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双全
我握了握他的手,温润中透着些许凉意,一时间有些晃神,再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身子一轻,被整个打横抱了起来,出了小竹林,一路往卧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不时有璇玑谷里的下人们向我们投来异样的眼光。我轻轻捶了捶浚墨的胸口,有些脸红:“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可是浚墨仍旧是无动于衷,周遭那些灼热的目光在他缓缓扭头扫视了一眼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看看他,叹了口气,也就任由被他这么抱着走了。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可害羞的。”如玉般通透澄净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舒缓了我全身每一根紧绷的神经。
是啊,我们是要相守白头的夫妻了,夫君抱着妻子又有何不妥呢?想到此处,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脑袋往他胸膛又蹭了蹭,侧耳听着他刚健有力的心跳声。何止是夫妻,连宝宝都已经有了啊。
笑容在脸上凝固,宝宝……又一次回到现实中来,残酷得叫人不忍面对。
好像是意识到了我情绪的突然转变,浚墨抱住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却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路无语。
回到房中,他将我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一个转身,紧挨着我坐了下来。放在腿上的手忽然被他厚实的手掌包住,然后灵巧地一动,又变成了十指的指尖交缠,有种分外奇妙的感觉逸上心头,说不出的温暖。
转过头定定地望着他的侧脸,思绪不禁又一次飞到了莫名其妙的地方。肚子里的宝宝,生下来之后,是否也会像眼前的这个男子一般温润如玉、波澜无痕呢?
才这么想着,他也转过头来,与我四目相对,眼里是如水般的宠溺。
“是不是在想璇玑老人说的话?”浚墨开口,一语中的。
没有料到他竟会这么直截了当,倒是让我愣了一下。默默地收回视线垂下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恐怕,浚墨此刻在想的,也是璇玑老人的那一席话吧。我苦笑。呵呵,又何止我和浚墨,即便是尤磐,也必定正在为这事而伤神吧。
“浚墨。”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如果……”
话未说完,就被浚墨给打断了。
“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两个的孩子,清苑,不要轻易放弃他好不好,或许……或许我们还能找到别的放来来救尤磐不是吗?”浚墨的声音很轻,请字字句句清晰地落入我的耳朵里,也在我心上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记。
这是我和浚墨的孩子啊,我真的忍心让这个还未出生,甚至尚未成型的小生命,轻易成为一滩妖冶的暗红吗?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自私吧,我,真的下不了这个决心。
我有些不能确定地抬头望向浚墨,“我舍不得宝宝,我知道你也舍不得。可是,除此之外真的还能找到别的办法救尤二哥吗?”我不能残忍地舍弃宝宝,同时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尤磐一步步走向毁灭。
浚墨用了一下力将我带进他的怀里,下颚抵住我的脑门,说道:“会的,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办法的。”
声音轻柔,却是这么坚定,给足了此时正无比纠结的我安全感。车到山前必有路,尤二哥,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虽然说担心是不无道理的,但这一次,美好的预言终于有一次成真了。就如同浚墨所说的那样,车到山前必有路,璇玑老人责怪我们那一日个个都是血气方刚,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一个一个全绷着脸往外头冲。
还记得我们送尤磐会璇玑谷的时候,目的地近在眼前,竟不想尤磐忽然醒来,并在再一次被魔性吞噬了意识。千钧一发之际,林间飘荡起悠悠玉琴的奏鸣之声,闻琴声,失去理智的尤磐奇迹般地被蛊惑,魔性又被克制了回去。
据璇玑老人所言,并不是这琴声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出自凤鸣,它才变得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偏过头有些不解地望着天络,问:“没记错的话,那日是你在弹琴吧?为什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你也会演奏玉琴呢?”一直以来只知道修晟烨的箫艺了得,却不知天络竟也是玉琴高手。
“主子忘了吗?”天络勾起一个妖冶的笑容,一晃神,恍然觉得眼前天络的面容和记忆中那张魅惑至极的脸,缓缓有了重合。正出神,天络的声音适时将我的思绪又给拉回到了现实中来,看着我的反应,他已料到我心中所思所想,又道:“属下自幼跟随韶主子,自然也学了些玉琴皮毛。只是没有想到,这皮毛之技能够起到此番作用,也算是没白学了。”
说这话的时候,从天络脸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他此刻的骄傲,这不禁使我回想起自己还是学生那会儿,终于考了个理想的成绩回家,满心期待着父母的肯定和褒扬。
看着眼前露出稚童憨态的天络,我忍俊不禁地咯咯笑了几声,知道发现他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时,方才收敛了笑意,正了正色,接着他的话继续道:“也就是说,凤鸣的琴声可以拔出尤磐身上的魔性咯?”如若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好办多了?心里免不了一阵窃喜。
“也不尽然。”璇玑老人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在我正暗自得意之际往我头上一泼,“仅仅依靠凤鸣的力量,至多只能抑制魔性发作,想要彻底拔出,可远远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办到的。”
刚耸拉下脑袋有些泄气,之间璇玑老人面色一缓,又道:“不过,却也并不难。”
嘴角忍不住抽搐数下,臭老头子你难道不知道,这一惊一乍是很容易闹出人命的么!迟早有一天会被玩儿出心脏病来。
还是浚墨沉得住气,仍是气定神闲恭恭敬敬的样子,耐心地开口询问:“敢问前辈,究竟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没有?”
对于浚墨的态度,璇玑老人俨然很是满意,捋着胡子,终于不再继续卖关子,将去除魔性的另一个方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我们。
璇玑老人有个自制的汤药,让尤磐再盛满汤药的浴桶中,浸满九九八十一日,在配合凤鸣每日再其身旁弹奏一个时辰,这八十一日内,决不可有一日间断。另外,在浸浴这段时间,尤磐将会陷入深度昏迷状态,出去凤鸣的琴声之外,不会知晓外界的任何动静,说白了就是植物人的状态。闭关浸浴期间,尤磐将会面临四次大关,分别在第三十六日、第四十九日、第六十四日,以及最后的第八十一日。这四天,尤磐体内的魔性都会爆发,必须以坚持不断、且意志力坚定充沛的凤鸣琴声压制,方能助他冲破大关。但,倘若有丝毫差池,都将功亏一篑。
弹奏凤鸣的人选毫无疑问地落在了我的身上。当然,即使他们将这责任交付于天络,我也绝对会放心不下而执意揽过来的。
浚墨对此方法总算是没了异议,毕竟,比起要以我腹中胎儿来一命抵一命,这九九八十一天虽说日子长了些,危险系数却是大大降低。
我朝着浚墨欢快地笑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一直不停地笑,他也温柔地扬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大概,这就叫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为什么不能由天络来弹琴呢?”珑儿她身怀六甲,恐怕,八十一日对她而言太过伤神了吧。只有尤磐对此尚有意见,他皱着眉,有些担心地不时将目光投射在我身上。
“放心吧尤二哥。”我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满满的样子,“凤鸣和我最熟,由我来弹奏再适合不过了。而且,我也想为尤二哥做些事啊。”一直都是你在为我付出、保我周全,这一次,既然也有能让我为你做些什么的机会,我有怎么能不去尽力一试呢。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后面的一句,是不是能改成:”不负宝宝不负君“了呢?
璇玑老人打开了他个人专属的药庐,但只允许我和尤磐二人随着他进入。
这个药庐算是璇玑谷内一处禁地,平日里除了璇玑老人自己,别人是一律不得进去的。遥记得当年璇玑老人为我和修晟烨换血,就是在这药庐下的一处密室内进行的。追忆及此,不免有些低落。三年后的今天,我又一次踏进这方药庐,身边一同进去的人,却换成了尤磐。
只是这一回,我要让尤磐能够安安稳稳地走出来——三年前的历史不能重演。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从今儿起改成每晚8点更文了哦~不再是下午了哦~
大家看吧,苏苏说了宝宝不会死就一定不死,苏苏是亲妈是亲妈
乃们乃们~快来安抚亲妈苏苏无比躁动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