将军在说降,吩咐不可入内惊扰。”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张颌惊慌的声音。

麒麟揭帘而入,哭笑不得。

张颌被剥得赤\条条的,只穿了条衬裤,脸庞清秀有若敷脂,身材却是标准的男子身形,更因常年习武,手脚匀称,皮肤白皙,腹肌胸肌,大腿肌肉,配套设备,一应俱全。

张颌头发披散,被绳索捆绑着,勒出肌肉轮廓,甘宁啧啧响,一手捏着张颌下巴,另一手沿着其胸口下摸,摸至腰间,探进衬裤里……

“甘兴霸!”麒麟双臂绞着,倚在木柱前,冷冷道。

甘宁吓了一跳,见是麒麟,忙解释道:“格老子滴,我在帮你劝降!”

麒麟道:“他是女的!你搞错对象了!”

张颌怒不可遏,吼道:“吾乃男子!”

张颌秀面生起红晕,既忿又赧,当真美艳不可方物。

甘宁上前,在张颌裆处抓了抓,欣喜道:“日哟,是男的啊!”

麒麟面无表情道:“降不降?”

甘宁下意识捂鼻孔,意识到不是在与他说,附和道:“降不降!”

张颌被激狠了,气若游丝道:“宁死不屈……”

麒麟冷冷道:“不降?别怪我……”

甘宁马上接上话头:“别怪我无情,我残忍,我无理取闹了哦。”

张颌愤然道:“杀了我罢!”

麒麟还真没了办法。

“寻你半日了!”吕布捧着串葡萄进来,愕然道:“在做什么?”

“劝降——”甘宁与麒麟异口同声。

吕布打量张颌片刻,道:“唔,你喜欢的。”继而推给麒麟,继而走到一旁蹲下。

麒麟掰了颗喂给甘宁,自己又吃了颗,朝张颌道:“降了喂你吃葡萄哦——”

话未完,甘宁与麒麟同时“噗——”一声,紧接着“呸呸呸”,被酸得半死。

吕布忙蹲下,护着头预防被揍。

麒麟深吸一口气,转向张颌,阴险地问:“降不降!不降喂你吃葡萄了喔!”

张颌仇恨地看着麒麟。

甘宁:“格老子滴,不能放过他!”

甘宁掰开张颌的嘴,麒麟果断捏爆一枚葡萄,塞进张颌嘴里。

可怜张颌无法挣扎,被塞了满嘴蔡文姬种的酸葡萄,一张美男子的俊脸扭曲狰狞,当真是人间酷刑。

“降了么?”麒麟问道。

张颌求饶地点头。

麒麟道:“你从此是男人了,吩咐下去,谁再说他是女的,八十军棍。”

张颌:“……”

张颌甫一解绑,便扑向甘宁,大吼道:“今日与你同归于尽!”

甘宁淬不及防,被扑倒在地,吕布倏然爆起,“啊哒哒——”一脚将张颌踹得直飞出去。

吕布怒道:“让你投降,你给我诈降!岂有此理!”

甘宁险些强X不成反被日,心有余悸:“日哟——不用这么奔放吧!”

麒麟招降计划再次失败,只得彻底放弃:“算了,放他走吧。”

吕布看了昏迷的张颌一会,忽然道:“不,将他押到西边的牢房去,与祢衡关在一处。”

麒麟:“……”

吕布又漠然道:“每天不给水和饭,只给葡萄。”

麒麟跳上吕布背后,揽着他的脖颈,笑道:“你太聪明了!主公威武!”

吕布头次施计成功,漠然道:“那是那是,主公向来是聪明的……别管他了,咱们回家睡觉……不,先吃饭,再睡觉。”背着麒麟,屁颠屁颠地跑了。

三天后,张颌抓着铁窗,泪流满面:“放我出去——!我降了!”

48

灵飘万里孙策归天 .

十一月陇西,第一场霜后,全城笼在秋收的喜悦中。

粮垛成山,葡萄如海,一日摘果期过去,陇西居民家家户户抬出大木盆,将摘下的葡萄置于盆里。

男人们出外打猎,女人们带着小孩,在门口闲聊,等候。

“呜——”号角从城外响起,一路响彻全城。

陈宫正与华佗闲聊,彼此手边一杯葡萄汁,闻得号角响,陈宫问:“主公回来了?”

“主公归来!”传令兵沿路飞奔,全城在那一刻热闹起来。

出草原行猎的军队再次丰收而回,吕布带着麒麟进城,身后是近千车兽皮,堆成小山的兽肉。

吕布道:“回来了!”

麒麟一身鹿皮长袍,颈佩金珠,家家户户翘首以望。

麒麟笑道:“酿酒了?还好赶得及,文姬呢?”

蔡文姬在侯府门外校场中等候已久,起身道:“等你俩一整天了。”

文姬一身首饰环佩叮当,如西域神话中的秋收之女,麒麟脱了外袍,捋袖道:“开始吧!酿酒,看看咱们头一年的收成如何,你踩进去。”

文姬笑道:“不不……不了。”

麒麟道:“女人们!都进木盆里!别客气!”

文姬只得挽了头发,吕布取来羌笛,乐曲声高亢直冲云霄,蔡文姬赤足踏入桶中,鲜美葡萄汁四溅。

全陇西女子肆意笑闹,赤足踩踏大盆中的葡萄果实,犹如缤纷舞步,吕布跃跃欲试:“我也来!”

麒麟道:“你自己踩过的,酿出酒来自己喝喔。”

吕布不敢了。

乐声远奏,全城万家酿酒,户户女人踩踏葡萄,明红色的葡萄汁装入大桶,与果皮一同压制,藏入地窖。

凉州军分了行猎所得,又一年冬天降临,这一冬,注定是锦衣玉食的丰年。

亲爱的太师父:

今年是吕布占领西凉的第六年,根据今年各地探子传回的消息,陇西与中原诸城相比,全城生产额已逼近最为富饶的蜀地成都,甚至在建业之上。

但由于吕布屡次驳回增税提议,我们的官库积累还及不上孙策、曹操等人,只与刘璋持平。

我们的主要物资是铁与葡萄酒,官渡之战后三城栽种桑树,开始养蚕,秋收葡萄春植桑,如此一来,城市在每一个季节都有事可做。

丝绸之路三年前恢复通商,商贸路途直达函谷关,带着我们的葡萄酒与铁,前往中原九州,换取大量黄金白银。吕布扼守丝绸之路的要道,西域至陇西的商贸交易是免税的,出关后再在长安征收税赋。

官渡之战后,九州进入了相对和平的积累期,小摩擦不断,大的军事计划则没有。

短短六年里,西凉的总人口增加了三万,其中大部分是新出生的婴儿与孩童,他们是吕布带来的并州军将士,与西凉羌女、汉女们的后代。

混血儿都长得相当漂亮,他们的父亲即将随着吕布出外征战,一统天下,儿女则留在凉州成长。

是否该趁着小有积累,向汉中、益州等地用兵?曾经就此问题我们展开了一场所有谋士参与的争论,孔融一力主张不可停战——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以及妻子,儿女的存在,会令将士们耽于安逸,心生倦怠。

陈宫激烈反驳,认为不应再仓促出兵,一旦打破这个平衡,将令中原再次产生大的动荡。

吕布对此的意见是:狼永远是狼,不会因为在家中养久了,就变成犬。

希望吕布是对的,在这个问题上,我再一次对吕布有了新的认识,无论是否主动出兵,这个结果,都将决定中原地区最后的格局。

面对完全未知的未来,纵使是我也不敢轻易下决定,吕布并非耽于安逸,而是他有着相当的自信,无论什么时候出战,我们的实力都不因时间迁徙而变弱。

也幸而有这位武神坐镇凉州,我们才能换来四年的和平期。

刘备还在东奔西逃,目前依附荆州刘表;孙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信了,希望他过得还好。

走在陇西的街上,听着学堂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黄昏看到一座座硕果累累的葡萄架,夜间千家万户的灯光,战火远离西凉,但愿不久后的战争,能尽快结束,还给这个世界一片和平的沃土。

在那之前,我想听听您的意见,盼回信。

——徒孙儿:小黑。

麒麟烧了信,安静地坐在书房内,青烟于香炉内袅袅升起,静室中,背后挂着一幅麒麟随口背出,吕布题下的字: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望向静室门前,帘内站着一人,长身而立,风姿卓越,青武袍,白玉坠,腕上系着根红绳。

面如冠玉,唇若点朱,剑眉斜飞入鬓,瞳蕴蓝天一色,一如昔年汉水初遇之时。

男子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最近过得如何?”

麒麟小声答道:“挺好的,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信也不写一封,你还在生气?”

孙策缓缓叹了口气:“我没听你的话。那日官渡归去,我将公瑾赶去丹阳,四年未宣他归来。这几年里,我杀的人太多了,合盖有此一报。”

麒麟问:“孙权呢。”

孙策答:“孙权安好,已是大人了。”

麒麟目光驻留于孙策胸膛前,低声道:“你还是逃不过。”

孙策点了点头,胸口一滩乌黑的血迹:“我杀了许贡、魏腾,两年前江东诸郡凡有不服我的,都被我亲手绞死。”

麒麟道:“我留给你的信上写了的。”

孙策笑道:“我没有听,生你的气,却害了我自己。前日出城秋猎,追一头通体雪白的母鹿,离了本队,不知何人藏在草丛中,朝我射了一箭。”

麒麟叹道:“你这又是何苦?”

孙策道:“公瑾正在赶回建业的路上,孙权今年十五。来日若曹军南下,刘表东侵,盼你顾念昔时手足之情,说服温侯,予以牵制,保我江东一地生灵。”

江东与西凉远隔万里,孙策魂魄离体,显是已到弥留之际,此刻再请华佗骑赤兔马赶去,仍是来不及了。

麒麟没有作声,眼眶发红,孙策微一笑,背后,吕布揭帘而入,孙策的虚影瞬间碎散,化作无数光点于黄昏中旋绕。

吕布道:“方才我在堂上饮酒,做了个梦。”

麒麟道:“那不是梦。”

二人看着房内灵魂点点飘散,如萤火虫般彼此追逐,继而扑出窗外,汇成一股,飞向东南天空。

麒麟行出院中,与吕布并肩而立,望向天际。

一颗流星拖着银色的白线,在黄昏的天际划过。

建安十年,孙策归天,江东六郡四十八城,万里举丧。

周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跑死了两匹马,抵达建业,面对他的是一口黑黝黝的棺材。

孙策麾下文武官披麻戴孝,孙权哭得昏死过去,被抱入内间。

周瑜跪在灵堂前,呆呆看着那口沉重的棺木。

三日前孙策率军秋猎,胸口中箭,箭头竟是淬了剧毒,被属下抢回来后于榻上躺了一夜,药石罔效,大乔马上派人前往丹阳通知周瑜,又着信使前往西凉,递予麒麟。

周瑜接到第一封信时是清晨:孙郎病危,速来。

周瑜顾不得再寻人交接丹阳城内政事,匆匆上马。

行至城门处,又接到大乔的第二封信:孙郎已去。

周瑜失魂落魄,站在灵堂中,大乔低声道:“孙郎……撑了一夜,等你前来话别,那箭毒性太烈,撑不住……天明时便去了。”

周瑜道:“都退下罢,我有话与他说。”

大乔点了点头,打发了灵堂中人。

秋风穿堂,灵堂空寂,挽联飘扬,数星白点回归建业,在周瑜身边聚为一股,四处回旋,一阵风吹得灵堂两侧油灯火苗飘忽不定。

“公瑾。”灵魂光点聚为孙策之型,立于周瑜面前,微微笑道:“我也有话与你说。”

周瑜的目光穿透了孙策的身体,没有焦点,茫然地看着挽联。

周瑜起身,拖着疲惫的步子,行至烛架前,挽着袖,亲手取了铁钎,挑起第一盏的灯芯,低声道:“江东风好,来年舒县春到花开,巢湖仍是一般的碧波万顷,蓝天无云。”

孙策道:“我不走,仍与你做伴。”

周瑜低声道:“待有归时,巢湖前再一杯水酒,祭你亡魂。”

孙策小声道:“公瑾,我知你不怨我,巢湖的风光自是极好的,咱们小时,不就是在湖上相识的么。”

周瑜依次挑明油灯,注视火苗,缓缓道:“你在天之灵,须得庇佑孙权,守护你我一手打下的基业,待孙权能独当一面之时,我卸了一身担子,便来与你做伴。”

孙策道:“我没有走,公瑾。”

周瑜脸上,满是油灯映出的发亮水痕,孙策以手指沿着周瑜脸庞抹过,泪水落地,溅起一声轻响。

孙策闭上双眼,手从周瑜背后环过,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将头伏在他的肩上。

“我仍在你身边,不会走。”

孙策英俊的脸上,现出一抹笑意,继而三魂七魄飞散,再次汇集为一股白点,绕着周瑜回旋。

满堂灯光亮起,周瑜行至棺前,提襟跪下。

他怔怔地看了许久,最后吐出一口血,栽倒在地。

陇西。

秋长天阔,候鸟南飞。

“伯符——”

麒麟头戴孝带,跪在城外大哭,朝着东南方叩拜。

吕布端着一杯高粱酒,双眼发红,举杯一横,倾于黄土。

“伯符,与你相约黄泉。”吕布缓缓道:“水酒一杯,来日为兄命尽,盼有地下再会之时。”

身后数百将士站立,一匹奔马于城内驰来,来者正是曹营信报。

信报翻身跪拜:“我家主公着我前来,有信呈予温侯!”

吕布漠然道:“麒麟,死生有命,不可过悲,有信来了,你看看?”

麒麟哭得满脸是泪,勉力起身。

吕布道:“何事,说”

信使未及禀报,又一匹快马前来。

“报——我乃江东信差!有信呈予侯爷!”

麒麟认出来马周身靛蓝,腰间一抹雪白,正是昔年孙策坐骑。

托庇江东,逢孙策收留,正是最落魄、最为走投无路之时。乱世中孙策毫不生疑,以上宾之礼待他,情谊几近初来乍到时的吕布。直至麒麟执意归去,孙策更几番以明珠爱马相赠,如此相惜,却换得官渡一别,天人永隔的结局。

如今睹物思人,麒麟又忍不住大哭。

吕布将麒麟抱在身前,拍了拍他的背,麒麟悲恸稍定,伏在吕布胸口,却不抬头,哽咽道:“有什么事?”

后来的信使焦急道:“陈公台先生言道温侯与军师在城外,着我前来呈信!”

“我自建业而来,奉周都督之命,万里加急信报,盼侯爷顾念旧情,江东上下,将永世铭记奋武将军盛德!”

“我自许昌前来!有天子诏令与曹孟德密信!”先来那信使道。

“念。”麒麟稍定了神,哽咽道:“曹操的信使先念。”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吕布道:“拖下去斩了,对着老子念圣旨?!”

那信使慌张求饶,麒麟道:“念曹操的密信。”

信使逃得一命,忙取了密信抖开,踌躇半晌,把信上所言念了出来。

孙策身死,曹操窥到时机,即将对江东用兵,召集八十万兵马,更邀吕布出兵从旁协助,共驰江东。

事成后函谷关以南八百里地,直至汉中,以定军山为界,巴中、汉中、汉南、汉北四城以报。

麒麟不置可否道:“念周公瑾的。”

信使取出周瑜密信,大声道:“大哥身死!四弟年幼!来日若有一战,举族赴死则已,曹贼篡国,觊觎江东!二哥宁死不降!”

“江东千里焦土之日!将士命归黄泉之时!唯盼三弟再入函谷关,为我与孙权报仇雪恨!”

吕布沉声道:“回去告知曹孟德,他要出兵,本侯不袭他后方,不抢他粮草,然曹操只需过长江半步,西凉全境,必将派兵协助周公瑾,与江东联盟,侯曹操南下,决一死战!”

许昌:

曹操接获吕布口信,于朝堂上哈哈大笑。

“你们怎么看啊——”曹操道。

郭嘉、荀彧、荀攸、满宠等谋士立于左侧。

郭嘉淡然道:“五年之约已毕,主公如今有八十万军队,两万战船,温侯僻处西凉,不擅水战,既不攻我等后方,与其一战又如何?”

荀彧捋须不答,片刻后道:“只怕未必如此。”

曹操又道:“吕奉先其人自负,说一不二。许昌留五万兵,要守住天子易如反掌。”

郭嘉点头,躬身道:“主公无需惧他,若愿按原计划出征,奉孝请随军一战。”

曹操喝道:“好!我倒要看吕奉先与一个没有孙策的江东,要如何拦阻本相南下!传令下去,加紧筹备,练兵!开春南征荆州,荡平江东!”

太师父:

你们已经有很久没回我信了,是在时空流中寻找出口吗?

三国时代最宏大的一场战役,赤壁之战即将开始,曹操率领八十万大军,开春南下。

这一次,孙策还是死了,但郭嘉没有死,历史的条件发生了重置,我忽然强烈地感觉到信心的不足。

郭嘉仍在世,这一仗或许将会变得空前的难打。

吕布手下只有甘宁的一万水军,两百艘战船,他什么也没说,更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独立决断,准备四月出兵,前往江东协助周瑜。

我需要信心与信念,盼回信。

——小黑。

周瑜昏死在地,一阵风穿堂而过,灵堂灯火瞬间尽熄。挽联一侧悉悉索索,数息后开了个黑黝黝的洞。

灵飘万里孙策归天 .

空间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撕开,时与空的流向变得异常缓慢。

浩然:“好像是这里?”

通天:“徒弟,穿越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上次登陆就被轩辕氏踩了一脚……”

闻仲:“闭嘴。”

浩然:“咦……这是孙策的棺材?周瑜在哪里?看来我们的时间点还是选早了,而且地方也不太对……”

通天:“哎!我有主意,徒弟们,把孙策弄出来,快。”

棺畔木钉褪出,洞里伸出来一只手,勉力扳开棺材盖,时空隧道内打了个响指,孙策的尸身轻飘飘浮上空中,脑袋朝前,脚朝后,硬邦邦地朝着洞里送。

“碰!”

孙策的头被弄错方向,在挽联板上一撞,继而“砰砰”声撞了几下。

“子辛你俩弄反了!”闻仲不悦道:“让开!我来!”

浩然咬牙道:“他硬了……”

通天:“不是他硬了,是他的身体硬了,‘他硬了’和‘他的人硬了’是两码事……”

“闭嘴!”闻仲和浩然异口同声道。

孙策的尸体在空中飘来飘去,终于脑袋对准了玄门,啵一声被吸了进去。

浩然:“师兄,靴子靴子……掉了。”

洞里又伸出来只手,捞住棺材盖上的靴子,迅速抓走,把棺材盖稳稳当当盖好。

“灵魂呢?”闻仲道。

浩然探头,发现孙策的魂魄在周瑜身边飞来飞去,执着地想唤醒他。

“嘘……过来!”浩然招手道。

“我来我来。”通天捋袖道,浩然才冒头看了一眼,便被拖了回去。

少顷,玄门内伸出一把苍蝇拍,啪的一声将那团白点拍得飞了出去,又探出把捕虫网一捞,将孙策的魂魄兜走了。

“又要开天女白玉轮,我恨死听人妖弹伏羲琴了……”浩然的声音远去。

玄门关闭,室内冷冷清清,周瑜昏迷不醒,一切似是什么都未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如果发现多了许多奇怪的符号,请不要惊慌

JJ在调整版式抵制盗V,所以偶尔会抽一抽,那些抽出来的玩意是不占字数的

天女白玉轮——令死人复活的阵法

需要女娲石、伏羲琴两件神器

《战七国》中黄帝以天女白玉轮复活了太子丹

龙阳君是女娲石化人,于是龙阳君弹伏羲琴,可以开启天女白玉轮,复活孙策

孙策:这都什么和什么??我不是在演历史戏吗?!怎么一瞬间玄幻起来了?!

49

剑试天下赵云救主 .

建安十一年,曹操南下的大军得到了第二个消息——荆州牧刘表病逝。

曹操志在必得,途经宛城,取道叶县,兵锋直指荆州,步兵、水兵浩浩荡荡,号称八十万。刘表已死,州郡将希望寄托于刘备与刘琦身上。

然而,刘表次子,刘琮之母蔡夫人素来怨忿长子刘琦,一番谋划后,蔡夫人勾结荆州大将蔡瑁,逼害刘备与刘琦。

刘琮举荆州全州投降曹操,刘备连夜离开襄阳,回到新野,率领部众南逃。

然而能去哪?

周瑜派出鲁肃,借前往荆州吊丧之名查探刘备意向。

鲁肃抵达南郡,曹军南下,刘琮投降,鲁肃一路北上,终于与刘备在当阳汇合。

温侯吕布亲自挂帅,高顺、贾诩留守。

麒麟领军师之责,陈宫中军祭酒,甘宁率一万水军,吕布亲率一万骑步兵,马超、张辽偏将,张颌领弓兵四千,战船两百艘,挥军入关。

战船于长安城中启航,经泾渭两水汇入黄河,再经两湖水道入荆州,由陈宫随军。

吕布、麒麟、马超三人则领七千骑兵行陆路,迂回绕过兖州,避开曹操主力部队,进入荆州。

孙权北上,刘琮手下蔡瑁、张允担当先行军,追击刘备。三国时代参战势力最广,兵员数最多的一场大战拉开序幕。

“我们从荆西进入,途径长坂,甘兴霸还在南下,黄河支流绕过荆州,需要至少十五天。”麒麟在地图上定了点。

马超入帐道:“前方发现曹军大部队急行军,由典韦带队!足有近两万人!”

麒麟道:“现在不是交战的时候,我们走吧,先找公瑾接上头再说。”

吕布抬手道:“等等,他们急行军要去何处?”

马超也不知,吕布吩咐道:“传令下去,拔营前往高地,看看典韦要去何处。”

时值夏末午后,骄阳如火,一名武将悍然大吼,肩批白披风,头戴闪亮银盔,在密密麻麻的黑衣曹军中左冲右杀,逆流而上。

吕布道:“那是谁,认出来了么。”

麒麟忽然道:“李典在追刘备?那是赵子龙!”

吕布道:“他往回赶做什么?”

麒麟瞬间意识到了,自己又撞上历史的分岔点。

麒麟心中猛地一跳:“要帮刘备么?”

吕布漠然道:“你说呢?”

麒麟知道吕布好战,这种场面是绝对不容错过的,愿意征求自己的意见已是十分重视。

“子龙要回去救人。”麒麟回忆起自己所知历史,缓缓道:“刘备把他的老婆儿子,都扔在长坂了。”

吕布动容道:“那窝囊家伙有儿子了?”

麒麟笑道:“他的儿子叫阿斗。”

吕布蓦然爆笑。

说话间曹军合围,赵云一杆银龙枪连砍带刺,放翻十余人,杀出重围,朝着北面而去。

吕布眯起眼,点头道:“有意思,看看去。”

麒麟道:“那么刘备呢?你怎么打算?”

吕布沉吟片刻,认真道:“目前曹孟德乃是大敌,当保住刘备,对不?”

麒麟欣然一笑,想起若是换了数年前,吕布说不得嗤一句:“大耳儿关我屁事。”便不再搭理,自杀自的。

麒麟道:“既然是在夏口碰头,咱们就这样。”麒麟吩咐一名亲兵:“你沿着汉水北上,找甘宁的船,让他们的战船在夏口等候。”

吕布点了点头,又朝马超招手:“过来,你带六千人沿着这条路走,找到刘备,护送他们前往夏口,等我们的船队。”

麒麟道:“不行,多带点人,太危险了,曹操追到长坂的军队起码有十万。”

吕布一哂道:“那小子单骑都敢杀回去,本侯还会怕人多?”

麒麟揶揄道:“小心肝,你今年三十五了,是大叔了,又天天喝酒,当心三脂高,况且六年没参战,还是悠着点好,提防扭到腰……”

吕布懒懒道:“那又如何?”

吕布笑道:“试试!”继而带着麒麟,朝北面冲下坡去,曹营先行军初遭赵云猛冲,又遇吕布砍瓜切菜般放倒上百人,当即大溃败逃。

“什么人!”李典仓促集队迎敌,吕布纵声长啸,一骑杀入敌军阵营,当头一戟平拍,李典举剑挡驾,瞬间连人带马,被吕布一招劈翻在地!

曹军恐惧四散。

麒麟:“……”

吕布笑道:“走!”

我记得师父说过,世界上有的人,就如同一把上古利刃,永远不会在时间的长河中生锈。子辛师哥也说过,武由心生,心不死,神不败,武境长存。

或许这个时代的武人的巅峰,便是他们说的这样了吧,赵云永远不会因敌人的数量而恐惧,亦不会向整个世界低头。

吕布曾经因貂蝉陷入过迷茫,自责,继而胆怯,但他最终找回了勇气,走出那团泥淖。

不再是白门楼前,会苟且偷生,朝曹操投降的三姓家奴,而是真正的战神。

长坂坡:

暮霭沉沉,赵云从当阳极东一路杀至长坂,手臂战得脱力,深吸一口气,银枪荡开,扫翻一片敌军。

“快上马——!”赵云吼道:“夫人!”

婴儿啼哭声,甘夫人满面焦灰,疲惫倚在井栏前。

“子龙!我知道你会来!”甘夫人抽出腰间匕首,不住喘息。

“你们别过来!”甘夫人手持匕首。

“当心!”

赵云长枪支地,膂力一振,脚挟马肚,奋力跃起。的卢凌空一纵,跨过五步只遥,银枪猛扫,将靠近破井的曹兵劈得口吐鲜血,仰翻在地。

“上马。”子龙银铠上满是鲜血,喘息着道。

甘夫人披头散发:“你将阿斗带走……”

“上马——!”赵云猛然吼道:“我单骑千里,救的是你和阿斗!不因你是主公的夫人,他是主公的儿子!”

甘夫人被这一吼,登时愣住。

赵云疾喘渐平,伸出一臂,冷冷道:“上马。”

甘倩闭上双眼,发着抖将襁褓中的婴儿递过,赵云接过,又伸出手,沉声道:“你上马来,子龙今日纵是拼着性命不要,也要护着你与阿斗杀回去,纵然身死,亦是无怨。生在一处,死也在一处。”

甘倩道:“你抱好他,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赵云吼道:“不听!你上马!”

甘倩面容平静,低声道:“你回去寻孔明,以后阿斗……就托付给你们了,长大后,不可让他学玄德。”

赵云那一惊非同小可,跃下马时,甘倩转身奔向破井,一头坠下。

高处。

远方传来一声痛苦的呐喊,声振百里。

“在那边!”麒麟道:“他怎么了?”

撕心裂肺的痛喝,如同困兽将死,闻之令人心生恻隐,吕布驻马高处,片刻后道:“他绝望了,去救他?”

“不对啊。”麒麟道:“不会死才对……”

吕布策马朝声音来处奔近了些许,坡下曹兵听得赵子龙一声绝望的痛喊,纷纷朝小镇中聚拢,不到半柱香时分,已围上了近百人。

又过数息,只见十余名兵士被一杆银枪挑得飞出阵外。

赵云势如疯虎,双目通红,毫不留情,在小镇中四处疯狂杀戮,长枪所到之处,四周俱是断肢鲜血!

纵是吕布武勇,亦看得心惊,赤兔更退了半步,包围圈中的赵云似乎陷入了血腥杀戮之境,凡是有人靠近,便不由分说地一轮猛杀!

吕布蹙眉又看了片刻,赵云杀得气喘,盔甲上满是鲜血,白披风已被染得紫黑。

的卢周遭一圈人尸,赵云仇恨地抬头,目光所到之处,曹军纷纷退避,继而恐惧地一声喊,转身就逃。

“我要杀了你们——”赵云痛苦地大吼道。

婴儿忽在赵云身前发出一声嘹亮的啼哭。

那一声在静谧的小镇内更显得十分响亮,赵云神智恢复清明,疲惫地闭上双眼,握着银枪的手不住发抖。

“下去帮他。”麒麟道。

吕布道:“不,且看他如何自处。”

暮色中,赵云伟岸的身形因喘息而微微起伏,似在渴望黑暗中的鲜血,又似在等候救赎。

婴儿啼哭声渐小下去。

赵云沙哑着声音:“阿斗……你娘死了。”

他以抱着阿斗,除下披风,裹了个布包,又撕下战袍上的布条,将阿斗束在胸前,掀开护心镜,挡在小阿斗的襁褓外。

他的双眼恢复平静,瞳孔如浩瀚深海,无止无尽,静了片刻,拍了拍的卢马头,喝道:“驾!”

吕布道:“你明白了?”

麒麟摇头:“不太明白。”

吕布沉声道:“人如宝剑,终有开锋之时。”

刹那间,麒麟领会了吕布的意思,犹如陇西雪地,吕布独对曹营千军万马;犹如长安城内,马超说降袁军旧部。

赵云也迈过了那道坎。

直面生死,勇不可挡,从此天下再无人可牵制,亦再无畏惧之事,武将封神!

赵云于入夜杀出重围,吕布麒麟两骑紧随其后,只待子龙竭力之时便将施以援手,然而赵云竟是不需丝毫喘息,勇不可挡,单骑直探曹军连环大阵!

火把在夜中形成包围圈,赵云从西侧杀入,足足过了一个时辰,又从东面杀出,军报流水般呈上。

“报——”

“曹纯将军出战,被敌将一枪挑落马下!”

“报——”

“夏侯恩将军战死!青虹剑被劫!”

“报——”

“曹仁将军身负重伤,九鹰连环阵被破!”

“报——”

“敌将杀出我方万人大阵,朝东面去了!”

曹操难以置信,拍案而起:“究竟是何人?!”

郭嘉夜间被唤醒,此刻匆匆赶至,一面挽衣带,一面道:“切莫慌张,先任其离去。”

曹操怒吼道:“不行!传令李典!调集追赶刘备的所有人,掉头!回援长坂坡!我就不信,十万人还拿不住此人!”

“报——”

“曹彰将军力战不敌,遭敌将斩落马下!”

曹操瞬间头痛欲裂:“连……彰儿也不是他对手?!”

郭嘉道:“主公,冷静,此人定身负要务,极有可能携带刘备亲子。速速回传典韦将军,夏侯渊将军,率军于荆山南面堵截。”

“从此处前往夏口,沿途多山,可置滚石落木陷之,阻住此人后再清理栈道。刘备已成瓮中之鳖,追击之计可暂缓。”

曹操镇定下来,又问:“奉孝,依你之见,此人较之我营中武将如何?”

郭嘉答:“单骑搦万军,全凭一时兴起,无法持久;除却温侯吕布,当世无人有此能耐。典韦将军武勇登峰,定能制住此人,先令典韦出战,窥他身上所携何物,若无异状,便从高处以箭群射……”

“若他出手有顾忌,观其保护何处,便以刀枪朝那处招呼,如此破绽即现。”

曹操道:“好!传令下去,便如此做。尽量……嗯,尽量抓活的。”

郭嘉色变道:“不可!此令一下,典韦将军定有所顾忌。徒令我方大将负伤,不智至极。”

曹操点了点头,叹道:“那便算了,可惜了如此一员虎将。”

“来人!令典韦前去堵截!不留活口!”

“曹阿瞒——”麒麟遥遥笑道。

“曹阿瞒——”吕布懒懒叫道。

两骑并立,于远处山头,朝着曹操叫唤。

郭嘉色变,喝道:“放箭!何时敌人来得如此近也未察觉?!”

一根火箭逾越百丈距离,倏然间飞向将台,登一声钉在木桩上。

吕布收弓,与麒麟疾驰下山,追着赵云而去。

刘备抛妻弃子,逃向夏口,日暮时分,赵云毅然回身营救甘夫人与阿斗,于夜色中杀进了十万大军重围,逆流而上,一柄银枪,一匹神驹,冲向长坂坡。

午夜时赵云抵达长坂,甘夫人跳井自尽,托孤子龙。

是役,赵云七进七出,夏侯恩率一万兵设阵合围,被子龙一枪穿膛而过,得其前朝神兵名唤“青虹”,削铁如泥,自此锐不可挡。赵云浑身处处带伤,以护心镜护住阿斗,利剑到处,尸积如山,血水横流,如同一把悍勇无比的尖刀,将十万曹军大阵撕成两半!

是役,曹纯一个照面便遭赵云斩杀,赵子龙连斩曹营五十七名大将,砍倒将旗两面,夺槊三条,沿途兵士折损不计其数。

是役,赵子龙从四更战至天明,战至荆山之南,终于被典韦拦住了去向。

黎明将近,曙光在群山之后渐渐转来,铺天盖地的黑影笼罩着峡谷,一块巨石轰然坠落,砸在峡谷之中。

“赵子龙?”典韦率领三千士兵,成功截住赵云,双手一振铜锏,怒吼道:“欺我曹营无人!”

赵云右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半边身子已近乎麻木,小臂更传来抽筋的阵阵疼痛。

赵云头发披散,盔甲下血如泉涌,不作答,数息后,一催战马,与典韦错身而过。

典韦长声爆喝,反手挥出铜锏!

赵云剑交左手,剑尖于战马疾奔中准之又准地点中铜锏之背,赵云手腕一翻,借力横拍,青虹剑圈成一个弧。

迎阳一面,山峦之巅,上百名曹兵将一根滚木推到峰前。

峡谷另一侧的山顶,吕布与麒麟共乘一骑。

“你该出手了。”麒麟沉声道。

吕布道:“抽箭。”

麒麟抽箭,吕布张弓,与对峰距离近两百步,吕布邪气地眯起眼,低声道:“小宝贝,猜猜侯爷能射中不?”

麒麟道:“辕门射戟,百步外中戟尖,当然可以。”

吕布持弓那手微微调整方位,道:“准头取得中,但太远了,瞅不见。”

麒麟笑道:“那就瞎射吧。”

“瞎射。”吕布笑了起来,

剑试天下赵云救主 .

继而安静地闭上双眼,侧过耳朵,似在辨认自然中的每一声轻响,修长手指将弓弦又绞了个圈。

“着。”吕布低声道。

吕布松开弓弦,嗡的一声轻响,麒麟只觉脸畔一阵清风。

两百步之遥,箭离弦。

吕布低头,与麒麟彼此注视。

吕布的嘴角勾起一个帅气的弧度:“中了。”

他低下头,与麒麟柔软的嘴唇吻在一处,那一箭从一座峰顶旋转着飞向另一座峰顶。

二、一,高速旋转的钢箭穿过一名曹兵脖颈,继而毫不留情地穿出。

钢箭飞向系着滚木的粗缆,一箭穿过,钉在峭壁上。

粗缆裂开大半,重量无法承担,最后一缕草丝绷断,巨木轰然滚下坡去,曹兵各个大喊。

“换马。”吕布道。

麒麟换马,吕布催动赤兔:“驾!”扬起漫天草叶,一个侧劈,从高达十丈的峰顶斜斜滑了下去!

血珠滚落,现出剑锋,青虹剑雪亮,映出赵云深邃双目。

峰顶发出喊声,赵云不再犹豫,伏身避过典韦一锏,挥箭,典韦胯\下战马长嘶一声跪地,将他直甩出去!

“吕奉先在此!”

吕布滑落谷底,就地伸脚一踏,赤兔猛咴一声,借吕布纵力高跃而起。

“给老子——起!”吕布奋然喝道,继而双手前后持戟,交错一抡,将落地典韦连人带马挑飞!

那一戟挑得典韦大叫,身在半空,连同身后千余斤的战马,划了个弧线朝后直飞出去!

“好——!”

山顶轰声雷动,激起两山无数兵士的狂热,为吕布这惊天一式疯狂喝彩!

麒麟道:“掩护主公!射!”

凉州军大声呐喊,在麒麟率领下从坡顶冲来,西凉铁骑本擅骑战,千人出战,又是高处俯冲,一时间声势如有千军万马,震撼无比。

曹军还来不及抵抗,一道金光裹着钢箭射来,漫天飞箭,将曹兵射得溃不成军,典韦落败,军队无将,士兵惶恐四散。

“赵子龙!跟我们走!”吕布道。

赵云驻马谷前,再不犹豫,在西凉军的护送下朝东面而去。

50

大耳儿夏口摔阿斗 .

建安十三年八月初七。

刘备败走夏口,诸葛亮与鲁肃渡江东去,寻求江东孙权联盟。

温侯吕布南下,战船驻于夏口码头,直至那一天傍晚,吕布与刘备自徐州一别,方再次相遇。

吕布领着赵云前来,码头上站了上万人,黑压压一片,麒麟未曾交代,甘宁不敢轻易放刘备上船。

陈宫在船头喊道:“回来了!又做什么去?”

麒麟遥遥道:“救人!都下来罢!孟起呢?”

陈宫道:“马超将军抱恙,华大夫正在照料。”说毕带着甘宁、张颌等人下船。

赵云眼前发黑,一夜激战后脚步虚浮,在数名凉州营士兵的搀扶下走进码头校场。

“主公呢?”赵云问:“关将军何在?主公何在?”

刘备闻得吕布抵达,率关、张二将匆匆前来,码头上百姓、兵士自觉散开,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让出一大块空地,予吕布刘备会晤。

吕布漠然道:“刘备,一别经年,过得如何?看来颇为狼狈嘛。”

关羽怒目而视,正要喝骂,刘备却示意不妨,行至吕布跟前,提襟便拜,朗声道:“荆州太守刘玄德,拜见温侯奋武将军。”

吕布失笑道:“荆州太守,有意思,谁给你封的?”

张飞目锐,发现了吕布身后的赵子龙,当即须发忿张,戟指骂道:“奶奶的!老子就知道他投敌了!”

刘备喝道:“贤弟!不可无礼!温侯是友非敌!”

刘备起身,吕布身材甚高,倨傲打量刘营兵将,目光扫过一轮,似在寻找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当然,没发现。

吕布心不在焉道:“本侯从凉州来,路上见了你手下一名将军,跟了许久,方寻到夏口。”

麒麟道:“我家主公正欲前往江东,协助孙权共御曹操大军,玄德公若不嫌弃,便请顺路上船如何?”

刘备感激涕零,道:“大恩不言谢,待备召来将士百姓,这便登船!”

吕布抬手道:“且慢,听听你部下还有何话说。”

赵云此刻方得说话的机会,喘息着上前道:“主公。”

刘备手下兵士牵过的卢马,吕布道:“我们走,先上船。”说毕转身,数将随后行至码头前。

是时又有一叶扁舟渡江东来,舟上唯一身着刘军盔甲的将士,身长九尺,仅比吕布差了半分,似是一名儒将,靠岸登录。

吕布见多半是信使,便不在意,那男子跃上岸,侧头打量,与吕布等人擦身而过,继而停在校场边上。

“我家主公在做何事?”那男子疑惑张望。

麒麟揶揄道:“你家主公在摔阿斗。”

麒麟与陈宫、甘宁、张颌、张辽立于空地上,吕布又伸指挟着麒麟耳朵,捏来捏去:“还看甚么?不上床……上船?”

麒麟示意吕布稍等:“千古一摔,场面经典,不可错过。”

众人满头问号,聚在麒麟身边。

麒麟吩咐道:“待会刘备只要大喊‘为此子’,咱们就一起陪他大喊‘险损我一员大酱!’,听到了么,准备好。”

那信差莫名其妙,然看麒麟衣着华贵,颈佩金珠狼牙,便知此人来历非凡,不敢怠慢,颔首道:“此言何意?”

麒麟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安静观看。

是时只见赵云双膝跪于空地,披头散发,摇摇欲倒,将连日之时朝刘备分说明白,又发着抖,从身前护心镜下解开一物,正是婴儿襁褓。

“甘夫人跳井而死,主公的骨血……”

场中万人屏息,赵云悲伤的声音远远传来,闻之令人心酸。

赵云又痛苦道:“末将无能……未能护得主母周全……”

兵士抱过阿斗,交到刘备手上,刘备接过阿斗,不住喘气,片刻后高举阿斗,朝地上狠狠一摔!

刘备吼道:“为此子!”

霎时间凉州营数武将,谋士附和着刘备,一齐异口同声,背书般大声道:“险损我一、员、大酱!”

刘备:“……”

刘营所有将领傻眼。

旁听的信差登时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吕布哈哈大笑,带头鼓掌,噼噼啪啪,甘宁等人轰然迎合,掌声此起彼伏,于码头上汇成欢乐海洋。

“看完了,走,上船。”麒麟满意道。

“先生留步。”那信差似笑非笑,阻道:“先生神机妙算,在下深感佩服,未曾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张辽道:“这是我们凉州军师麒麟。”

麒麟眉毛略一动,终于察觉到这名信差的不寻常,拱手道:“先生过誉,如何称呼?”

信差抱拳道:“在下玄德公帐中军师,诸葛孔明。”继而转身,朝刘备匆匆走去。

赵子龙单骑战长坂,七进七出,视十万曹军于无物,经此一战,名动天下。消息从曹营开始传播,经逃难百姓传向江东江北两地,不到两日,连夏口亦尽数轰动。

郭嘉再献计,曹操以万金悬赏赵云颈上人头,欲离间刘孙两方阵营。

刘备当阳逃难,抛妻弃子,夏口复得嫡子,决绝猛摔,经此一摔,亦是名动天下。

曹操哈哈大笑,评价道:“刘备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于是此事不了了之。

刘备倒是毫不计较,便如从未发生过,当夜亲自督促,让夏口百姓先上战船,而后才是己方殿后的将士。

上百艘大船启程,渡江前往建业。

船舱中:

马超一脸煞白,痛苦地躺在榻上,无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干涸双唇微动:“麒麟……我……我……”

麒麟安慰道:“孟起,你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不会有事的。”

马超喘息道:“我……快不成了……我死了以后……奉先入主邺城之时……你……你将我爹的坟……迁到……武威……”

麒麟道:“你不会死的!别说这种话!”

马超:“我父子……生是西凉的人……死是西凉的鬼……”

麒麟炸毛道:“你只是晕船而已!这很正常!给我躺好!”

麒麟上了甲板,吕布问:“那小子如何了?”

麒麟哭笑不得:“没事,晕船……上岸就好了。”

吕布淡淡嗯了一声,坐在舱外自斟自饮,夏末秋初,凉风习习,带着江浪翻涌的水汽,闻之令人心神惬意。

大江千里碧涛,一望无际,江面波浪起伏,只不知此战毕,滚滚历史长河,又该淘去多少英雄。

麒麟立于船头,握埙而奏,一曲《涉江》远远传开。

吕布以筷击杯,引吭高歌:“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故将愁苦而终穷……”

远处,另一艘战船上,传来赵云的浑厚歌声应和:“……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

吕布懒懒道:“赵子龙!过来喝酒!”

两艘大船距离上百步,麒麟停了奏埙,笑道:“来喝酒!”

赵云静得片刻,躬身拾起一块木板,旋手投向江心,继而足踏船舷一跃,如离弦之箭射出,于江面纵起,借木板浮力一点。

赵云空中一翻,吕布喝彩道:“好!”

吕布探手捞来木案,朝江中抛去,恰恰飞向赵云再次落水之处,赵云纵身鹘翻,麒麟甩出缆绳,赵云攀上主帅大船,武袍,武靴半分未湿。

是时黎明白光万倾,江面银鳞起伏,吕布与赵云并肩坐在船舷上,面朝大江,一人手中一瓶酒,互碰,对饮。

麒麟站在船头,远处江东之地,曾经承载过他的一段回忆,如今孙策已死,回想昔年,心中不胜感慨。

“主公又在喝酒?”陈宫早起,于黎明中走上船头,又道:“那位又是何人?”

麒麟道:“他就是赵子龙。”

陈宫动容道:“若能招此猛将,我凉州营当如虎添翼。”

麒麟莞尔道:“全看主公的本事了。”

吕赵二人身后,早起的兵士换岗,纷纷打着呵欠,彼此闲聊。

“听说赵子龙一人单挑十万曹军……”

“世间怎能有此猛将?”

“比之主公如何?”

“主公是什么人,连麒麟都能独战八千……”

吕布漠然道:“都住口。”

兵士们自觉闭嘴,换岗,站哨,数人前去扯帆,见麒麟与陈宫在,纷纷出声问好。

麒麟道:“猴子们,主公与那人在谈什么,你们偷听到了么?”

数名士兵笑答道:“主公不曾说话,那男人一面喝酒,一面恸哭。”

麒麟霎时动容。

陈宫失笑道:“在哭?”

麒麟道:“你不知道,刘备只看重关羽、张飞,他一番赤诚之心得不到回报。我曾经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发现只有甘倩对他好点。每次见到赵云时,他都被刘备任命,护送家小,要么就是送信。”

陈宫唏嘘道:“大材小用。”

麒麟又道:“长坂坡赵云听到甘倩遇险,不顾自己生命与名声,回身去救,现是他安然归来还好,你想,如果他战死在曹军大阵里,定百口莫辩,被张飞等人污为‘叛主’,死了还要背上骂名。”

陈宫沉默,点头,麒麟又道:“对他有恩的甘倩死了,将儿子托孤给他,交回刘备手里,刘备又这么个反应,虽说大耳朵是在收买人心,但赵云多少心里……会愧疚得很。”

陈宫道:“这等人才,若是在咱们营里……太可惜了。”

麒麟与陈宫一齐望向船舷上坐着的二人,赵云赤着胸膛,白色武袍搭在腰间,肩背伤痕累累,腰腹缠着好几圈绷带,早先渗出的血水已变得紫黑。

吕布取出一枚夜明珠,光华流转,说了句什么,交到赵云手中。

陈宫道:“你看中的人,俱是良将。”

麒麟颔首道:“但我觉得,他还是不会收下的。”

果然赵云不接,少顷将夜明珠推回给吕布,喝完酒,将酒坛朝江中一扔,长腿跨过船舷,站上甲板,遥遥对着麒麟一抱拳。

麒麟笑着朝赵云抛了个飞吻。

赵云见过那手势多次,便也笑着回了个飞吻,陈宫前去吩咐小舟,送赵云归船。

数人目送赵云离去,麒麟道:“你可以强留他的,毕竟对阵典韦那会,咱们救了他一命。”

吕布漠然道:“此等英雄胆气,不可以恩相挟。”

旭日东升,江面万点金鳞,建业已依稀可见。

吕布道:“回去换衣服!都穿最好看的衣服!按位置站好,准备登岸了!”

舱中闹哄哄一团,过得片刻,大船靠近一处,彼此搭上跳板,张辽、张颌、甘宁等人纷纷跃上帅船,已是衣着光鲜。

吕布换上一身红黑相间的武袍,戴着顶磐龙冠,帽绦垂九缕镂金樱,袍绣翻云金蛟,脚踏黑武靴,金带束腰,黑冠加顶。

吕布愕然道:“你这身哪来的?”

麒麟一身黑战袍,剑仙服,玄青战裙,头戴华盖冠,凉州营第一军师赫然作武将装扮。衬得身材颀长,潇洒无比。

麒麟笑道:“抢了你风头?”

吕布一哂,大船放下跳板,二人携手而下,随后则是文士陈宫,继而紧随辽颌超宁四将,各个英俊倜傥,玉树临风。

当真是锦衣贵胄,武将世族的气派!

另一侧,刘备军中,众人上岸。

皇叔麾下,各个身着补丁外袍,文官头戴褪色纶巾,武将顶插锈绿铜簪。

众人脚踏皇叔亲织草鞋,腰束荨麻布带,或身佩生锈鸳鸯铜剑,或肩扛青龙偃月刀,或手持丈八蛇矛……

张飞面黑,关羽面红,刘备面白,一行人脸色红橙黄绿蓝靛紫,各色齐全。

当真是草莽绿林,豪气万千,民间英雄齐出,威风凛凛!

周瑜全身战铠,风采一如七年前麒麟告别江东之日。

孙权年届十六,少年身板已长成,亦不复当年结巴,注视着大船砰然靠岸。

孙权居首,周瑜站于其后,继而是身着纱袍的大小乔。

孙周二人身后,江东名将,谋士齐出,列道等候,表情肃穆,无人私下交谈。

吕布道:“连你的两个嫂子也亲自来接,这次给足你面子了,孙权身后,大乔牵着的女子是谁?”

麒麟道:“应该是他小妹,孙尚香,走吧,下船。”

周瑜朗声道:“故人前来,何不遣使先告公瑾?”

吕布漠然道:“无需见外,此战我凉州上下,誓与江东共存亡!”

两军轰然喝彩,众人下了跳板,孙权眼睛先自红了。

麒麟走上前去,孙权还不到麒麟额头高,麒麟摸了摸孙权的头,道:“孙权,你长大了。”

孙权忍着眼泪,上前与麒麟相抱,麒麟鼻子发酸,拍了拍他的背。

刘备撤离夏口的第三天,曹操引军南渡,战船列于江岸。

此战迫在眉睫,周瑜却知不可躁动,先前诸葛亮渡江前来,双方已立下盟约,此时吕布加入,无异于给江东吃了一枚定心丸。

周瑜反复思忖,决定先叙旧,再谈战事。

然而刘备却等不及了。

当夜建业府上排了筵席,孙权居主,周瑜陪位,吕、刘二家俱是客,温侯位尊,居左上。刘备不敢逾礼,退居下首。

席间所谈,无非便是昔年江东旧事,麒麟与周瑜、孙权叙旧,刘备插不上话,只得静静听着。

酒过三巡后,刘备漫不经心道:“听闻曹贼,在邺城建了天下闻名的铜雀台。”

周瑜哂道:“劳民伤财。”

刘备点头,诸葛亮忽道:“主公可曾听过曹操之子,曹植所作‘铜雀台赋’?”

刘备恭敬道:“未曾听说,还请军师赐教。”

诸葛亮悠然道:“有一句是:揽二乔于东南兮,乐朝夕之与共。”

周瑜、孙权登时色变,周瑜拍案道:“休得辱人太甚!”

吕布举杯,漠然

大耳儿夏口摔阿斗 .

道:“公瑾休要动怒,骂回去就是,骂人谁不会?还怕了他么?来,喝一杯。”

众人:“……”

周瑜与吕布互敬。

关羽捋须道:“曹贼此人,专喜少妇,也不知掳过多少人\妻……侯爷请。”

吕布不现喜怒,点了点头,刘备恭维道:“温侯夫人曾得闻是天下第一美女……当真是英雄佳人,千古良配。”

吕布点头,谦虚道:“那是那是,我妻自然是和周夫人一般,貌美无双的,不然曹贼怎么老惦记着呢?来日待我与公瑾亲自上阵,杀他个屁滚尿流,阿瞒自然就不敢说这等话了。”

周瑜哭笑不得,喝了那杯酒,又道:“可惜嫂子红颜薄命,数年前听得温侯讣告,孙郎还亲自前往甘露寺,为夫人点了四缸长明灯……”

吕布仰脖一饮而尽,酒劲过后,吁了口气,抬手道:“非也,本侯之妻……”

“另有他人。”吕布伸指,于麒麟脑袋上戳了戳。

麒麟晃了晃,忽然明白过来,满脸通红,低下头,尴尬无比。

“臣为君妻,吾妻乃是嬉皮笑脸的这小子。”吕布淡淡道:“再喝。”

满厅俱静,数息后,周瑜的呼吸断断续续,似在咳,又似在喘,无人敢应答。

过得片刻,周瑜哭声渐现,显是想起了孙策。

酒水流了满桌,周瑜伏于案上,以拳锤桌,旁若无人地大声恸哭。

作者有话要说:《涉江》

吕布唱:吾不能变心以从俗兮,故将愁苦而终穷

——我不能改变自己,去迎合那些庸俗的人(指吕布自己无法像刘备、曹操那样,当一名收买人心的上位者)

所以我才会烦恼多多,而一度不得志

赵云回答:苟余心之端直兮,虽僻远其何伤?

——只要我的心是正直的,就算把我放逐得再远,又有何妨?(意指赵云自己不为外物所动,始终认定信念,甘倩曾待他有情有义有恩,他便置生死于度外,营救她与阿斗。于男女之情上,仍坚持自己的原则)

银阿姨的长坂坡真相:

网友:银R 发表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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