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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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轻柔的水声传入律振飞的耳朵,四周都流动着温暖的液体。四肢软绵绵的,却不是病后的无力,而是太过舒适后的慵懒,肩膀上还有人用毛巾轻轻的擦拭,伴随着力度适中的按摩,整个身体蒸熏在温度稍高的水浴中,舒适得令人就想这样继续闭上眼睛享受。

但律振飞却在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这间房子除了每周二下午来的钟点工,决不可能有其他人进入!同一时间,昨夜的某些模糊记忆涌入大脑,小病初愈的男人警觉地张开眼睛,凌厉的目光瞪向房内决不应该出现的另外一人!某些诸如杀人灭口之类的想法也同时涌出……

然而,随着目光所及,入目的影像在他心头狠狠撞击,律振飞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出现在眼前的男人,跟记忆中那张久违的面孔一模一样,再次完完整整的重合在一起。英俊,傲然,挺拔的鼻梁下是那熟悉的冷酷薄唇。只是对方时常凌厉巡视的那双鹰眼此刻目光罕见地低垂,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着律振飞的肩膀,间或轻轻按摩,他长长的睫毛垂下,覆盖在专注的目光之上,面容更显深刻,与平日冷傲不同的全然温柔表情,绝对是超级的杀伤力!

殷浩!

殷浩?

律振飞皱起眉头,伸出手,指尖慢慢,慢慢地移动,终于一下点到对方因为要给自己擦拭而运动的手臂上,对方肌肉光滑有力的触感立刻传导上来,富有弹性,证明着对方是活生生的大男人。

是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真是大白天活见鬼。律振飞眉头皱得更紧,嘴角也紧抿成一条线,怎么可能?当年殷浩就死在自己面前,胸口被插了数刀,然后失足坠楼,后脑碎裂,胸骨和四肢的关节寸寸断开,验尸的时候,柔软地就像是个根本没有骨头的破布偶。

“怎么了?”发觉律振飞突然好奇的戳自己的手臂,殷浩停下手中的擦拭工作,扬起头冲对方温柔的展颜,伸手理理对方额头垂下的发丝,“振飞可是冷了么?很快就好了。”言罢,起身去调热水温。

被殷浩横过身体去调水温,浴缸中的律振飞感觉更加怪异。怎么殷浩这样自然?当年他们可是剑拔弩张,决无罢休的……就算是他没死来找自己,也不应该是现在这种情况吧?况且,他决不可能没有死!因为——

殷浩当年正是被自己杀死的!

那个时候自己被曾经的追求和残酷的现实折磨得几近崩溃,不堪凌辱之下,神智已经不太清楚,又被殷浩囚禁在自己的小别墅内。如果不是那一天被殷浩过度刺激,神智彻底崩溃的自己对准对方挥舞起水果刀,或许这辈子还真的永远只是殷浩的玩物了……律振飞的讥诮地想着,可是这三年来自己却不时想起这个恶棍曾经的好处,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痛不欲生的复杂感情纠缠不休,或许这就是自己杀人的报应?

“好了。”回过神来,律振飞听到殷浩对自己的温言细语。这个自己曾经恨极的男人此刻对着自己笑容淡淡,耐心极好的又拿起浴巾帮自己继续擦拭按摩。

他怎么可能活着出现在这里,还荒谬到了极点地在帮自己洗澡?当初的凶杀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法律,舆论,亲友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司法鉴定,自己当时的神智根本就不清楚,殷浩作出那等禽兽的行径也引起了办案人员的公愤,最后判定自己当时没有行为能力,完全无罪,根本不用负法律上的责任。不但知情的亲友同情自己,就连殷浩的妹妹殷小雅也从没怨恨过自己,只是跪着祈求自己去他哥哥的葬礼上再看一眼,送那个野心勃勃,不但谋夺LK总裁大位,还囚禁玩弄自己的男人最后一程。

当时在心理医生保护下的自己自然不会,也不敢答应殷小雅的请求。这也就是昨日她发现自己居然去祭拜过她哥哥,会那么激动的原因了。他去拜了他,算不算也是这三年他发愤图强,终于活出男人的自我,走出阴霾后的一种表现?

那时他不甘就这样沉沦下去,不甘心就这样在众人怜悯的目光中生活下去,该看心理医生看,该锻炼锻炼,不愿再任人摆布的他不但每日坚持锻炼身体,抽空学习跆拳道,还咬牙进入LK高层,在一群老狐狸中求存,在董事会何老的指点下,一点点的进步,在瞬息万变的商界终于百炼成钢,眼光胸襟和身手都不是当年那个贵气却稚嫩的集团少东可比的了。

所以,当身边这个熟悉却陌生,更不应该出现的殷浩,温柔的帮自己擦拭好身体,又小心地用浴巾裹好,抱到床上,拽好上被子,然后含情脉脉地对着自己,律振飞虽然觉得惊心动魄,却忍住静观其变,打算以惊制动,并没有作出过分惊讶举动,只是心中觉得很匪夷所思,光怪陆离,还有几分……心跳加速。

“振飞……唉……”身边那传说中的已故野心男子轻叹一声,伸手握住律振飞的左手,想要说些什么,“唉!”又是一声轻叹,殷浩将自己的另外一只手也盖到了裹浴巾的男子手上。

律振飞的眉头再次微微簇起。这么欲言又止,这可一点不像殷浩。在他的记忆中,殷浩一贯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冷酷角色。什么时候眉宇间居然燃起了这样的愁绪?

“对不起,振飞……”殷浩立刻发现了对方皱起的眉头,曾经冷傲的俊脸上有着淡淡的无奈,“知道你讨厌我的碰触,可是,可是我……”话音未落,不甘不愿的放开自己握住对方的双手,生怕对方有些微不快。想要抚平律振飞皱起的眉头,伸出手去,却在律振飞直视的目光下不敢乱碰,只得徒然放下。

如此迟疑不觉的殷浩,是律振飞从来没有见到过的,他对自己这种小心翼翼的呵护,更是让他惊讶无比地睁大了眼睛。

“不要皱眉好么?”面前的殷浩口吻中依然带着淡淡的难言愁苦,抬头却在发现律振飞表情变化之后,他俊挺的脸上带起了一丝喜色,希望的光亮出现在他眼中,传闻中的野心家兴奋地低呼一声,“振飞,你终于有起色了!”那单纯高兴的笑容,重重的击中一旁“观察敌情”而默不作声的律振飞,当年刚入LK做菜鸟的自己,就是被副总裁冷傲脸上对自己露出的笑容所蛊惑,只是后来,最初单纯的笑容变了质,夹杂起太多的野心与刻意,贪婪与占有,变成了一场爱恨纠缠的狗血悲剧。时隔三年,想不到这最初发自内心的纯粹笑容会再次出现自己眼前。

匪夷所思

“什么有起色?”终于经不住殷浩笑容的杀伤力,律振飞还是开口了,又没头没脑地加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律振飞说话,殷浩非但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鹦鹉学舌一般重复了一次:“什么有起色?我怎么在这里?哦,老天,老天!”传说中的野心家兴奋的跳了起来,记忆中冷傲残酷的俊脸激动得通红,忍不住一把抱住律振飞,有些语无伦次,“感谢老天,哦,我就知道你可以……哦,老天……”他的身躯激动得略略颤抖,这才想起要回答问话,连忙放开律振飞。

律振飞更加疑惑,眉头再次习惯地微微簇起,殷浩看在眼中,却误会刚才拥抱的碰触再次被律振飞讨厌了,有些手忙脚乱地连忙道歉:“哦,对不起振飞,刚才我太高兴了,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原本冷酷英俊的脸上居然带起几分惶恐的歉意,看在律振飞眼里,除了觉得对方表情好委屈,有一丝心疼之外,居然也觉得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疑惑不明的问号被暂时抛在一旁,律振飞心情顿时大好,忍不住戏谑出言“生气?昨晚上你该做的一样没少,刚才洗澡也被摸了个够,现在抱一下有什么可生气的?”由于心情大好,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也带起了笑容,显得十分可亲。

“老天!”这笑容看在殷浩眼里更加耸动,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刚才律振飞只是没有簇眉,表情稍微多变化了一下,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就让他大呼“有起色”,现在这句话加上这个明朗可亲的微笑,简直一击必杀的击中,击中了这个男人脆弱的心脏。

“快说,到底你为什么在这里,又高兴个什么劲儿?”没有给殷浩多想的时间,律振飞从对方狂喜的脸上看不出多余线索,索性放弃独自怀疑猜测,光明正大的好奇追问。然而殷浩依旧忍不住笑意,只是一个劲儿的抓住律振飞的手不放,看不够似的贪婪的盯住他的脸,口中念念有词的说什么“哇,居然还会问这么长的句子,模样也精神多了。”

实在忍不住,律振飞从对方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在殷浩眼前挥挥,一个响指:“喂,回神。”

在别人眼前挥动的手立刻再次被抓住,殷浩这次没有笑,而是小心翼翼地握住对方的手,放回被窝,轻言劝慰:“振飞你大病初愈,身体还虚,不适宜剧烈运动,还是小心保养。我这就打电话叫医生。”想了想看眼前的男子没有反对的意思,殷浩伸手轻轻抚理律振飞额前的散发,感叹:“这次可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适宜剧烈运动?挥挥手,打个响指就算剧烈运动的话,那自己晨跑游泳健身跆拳道算什么?想到刚才在浴室中殷浩仿佛对待陶瓷娃娃的模样,律振飞还真有些疑惑,难道自己真的生了什么病,以至于多年来不但生活在殷浩去世的幻觉中,而且身体潺弱,片刻离不得对方的小心照料?

暗中测试了下自己的身体,除了有些泡澡后的慵懒,感冒已经了无踪影,而昨夜的一番胡来,小心翼翼的殷浩也没有让他受到任何损伤,反而觉得泡澡后神清气爽,身体健康,手脚凌厉,完全有能力突然跃出被窝,趁殷浩不注意一脚踢飞对方——这可是他当年恨极时的愿望。

可是,如果自己身体毫无问题,殷浩说什么自己“大病初愈,身体还虚”就明显不对了,但是这么容易被拆穿的谎言他绝对不会讲,而且从他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似乎也真的认为自己是生了什么病,更别提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整件事情匪夷所思,还是问清楚的好。

于是,床上的律振飞坐直身体,认真询问:“别忙给医生电话,先告诉我怎么回事,什么因祸得福?你怎么会在这里?”殷浩一看律振飞有坐起来的意思,连忙上前帮忙,深怕对方撑不住似的,帮他抽起枕头垫在后背,见对方脸上没有倦色这才安心地坐回床边。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殷浩准备讲了,可话头开得很小心,当年的那些过往实在太黑暗,他真的害怕让振飞再一次受到伤害。

“记得什么?”律振飞的目光直视对方,胡乱猜测,“你夺取了原本属于我爸爸的LK集团,把我囚禁起来?然后一直到今天?”

“不,不是这样的!”此话一出,殷浩原本还算沉稳的脸色再也挂不住了,“你不要这样说,LK集团算什么,一万个也比不上你!这些年来守着你,我追悔莫及,当年作出的那些事情禽兽不如,我真是个畜生!想要弥补。可自从出了那件事情,你就那样了,像个木偶一般再也不听我,不看我,花再多的心思陪你哄你,也不能进到你的心理。总算苍天有眼,让你的情况有了这样巨大的转机,当年的错误我决不会重蹈覆辙!”言罢,像是要证明似的,立刻从床头的柜子理翻找出一份文件,指着首页道,“你看,这份资料我一直放在你的床头,现在的LK集团所有权上明明白白写着,LK最大的股东依然是律振飞,总裁殷浩担任其监护人,我立推你担任董事长,没有人敢反对,这些年来,LK一直都是你的。”威严霸道,还真是殷浩一贯的作风。

董事长?律振飞疑惑地接过文件查看,现在处理这些公文就是他的日常工作,辨别起来完全不成问题。文件上面还真的明明白白的注明了殷浩说的内容,殷浩还真是自己法律上的监护人!但自己明明是在殷浩死后接过LK大权,辛苦打拼灭掉一个又一个的反对者,才爬上了LK集团的总裁大位,过程所涉及的手段、项目、谋划的策略一个个清晰无比,不可能是自己的幻想。但是记忆中集团公司根本没有设立董事长一职,怎么他这里又变出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来?如果殷浩的文件货真价实,那自己不同的记忆和良好的身体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殷浩没死,又有文件在手,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律振飞自己的经历与目前的现实不符了。抬头却发现殷浩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就差没有指天锤地的起誓了。殷浩自己也知道,当年自己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也没敢指望律振飞能够立刻原谅自己,只求对方不要完全抗拒自己,保留哪怕一点点的信任。

触及到对方目光中的诚恳与焦虑,律振飞心中也有了几分了然,只是眼前古怪,只得来不及做更多细想:“你说当年发生了那件事情,我就像个木偶人,一直到今天?”他需要了解更多的情况以作出正确的判断。

殷浩点点头,俊脸上带起心疼的黯淡:“你受了极大的伤害与惊吓,医生说你彻底封闭了自己,无论我请什么高明的医生,怎么想办法都不行。你不说不笑,不走不动,原本你呆在我的小别墅的时候,身体就一直不好,你不动之后体质更差,这三年间,就连肌肉都渐渐萎缩了……”说到这里,突然转过脸去,声音有些不稳,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头来继续,眼眶下竟然有些泛红,脸上却做出笑容,“原本不久我还请医生来看过,他说让我做好失去你的心理准备,一怒之下,派人把他打了一顿丢回美国……”虽然在笑,律振飞却怎么看怎么体会到对方的心酸。

“你放心吧,既然我醒过来,就绝对不会有事的。”律振飞不忍之下,居然好言出言劝慰,还伸手轻轻拍拍对方,让殷浩惊讶的瞪大眼睛。就算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前,振飞也是非常厌恶自己碰触的,受了那么大的创伤,现在居然肯主动伸手过来,他怎么能不喜出望外?要是振飞肯原谅自己……刚稍微想想,殷浩就忍不住头脑一阵发热,内心激荡,惹得自己的理智一个劲儿的喊停,不要操之过急。

明显注意到殷浩动容的神色,律振飞更加好奇,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虽然很想再安慰安慰对方,还是忍不住追问正题:“你说的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我就病了,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

真相

对上律振飞疑问的眸子,殷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迟疑一下,一咬牙道转身正色道:“振飞,就算你怪我也好,恨我也好,当年的确是我的不是,只怪我当初少壮气胜,不懂得该怎样去爱,深深地伤害了你。用的那些手段,我只是真的只是不愿意失去你,只是没想到竟然为你招来这样巨大的危机……”

被当事人提起当年那段不怎么愉快的经历,律振飞不乐意了,当年狼狈的可是自己,事关男人尊严,立刻没好气地打断:“知道就好,废话少说,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被我杀掉了么?最后这句话律振飞只是在心中闷闷地想,没敢说出来。

殷浩刚才冒险提起自己三年前做过的旧事,深怕对方生气,对着心爱的人也很忐忑,“你还记得秦天么?”

秦天?律振飞一愣,关自己的副总什么事情?

殷浩却误会对方没有印象,耐心的说明:“就是以前追求我妹妹的那个,在项目开发部做部长的,以前开会经常坐在我左下方。”

“我记得,他怎么了?”律振飞回头看着殷浩,古怪地问。他自然记得,两年多以前自己刚刚重返公司,一切都没有上轨道,高层阻力重重,是秦天主动站出来要帮助自己,在股东何老先生的大力支持下,他协助自己开拓市场,自己当时对近百个项目亲历亲为,忙的不可开交,而秦天不但多方协助,还主动要求负责了南边那块地的开发,为公司赢得了巨额的利润,自己坐稳总裁大位之后,也对一路跟着自己打拼的秦天欣赏有加。

见律振飞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恐惧的表现,殷浩这次放了心:“你果然记不得那段恐怖的经历了,这样对你也好。”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都怪我当初野心太大,被小人钻了空子,没有发现秦天那个畜生的真面目,没想到他居然要杀你……”一直在自责殷浩想起秦天,居然骂起别人畜生来,还说的咬牙切齿,当年的事情想想都后怕,看到眼前还算好的律振飞,殷浩才安心一点。

秦天要杀自己?律振飞大吃一惊。这两年多来自己和秦天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如果他真要杀自己机会多的是,可自己一直都平平安安,事业有成,说起来还真有秦天一份汗马功劳,怎么殷浩口中的秦天却是另一种形象?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律振飞也知道殷浩讲的和自己认识的很可能不同,“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他又为什么要杀我?”

望着眼前说话的俊挺男子,虽然坐在床上,却依旧那么贵气生动,永远吸引着自己,就算被讨厌也无法拒绝他的问题啊,殷浩暗中一叹,无奈道:“还记得当年你爸爸心脏病发作么?”

律振飞眉头一皱,顿时不悦:“这件事情和秦天有什么关系?完全是你搞出来的好事!伪造公司走私被查,做假账亏空,暗地里却转移公司的资产!”当时父亲看到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巨大财务问题,惊然发现公司已经到破产边缘,顿时心脏病发,单纯无助的自己居然还求助幕后黑手殷浩,正是送上门去!后来自己重掌总裁大位,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差的一清二楚,就这么一件事情,就足够说明殷浩该死!至于其他的矛盾心思,也只敢在深夜独处的时候悄然冒出来。

“你,你怎么全知道?”殷浩吃惊地瞪大眼睛,连说话都结巴了一下。这些事情极其隐秘,当年的知情者很少。当年囚禁振飞的时候,对方可没少嘶吼着骂自己狼子野心,谋夺LK集团,可关小别墅拳打脚踢压上床,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也没听他跟他吵这个啊?

殷浩一下子瞪大眼睛,还结结巴巴,惊讶的神情顿时出现在那张原本英武傲然的俊脸上,显得格外生动,就连律振飞也是头回见到他这种神态,简直——憨态可鞠!心头不由得一软,口气缓和下来,“哼”了一声,随口说谎:“你这种三流的狗血手段我猜也猜到。”

“是么?”殷浩不信地望了律振飞一眼,觉得十分疑惑,但又想不出原因,只好继续话题,“其实这也不全是我搞出来的——你别瞪,我还怕多担这个责任么?——当时我已经进入公司高层,就算要搞事情,也会很隐秘,利用手中的资源,为自己谋得巨大的私利,也不至于非要搞垮LK吧?秦天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心腹,我的确有授意他利用公司的渠道走私,可被查到的那一次,我后来才知道,是他故意泄漏给海关的!”

律振飞大为惊讶,在他的记忆中,是知道走私是殷浩授意的,却完全没想到殷浩却说是秦天具体负责!当初他彻查此事,也是在秦天的协助之下,如此说来,秦天如果想要隐瞒什么,自己还真有可能查不到。

“事情出了之后,秦天恳求我快下决心,把损失完全转嫁给LK集团,当时我只以为真的是走私不慎被发现,想到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做了假账,把LK的财务完全转移!没想到你爸爸一气之下……”殷浩叹了口气,“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秦天的野心也不小,认为我应该更进一步取得LK大权才对,我甚至怀疑他追求我妹妹,也是别有所图。”

居然有这种内情?律振飞也十分惊讶,不过想想也对,秦天娶了殷小雅,如果殷浩担任LK总裁,那么他的地位自然显赫。不过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即便是这样,秦天后来也不至于要杀我啊?”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只是殷浩的玩物吧?被囚禁在小别墅里面,殷浩不在的时候都雇有人看守,没有殷浩的授意,自己连三楼都下不去,“难道我对你的地位还构成威胁?”

回忆起旧事,殷浩不由得皱眉:“我知道他一向很不赞同我对你的迷恋,却不知道那天他发什么疯,得知我遗嘱中要把名下10%的LK股份留给你,跑来别墅找我理论。”殷浩突然垂下眼帘,避开对方的目光,“我那时对你很过分,偏偏又自以为是,手段极端,现在想来,那10%的股份明明是对你的心意,对那种状态的你却有什么用?想来你也不希罕。可那时明明隐约知道,却偏要如此。”

那时殷浩一腔占有欲和情愫混合交织,无可表达,才会想写那么一段吧。律振飞现在听来,倒能够像局外人一样冷静的分析了,殷浩所说的那10%,大概就是殷小雅所说,董事会的何老先生通过他的名义转给自己,最后助自己重夺总裁大位的那些吧。殷浩说那些股份没用,可其实对自己却有大用,也算是最终承了他一番情意,想到这里,不由得心中一暖,道:“LK集团10%的股份还真不是个小数,或许秦天原本打算娶了你妹妹,再继承呢。你这样一来坏了他的好事……”

摇摇头,殷浩道:“秦天不是那种浅薄之辈,他的目的如果那么明显被看穿,也不配成为我的心腹了。他自己也懂,如果想要得到更多,就应该好好效力,而不是跑来索要,否则什么也得不到。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到现在整好三年,我看他也不是有准备的,只是跑来别墅和我争论,后来闹得很不愉快,那时你被他看到,想要对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的你不利,我对他放了狠话,他冲动之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

三年?在自己的记忆中,昨天刚好也殷浩三年的忌日!这话在律振飞的耳里简直如同惊雷一般,殷浩在耳边的声音骤然淡去,一副被遗忘多时的画面终于在他脑中浮现:秦天冲动之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向律振飞刺来,殷浩大怒,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是一拳,两人一番争夺,殷浩既要自卫又要顾律振飞,因为被折磨得神智溃散的男子,完全就是个好靶子。秦天也是个犟脾气,打红了眼也不认,拼命朝律振飞一阵乱刺……结果当秦天看清眼前的情况,却吓得双手一松——被他刺中的根本不是律振飞,而是情急之下冲上前,用身体保护对方的殷浩!

“你……!”殷浩瞪大双眼,血泡子从嘴角留下,还来不及说出更多,便朝后一倒,撞破三楼的落地玻璃,跌下楼去!

而当时,律振飞被鲜血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里,瞪大双眼,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其实也什么都看到了。

秦天误杀了一直追随的上司,惊恐,害怕只是片刻,毕竟是大风大浪里打拼出来的男人,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必须很快脱身,否则带会儿秦天雇佣看守律振飞的保镖算准雇主该去公司而来上班,撞到自己可就全完了。他看了了角落里的律振飞一眼,把心一横,擦干净水果刀的刀柄,然后把刀塞到了只会发抖的律振飞手上,扬长而去!

画面很快过去,律振飞一甩头,才看到殷浩站在自己面前,已经停住解说,脸上全是关切之情:“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快躺下来休息,还是少耗费些精力,我还是先叫医生。”

摇头拒绝对方的好意,深吸一口气,律振飞脸色发白,揉揉自己太阳穴,心中惊疑,难道说刚才自己突然想起的那个场面才是当年的真相?其实殷浩并不是自己所杀,而是秦天干的?因为“殷浩死在自己手里”这个概念完全是事情发生过后,自己神智清楚一些的时候,通过别人的嘴听到的。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难道这就是今天殷浩出现的目的?他其实不愿自己一直误会真相,在天之灵特地跑来相告?即便是死了,他也不愿自己背负杀人的罪名么?又想起刚才看到殷浩为自己挡刀的场景,律振飞不由得有些感动,叹道:“唉,殷浩,我过了三年才肯去坟上看你,虽然不算错怪,到底也算辜负你了。你就安心长眠吧。”

“什么上坟,什么安心长眠?我又没有死。”殷浩皱起眉头,伸手摸摸律振飞的额头,低语:“奇怪,已经不烧了啊。难道还有后遗症……”想到这里脸色一变,自责道:“你还是快躺下来好好休息,不要太累了。都怪我,昨夜不该碰你的,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应该多休息才是。”可是昨夜居然看到遍寻不着的人,就静静的躺在床上安睡,虽然有些发烧,模样却精神太多,状况看起来比前一阵真是好太多了,自己到底忍不住,唉。

“你没有死么?”律振飞到底已可算是商场精英,发白的脸色此刻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略带惊讶的追问,“怎么可能?秦天不是刺中你了么?”

“看来你到底还是害怕,没能接受发生过的事情。”殷浩苦笑,纠正律振飞,“都是我没用,虽然拼着手臂被秦天刺到一刀,从他手头救下你,可是却没能护得你周全,你胸腹处被他刺了三刀,送到医院后抢救了十多个小时,虽然勉强保住性命,可从此再也不会说话,也不会动了。”抬起因为难过而低下的头,殷浩的语调却变得开心起来,“想不到三年过去,你终于醒过来了!”

三年自闭人?没可能吧……律振飞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胸腹处被刺三刀?没有伤疤啊。”他掀起被角,疑惑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迅速扫过,光洁紧实的皮肤,哪有什么疤痕。抬头却见刚好看到殷浩也低下头,惊讶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体上。

殷浩大为意外。竟然真的没有任何疤痕!这怎么可能?振飞平日的护理聘有专门的人员,但洗澡一事,一直是自己亲手负责,每次看到那瘦弱的躯体上,三道丑陋的痕迹,都让自己心如剜锥,既自责又悔恨,恨不得把秦天碎尸万段。不过眼前的俊挺身躯却让殷浩彻底迷惑了,这些年抱着振飞去洗澡,去户外晒太阳,他对对方的每一处身体都极其熟悉,眼前这健美结实的身躯骨骼纹理上的确很像振飞,但振飞瘦弱的身体明明轻的如同一把柴,让自己心疼欲裂,但为何眼前的身体居然不但恢复健康,甚至更胜当年?这些年他每每自责振飞的伤痛,都会回忆起当年初见振飞时,对方健康阳光的样子,可眼前的振飞挺拔健美,身躯无形中散发出来的成熟魅力,甚至更甚当初青葱稚嫩的模样!难怪昨夜自己居然会忍不住想对悉心呵护的病人下手!

振飞不但一夜之间痊愈,身体也如完璧,难道是佛祖显灵?

殷浩百思不得其解,抬起头,却刚好对上振飞投向自己的目光,平和自信,略带调侃,俊眉一挑,双手摊开,俊颜要笑不笑,声音沉稳道:“怎么,还没看够?”

原本以冷酷著称的男人顿时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头,大脑热血得要挡机,自己野心积年,狂求律振飞不得,对方怨恨恐惧,奄奄一息,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近乎调笑的表情?更不要说他澡后衣冠不正,大好的俊挺身材有意无意露在外面,还有恃无恐地问自己“看够”没?这话听在耳里,竟然像是公然的诱惑!

殷浩只觉喉头紧涩,把目光努力从身材转向对方贵气的英俊脸庞,让自己不要联想太多,讶然道:“确实没有刀痕,这是怎么回事?”平日精明犀利的头脑在“美色”之前惨然挡机,无法想任何出可能的解释,冷傲酷男形象全灭。

律振飞耸肩,皱起眉头刚想做答,却突然轻轻“咦”了一声,表情可疑地凑近了殷浩的冷俊容颜,眯起自己有形的眼睛,作出观察状,然后眼中居然闪烁起兴味的敛光,嘴角上扬,缓缓道:“你流鼻血了,殷、总、裁。”

——两管殷红的血渍,已从殷酷男冷傲挺拔的鼻翼之下,缓缓渗出。啪地一声,滴落到下方“总裁殷浩担任其监护人”的重要文件上,就此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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