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海水缓缓的冲刷着沙滩,带着温柔拥吻着洁白的细沙,我半坐起来,看着走到身边含笑温柔的人,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清爽和愉快。
和晓夕从美国回来半个多月了,我由于英勇负伤得到了两个月的长假,而刚刚成为我们特别行动小组组长的晓夕,则以公待私的经常来看我。
“晓夕……”看着那双比星辰更为明亮璀璨的眸子我突然面热耳酣的说不出话来,好像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不需要了。
“嗯?”他更为细致柔和的看着我,嘴角含着一丝暖暖的笑意。
“没什么,”我突然发力抱住他,“我突然觉得幸福死了,你那哪是调来工作啊,简直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他轻声笑了起来,眉目舒展看上去也很高兴。
我不由胆子大了点,把连着几天在肚子里兜转的问题小心的问了出来,“晓夕,我们刚见面时,你明明是讨厌我的,为什么……”
“……谁告诉你我一开始就讨厌你的?”
“可是……你不是……”我突然结巴起来。
他格格笑了起来,半天才回答我:“我和晓舞经常联系的,他老和我说起你们,当然包括你……所以叶风,我从来都不觉得我们之间是重逢,你就像和晓舞一样,一直陪着我长大。”
“我知道你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是在十八岁,那次还杀了一个人,回来后大醉了三天,谁都不敢惹你,而你几乎是看不顺眼就打人,还几乎受了处分……”
我嘿嘿的讪笑起来,“……你怎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叶风,”他忽然正色的看着我,明亮的眼波在星空下越发显得顾盼生辉,丽色让人不敢逼视,“……你对我来说从来都不陌生。”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抓起一把细沙看着它们在指尖缓缓流走,微微一笑,“别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你,我自己也不明白,也许是……寂寞吧,也许是……因为你对人好的时候显得特别的真挚。”
我不由想起以前不知是几任情人说过的话,“叶风,你对人好的时候就跟真的一样,特别的真诚特别容易让人感动,让人有种被宠着的感觉……”,现在晓夕也这么说……难道我真的天生命招桃花?
“怎么了,叶风,想什么呢?”
“啊,没事,”我暗暗唾弃自己,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
嘴角终于忍不住得意的勾了起来,一把搂住他柔韧的腰身,“那么今晚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吧。”
“但是,你的身体……”
我一把拉下他漂亮的脑袋,用独门绝技堵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嘴唇,我们一同翻滚到了沙滩上。
夜已经深了,沙滩上早就空无一人,只有清风带着海水那股特有的清爽围绕在身边,忽远忽近的海浪声掩去了我们渐渐急促的呼吸和难耐激动的呻吟……
很久之后,我抱着还带着激情余韵的他仰面躺在沙滩上,看着天上启明星一亮一亮的闪烁着,那一刻的惬意是我一生都从未体会到的宁静与平和。
我很想永远留住那一刻,哪怕要我付出生命。
“晓夕,”我点上一支烟,任由烟雾袅绕在我们周围,“我真想永远都这么抱着你……”
他嗯了一声,顺从的往我怀里又钻了钻。
我收紧手臂,神色间突然有些惆怅,“要是我们不干这行多好啊,哪怕就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也好过这么每天要面对的厮杀……”
“叶风……”他抬起头来带着些担忧的看着我。
“我没什么,”含着烟蒂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心,对着浩瀚的星空吐出长长的一口浊气,“只是说说而已……我对这行实在是厌恶了,今天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要是再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的话,我宁愿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 22 章
身上好像一暖,一个熟悉的身体扑到了怀中,在梦中我也不由微微笑了起来。
晓夕……
“叶风……”头似乎被抬高了一些,嘴唇被一样温润柔滑的东西抵开,然后温热的水慢慢的涌进了喉咙,我不由咽了一下,果然嗓子里干涩灼热的感觉要好上许多。
温热的水一口接着一口的被缓缓的灌了进来,在咽下这些水的同时,我的神智也渐渐清醒。
耳边那雷鸣般的声响减弱了许多,脑中也不再是天旋地转般的晕眩不休,我慢慢的睁开眼睛,身体虽然还像是被注满了石膏那般无法动弹,但是思维却是从未有过的清晰,我清楚的记起了每一件往事……我的记忆终于回来了。
唇上是柔软而清香的感觉,晓夕正在慢慢的哺喂着我喝水,姿态是那样的小心翼翼,只看见那纤长的眼睫,微微上翘。
我用尽力气避开了他柔软的嘴唇。
他微微一震,拉开了脸看着我,漂亮的眼睛深不见底,“叶风……你……”
我的眼神应该是不一样了吧,灼灼的目光似要把他看穿一般,尽管再三告诫自己不能生气,可是出口的语气还是带了一点僵硬,“是的,我全都记起来了。”
我全都记得的,晓夕,你是怎样自说自话的把我往小舞怀里推的,没错,你承全了自己的弟弟,那么我呢……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难道我对你说过的话,你从来都不相信么……
尽管再三告诫自己现在的状况不能再去想当初的那些事情,可是那被深爱的人抛弃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又怎能轻易忘怀。
我粗粗喘了几声,用尽力气推开了他扶着我的手,“……我睡了多久?”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有些哀伤和失落,但是又很快的振作精神,“……一天了。”
我心里暗暗的计算着,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们拿了几批货了?”
“两批。”
“两个仓库都很顺利?”
“是的。”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越南人既然能在两个仓库都顺利的拿到毒品证明国安局里已经知道了,那是故意放的水,这会儿他们一定正在组织人手准备过来救援。
晓夕在处理公事上面头脑一向很清晰,那么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保存体力等待救援。
清楚了自己的状况后,我也不再硬撑,平平的躺倒在地上阖上眼睛,等待着精神的复原。
其实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的不算好,上次爆炸事故中留下的老伤一直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经常性的隐隐作痛,加上现在被殴打的新伤,整个身体都又软又冷,似乎有种寒意不断的往骨子里浸。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动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根手指。只希望自己能在救援人员到来之前稍微恢复一下体力,如果身体不能动的话,将会给救援工作增大难度。
我知道晓夕在一旁看着我,可是我不想理会。那种被爱人背叛的痛苦虽然时隔多时,可让我一但想起依然是痛得无法呼吸。
那伤口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晓夕,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么?
就因为小舞也喜欢我,你就这样大大方方的拱手相让,那么我只是你们维系兄弟感情的一个重要物品么……你想要就要,想给就给,不需要告诉我任何事情么?
为了小舞对我长期来那可笑的单恋,你竟然不惜撒谎——“叶风,我们到此为止吧,我一直都喜欢梅森,他马上就要过来看我了,我希望在这之前把我们之间的事情解决清楚……”
这样冷漠而绝情的样子啊……
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为何又在我喝醉时,错把小舞当成你的时候,黯然神伤呢?
晓夕你一直都很聪明,可是就是你的这次自作聪明深深的伤害到了所有的人,我、小舞也包括你自己。
你的冷静和自持呢,在处理到自己的感情问题时就该死的头脑发热么?
想起了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我的呼吸也不免急促了起来,耳边传来轻声的叹息,接着身上一暖,好像是有件外套披到了我的身上。
“叶风,我知道你恨我辜负了你……你放心,等我们出去之后,我便会向上面打报告申请调离这里……”
我一听,更来火,强忍了几下还是不行,索性冷冷的开口:“你别再来这一套,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么。”
第二十三章
心头火一起,连带着身上都觉得燥热起来。心里有种很深的羞耻感,原来以为最珍贵的感情却被别人当作了一种交换,一件礼物。
挥开身上的那件外套,我咬紧了牙关毫不客气的开口:“我的事情由我自己作主,林晓夕,随便你去哪里,与我都没有关系……只是,从现在起我的事情不用你再操心,如果我们能够活着出去,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就好,不必再费心的安排我的下半生,懂吗?”
心里一阵阵的发堵,说了这么一段又气又急的话,不由费力的喘息着,努力的克制着有些晕眩的大脑,过了半响,才依旧冷漠的说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他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那种惨然仿佛透着一种绝望一般,身子颤抖了一下仍是没有开口。
我狠了狠心说了下半句:“……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
我只当……曾经拥有过瞬间的幸福罢了……
晓夕一直没有吭声,只是微微蜷起了身子挨着墙边坐下了。
他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脸对着从窗缝中露出的一些单薄的阳光,我有些头晕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发现身上又固执的多了件外套,而他还是这么安静的看着透进来的阳光,蜷缩着身子好像没有动过一样。
门外突然传来了些声响,几个越南人打开了门拿着绳索走了进来。
情形好像有些不对,我装作合作的被缚住了双腕,和晓夕两人被他们押解了出去。他们的动作带着格外的紧张与焦虑,看来外面的形势发生了变化让他们也有所察觉了。
“起来……走、走!”
我们被推推搡搡的上了一辆车,然后似乎开了两三个小时,到了江边。
那边早有人接应,我们被带上了一艘伪装的小渔船,关进了底部的货舱。
货舱很小,四处是浓重的鱼腥味,令人闻之欲吐。船很快就开了,可能由于速度太快抖动摇晃的很剧烈,他们把我们关在里面,几乎没有什么光线黯淡的吓人,头顶上不时传来越南人较为急促的谈话声,看来我们的救援逼得他们很紧,这么看来我们也应当有所行动了。
我抬头往晓夕坐的地方看去,光线实在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耀着流光溢彩。
晶莹而磊落,一如往常,我心里不由微微一酸别开眼去。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我决定抛开一切的成见,先脱险再说。
手腕轻轻一抖,袖刀应势滑落在手心,握着熟悉的感觉,我毫不迟疑的割开了捆住双腕的绳索。
“……你估计现在离岸边有多远了?”挣开了绳索,我摸到他身边,飞快的替他解开束缚。
晓夕略一沉吟,“大约开了十五分钟了,按照这种渔船的马力来说不会超过匹……估计现在离岸边大约有五公里左右……”
“好,”货舱上面都是越南人,手里又有枪显然不能和他们硬拼,现在看来只有在船底挖个洞才行了,幸好这是个破旧的木船,幸好我手里的这把刀还算锋利。
我敲了几下船底,找了一个木板接缝处开始下手。船由于速度过快,颠簸的非常厉害,加上我伤重后实在没有多少力气,没过几分钟,只割开了第一层的木板就气喘如牛了。
一只修长干燥的手从容稳定的接过了我手中的刀,我微微一愣,便听到晓夕在耳边低声道:“……我来。”
我挨着他身边坐下了,他闷声不响的用力撬开底板,船晃的厉害,不时的把我和他的身体撞到一起,那温热的接触,熟悉的味道,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克制着想把他抱住的冲动。
过了大约五分钟,听到他长长吁出一口气,“……好了。”
口气中有着淡淡的欣喜,我嗯了一声,转过头去看他,他对我微微一笑,如同珍珠落地般的闪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他的手试探的伸了过来,牢牢的握住了我的手,口中慎重的说道:“叶风,你有伤,我拉着你游,千万别松开。”
我的手不由一颤,想要挥掉可是又……舍不得,暗中咬咬牙,就是没有说话。
他却捏紧了我的手,右脚突然发力,把先前已经弄松的地板用力一脚踢穿,水流立即涌了进来,船底突然被大量水涌入,让整条船都晃了一下。
头顶上的货舱板被大力掀开,越南人显然也发现了异常,拿着手电往我们这里照。
没有时间犹豫了,晓夕一把拉紧我,沉声喝道:“走——”
我们一头扎进了冰凉刺骨的水中,空气中传来几声闷闷的爆炸声,好像是越南人开枪了。
第二十四章
冬季的江水冰冷刺骨,早已疲惫受伤的身体更是无法适应只有2摄氏度的水温,窜入水时那一刹那几乎把我刺激到休克。
过去那种适应一切恶劣环境的体力已经一去不复返了,脑中一片混沌的空白,等到慢慢回神时才感觉到腰间有手臂围绕着,紧紧的缠绕着怕是会松开似的,连着我的肋骨都被箍的有些生疼,晓夕正在努力把我们两个带到更远更深的水下。
只有这样才能躲避掉不断射入水中的子弹。
我憋住呼吸眨了眨眼睛,水下的光线越来越暗,他的面容渐渐看不清晰,只有那纤长的眼睫却在水下根根分明,显得异样的脆弱。
我们游的速度有些慢了下来,渐渐的已经逃脱了子弹可以达到的射程。
我明白他的状况也不比我好到哪里去,现在也一定是在咬着牙苦苦支撑。
拍了拍他抱住我的手,示意可以自己游了,他看了我一眼后便放开了手。
我们努力的往前潜游,不敢让身体停下,以前训练时,在这种温度的水中,一般人的承受能力最长只有二十分钟,而我们则可以更长。
但是现在依我们两个的状况恐怕也支持不了那么久了,可是一但停下在这样的低温中死的会更快。
我发现身边的身影好像慢了下来,动作像是很费力的样子,心里顿时一惊,飞快的游了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腕往水面上带。
“咳咳……你怎么样?”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江面上的新鲜空气。
晓夕也不住的剧烈喘息着,脸色被冰冷的江水泡的有些白的发青,可是美丽的眼睛依然带着些平静的温柔默默的注视着我。
听到我的问话,眼中顿时略带了些欣喜之色,闪耀间就像是破碎的宝石一般发出夺人心魄的光彩。
那样的璀璨令人不敢逼视,我扭过头去却忽然意外地看到他身边淡淡发红的江水。
那是……血的颜色!
心猛地往下一沉,由于要避开尾随的子弹,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潜水,深水的水压彻底的压坏了他肩上的枪伤,此刻鲜红的血正不断的往外流着。
情况十分不妙,照现在的速度和生存条件看,他不会支持超过30分钟。
越南人的船只应该快沉了吧,为什么救援部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呢。
我焦急的四下张望着,江面上一片平静,除了无边无际的水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攀爬或浮游的物体,这里离岸边很远,已经看不到岸了,我奋力的控制好自己踏水的节奏,把晓夕抱到自己的怀里。
无论如何,都要坚持到救援队伍的出现!
他的眼神渐渐的暗淡下去,但是还倔强的保持着一份清明,看来他也十分清楚自己的情况,正在用意志力和不断涌上的睡意做抵抗。
低温和过渡的失血都会造成浓重的睡意,让人在不知觉中休克乃至死亡。
在现在的情况下,晓夕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等于是选择了死亡。
低温和过渡的失血都会造成浓重的睡意,让人在不知觉中休克乃至死亡。
在现在的情况下,晓夕如果闭上眼睛的话,就等于是选择了死亡。
再也装不了冷漠,我心疼的把他圈在怀中,希望可以给他一点勇气和温暖。其实在这样冰冷的水中,哪里还有什么体温可言,只是让他背靠着我,可以有些鼓励而已。
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在不断减弱,越来越慢。
“晓夕,振作点,动起来不然你会被冻僵的……”我着急的用力踩着水,带着他一起动着。
他好像是听进去了,勉强的动了几下,可是没过多久动作又缓慢了下来。
冰冷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的围绕着我们,周身似乎再没有半点温度可言……冷冷的……麻木的……这份阴寒似乎已经刺到骨子里去。
我深深的吸着气,胸腹间开始刺痛起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在不断的加剧,两个人的重量已经让我濒临极限。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每动一下都给我带来了刺骨的疼痛……
头也开始渐渐的发晕起来……意志开始瓦解……
黑暗笼罩过来……睡意也开始浓重的涌上……
就这么睡着了也很好的……
晓夕……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会护你平安的……
晓夕!我猛的惊觉,赶紧喝了口冰冷的江水,强烈的刺激立刻让我在恢复清醒的同时也剧烈咳嗽起来。
晓夕软软的靠在我的胸口,头无力的后仰着,我这才发现身前的他好像很久都没有动过了。
第二十五章
我惊惶的用尽所有的力气叫喊着:“晓夕!林晓夕!你给我醒来……醒来!”
他微微的动了一下,仅仅是湿透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就再也没有余力了。
我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他的生命就在这样一点点的流失中,抬头看了四周没有任何救援的船只,难道我们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