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有什么难的,听说叶少校的公寓里面还有一个空的房间。”
“可是,我记得那是间健身室。”
“对,不过马上就不是了。”
他终于忍不住的轻笑出声,笑意染上了整个秀丽的面颊,如同阳光那般的晶莹清透。
“晓夕……”我轻叹道。
“嗯?”
“晓夕……,”我更近的贴着他,把他身上的味道尽数贪婪的吸入,“欢迎你回来。”
机舱内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已带着耳塞进入梦乡。暗淡的灯光下,他充满笑意的眼眸却依旧夺目,我心中禁不住又喜又爱,早就把身子的不舒服丢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样,我结束了生平第一个极度快速的十二小时,飞机降落时,我还明目张胆的摸着他的手,而他则是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也是,昨夜就为了陪我一宿没睡,今晚又和我说了许多他在香港的事情,看着他终于疲惫的阖上眼睫沉沉睡去,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安宁幸福的感觉。
像是浸润到骨子里的那种唯美的安定的幸福感,我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在今夜体会出来,真是极奇怪又温馨。
晓夕,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第 18 章
……
身体突然之间被一股力气扔了出去,就在将要落到地面那一刹那,好像被人从后面抱住了,重重的贴着那人的身体撞到了地上。
接着传来“砰——”的一声,门重重的被关上了。
我吃力的睁开眼睛,头还是昏沉沉的疼,但是脑子似乎清醒了不少。
刚才……我是在做梦么……
“叶风,你怎么样……”
“……这里……是哪儿?”我扶着头坐了起来,果然是他在我摔倒的时候抱住了我。
晓夕见我没事,扶着我靠在墙边,站起来四下看着,“越南人弄得临时的房子,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但是这里还没有出境。”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z
他一直沉默着,淡淡的月色下俊秀的轮廓如同镀了一层银边,只是嘴角抿紧,显得格外的倔强。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是想要被查封的货和……我的命。”
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晓夕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会闹得那么严重。照他这么说,我们只有想办法逃了,要想说服他们主动放人或是提出条件交换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到底什么事情弄成这样?”y
“没什么……我截了他们的货,废了他们老大的儿子。”
他在屋子里慢慢的转了一圈,门窗都是从外面锁上的,没有任何可以逃生的希望。
他吁出一口气,疲惫地坐到了我的身边,“感觉怎么样?”b
从窗缝里不断有寒冷的北风涌入,照我现在的模样实在是算不得好,太阳穴很疼,刚才的重击可能会在颅内形成淤血,可能还会压迫到某部分神经,但是……谁管它呢,我们能否逃出去还成问题,哪里还有精力去考虑身体的损伤。
刚才的梦境也有问题……既然我与他曾真心相爱,为何会弄成现在这般呢?
他坐在我身边不吱声,我也没有开口再问,失忆的是我不是他,我的情况他都了解如果他想说,早就会告诉我。
照先前和现在的状况,我就是问了,他也不见得就会说。
闻着潮湿和阴冷的霉味,不知过了多久我又迷糊起来。
梦里还是一些我与他亲密的事情……他清澈明亮的眼波……他白皙柔韧的身体……他清淡温暖的味道……
梦里的一切都让人放松,让人心里平和……可是我知道那些并不是梦……那些事情真的曾经存在过。
睁开眼睛时,天色还是没有亮,头上的刺痛稍微缓解了一些。我找到了躺在我身边模糊的身影,他……睡着了么?
我怔怔的看着他起伏的身线,晓夕我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难道说再也回不到过去的日子了么。
这么冷的天,他就这样衣衫单薄的和衣躺在地上,我皱了皱眉头,伸手解开了自己的外衣,正要替他盖上,耳边传来一声细微模糊的声音,在寂静寒冷的冬夜里听得格外清楚,我心头一震,急忙一把将他从地上抱起,“晓夕,你怎么了?”
他无力地蜷缩在我的怀里,双眼紧闭像是已经半昏迷了,听到我的声音后身子微微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身上的衣服摸上去有些湿湿粘粘的,还带着一股腥味。
我心里倏然一惊,不断暗骂自己居然忘记了他的伤。g
小心的抱着他,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衣服,先前被射伤包扎过的伤口已经完全绷开,血流的速度不快,但是当我解下绷带时,连着一些鲜红细碎的皮肉也一同被揭了下来。
他浑身一颤,一声难仍的呻吟声从咬紧的牙关中溢出,长长的眼睫都已湿透,微微的颤动着睁了开来。
“别动,再忍忍……”冷汗沿着我的额头一滴滴的往下淌,我撕碎了身上的棉质内衣,用力的替他重新包扎了伤口。
越南人什么也没有提供给我们,幸亏刚才买的药还在,我撒了些消炎的药粉在他的伤口上,又喂了他几片药,他的身体摸上去滚烫的,是因为炎症而引起的发烧。
那些湿透的衣服必须换掉,不然的话再伤风就更加麻烦了。
我小心翼翼的脱掉他身上充满血腥味的上衣外套,给他换上了我的毛衣。
他柔韧清瘦的身体滚烫一片没有半点汗意,没有水没有任何降温的措施和药物,我只好
替他卷起了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臂。
他抿着嘴唇眼神有些涣散却依旧固执的牢牢地看着我的动作,脸上因为发烧而泛起一阵潮红,在苍白病态地秀颜上愈显惊心。
我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宽慰的对他说:“晓夕……坚持住,我一定想办法出去。”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放松下来,阖上眼睛疲倦的睡了。
看他虚弱的样子,我的心仿佛被人狠狠的践踏着,生生的抽疼起来。
“晓夕我喜欢你……就算我忘记了自己但是我没有忘记……喜欢你……”
我抱紧他喃喃的说道,细细的吻着他微湿的黑发,暗自下定了决心,晓夕你放心吧,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第 19 章
事实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美好,直到太阳光照进这间充满灰尘阴湿的房间,晓夕还是没有一点转醒的迹象。
他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汗,脸上浮起了一层病态的嫣红,修眉长睫安静的睡着,没有半丝生气。
我有些心慌,摇了摇怀里的他,“晓夕,醒醒,醒醒!”
像是被我用力摇晃的有些难受,他紧紧的蹙紧眉头,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目光由茫然转为清醒,像是三月破冰的河水般波光粼粼。
我摸了下他的额头顺势替他擦去了冷汗,“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无力的微微摇了摇头,眼睛转到窗外看着从缝隙中照进的阳光,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喉咙缓缓说道:“叶风……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是想起一些,”我暗暗讶异他的敏锐,但是照他的现况是不能多费精神的,“别说话了,我想办法让他们送些水来。”
他反手按住了我,苦笑的慢慢开口:“没用的,这次被他们找到他们恨不得立即杀了我……现在不动手看来是要把我们两个送到越南后再处置……叶风,他们冲的人是我,你若有机会……”
“住口,”我有些恼怒了,“晓夕,不管我们之前怎么样,现在我决不会扔下你独自逃生……”
我把他抱得更紧些,“所以就算是为了我,求求你……一定要坚持住。”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看着他睡熟了,把他轻轻的放到地上,用外衣把他牢牢的包裹了起来,他昏昏的没有感觉。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干我们这行的除非是身体到了极限否则绝无可能睡得如此深沉。
皱起了眉头……这样子不行,必须得想些法子,至少也要弄些水来。
走到门边敲了敲门,没人理我,我也不气馁一直坚持地敲着,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才有人骂骂咧咧得过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干什么?”
“没有吃的么?”
我半低下头,小心的用眼角打量周围的情况。
那天在码头边越南人总共过来了五个,现在我们门口站了一个,稍远点的弯角处各站了两个,那么对面的那栋房子里难道只有两个人么。
直觉告诉我不可能,那里面一定还会有人,真正的头目至今我还没见到。
“吃什么,过两天就要上路了……”果然和晓夕说得一样,那人骂骂咧咧的就要关门,我灵机一动连忙把手插进门缝。
“这位大哥……我要去厕所。”
他警惕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拿出铁链子缚住我往外面拉,我则老老实实的装作头疼不已的样子乖乖的办完事情回来,“谢谢啊……”
我装作不经意的把身上的现金抖落了一点,然后对他笑了笑。转过身去的时候眼角瞥到那人弯腰捡起钱后若无其事的锁上了门。
我大大松了口气,幸好面对的是贫穷的越南人,这招还算是百试不爽。
晓夕还是睡得昏沉,我感到他的额头更烫了些,原本红润嘴唇也由于长时间的高烧开始蜕皮。
终于在下午又一次利用上厕所的机会再抖落一些现金,换来了一壶温水。
我用撕下的棉质内衣沾了温水给晓夕擦身降温,在我给他脱衣服时费力的睁开眼睛,眼神警惕而困惑,我柔声安慰,他像是看清楚了是我就没有反抗,安静而顺从地任由我摆布。
我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又喂他吃了些药喝了点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揭开包扎伤口的棉布。他的伤口恢复的并不好,处理的有些晚了,伤口周围已经有些红肿溃疡,对比着雪白圆润的肩头愈加让我觉得触目惊心。
就这么短短几天,晓夕在我身边就消瘦了许多。身姿不再是清瘦有力,骨骼清晰甚至有些削薄的味道了了,让人看了就觉得脆弱……心疼。
不能再这么待下去了,晓夕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治疗。
门口那个看守还好对付,就是弯角处的那两个人倒是有些难度,若是晓夕身体还行,逃出去倒还有希望,但是现在光靠我一个身上再背负一个,难度实在太大,几乎没有胜算。
饿了整整一天了,晚上的冷风依然从窗缝中吹进,我的外套毛衣都在晓夕身上,这下连我都冻得手足发麻嘴唇发紫。
门突然被小声的打开了,塞进来两个包子,我哭笑不得的走过去,又塞了钱出去。
这算什么,商业贿赂?
……对了,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这人做事偷偷摸摸的莫不是也要瞒住他的同伴,如此一来我倒是有了可乘之机了。
第 20 章
门外的那个越南人只看守白天,晚上就换人了。我试了几次晚上的那人严谨的很,牢牢的看着我们没有半点可乘之机。
想来他们也觉得我们在晚上逃的可能性大一些,所以加强了夜晚的看守。
那么要动身的话只有白天了。f
傍晚,天色已渐渐暗下,我摇了摇昏昏沉沉的晓夕,谢天谢地,他的烧总算是褪下去了一点。
我先看到他眼睫颤了颤,心里禁不住漏跳了一拍,然后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眼中像是罩了层薄薄地轻雾,漆黑地眼眸就像是浸透在水中地黑葡萄一般,柔软而明亮。
我心中一动,伸手去撩了下那长睫上的水雾,“好些了么,待会儿有个机会我们一起走。”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清澈的眼波在我脸上转了一下,吃力的说道:“……好。”
我无言的一笑,搂紧了他,晓夕,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天色又暗了几分,半明半暗的时候我敲响了大门,那个越南人带着继续期盼的样子过来开门,他已经习惯了我乖乖的给他钱了。
乘着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我突然并手如刀,直直的劈向他的后颈,没有费多大的力就打晕了他。然后快速的穿上他的外套,幸亏这人个子倒也不矮,就这么穿在身上也不觉便扭。
扶起一旁的晓夕,低声道:“忍耐一下,我们走!”r
我详装越南人用铁链拉着晓夕走向不远的厕所,弯角处的两人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继续说话了。
我心中大喜,只要到厕所,那里有个天窗可以翻到外面的落水管道上面,只要离开这栋房子就安全了。再怎么说也是中国的地盘,料想这些越南人也不敢在市镇上放肆。
推开满是灰尘的天窗,替晓夕解开了铁链,托着他的身体往外送,“小心点,当心伤口。”
他弱不可闻的嗯了一声,双臂用力一个纵身轻巧的翻了出去,我也不敢拖延连忙跟上。外头静悄悄的,看着晓夕顺利跳出去的时候,我心里高兴的发昏,竟然没有想到逃脱会是那么容易。
外头有个很小的平台,我准备落到那里,但是往下纵身的时候脚下一个不留神,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眼前一花人已重重的摔了下去。
周围立即响起了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那么熟悉的怪腔怪调,我的头顿时“嗡——”的一声响,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这下子真的完了!
被粗暴的扯回那间呆了几天的小房间时,我简直没脸抬头去看晓夕的脸色。
从我们重逢至今,我好像没有做过一样对他有利的事情。e
被五花大绑的摔到地上,一个越南人走过来,轻蔑的用脚尖抬起我的脸,阴狠的说道:“别再想玩花招了,你就乖乖的等死吧。”
头晕稍微好了些,我平了平气,努力的抬起头看着前面。
那人又回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对着晓夕说道:“先说出货在那里,不然现在就打死他。”一句话说得冷气森然,残酷无比。
晓夕被两个越南人牢牢的架住,脸色异常苍白,只是眼神清明倔强,紧紧抿着嘴巴不说话。
那人轻描淡写的做了个手势,有力的拳脚就从四面八方的朝我招呼而来。
我猝不及防,身后的腰眼处被重重的踢了一脚,一股剧痛钻心般的涌来,瞬间的痛苦让我“啊”的一声呻吟了出口。
只要晓夕不说,顶多是让我受些皮肉上的折磨,我们还能有时间,但是如果晓夕把藏货的地方告诉他们的话,那就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没有了时间就没有了希望,我打定了主意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出声。
四处而来的拳脚没有半分减弱的意思,耳边已经嗡嗡作响,似乎是晓夕没有动容,他们打了一会儿停了下来,冷冰冰的话语继续残酷的传来。
“……无所谓的话……这个人留着也没意思了……”e
我浑身像有几十顿的卡车在上头碾来碾去,所有的骨头都痛得在叫嚣,脑中也是昏昏沉沉的,刚才的一顿猛打,让我好几次晕过去又被疼痛折磨的醒过来,听到这句忽远忽近的话,心里居然有一丝的放松……真的死了也好……这样的非人的折磨也不用再忍受了……
周围寂静的诡异,我的眼睛已经痛得睁不开,就是这样死死的咬住嘴唇,喉咙口的腥甜还是一口口的涌上来,沿着嘴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淌。
“你们就是杀了他,我也不会说出地方,”晓夕慢慢的开口了。
他的声音由于伤口底气难免不足,但是语气肯定而平静,但是我能听出他沉静的表象下滔天的怒气。
晓夕,是为了我而生气了么。
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艰难地撑起眼皮,晓夕站在那里神情淡漠,甚至是眼神都是清清冷冷的无动于衷。只是双手在袖管下紧紧的握着拳头,用力之大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暴露了出来,我知道——那是怒意和杀机。
“那么多的货不可能只放在一个地方,只要我失踪超过七天,自然有人把货烧掉。”
越南人显然没料到晓夕会这么说,愣了一下后神色犹豫了起来。
“反正我们在你手上都成了这个样子,也逃不掉……不如从现在起,你们好好的招待我们……我每天告诉你们一个地方,如何?”
晓夕淡淡一笑,嘴唇格外的缨红,我不知道他何时竟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如果你们不同意,那就随便吧,不管怎么样的折磨我不会开半句口,你可以试试看。”
第 21 章
越南人明显是被说动了,为首的那个眼中闪着贪婪的欲望,想了片刻后阴森森的开口:“好吧,先拿第一个地方来换你们今天的食物和水。”
“闾巷88弄3号甲仓库,就说东西是老七的,但是不止要食物,”他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继续平静地说道:“……还要药和绷带。”
二个小时后我们拿到了晓夕所要的一切,看来他们也找到了他们所希望的东西。
条件一下子好起来,屋子里终于有了些温暖的感觉,不再那样的寒冷刺骨。晓夕吃力的扶起我喂了几口温水,我却无力咽下,口中的温水随着鲜血不断地被呕出。
胸腹间被打伤了,根本无法吞咽任何的东西。
“这样不行,叶风,振作点……”
脸颊被轻轻地拍打着,我浑身已经精疲力竭的完全脱力,浓重的睡意一波波的涌来,让我无法抵挡,即使是晓夕清润的嗓音也没办法阻挡我跌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晓夕……我实在是太累了……这现实的一切都似乎与噩梦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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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了,我躺在沙滩上看着满天的繁星,聆听着波涛在耳边不断的回响。这优美的景色中,有个人赤着双足慢慢的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