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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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军部后门处,路灯闪了闪,暗了下去,继而完全熄灭,飘着大雪的天空开始显出一丝苍白的灰光。

辰砂在夜色中偷偷摸摸地跑上前去,选了一辆马车,掀开一辆车斗上盖的棉絮就朝里钻,脑袋上被木箱子磕了个包。他讪讪下来,左掀掀,右掀掀,终于找到车队末尾一辆看上去比较空的马车,爬进车里藏好。

文元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在与诃黎勒派来的传令兵交谈。

帝都上前线支援的士官们各自上了前面的几辆马车,扬鞭启程,街口拐角处,又有一人走来,把一个装满面包的牛皮纸袋放在座位上。

他裹紧了军大衣,笑着挥起马鞭,道:“驾!”最后一辆马车也缓缓出城。

十分钟后。

“虽然只有半车药品……”文元与那前线来的传令兵并肩匆匆走出后门,俩人傻眼了。

文元蹙眉道:“还有一辆车呢?!”

毕方与玄龟国的边境线是座连绵千里的峡谷,峡谷再往东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苔藓冰原,冰原北部是极寒之地——辰砂来的地方。

冰原南面,则是玄龟之国的领土,玄及率领上万名刺客徒步拦腰切断了毕方国的警戒线,一举拔除诸多驻军点,仿佛对毕方的军力布置了如指掌。

诃黎勒率领骑兵冲出峡谷,在冰原旷野中扎营,原因无他,在峡谷,高地以及山石的掩护下与刺客群体作战,无异于找死。

唯有在地势平坦开阔的旷野上,骑兵占据了冲锋的高速,才能摆脱刺客附骨之蛆般的纠缠。

风雪之中,五辆装满了煤与药品的马车先行出发,马车出发后,帝都军部派出最后的二十辆蒸汽货车进行物资装填,将于三天追上开往前线的车队。

军官懒洋洋挥起马鞭,他所驱赶的是最后一车,车斗上蒙着几层白色的棉被,棉被之下是药品与煤。

他把装满面包的纸袋放在车夫位旁,偶尔喝一口烈酒,警觉地凝视前方茫茫大雪,马车在山道上微微颠簸。

穿过峡谷,便能抵达前线苔藓冰原。

一只手从车斗伸出来,在军官的屁 股后面摸来摸去,摸到他塞在后袋里的钱包,试了试手感,抓回车斗。

辰砂咬到咸咸的牛皮,呸了一口,继续伸手去摸。

辰砂终于如愿以偿地摸到了一个面包,咕叽咕叽一会,躲在车斗里把面包吃完了。意犹未尽地咂嘴,从棉被的缝隙里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打算继续偷面包吃。

那名军官肚子也饿了,伸手拿了一个吃。

接下来就是你一个,我一个,你又一个,我又一个……很快就吃完了。

最后军官摸到瘪瘪的牛皮纸袋,略有点诧异,转身松开缰绳,在座位下找来找去。找了半天,不见掉落面包,于是充满疑惑地把纸袋揉成一团扔了。

过了一会,辰砂偷偷摸摸地把军官的钱包塞回他的后袋里,轻轻伸手指戳了戳他的屁 股,确认钱包放好,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开始睡觉。

峰顶上有一枚小小的石子落了下来,声音被北风呼号所掩盖,继而滚起一团小小的雪球。

雪球越滚越大,轰的一声摇撼了半个山头的雪,如巨浪般直掩下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那军官似乎早已察觉,猛然勒住缰绳。

“捋——!”

军官喝住惊慌失措的马,车一停,辰砂在棉被下醒了,转身在车斗的连接缝隙处朝外望去。

驰在前面的数辆马车发现异状,纷纷驻足停下,有人跳下车,朝山谷跑来。

“怎么了!”

“没事——!小范围雪崩!”

只听那军官又喊道:“清不出雪,你们先去!还有半天的路程!让兄弟们来帮忙——!”

前方数名军人应声赶着车走了,那军官在位置上坐了一会,打量四周环境,辰砂则在车斗后打量着他。

军官像是确认安全了,从后裤袋里摸出钱包打开,低头看着钱包里的东西,辰砂伸长脖子望了一眼,看见那上面是两个小孩儿的照片,吐了吐舌头。

军官笑了起来,喝了口酒,顷刻间剧变突生,身后一抹寒光勾住了他的咽喉!

辰砂吓得把头缩在被子里,不住发抖。

一个声音冷冷道:“部队,番号,军衔,你没见到戟天?”

军官扬起头,鼻中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答道:“第一军,特种兵营,上尉,没见着戟天将军。”

那声音又道:“把手抬起来,帝都的蒸汽车走哪条线?识相点。”

军官沉默了,抬起手,过了一会,严峻的表情一松,嬉皮笑脸道:“唉唉,那个,商量一下成不,待会要是动起手,千万别打脸……”

“……”

这军人语调说变就变,那声音的主人仿佛完全没有预料到,痞子军官眼角余光瞥见一件白色的狐裘袄,答道:“大哥……怎么称呼?是来劫药的?实话告诉你,这车是酒……别别别,别杀我!”

痞子军官说到此处,松了握着酒罐的手,那罐子落在雪地上,咕噜噜倒出大半瓶,烈酒的气味浓而醇厚,数名刺客俱望向地面。

那声音嘲笑道:“监守自盗。”

军官略有点尴尬,道:“药在蒸汽车上,走的不是这条线……现在去还来得及……哎呀,哎呀——”

话未说完,脖上钢爪又是一紧,那声音道:“你们看着他。”

周围数名玄龟国的刺客沉默上前,各伸兵刃,从数个方位架住那痞子军官。

军官一面想着脱逃方法,一面道:“这里是半车酒,半车煤……饶了我吧,东西拿去也没用,浪费时间,我还得被杀人狂捏死,不如你派人现在去追前面几辆车,自己留在这看着我,我要骗你了,你再杀我,怎么样?”

那声音略一迟疑,像是在考虑他的提议,随即辰砂见到一道光透进来,便朝车里缩了缩。

前来劫车的那名刺客头领见到车斗里果然是数筐黑煤,便点了点头,微一沉吟,吩咐手下道:“留两个人看他,其余人去追。”

军官“嘿嘿”一笑,道:“别拿爪子架我脖子上了,我很弱的,是个和平主义者。”旋拿眼去瞥车斗后的那少年刺客,只见其身材不高,裹着一袭厚厚的白皮袄,头上戴着一顶做工考究的狐尾皮帽,面容清秀温柔。

军官长相十分英俊,短短的一眼对视间,竟是令那名少年脸上泛红。

军官在心中不断猜测那少年的来历与身份。

“叛国贼。”那少年不屑道。

那军官脸皮甚厚,只笑着道:“兄弟,喝口酒?”旋以军靴轻轻踏住地上酒罐,挑起那酒瓶来,酒瓶划了一道弧线,噔的一声,稳稳落在车栏上,溅出几点酒。

少年放松警惕,手腕一抖,以钢爪去撩棉被,军官心中打了个突,脸色却是如常,正要说点什么时,剧变再生。

一把银色左轮手枪杵上了那少年的胸口。

“别动——!”辰砂紧张无比道。

刺客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车里竟还藏着个人!

电光火石的瞬间,那军官一秒内抽出腰间军刀,身体直直退了半寸。

只听两声惨叫,鲜血在雪地上溅开!

“别回头看!”军官喝道。

“啊——什,什么?”辰砂正想回头,却被喝住。

他握枪的一手不住颤抖,军官杀死两名刺客后,第一件事便是把温暖,修长的手指覆上辰砂冰凉的手背,帮他握稳那把枪。

整个过程仅不到十秒,少年微张着嘴,脑海中一片空白。

军官松了口气,朝那少年刺客抛了个暧昧的眼神,道:“小混球,把你的脏爪子收起来。”

辰砂试探地以枪管朝前,在那少年胸部捅了捅,朝昆布投去一瞥询问的目光。

军官笑道:“对,是个女人,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

货车藏在几块大岩石后,拉车的马被军官赶走了,各自掉头朝苔藓冰原上跑去。

军官脱下大衣,裹在辰砂的身上,让他在岩石后面的货车旁坐好,把捆成粽子的少年朝地上一扔,道:“在这里等我,不要出来。”

辰砂微微蹙眉,见到那人的军服肩徽上有五颗星,与诃黎勒一样?赶车的也有五个星星?

辰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接过他递来的匕首,军官又道:“发现她挣扎,你就把刀子捅进去,别手软。”

军官砍开两名刺客的尸体,看得辰砂一阵哆嗦。

他把刺客尚未完全冷却的血液撒在雪上,拖向一处,又把几截断肢零散放到开阔地中央,摆出一个姿势,便匆匆赶回来,躲进岩石后。

军官朝辰砂促狭地挤了挤眼睛。继而拿着辰砂的左轮手枪朝向外面。

他湛蓝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等待猎物的雪豹。

派去追车的刺客们回来了,显然一无所获。然而见到满地的血,俱是不约而同地背朝大石,望向山谷的高处。

一共有八名刺客,没有人交谈,在军官陷阱的迷惑下,作出了同样的决定,俯身在雪地中轻手轻脚地行进。

第一声枪响,辰砂被吓了一跳。

那名被虏少女的眼睛无力闭上,泪水滚落于雪地。

军官的嘴角微翘,轻扣扳机,又一枪。雪地中传来愤恨的呐喊。

“在石后!隐蔽!”

辰砂吸了口气,军官又连着“砰砰”两枪,临死前撕心裂肺的呐喊此起彼伏。

四周静了下来,军官舒了口气,伸个懒腰,转身坐下。

“别看了。”那军官道。

辰砂探出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你你你,你只开了四枪?”

军官微笑道:“是的,四枪,八个人。”

“杀人狂的东西我用不惯,换了自己的,还能多少省点子弹……可惜这天气太冷,我的能源枪不好用。”军官拍了拍辰砂的脸:“小子,衣服给我,快冻僵了。”

“……”

辰砂难以置信地看着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尸体,道:“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子弹会拐弯?”

军官穿上厚风衣,敞开扣子,让辰砂钻进怀里,摘下军帽扣在辰砂的头上,军帽太大,掉到辰砂的额头。

辰砂者傻乎乎地抬起头,只见那军官手指头比了个枪的手势,眯起一只眼,笑道:

“选准方位,一枚子弹可以穿过两个人。你要知道,玄龟国的刺客一向很蠢,只知道动刀子,不知道躲子弹……”

那被俘少女双眼噙满泪水,终于知道了军官的身份,她万万想不到,自己众人前来劫车,会踢到这么大一块铁板。

军官又饶有趣味地笑道:“你看,她心理素质不行。”

辰砂略一思索,明白其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又叹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

军官道:“等。”

他把长脚朝那少女身上蹬了蹬,毫无怜香惜玉的念头,把她蹬到货车下,懒洋洋道:

“等杀人狂来找我们,希望他看到我们这么亲热……不会把我一刀捅死。”

辰砂笑了起来,只觉这人挺有趣的。

那英俊军官的怀抱很温暖,帽子罩在脸上,又有一股好闻的香草气味,军大衣也洗得很干净,柔软,辰砂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睡梦中他仿佛听到身旁小声的争吵以及怒斥。

还有那名军官的笑声。

他被抱了上马,小心地放在诃黎勒身前,不断颠簸,朝前线的军营赶去,颠簸中,辰砂醒了,抬起头时,一阵尖利的冰屑铺面而来,只得朝诃黎勒胸口缩去。

诃黎勒胸膛,大衣上的腥气呛得他直恶心,那是汗水,血液以及冻伤纠结多日后的气味。

“醒了?”

辰砂点了点头,道:“你怎么一个人走了,也不说一声。”

诃黎勒沉厚的声音带着久违的温暖,道:“这句话该是我问才对。”

辰砂道:“你杀了很多人,血腥气很重。”

诃黎勒“嗯”了一声,道:“我很久没洗澡了,不像戟天那小子爱干净。”

辰砂忽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翻开诃黎勒的军服外套,再解开他的衬衣纽扣,发现将军胸膛上有三道一尺来长的创伤,皮肤触目惊心地外翻,且显露出鲜红的肉。

辰砂道:“冻伤,钢爪抓伤。”

诃黎勒勒停马匹,道:“能治么?这伤口影响了我的作战能力。”

辰砂手指微微发抖,把那裂开皮肤勉力合到一处,以手掌来回抚摸,诃黎勒不自觉地颤了一下,显是极痛。

过了一会,辰砂松了口气,道:“好了。”

诃黎勒不再说话,沉默中,辰砂忽笑道:“你是不是该说句谢谢?”

诃黎勒扬眉嘲道:“我供你吃,让你住,缴你上学,上前线英勇奋战保护你,在床上满足你……你给我治个伤还要我说句他妈的谢谢?!”

辰砂窘得无以复加,诃黎勒的大笑声回荡于雪中,策马疾驰,奔向军营。

面前是呼号的北风,以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苔藓冰原。

背后是神祗般连绵的白色山岭,拦于退路,不允许军人们的离开。

天空是飘扬的大雪,身旁到处都是满身伤痕累累的骑兵,煤与烈酒一到,下发到各个营与小队,兵士们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三三两两聚在燃起的火堆旁,满脸炭黑地围着这难得的温暖。

一个个都显得麻木、疲惫。

然而纵是被无休无止的拉锯战摧残了身心,骑兵们仍是腰佩军刀,不显丝毫胆怯,端正坐在篝火旁,就像无数屹立在风里的乔木。

这就是诃黎勒带出来的兵。

马匹在冰原上分散开去,啃着所剩无几的冰苔藓,数名士官把一只临死的马放倒,割断了它的咽喉。

辰砂看在眼里,忍不住道:“杀马?”

诃黎勒面无表情道:“杀马。”

“物资来了!传令,不许再杀了!”诃黎勒扬起马鞭,指向几名士官,他们齐齐敬礼,将军不再多说,掉头带着辰砂回了自己的营帐。

“你们做得很好。”诃黎勒淡淡道:“你与戟天抓回来的女人,是玄龟国余孽中的公主,或许以后会成为他们的女王。”

他一面说,一面把衣服解开,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辰砂吸了口气。

诃黎勒道:“烤你的火,别过来。”

辰砂坐在炭炉前,问道:“公主?”

诃黎勒脱去被血液粘在身上的衣物,全身赤 裸,赤脚站在营帐门口冰冷的雪地上,答道:“她叫凝水,是玄及的姐姐,你记得玄及么?把你丢下自己逃跑的那个。”

辰砂道:“记得,你要做什么?”

诃黎勒答道:“洗澡。”便不再说话。

诃黎勒从营帐顶上抓下一把冰雪,按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深呼吸。

辰砂静静地看着,那捧白色的雪水在诃黎勒略显古铜色的脖颈上化开,顺着流过他有力的手臂,健硕的胸膛,沿着他胸口缓缓淌下。

雪水被诃黎勒顺手抹在轮廓分明的腹肌上,长期骑马锻炼而来的腹肌充满了均匀的美感,他的胸膛硬硕如铁,手臂,两腿修长,一身肌肉分明,有股隐隐约约的爆发力,更有着野兽般的美感。

站在朦胧的天光下,他全身的轮廓正如健美的男神,小腹下的体 毛茂密,旺盛,充满了男子的生命力。

诃黎勒身下那物软垂于胯间,即使在这未硬起时亦有近十公分长,辰砂脸上一红,别过头去。

诃黎勒笑了笑,转过身去,现出光裸且纠结的背脊,臀部。

他扯过一条毛巾,把身子擦干,上前坐到床边。

辰砂朝榻旁缩了缩,道:“你还有点小伤……我,帮你看看。”

诃黎勒含糊地应声,便躺了下来,闭上双眼。

触目惊心的头条

诃黎勒将军躺了不到一会,便有人前来报告公主之事,他匆匆起身,穿上衣服,离开营帐。

辰砂在帐篷门口站着,望向灰白的天空以及远处面无表情,昏昏欲睡的骑兵们。

他看了一会,回营帐内搬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

近百人分布在营地空旷处边缘,看着这来历不明的少年吃力地从将军帐篷中拖出桌椅,摆上一个药箱,并坐在桌子后。

辰砂敲了敲一个铁盆,学着文术那流氓的腔调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上药不要钱。”

“……”

天色渐晚,诃黎勒与戟天并肩走出。

“帝都究竟在想什么?枪兵不来,让你一个废柴来支援?”

“哦不不,亲爱的,你要知道,丹若殿下连废柴也不打算派给你。”戟天诚恳道。

诃黎勒拳头捏得格格作响,戟天又笑吟吟道:“我可是偷溜出来的,在这种低温里,能源枪以及炼金装甲很快就会失效。”

戟天调侃道:“或者我这个废柴可以率领一个小队什么的,在你冲锋陷阵时……负责保护你家小的安全。”

诃黎勒停下脚步,像是想扁戟天一顿,想了想,还是放下拳头,冷冷道:“后天蒸汽车抵达,辰砂必须跟车回帝都去,你既然来了……”

戟天作了个“哦”的恍然大悟口型,道:“我用剑的本事忘得差不多了,正好一起回去。”

诃黎勒冷冷道:“你、休、想……我若死了,你也回不去。”

戟天赔笑道:“学长,你何苦呢,你要是死了当然就管不到我了……”

诃黎勒漠然道:“在那之前,我会先捅死你。”

远处哨声传来,拖长的警戒哨音只响了一半便断了,瞬间诃黎勒与戟天脸色大变,戟天神情一凛,诃黎勒吼道:“有人袭营!”

“抢战俘的!你领兵前去营门口!”

戟天与诃黎勒达成共识,各自分头如箭般飙射而出,隐没在营帐中。

辰砂的医护桌前不到短短的二十分钟便排起了长队,此刻哨岗消息一到,所有士兵如临大敌,登时转身散了。

一个看上去像小队长的人大声下令道:“各自归队!留十人在此守护!”

辰砂尚不知发生了何事,桌前的骑兵们便散了,剩十余个人抽出军刀,团团围住了桌子。

“我该进去吗?”辰砂望了望将军营帐,毕竟诃黎勒临走前吩咐他呆在帐篷里。营帐旁又有一个小帐篷,那里关押着先前抓回来的公主。

“不。”一名士兵回答:“留在这里,躲进桌子下面。”

辰砂捞起医药箱,躲在桌子底下,只听远处又传来一声临死的惨叫,拦在面前的士兵瞬间闷哼一声,身上鲜血狂喷,倒了下来。

连着数声痛吼响起,辰砂在桌底望出去,四处俱被溅上了触目惊心的鲜红!一具具拦在外面的身体接连倒下,钢铁长靴已踏到了桌前!

辰砂深深吸了口气,忍住恐惧,抡起医药箱在桌子底下横扫出去,玄及一脚踹上木桌,浑没意料到桌下有彪悍人士埋伏,登时被扫中小腿,冷不防大叫一声。

桌子砰然飞出,玄及失了平衡侧摔下来,与辰砂对视一眼。

“你!”

玄及完全没想到桌下的人会是他。

“你……玄鸡?”

辰砂朝后退去,掏出左轮手枪,咔的一声,弹轮旋转,蓄势待发。

玄及像是松了口气,一手撑地跃起。

“我姐姐被关在哪里?”

“你别过来!”辰砂喘着气,眼望四周的尸体。

玄及视那枪为无物,淡淡道:“诃黎勒快完了,跟我走,辰砂,带我去救姐姐,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玄及难得的不再穿着深棕色紧身衣,而是换上了一身袭营的白色钢铁铠甲,反光的钢铁胸甲,护膝、长靴,与那白茫茫的雪地同成一色,唯有暗红色的双眸以及深红色的头发显得十分突兀。

“这铠甲不怕子弹,你射不中我的头,辰砂。”玄及温和笑道:“而且我知道你也不会开枪。”

辰砂又退了一步,玄及伸手道:“跟我走吧,上次的事很抱歉,我会报答你的,辰砂。”

“不。”

话音落,辰砂“砰”地开了第一枪,枪口硝烟弥漫,子弹只在玄及胸口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玄及脚步一顿,淡淡道:“我很难过,辰砂。”

“难过就到角落里去哭一会,乖。”

“啊啊啊——!”辰砂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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