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只道那人背叛了自己,却从未想过他为什麽要这麽做,没有深入思考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真正原因。
他已经习惯了高处不胜寒的感觉,藐视所有人,甚至不把客观的事实放在眼里,更不肯直视自己犯下的错误,只会放大别人的罪孽。
其实他对他的好根本就算不得什麽,他却自私地以为这可以抵消所有的过错,他自大地认为阮汗青一定不会离开集神迹於一身的自己,他试图在他身上实行霸权主义。
不仅如此,他还那麽残忍地对他用刑,逼死他腹中的孩子,最後还要他死无全尸……
其实最狠心的不是阮汗青,而是自己。
想起是他亲手将那人折磨得不成样子,魏靖恒的心中划过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不得不抓紧了胸口。
他们还有可能麽?他们……不会再有可能了吧?
天旋地转,他痛得不住喘息,几乎要跌到在地,耳边一片轰鸣,掩盖了女儿尖叫的声音。
突然间,万籁俱寂。
如果他走了,他又将是一个人,又将回到漫漫的孤独里,无尽的孤独,再坚固的堡垒也会被蚕食……
一片空白的生命,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皆无处可寻……
难道他要过这样的生活吗?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一无所有……
恐惧,深深的恐惧,从心底缓缓弥漫开,攫住他每一根神经……
“来人……”魏帝像是从噩梦中突然惊醒,慌乱地大叫,“来人!!!”
吼声刚落,面前就出现一个年轻男人,他是新上任的甲卫首领。
“你赶快、赶快去刑场……”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不住在颤抖,那人被撕裂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里,他害怕极了。
还有一个时辰不到,还来得及吗,还来得及吗?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他只感到一瞬间的安慰,随即跌回无尽的痛苦和恐惧当中。
每一秒的过去,都让他备受煎熬、几近疯狂!
他魂不守舍地盯著火盆,抬头便看见女儿正看著自己,小脸上满是担心和疑惑,不由扑过去,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不能失去,他真的不能失去……
“爹爹……”蓝蓝有些害怕,爹爹把她搂得好疼,他到底怎麽了?为什麽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喃喃著,喃喃著。就像是快哭了。
可是爹爹又怎麽会哭呢?
魏靖恒抚摸著熟睡的女儿,指尖满是温柔和疼惜。
女儿这麽像他,长大一定很漂亮。
汗青,你知道吗,如果可以,我真想再次握住你的手。
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停止过,一刻都没有。只是现在,恐怕我说什麽你都不会相信了吧?
他苦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於有了动静。
他猛地站起来,由於过於激动,碰倒了身後的椅子。
睡梦中的女儿被惊到,发出一声嘤咛,他顾不得哄她,就朝来人走去,小心翼翼、难掩满心期待地问:“怎麽样了?”
没有回答。只听见‘砰’的一声,那人双膝著地,重重地跪在地上。
皇帝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只见他狠狠拽住那人的衣领:“朕问你!!!”
半晌,那人才抬起头道:“属下愿以死谢罪。”说罢,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并向胸口狠狠刺下去。
鲜血飞溅。
魏帝的双眼瞪大了,他向後踉跄了一步,面容完全扭曲。
他摇著头,轻轻地摇著头,身体剧烈地摇晃著,仿佛整个人即将崩裂。眼里的泪水一点点地变得清晰。
大家表打我想挽救青青的烂菊,咳──》就无比凄厉、而狂乱地投票吧!
(宫廷调教生子)
“陛下……”
这时,刘公公上前一步,轻唤了声陛下。
适才皇帝眼中只有那人,并没有注意他。然而现在,皇帝失魂落魄,对他更是视而不见,直到他凑到他耳边,说道:“陛下,阮公子还活著……”
“你说什麽?”只见男人缓缓转过头来,用恢复焦距的双眼盯著他问,复杂的情绪在眼里频频跳动。
刘总管复道:“奴才说,阮公子他还活著。”
还活著、活著、活著……魏靖恒感到无限的欣喜注入了一股浓浓的悲伤之中,让人有一种获得力量从而新生的感觉,然而刚升起的希望便被对方迟疑的眼色抹杀了:“只是……”
刘总管结结巴巴地说完後,房间变得异常寂静,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够听见。
几秒後,只听见长长一声哀嚎般的怒吼,这吼声在空旷的宫殿里激荡著显得异常悲惨和恐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所发出的。接著是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最後他一掌打在墙上,整个宫殿都似乎被震得摇了一摇……所有的失控都消声了,化作一条直达屋梁的狰狞裂缝,连沈默都是黑色的。
他永远忘不了天子转过身时的表情,脸上的痛苦神色仿佛是一记烙印,只见他恶狠狠地对著那个重伤的甲卫首领,指著外面道:“朕要你马上去找阮汗青,去杀了他!一刀杀了他!!越快越好!!!”
两人大吃一惊,刚才皇帝还想救阮汗青,怎麽转眼又想要他的命了?就算天子喜怒无常,也不至於前後的态度相差那麽大,然而不待他们想透其中缘由,那可怕的气场再度席卷而来,“听见没有?!”只听他说,“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这是命令!!”
走出宫殿,甲位首领陷入了沈思。
在所有的甲卫和大内高手中,他轻功最好,所以魏帝派他去营救阮汗青,并寄托了巨大的希望,只可惜他晚了半步,这半步让他失去了一切,名利、地位包括主人对他的信任。然而现在,他只有唯一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就是杀了他刚才拼命去救的人,虽然这十分可笑,但是他又不得不遵循这可笑的事实,造化弄人。
阮汗青受刑之後,被魏君年救走,据探子所报,他们离开了京城,准备去往苏州,只是阮汗青伤势严重,经不起长途跋涉,他们被迫停下,寻找安身之所。魏君年素来有广交豪杰的爱好,因此旧识颇多,而这次收留他们的便是其中一个。
若是以前,让甲卫去完成这个任务再轻易不过,然而,为了杀魏君年,被派去的十二个兄弟几乎折了大半,侥幸逃脱的人也非伤即残。况且那里还有魏君年的不少同党,仅凭他们剩下的三个甲卫,要攻进去不太容易,除非出动军队,只是动静太大,皇帝定不会允许。看来只有借助别的力量去拔掉魏君年这根刺。同时,他深知,此去,与其说是执行任务,不如说去报仇更贴切,唯有仇人的血才能祭奠死去的那些兄弟的在天之灵!
“他的情况怎麽样?”
“很糟。”
“能保住性命吗?”
“那要看他命大不大了。”
“现在能不能移动?”
“三天之内最好不要。”
“但是魏靖恒的人就要追过来了。”
“哦,这样麽?看来我得走了。”
魏君年用剑拦住他的胸膛:“你走了他怎麽办?”
那人看了眼不远处紧闭的房门:“我已经给他服下了我提炼的独门秘药,接下来就得靠他自己了。”说罢转过那张蒙著黑巾的脸,用刚才那把异常沙哑的声音说:“你最好不要挡著我。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挡住我的去路!”
虽然没看到过他的长相,但是那满身的杀气他再熟悉不过,这个人和他是同一类人,但是性子比他更为残忍,但令他疑惑的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麽会有如此高明医术?又为什麽要去救阮汗青呢?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那人就已经打开他的手走远了。
他没有追上去,在有限的时间里,他还要进行战略部署。当那些人得知他打算固守时,都以为他疯了,其实他在到达这个地方的当天就派属下连夜挖掘地道,只要能坚持三天,待男人的伤势好一点就立刻用地道进行转移。
他必须保证阮汗青的安全,因为这是那个人的遗愿。
他已经失去了他,他现在唯一拥有的就是他的遗愿。
他再不能辜负了。
魏君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他找来报仇心切的两个师弟并集结了不少贪恋荣华富贵的江湖人将阮汗青所在之地重重包围,至今为止,血战了两天两夜,仍是没有攻破对方的防线,就算偶尔有人突破,也被魏君年斩杀在阮汗青的房前。
後来他才得知魏君年固守不仅是为了阮汗青,更是为了保全张宇的尸身。
看来这次又无法交代,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声怒喝从天而降,几乎震破了他的耳膜:“饭桶!!”
才到公司,说话算话,更一章虽然下周工作安排满了,但我尽量保持日更不过还需各位的火力支持~~请端起乃们的大枪小枪,对老子一阵狂射!嗷
好几天没写文了,文思没跟得上,感觉不在状态,不过也不算太卡文抚摸之
(宫廷调教生子)
“地道已经挖通,主人,你快带阮公子走吧。”
魏君年冷声道:“我们已经走不掉了。”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他戴著面具,手里握著利剑。
魏君年脸上毫无表情,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准备对他动手的属下:“不要去送死。”他深知场上没有人能够对付男人的九阴神功,就连自己也是不能的。
他看著那个一言不发,只缓缓抬起手用剑指著他的人,突然轻蔑一笑:“终於亲自出手了?只为杀掉他麽?”
他笑著:“别拿剑指著我,放心,我不会拦你的。”笑容里渐渐浮现嘲讽:“真是可笑,我为什麽要千方百计保护你的人呢?”
当那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主动侧身,给他让出更宽敞的道路:“他就在那里面,希望你速战速决。”最後那句‘速战速决’配上他特有的笑容显出一种别样的意味。
魏靖恒没有理睬他,一脚踢开门,快步入内。
见状,他的属下大惊失色。多少人葬送了性命,好几天的努力就这麽功亏一篑,任谁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反之魏君年却显得格外悠闲,他躺在椅子上,眯著眼看天上的鸟,舒服得几乎要睡著了。
“你这样做怎麽对得起张宇?你不是说要完成他的意愿?”有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冲上前去质问。
那个人的名字,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下。随即他转过头来,语气平缓:“你永远不知道我对他的感情有多麽深,又凭什麽断定我会置他的愿望於不顾?”他仰头,迷离的目光望向那深邃的天空,飘下来的雪花是那样的清冷,就像是一个个被无情凝固的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了解他,或者比他更了解我了。你知道那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吗,”他看著他,眼里是无尽的怀念和纷乱的情愫,“这世上,我居然找到了另一个自己,值得我全心全意去付出、去在意,虽然最终他离开了,但是他活在我的心里,我不会让他第二次离去,你明白麽?”
男人正在沈睡,不,应该说是昏迷,一副毫无知觉的样子,根本不知道死亡已经来临。
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惧怕死亡,死亡对他来说是解脱也不一定。
记忆里,好像有很久都没看到他了,这麽近距离的,魏靖恒一边取下面具一边俯下身,随即愣了,第一眼,他根本没认出来这是阮汗青,经过反复确认他才肯定这的确是他要找的人。
男人的面容如此消瘦,脸色几近灰白,嘴唇干涸,双眼紧闭,没有一点生息地躺在那,身上盖著一层白色的毛毯,然而从腿部开始,毛毯变成了红白相间的颜色,那是血迹。从进房间开始,他就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就是从毛毯下散发出来的。
他站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掐住男人的脖子,五指一点点地收紧,不断用力。窒息的痛苦让男人从昏迷中醒来,只见他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魏靖恒看见,自己的身影出现在那黯然的瞳孔里面,就像是一团邪恶的烟雾,汹涌地翻滚著,那麽丑陋,那麽刺眼。
阮汗青望著他,似乎认出了他,又似乎没有认出,呆呆的,魏靖恒拼命捏紧了拳头,仿佛在克制什麽,直到那人扯开嘴角,发出暗哑的笑声,平静的表情有了变化,竟然浮现出几分癫狂之色,似狂喜又似凄厉,就像在地狱里挣扎许久终於爬出来的魔鬼。魏靖恒的双眼瞪大了,这不是他的汗青,但他的确又是,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眉眼,他都太熟悉了,熟悉得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他们曾经深深伤害,也曾紧紧拥抱,每当他和他合二为一时,他便感到一种无与伦比的满足,而一旦闹了矛盾,心里就难受,他从来没有这麽在乎过一个人。其实在断魂谷看到他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脑中就已经有了他的印象,就已经埋下了宿命的祸根。如果他必须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那麽他是他唯一的选择。抓住他献给自己,也是他给张宇的暗示。只是没想到,後来他真迷恋上了阮汗青,爱上了一个男人。是因为他身体有女人的一部分吗?还是因为他为他生过孩子?他问过自己,然而答案并不是这些。
大家注意,晚了半步的意思不是青青被人救走了而是恩恩明白了吧
(宫廷调教生子)
当他弄明白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不能够没有他了。
纵然他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我不会後悔。但他还是後悔了,然而,老天故意惩罚他似的,让他与最终的机会失之交臂,一切变得不可挽回。他没有办法了,这麽骄傲的人,不仅要面临残废,还有巨大的心理创伤,後半生他要怎麽过下去?还不如、不如……
魏靖恒的目光落在了那只掐住男人喉咙的手上。
魏靖恒颤抖著,反复端详著他,心中惊涛骇浪……他与他的额头相抵,他的一半灵魂和他无限亲密、窃窃私语,他的另一半灵魂却做著残忍的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做到的。但他到底还是无法亲手置他於死地……平时他可以一下捏碎别人的喉咙,可是对他,他做不到,他就是做不到,即便他告诉自己这麽做是为了他好。心中挣扎著、挣扎著,在他睁开双眼时……
他不得不松开手,愣愣地看著男人颈项上那圈狰狞掐痕。
魏靖恒脸上的逞强之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温柔。只见他伸出手点了男人的睡穴,看著他的脸慢慢归於平静,才伏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一吻,又一吻,越吻越痛,越吻越深。一番辗转厮磨之後,脱下身上的衣服给对方盖上,然後小心翼翼地,试著将他打横抱起来。
他屈服了,相反,他并没感到尊严受到了伤害,反而得到了升华。他只恨没有早点屈服。
魏君年还是懒懒地躺著,连姿势也没换一个,见他抱著阮汗青出来并不吃惊,仿佛在他意料之中。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任凭谁看见阮汗青这副样子都会不忍的,何况爱著他的魏靖恒呢?事实证实了他的猜测,与其逃来逃去,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与他正面对质,说不定最後不仅险中得胜,还能给他下一记猛药。也算是,他对他一次成功的报复。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他冷冷一笑,“现在来做情圣又有何意义呢?”
魏靖恒面无表情,道:“你说的是你自己吗?”
魏君年的表情微变,那个人的模样再度浮上心间,他对他利用张宇的行径非常愤怒,然而又不得不沈沦在愤怒之外的自责的痛苦里面。他笑,只是笑得有些愤懑和苦涩:“你都知道了吧?”只听他说,“魏靖恒,我和你明争暗斗了这麽多年,以至於我如此执著於该如何击败你。直到他离去,我才发现,这样的执著根本没有意义,我最想要的,还是和他在一起。”他转过头,看著他的眼睛,“魏靖恒,其实我很妒忌你,不管怎麽说,你还有机会。而我,却只有祭奠他的机会,这样的机会,千万次,都不如一次,补偿他的机会。”
魏靖恒仍是面无表情,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你不是这麽想杀我吗?”魏君年对著他的背影像是调侃又像是挑衅地说,而那人充耳不闻,在雪地里渐行渐远。
回到皇宫,魏帝就召集了宫中所有的太医,研讨阮汗青的伤情,最後一个资格最老、医术最高的太医站出来和皇帝对话,“皇上,阮公子的伤……”
魏帝道:“他到底怎麽样,朕要你实话实说。无论什麽结果,朕都不会责怪你们。”
那人听他如此说,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大多时候他们这些太医都为皇亲国戚看下小伤小病,一来难度不大,二来又有赏赐,最怕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形,死活不好说,又恰恰是皇帝最重要的人,出了事谁也担当不起。不过皇帝事先说了那句话,他也就不怕了。
“皇上,那臣就实话实说了。”男人清了清嗓子,慢声细语道,“阮公子的伤十分严重。”见魏帝脸色非常不好,他迟疑了一下,想起对方的保证,也就把胆子放大了讲,“阮公子的双腿大腿处折断,”他说,“不,准确地说,是被硬生生地扯断。”魏靖恒呼吸一窒,半晌才道,“接著讲。”
“当时必定流了很多的血,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活下来的。”太医的声音不由变得沈重起来,这麽严峻的伤势如果没有强大的意志力是不可能拖到现在的,“就算他侥幸活下来,恐怕也要面对终身残废。”
这文高潮过去了没啥感觉了剩下的就是善後和收尾大哥终於离我们近了哈哈
(宫廷调教生子)
“幸而他碰到一位神医,这位神医妙手回春,保住了他的性命,还用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接骨术,替公子接好了双腿,至於能不能恢复如常,这……臣就不清楚了。”
“你下去吧。”半晌皇帝才转过头,脸色难看至极,仿佛病了。
他突然转向跪在一旁的甲卫首领:“你能不能给朕说说当时的情景,朕想知道。”
“皇上您何苦逼自己呢?”
魏靖恒冷声道:“朕叫你说!”
那人见无法推脱,才缓缓道:“其实这事说来,归根结底是属下的错。”
“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
他错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对他们素来严厉的主人也有如此宽宏大量的时候,“属下到达之时,已经开始行刑,当时情况非常危急,属下毫不迟疑地掏出了飞刀,只是属下长途跋涉极为疲惫,射出去的飞刀失了准,并没杀死所有狂奔的马匹,从而导致……”
似乎忆起那声惨叫和血流成河的场面,剩下的话哽在了喉里,无法再说下去,过了良久,才重新开口:“属下当时吓蒙了。回过神来时,公子已被魏君年带走。”
说完他看向魏帝,魏帝向他做了个‘下去’的手势,他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当门闭合,房里只剩下自己时,皇帝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待眼泪流干了,他才起身,走进内室,来到男人的床前。
他叫人用上了最好的药,那股血腥味才终於淡了一点,但仍是不能改变这令人揪心的现状。回来之後,阮汗青只醒了一次,见他醒了,自己满心欢喜,结果自己差点没被吓死。男人睁开眼,一看见他就开始挣扎,没命地挣扎,嘴里不断发出嘶哑的尖叫声,就像是疯了,被子上全是血,从腿上的伤口流出来的,最後,他只好点了他的穴道。接下来几天,男人一直处於昏睡状态,不吃不喝,一点点地瘦下去,尽管每天他嘴对嘴地喂他流食,却一点都不顶用。他发现,再好的治疗,再细心的服侍,都不起作用,就仿佛他是下决心要离开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深深恐惧。
尽管他知道,当自己後悔之时,就是折磨的开始,但他还是把他接回来了。
虽然男人的样子让他痛苦万分,然而对方还活著这个事实又是一种莫大的喜悦和安慰。
他知道自己很自私,将阮汗青强留在这个世上,可他没有勇气,没有面对永远失去他、再也看不见他、摸不著他的勇气。
他还记得魏君年对他说的话,他说,亲爱的弟弟,你这样是要下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