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诃黎勒一颗心跳得剧烈无比,竭力控制自己不朝辰砂看去。
戟天洗完澡,毛手毛脚地扑上床,吁了一口气。
“啊——!三个多月没洗澡了!”
浴室内滚烫的蒸汽把戟天的皮肤熏得微红,健美的男子赤 裸身躯一如往昔。
戟天躺在床上,一手让辰砂枕着,不自觉地伸手揉了揉硬立的下 体,脸不红,心不跳道:“嘿嘿,憋了很久,先帮老公摸摸?”
辰砂伸长了脖子,打量那堵单向墙,戟天想了想,指向床的另一侧,道:“观察窗口在那边。你搞错方向了宝贝。”
辰砂茫然道:“是么?对面那堵墙怎么空空的。”
戟天神秘地眨了眨眼,答道:“当然,通常挂了画的墙壁……都与窃听,偷窥有关系,你要是不好意思的话,老公可以挡着你……”
辰砂哭笑不得道:“快点开始吧……”
戟天调侃道:“你等不及了?”
他伸手把辰砂抱在身前。
他们的头发都保持着微湿,肌肤彼此摩挲,有种干爽的惬意,辰砂的短黑发不贴服地朝外扎着,戟天以手指试着在辰砂后 庭缓慢按压,辰砂的喘息声渐急。
“我们……要做什么?”辰砂问道。
戟天抱着他,享受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答道:“不能用手,老公干你后面……让你前面射三次,就可以了。”
“那不可能!”辰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戟天取过一枚柔软的椭球,抵在辰砂身后,缓缓塞了进去。
“别紧张。”戟天低声笑道:“放松点,先试试这个。”
辰砂的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感觉到那枚椭球连着一根线,被戟天修长的手指推进了甫道深处,抵着前列腺,戟天还想再推,辰砂忙道:“不,不能再进去了!”
戟天问道:“到底了?”他让辰砂侧躺下来,架着他的脚,缓慢抬高。
辰砂深深喘了几口气,清楚的感受到椭球连着的线压着后 穴口处怪异的感觉。戟天拧开开关,椭球开始震动。溜.达-整-理
“啊……”辰砂涨红了脸,屈辱地大叫,戟天温暖的呼吸在耳旁不断撩拨,道:“舒服么?”
“不不不……轻点!”高频率震动令辰砂不住痉挛,直 肠传来难以言喻的快感,牵动了胯 间,身下阳 物竟是不知不觉昂挺起来,他难受得眼中噙泪,却被戟天紧紧抱住。
“那件产品是我们的新发明——可塑形催情跳蛋。”老板耸了耸肩,笑着把一张晶石金币卡交给诃黎勒:“刚找不到血狮大人,原来您上这儿了。”
诃黎勒喘着粗气,眼睛定在辰砂的身上,戟天从背后紧紧抱着辰砂,两人侧躺在床上,面朝单向观察墙,并架起辰砂的脚,两人的私 处同时暴露于观察员的注视下。
“条件真好,身材完美搭配,真是天作之合……”测试员赞叹道。
“……”
“你看攻方的阳 具。”
“是啊,非常健美,茎头饱满,肉根有力粗壮,是很完美的性 伴侣,身材和性 具都无法挑剔……”
诃黎勒一手握拳,并不理会老板,肩膀不住发抖,许久后颤声道:“新……产品?”
老板把晶石卡塞进诃黎勒的西服口袋里,拍了拍,道:“您对这个有兴趣?”他转身取过一个柔软的小球,正是戟天与辰砂使用中的样品。
老板一见有发财机会,忙不迭地切换到奸商模式,搓着手道:“堪称本年度最贴心的发明,您看看,这个蛋不是普通的蛋……”
“您可以把它捏圆捏扁,随意变换造型,柔软的橡皮泥质地防水,坚韧,随心塑造,当它被放进受方体内时……”
老板开始使用各种专业术语,滔滔不绝,朝诃黎勒疯狂推销,一时间四处横飞的名词令诃黎勒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观察间内,辰砂屈辱,难堪地大叫,戟天咽了下唾沫,低声道:“准备好,老公要进来了。”
他的茎头抵在辰砂的后 穴外,已渗出大量的汁液,无须再润滑,便十分容易地顶进。
“喂……喂那个跳蛋还没拿出来,哇啊——!”辰砂崩溃地喊道。
“你先把它……”辰砂断断续续,在体内异物的剧震下,无法说出一句完整地话,他清楚地感觉到戟天一路顶开自己的甫道,并挤住了那枚柔软的跳蛋。
在戟天肉根的挤压下,软球被挤得变了型,贴着他的茎柱前端成为一个凹面,震动处恰好紧贴着戟天男 根上的肉筋,那是全身最敏感的外G点。
戟天舒服得变了声调。
“老婆……我……想死你了……”戟天呻吟道,停了动作,粗大,滚烫的肉根便这么插在辰砂体内。
辰砂已喊得声音快哑了,他抓着床单,颤抖得直起腰,像是渴望着戟天再度深入。
戟天低沉的呻吟更添听觉刺激,不到一会,他便开始缓慢抽出,插入,辰砂竭力大喊。
“啊……啊,你不能再动了!我要……”辰砂双眼失神,意识到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床单,身前挺到极点的肉根微微发抖,不受控制地泄出一大滩液体。
老板饶有趣味地欣赏了片刻,道:“看来效果很好。”
测试员们纷纷擦去鼻血,连声附和。
老板转向诃黎勒,捏着那枚软跳蛋,道:“这件样品可以送给您试用一下,保证令您的小情人……血狮先生?先生!”
诃黎勒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辰砂宣泄完后疲惫无比,然而还未缓过气来,那震动不停的跳蛋继续刺激着他。
“我我我……你不能把那东西……先关了,啊!啊!”辰砂难堪地呻吟道:“戟天——!”
戟天急促喘息,抽出些许,像是想离开,然而却控制不住自己,再次插了进去。
“这样……休息。”戟天呻吟道:“我慢点,宝贝,你坚持住……”
“我不行了!”辰砂仰头,喘息着哀求道:“先停下来。”
戟天低声道:“不能停……合约上要求我把你……连续三次干到射。”
辰砂几乎要崩溃了。他感觉到戟天比自己更享受,仿佛这许久的禁欲生活在此刻尽数唤起了戟天疯狂的欲望,辰砂的甫道内被灌满戟天温暖的□,并随着他有力的,深入的抽 插而不断溢出,戟天的有力的腿根处与辰砂的股间不断冲撞,带满精 液的“啪啪”响。
辰砂刚缓得一口劲,瞬间又被顶上了高 潮,他知道戟天定是泄了更多次,几乎每过一会,他就能感觉到戟天的硬根捅得自己腹部微微发痛——那是他熟悉的,戟天高 潮到来的表现。
他想说点什么,然而震动不停的刺激,与戟天摩擦的抽 弄反复打断了他的思路,令他在晕眩与清醒中徘徊。
又过一会,辰砂痉挛的身体倏然放松,感觉到体内不住刺激着自己的跳蛋终于停止。
戟天也感觉到了,他终于从沉浸在忘我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摸了摸辰砂的脸,道:“停了?”
辰砂筋疲力尽,道:“怎……怎么停了?”
戟天忍不住笑了起来,道:“能量消耗完了?换一个?老婆还想要?”
辰砂挣扎着离开戟天些许,道:“不不不……先不要了,休息一会……”
戟天不情愿道:“果然是新产品。”
他把肉根抽离辰砂身体,发出一声轻响,继而轻按住辰砂后 穴,以防灌满了他甫道的液体流出,再揪着那根控制跳蛋的线,缓慢抽出。
戟天把那根线顺藤摸瓜地扯出来。
“……”
“老婆……”
“怎么了?”
辰砂并没有感觉到跳蛋滑出体外,转头不安地问道。
戟天恐惧地看着辰砂,手上拎着一根光秃秃的线。
“断了——!!!”辰砂登时五雷轰顶,抓狂地大叫道。
半小时后。
戟天开始讹老板了。
“这种产品怎么能用?!差点对我老婆的身体造成伤害。”
老板哭笑不得地慌忙赔罪,道:“是您的力量太大了,导致每次牵扯时那根脆弱的线经不住……”
戟天怒道:“而且做到一半中断对精神的影响也很不好你知道么?”
辰砂哭笑不得打圆场道:“算了算了……继续……改进就好。我们走吧。”
辰砂疲惫得无以复加,心内却洋溢着满足,那是身心上的双重满足,以及想到有三万金币进账时,极大的心理满足。
戟天成功地发挥了无赖属性,又敲了老板一笔,把三万五千金币的支票收好,搂着辰砂,两人上了马车,满意地离开。
诃黎勒蹲在店外的街道上,抽完烟,把烟头扔在身前,眼望马车离去的方向。
雇佣兵之都:
昆布佣兵团狭小的地下室木门被叩响。
“你们回来拉——”昆布上前拉开木门,狐疑地打量门外那陌生男人。
诃黎勒沉声道:“你好,昆布团长。”
文术猛然从桌前站起,道:“诃黎勒将军?!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啊哈——你就是诃黎勒。”昆布自来熟地拍着诃黎勒肩膀,高兴地说道:“你是来找戟天和辰砂的对么?他们去自由都市,还没回来,请进来坐回……”
诃黎勒冷冷道:“不了,我不是来见他们的,是来找你的。”
昆布微张着嘴,诃黎勒扫视地下室一眼,道:“你们就住这里?住得下四个人?”
昆布用力地点了点头,答道:“戟天刚回来,他们去想办法赚钱了,过段时间换个好点房子……”
“说吧。”文术敏锐地嗅到了诃黎勒身上潜藏的危险,他发现这曾经的铁血将军双目通红,像是一只随时便要暴起伤人的雄狮,文术纯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
诃黎勒站在门口,缓缓道:“二月份,贪狼佣兵团即将招聘临时雇佣兵,加入穷奇国特殊行动部队,前往毕方执行秘密任务,酬劳丰厚。昆布团长是否愿意加入?”
文术气息一窒,颤声道:“毕方碍着你们什么了?诃黎勒!毕方是你的祖国!你掉转枪口,要协助穷奇侵略自己的祖国?!”
诃黎勒嘲道:“不是侵略,而是‘清君侧’,根据资料显示,毕方国高级文元暗杀前任丹若女王,挟持公主,穷奇国本着大陆皇族一脉相承的原则,决定出兵,协助毕方清除乱党。”
昆布愣住了,看看文术,又看看诃黎勒。
诃黎勒不再理会文术,朝昆布道:“怎么样?”
昆布道:“这太难决定了,戟天,辰砂,文术都和毕方有关系……还是投票……”
文术霎时心念电转,戟天辰砂二人对毕方的仇恨一定大于眷恋,不能投票表决!
文术吸了口气,道:“不能接,昆布!”
昆布疑惑地看了文术一眼,不情愿地说:“好吧,我们不接。打仗要杀人,不太好……”昆布又笑了起来,道:“既然来了,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哎,别走!诃黎勒!”
诃黎勒转身离开,冷冷道:“无论多少酬金也不接?”
昆布心中天人交战,尚未开口,却瞥见文术近乎恳求的目光。
“还是……算了。”昆布心不在焉地说。
诃黎勒点了点头,道:“是个一百二十万金币酬劳的任务。”
昆布“哐当”一声下巴掉地,冲上前去,抱着诃黎勒的腰:“等等——!有话好说!”
“你……”诃黎勒显然从未领教过这脱线团长的彪悍威力,忽然后悔了。
诃黎勒拖着昆布不断挣扎,逃出门外时,正好与欢天喜地回家的辰砂与戟天打了个照面。
“将、将军?”
“学长……?”
昆布嚎啕道:“你们来得正好!别让他跑了!他欠我们一百二十万金币!!!”
少顷所有人在地下室内坐定,狭小的房间里,挤了足足五个男人。
诃黎勒身形魁梧,坐于桌前显是束手缚脚,他蹙眉捡起桌上的小乌龟,看了一会,横里窜出一只灰猫,“喵!”的一声叫,使劲抓他的手背,继而衔着小乌龟跑了。
“这是我和辰砂的儿……养的宠物。”戟天笑道:“学长,好久不见了。”
“过来,老爸给你俩拣了个窝。”辰砂在壁炉旁招手道,他把破旧车轮内垫好布,让小猫进去,摆好小乌龟,才转头看了诃黎勒一眼。
诃黎勒侧过头,避开辰砂的目光,脸上的伤疤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戟天笑道:“最近穷得叮当响,没有咖啡可以招待,请学长喝点热水。”他双手捧着茶杯,放到诃黎勒面前。
诃黎勒扫视正傻笑的昆布,以及面如死灰的文术一眼,缓缓呼了口气,气息中有股烈酒的味道。他开口说:“是这样的……”
诃黎勒说明来意,室内静了下来。
辰砂道:“所以将军要找我们一起,回去报仇雪恨吗?”
诃黎勒沉默不答。
过了片刻,诃黎勒道:“这种地方,你住得惯?”
辰砂未出声,戟天却已接口道:“他住得惯。”
辰砂笑道:“把昆布欠的钱还完了,我们就可以搬家了。”
诃黎勒望向窗边堆着的一些小玩意——昆布的锅碗瓢盆,以及辰砂的小黑板,上面画着一只乌龟。
“接下我委托的任务。”诃黎勒缓缓道:“你们就不用再当雇佣兵了。”
诃黎勒起身,正要告别,戟天却笑吟吟道:“学长……”
“……是什么令你如此有自信,觉得我们一定会接下你的委托?”
诃黎勒微微一怔,有点不能接受戟天的话。
戟天并未保持他一贯以来的作风,他没有询问辰砂的意见,更没有看文术一眼,道:“我拒绝,如果昆布想参加,雇佣兵团将临时解散。”
诃黎勒看了辰砂一眼,道:“辰砂觉得呢?”
辰砂想了想,道:“大事他说了算。”
昆布忽然道:“兄弟,他们以前想杀了你不是吗?你为了那个国家在前线打仗,回来以后女王这样对你,就算不为了一百二十万金币,你难道就不想出气?”
一缕光线从窗外投入,戟天答道:“是的,我没有半点报仇的想法,学长慢走。”
他站起身,礼貌地握了握诃黎勒的手,并作了个“请”的手势。又道:“老婆,送客。”
戟天留给辰砂与诃黎勒一个相处的时间。
他们沿雇佣兵之城的街道慢慢走着。
辰砂忽然道:“回去以后……我问问他在想什么?”
诃黎勒答非所问道:“你们很缺钱?”
辰砂略一停顿,便笑道;“不缺。”
诃黎勒斟酌良久,还是没有把那个问题问出口,以他的思维方式,于爱情魔法屋里见到的一幕,显然是无法理解的。
正因他无法理解,许久之前,才会与辰砂擦肩而过,亲手把他送到另一个人的面前,诃黎勒静静注视着飘满白雪的天空,以及街道上忙碌的行人,忽然觉得他与辰砂,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诃黎勒停下脚步,换了语气,认真道:“戟天学弟在军事上的才华十分卓越,这次进军毕方,我需要他的帮助,麻烦你了,辰砂。”
辰砂点头道:“好的,我尽量,你脸上……怎么了?我给你治治,将军。”
短暂的几次呼吸间,叮当声响,马车在街旁停定。
辰砂抬起手时,诃黎勒已转身离去,再不回头,跃上马车。
家国两难的战斗
辰砂推开门,在狭隘的地下室门口站了一会,道:“文术呢?”
“他给你留……唔!”
戟天箍着昆布的脖颈,一手捂住昆布在嘴巴,朝辰砂报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答道:“走了。”
辰砂蹙眉道:“什么时候?为什么不等我回来与他告别?”
戟天送开昆布,后者满面狐疑,戟天笑道:“祖国即将遭到侵略,十万火急,不告而别是很正常的。”
辰砂的怒气腾一下就起来了,道:“你为什么不留他!让他自己回国去会死的!”
戟天耸了耸肩,笑道:“所以呢?你想跟着他一起去?”
三天后:
赛连村的老板信守承诺,欠款交到时,便把金戒指还给了戟天。
戟天调整着左手上的神器,不断收放,发出刺耳的金属声响,辰砂好奇道:“你怎么找到这玩意儿的?”
戟天答道:“回到帝都那晚上,我摸进了宫殿,在丹若床头柜里找到的。”
辰砂以手肘支着身子,趴在桌上,道:“那天晚上昆布也来了,玄及也在,一群人可真热闹……”溜.达.制.做
戟天头也不抬,笑道:“我还见到半死不活的,可怜的女王陛下。我以为他们会让你来救她,在宫殿外等了很久很久。”
辰砂推测了一下时间,知道戟天一定是在最混乱的时间点摸进女王寝殿,偷完戒指后蹲点等候,恰好那时自己寻了个藉口,与文术回家找药,遂啼笑皆非道:“你如果早一点点来,就可以见到我了。”
戟天端过机油,点在炎枪的几个接缝处,温声道:“注定要在一起的爱人,不管错过多少次,都会碰面的。”
辰砂端详戟天的动作,觉得他专注,认真调试机械的形象十分吸引人,他点了点头,忽然道:“待会我们回毕方……你是为了我,要救文术吗?”
戟天答道:“老婆,不要总是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毕方不仅是文术的,同时也是我的祖国。”
“但是你……”辰砂十分矛盾,问道:“你能看着丹若死,现在又要回国去报信?”
戟天抬起头,凝视辰砂的双眼,道:“我忠于这个国家,而非忠于它的政权,我想思仙经过这次的教训,一定会明白的。”
戟天认真地说:“你不想去,只要说一声,我就不会插手这次的战争。在我心里的轻重是你、世界、朋友、最后才是国家。但我以后也许会觉得很遗憾。”
“你有这个勇气么?我们一起行动,互相保护,现在,由你来下决定,辰砂。”
辰砂想了一会,微笑着点头道:“当然,只要我们不分开,要去哪里都可以。”
穷奇国放出豢养多年的嗜血雄狮,诃黎勒仿佛彻底疯狂,领军反攻一枪,将炮口对准了自己曾经的祖国。
西起荒漠平原,北至冰封峡谷,大片的土地在远征军吹响号角的第七天,尽数沦陷。
毕方帝国中,几乎所有当权将领都无一例外地出自诃黎勒麾下,当年仅存的几名老将军也在政变中,被诃黎勒屠杀殆尽。
“帝都流血夜”的影响竟然如此深远,多年前诃黎勒亲手埋下的诱因,终于在此刻尽数爆发。
偌大一个帝国,竟找不到能抵挡穷奇侵略的军方将领!
诃黎勒掌握着帝都所有军官的作战方式,更熟悉他们的排阵,用兵风格,手中兵种互相搭配,无情地杀光了第一波拦在国境线上的守军。
曾经的下属无人敢出战,文术回到帝都的当天,便被思仙公主囚禁起来。
文元依旧牢牢掌控着第一军的兵权,守护皇城,源源不绝地派出军官去前线接管指挥权,却又无一例外地败下阵来。
毕方以士兵的尸体来填,穷奇大军则踏着满地鲜血,缓缓逼近了帝都。
一时间首都人心惶惶,贵族们收拾细软,逃向自由都市。
文元率领亲卫亲自守在西城门外,逃一个,杀一个。
然而他稳定不住人心,纵是稳住了,也无法改变毕方亡国的局面,诃黎勒把沿路大小村庄杀得干干净净,所过之境,不留人烟。
最终雄狮率五万穷奇王国军,一万雇佣兵,把他的军刀指向毕方皇城。
穷奇国大军即将抵达的前夜,一名吊儿郎当的下士带着他的副官,连夜溜进了帝都。
“学长是所有兵种的天敌……”戟天唏嘘道。
街道上冷冷清清,白杨学院的两扇大门敞着,星星点点的烛光在院中交错。
院中搁着一具漆黑的棺材,三百三十六名少年各自拿着一根蜡烛,表情或沮丧,或悲伤,或麻木地围在棺材外。
“那是……”辰砂吸了口气,在白杨学院的铁门外停下了脚步。
无数温暖的烛光在寒冷的静夜里交织,一名少年开口轻唱道。
“我们的母亲……”
戟天搭着辰砂的肩膀,走上前去,籍微弱光线看清了棺盖上的一行字。
佩兰,白杨学院院长,毕方军人的导师。
生于六八一年,卒于七四二年,享年六十二岁。
辰砂不住颤抖,道:“佩兰院长……死了?”
他想起当自己在白杨学院入学的当天,那位透过厚厚的眼镜片,端详自己,并朝他微笑的老妇人。
以及在遭到思仙算计冤枉时,悍然抽刀,架在诃黎勒脖上,喝道:“不要忘记,你的击剑是我亲手所教!”的老院长。
戟天深深吸了口气,道:“佩兰夫人……”
一名学员手持蜡烛,满脸是泪,低声道:“你们是哪里人?院长今天早上出城,去劝说穷奇国的将军……遭到杀害。”
那年轻学员比辰砂还少着几岁,转头看了他一眼,辰砂麻木地答道:“我,和我身边的这位,也曾经是她的学生。”
忽然有人认出了辰砂。
“辰砂学长!”
“学长!”
戟天退后些许,站到辰砂身后,伸手拉低军帽的帽沿,避开了少年们的目光。
登时有不少人围了过来。
“辰砂学长!帝都马上就要沦陷了!我们的前辈都死光了!”
“你能劝说那个杀人狂么?”有人焦急地问道,显是辰砂与诃黎勒的故事在学院中流传已久,无人不知。
“我……”辰砂茫然道:“很抱歉,我没有办法,我们只是来报信的,你们认识文术么?军部的文术将军,他怎么样了?”
有人答道:“他在五天前回来,被公主囚禁了!”
辰砂道:“这里顶不住了,没有通知让你们疏散么?你们的父母亲,兄弟呢?”
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戟天低声道:“宝贝,我猜这里的孩子们都是军人家属,他们的父亲,兄长都出城作战,没有回来了。”
一名高个子学员像是年级级长,答道:“是的,贵族们都逃跑了,留下来的都是军人家属,请问您是哪位?”
戟天示意众人安静,与辰砂走到一旁,俯身在他耳旁极轻声道:“我觉得应该做点什么,不能放弃,宝贝,你说呢?”
交谈片刻后,少年与他的将军紧紧拥抱,在寒风中接了个吻,戟天转身离开白杨学院,跑向军部,高声道:“老婆,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等我!”
“那是戟天将军?!”有学员听出了他的声音。
戟天的军帽被风刮得飞了起来,他忙伸手按好,朝辰砂抛了个飞吻,在雪中匆匆奔向远方。
辰砂会心笑道:“是的,他就是戟天。”
当即便有人抽了口冷气,辰砂忙道:“没时间了!都到我这里来!大家都来,我们要准备组织防线!”
辰砂站上台阶,清点人数。
“各位学弟,好久不见。”辰砂道:“我是辰砂,白杨学院第一百零七届毕业生,你们的学长,现在正式回归毕方之国。”
“戟天说,我们不能放弃;我们是佩兰院长的学生,她教导我们,保家卫国是军人的神圣天职。虽然你们还没有到可以参军的年龄,但子继父职,当前线的人战死后,我们就将拾起他们的军刀与枪,把这场战争继续下去。”
“没错!”
“我们也可以战斗!”有少年握拳大喊。
辰砂道:“我得到戟天将军的命令,现遵循军部最高指示,成立星洲兰军,请你们追随我,让我们构筑起毕方的最后一道防线,当城墙沦陷的时候,就将轮到我们开始战斗了!”
众少年轰然呼应,各自去寻锅铲,折凳,板砖等物。
“不不不……等等!听我的命令!”辰砂哭笑不得,拦阻道:“现在分成小组,到城内去,按我的分布点,埋下这些种子。再来一百个人,跟我去城外……”
学员们面面相觑,满头问号。
埋种子做什么?种军花星洲兰?
分到种子的学员们大呼上当受骗,捧着数十包植物种子走了。
同一时间,军部。
文元双眼因彻夜未睡而通红,伤亡数字如同墨水笔酝开的狰狞怪物,张牙舞爪地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的亲弟弟文术戴着一副手铐,被关在将军办公室外的私人囚室里,那间囚室密不透风,曾经也关了另一个人长达三个月。
以精钢打造的铁门传来手铐猛烈敲击的当啷声。
文术歇斯底里地以头猛撞铁门,吼道:“放我出去!”
文元猛地把办公桌上文件一扫,墨水瓶摔在地上。
“闭嘴——!”
文术充耳不闻,吼道:“你这废物!放我出去——!我干你娘!”
“他是你哥,你干他娘就是干自己的娘。”戟天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走廊尽头传来,文元、文术两兄弟同时安静了。
办公室的门被退开,戟天摘下军帽,懒洋洋地挂在衣帽架上,伸了个懒腰,扫视四周。
这里曾经是他的将军办公室,文元并未作过太大的改动,房内一应摆设如同往昔,唯显得有些凌乱。
“你没有死?”文元的脸色苍白,双唇不住颤抖。
戟天笑道:“好像没有,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的副官。”
“女王没有把你召唤到地狱去暖床么?文元。”
“别碰我哥!”
铁门传来一声巨响,以及腕骨断折的声音。
戟天手指上金戒瞬间分解,炎枪安静地在三秒中转化为战斗形态,稳稳镶上他强健,有力的手臂,戟天看着文元,手臂后伸,轰然一炮!办公室的大门被轰得粉碎,对面囚室铁门在那巨大的冲击力中凹陷下去!
门后的文术登时受到一股大力,被冲到角落,昏了过去。
戟天冷冷道:“文元中将,你还有军人的自尊么?”
文元沉默不答,室内静得恐惧。
戟天把炎枪指向文元,文元安静地抬起双手。
戟天道:“想赎罪,就跟我走;胆怯的话,现在就自杀罢。”
文元平举双手,转到桌前,戟天押着他离开了办公室,临走时文元又朝那囚室望了一眼,道:“不要杀我弟弟。”
戟天道:“我以人格担保。他会很好地活下去。”
“你要做什么——!”
思仙公主匆匆跑到军部门口,却见到押着文元走出后门的戟天。
“啊哈!亲爱的女王,来得正好。”戟天高兴地笑道:“请跟我来,正省了我的时间,不用专门跑到皇宫去抓你了。”
思仙就像一只虚脱的,离水的鱼,不断喘气,双眼充满恐惧。手中兀自紧紧握着一个洁白的球。
戟天眯起双眼,道:“你捧着的东西是什么?蛋?”
思仙一语不发,颤抖着退后几步,摔在雪地里。
文元叹了口气道:“放过她吧,戟天,她只有十七岁。”
戟天冷冷道:“辰砂也只有十七岁,他正在率领白杨学院剩余的孤儿,组织抵抗诃黎勒的防御阵线。她呢?”
思仙恐惧地尖叫,不住后退,继而挣扎着起身,朝皇宫内狂奔而去。
戟天抬起手,炮口对准了思仙的身影。
文元道:“她如果死了,毕方的血裔就要彻底断绝了,亡国灭种,这真是你希望看到的?我一个人的命,换她和文术的命,可以不?”
戟天想了想,放下炎枪,嘲道:“这么一会儿,你怎么忽然又视死如归了?”
文元再不吭声,跟着戟天,让他把自己押上帝都城墙。
城外是诃黎勒率领的六万大军,天亮时,诃黎勒便要不计一切代价,攻陷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