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三
"苏兰特,我好像爱上卡妙了!"
可以预见,当我把这句莫明其妙的话冲着苏兰特迎面砸去的时候,一定会比用电视机砸还要劲爆。
身后传来了短暂的沉默,我连忙用双手抱住头,时刻准备迎接世界上最尖酸刻薄的嘲损还有与之相伴的不怀好意的奸笑。
"爱上了就去追呗,你在苦恼些什么?"
出乎意料地,苏兰特只是微微吁了一口气,然后若无其事的应了一句。
我目瞪口呆地回过头,看见他把刚刚脱下来的外套随意地扔在了床铺上,正埋头整理着袋子里的书。
靠,这算是什么反应啊?不爽,极度不爽!!
--记得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我只不过多看了隔壁班的某个小女生几眼,说了一句"那个美眉真可爱",苏兰特就毫不留情地从五官到身材到气质到言谈再到涵养把人家挑剔了个遍,最后还不忘撇下一句,"你那是什么猪眼光,鄙视!!",结果倍受打击的我整整一个下午都失魂落魄的,一边含着午餐时忘了交还给阿姨的小勺,一边深刻反省自己的审美观,直到园长手叉着腰站在我面前吆喝,"加隆,跟你说了多少次了,那不是棒棒糖!!!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在我"情窦初开"的幼小心灵中留下的厚重的阴影,甚至于至今想来仍会对身为罪魁祸首某人耿耿于怀。
今天苏兰特倒是既没有嘲笑我,也没有挑剔卡妙,但这种态度却反而让我觉得不自在了,这种感觉叫什么来着?失落?没错,就是这个词!!
这种想法让我没来由地就想狠狠地啐自己一口,真是TMD犯贱!!
"我们两人可都是男人哎!"我说。
苏兰特抬起眼睛看向我,然后走到我的面前,拿起我的一只手,放在我心口的位置。
"加隆,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你真的爱卡妙吗?如果是,那么就不用在乎性别;如果不是,你就趁早死了这个念头,随便找个饥渴的女人排遣寂寞去"
说至此处,苏兰特的眼睛微微垂了垂,声音也低了下来,"因为卡妙的感情,你玩不起!"
心脏的搏动透过起伏的胸壁传来,我和苏兰特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随之轻轻颤动着,那感觉很强烈,让人很自然地联想起从其中泵出的澎湃的红色液体,那是一种仿佛在用生命起誓般惊心动魄的严肃,同样让人惊心动魄还有苏兰特黯红色的眼睛中前所未有的认真。
"是的,我,爱,他我一瞬不瞬地看着苏兰特眼睛,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出了这几个字。
"这样的话苏兰特松开了手,可能是屋里的光线造成的错觉,我看见他的眼睛似乎黯了黯,但下一秒钟,便又盛满了轻松的笑意,"先教你什么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尽管由于第二天卡妙在我和苏兰特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就离开了学校,从而让我丧失了一次绝佳的单独告白机会,然而,在良好自我感觉的支配下,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至少,开学后的第一个下午,我就有机会将苏兰特所谓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付诸实际了。
要知道,三节语文课连上的下午,绝对是无聊到可以发霉的下午,尤其在苏兰特无故旷课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我原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在语文老师进教室前闪人,然而,这时候,无意间向窗外操场的一瞥,却让我改变了主意,因为我看见卡妙他们班正在上体育课。
在人群中一眼找到自己的爱人,这是上天赋予人的本能,于是整整两节课的时间,我的视线就没从卡妙身上移开过,他的身量比苏兰特略高些,因此更显削瘦,他的头发是罕见的石青色,一种很清冷的颜色,很长很直,像被凝固了一般,在他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安静寂寥的气质,这种气质,在与苏兰特独处时,亦能偶尔感觉到,只是之于卡妙而言,却是无时不在的,好像炽烈的阳光亦无法融化的极冰,他在球场上运球,上篮,然后反手将球扣入篮框中,如入无人之境,或许他根本是旁若无人,而若是苏兰特
为什么总要拿卡妙和苏兰特比?真TMD鬼使神差,小小的鄙视了自己一下之后,我继续进行能让我"百战不殆"的战略,直至卡妙离开操场时,已是两节课后。
于是,我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在老师的眼皮底下成功的逃脱了第三节课的煎熬。
今天心情不错,我一路吹着口哨回到了宿舍,一推门便看见苏兰特手里捧着一本日记本坐在床上看得出神。
"这是偷看谁的日记呢?笑成这副德行?"我走过去,想出其不意地把日记本抢过来,却被苏兰特机警得避开了。
"卡妙的!"苏兰特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中的日记本。
"卡妙的??你怎么弄来的??"我全没形象地大叫道。
"你叫那么大声干嘛?想让整幢楼的人都知道啊?"苏兰特连忙捂住我的嘴,"我用两张饭票买通了隔壁宿舍的迪斯。"
"你们这群邪恶的,居然干出这种缺德的事情,我加隆怎么会有你这种朋友,"我扼腕状低笑着,"这次就算了,要记得下不为例。"
我这就伸手去接那本日记本,却再次被苏兰特避开了,然后一双臭袜子落在了我的怀中,"先去把你这双袜子洗了!"
苏兰特皱了皱眉头,然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命令着。
好,我投降,我认栽,谁让我有求于人呢?
收拾好那双塞在床底有年月的袜子后,我一边在心里佩服着苏兰特闻味寻物的本事,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卡妙的日记本,我本幻想着,会在卡妙的日记本里发现自己的名字,然后不无悲哀地发现,那果然只是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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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说,他和米罗从小一起长大,
卡妙说,他没有朋友,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米罗一个人纵容他的冷漠孤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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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妙说,米罗告诉他,他这个暑假结束要去英国念书,
卡妙说,烟火原本就预示着繁华落尽曲终人散的不祥结局,
卡妙说,米罗走的那天,窗台上的宝石花被不小心碰落了,砸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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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合上日记本,然后将它捏在手里,无端竟有种沉甸甸的感觉,也是,虽然只是数寸见方的本子,毕竟承载了卡妙的整个世界,然而这个世界已狭小到即使是两个人相拥亦显拥挤的地步了,哪里还能容得下第三个人?
"喂,你看完了没?我赶着在卡妙下课之前送回去呢!"我听见苏兰特在我身后喊,然后闷闷得回答了一句。
"苏兰特,你说我是不是没机会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不过苏兰特扬着眉毛,貌似认真得点了点头,"你可以考虑去买一盆宝石花。"
苏兰特用他的一脸严肃告诉我,他绝对不是在说笑,但天知道为什么,我在看到他那副表情之后,还会有种青筋乱跳的冲动??
第二天傍晚,苏兰特真得捧回了一盆宝石花。严格说起来,其实只有一片墨绿色的叶瓣随意地插在花盆中,不用想,一定又是从某个倒霉蛋的花盆里讹来的。
"我说,你以后打算主修植物学还是怎么的?"我斜着眼睛劈头问道。
"娱乐一下心身而已,不用那么专业。"苏兰特笑嘻嘻地用脚带上了门,把花放在了阳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往花盆里浇着水。
"娱乐身心?是打算用小爷我的八卦娱乐身心吧。"我极端无语,又发作无处地插着双手站在苏兰特面前,"喂,有你这样浇水的吗?饮牛啊?"
"好像你很在行的样子。"苏兰特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抬起头。
开玩笑,我加隆是谁,"学富五车,心较比干"舍我其谁啊??
于是我轻咳了两声,"宝石花是热带植物,喜温,喜干燥,如果你太勤快的话,没准不但会淹死它,而且,"看到苏兰特一瞬不瞬得睁着他那双黯红色的大眼睛,频频得点着头,我忍不住低笑了起来,"我怕我会接受不了
知道圣斗士星矢里那个人格分裂的神经病假教皇变成黑发前三秒钟是什么表情吗?我可以明确并且负责任的告诉你,就是苏兰特现在这个表情。于是我在心里倒数着,三、二这个时候--
"我回来了!"宿舍的门被同住一室的艾尔扎克一脚踹开,"哟,在这儿浇灌你们爱情的花朵呢?"
我当场决定,把这最后一秒用来为扎克兄这只正捻着虎须的可怜的替罪羊默哀
"艾尔扎克,你给我去死!!!"果然,苏兰特立刻从阳台冲回了宿舍,然后*#%¥#¥.
"哎,要知道不是谁都可以从苏兰特的魔掌下逃出生天的,"我俯下的身子,用食指抚了抚刚刚差点变浮萍的宝石花叶瓣,"恐怕我们的扎克兄就没有你那么幸运喽!
四
那盆宝石花在我和苏兰特的精心浇灌下茁壮成长着,然而我对卡妙的爱情,距离开枝散叶,似乎依旧是遥遥无期。
花草的成长总免不了按部就班,然而爱情的成长,则需要触动一个连接彼此的契机,然后让两个世界同时颠覆。
那天吃完晚饭,我和苏兰特走出食堂,远远得就看见食堂旁边的布告栏前围了很多人。
学校的布告栏除了一些日常的通知和社团招新的广告以外,偶尔还会有一些匿名张贴的关于学校某名人的八卦,看今天的情形,不知又是哪位仁兄不幸中标了。
借着身高优势,向人群内一瞥的功夫,我的脸色霎时就变了。一张硕大的海报上,赫然写着"高一(2)班卡妙是同性恋",下面还有密密麻麻得几行小字,大概写着卡妙和米罗的事情,用词极为不堪入目。
这事情在学校里竟然还有别人知道不成?我的头"嗡"的一声大了。
这个时候,只听"嚓嚓"几声,周围的议论指点声随之停了下来。我抬起头看过去,苏兰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挤进了人群,三下两下撕了海报。
"这是谁贴的?"苏兰特的脸色绝对不比我好到哪里去,他一脸的煞气,转向了周围的人。
"我贴的!怎么样?"居然真有人敢在这时候送死,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卡妙班上一个叫做哲洛斯的人,这人从长相到人品俱是非"猥琐"一词不能形容,但据说来头不小,似乎这学校里从校长到政教处主任都和他沾亲带故,所以如此嚣张。
"好,很好苏兰特对着哲洛斯冷笑着,然后,一把拎起了他的前襟。
"苏兰特,你那么义愤填膺干什么?难不成你也和卡妙是同道中人不成?"丝毫没有察觉苏兰特眼中的危险讯息,哲洛斯继续不知死活地煽风点火。
"是不是同道中人,这个问题苏兰特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然而下一秒钟,哲洛斯的身体就被抛起了,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布告栏上,"这个问题就留着你到地狱里慢慢调查去吧!"
苏兰特将双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缓缓走到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哲洛斯面前,然后一脚踩在哲洛斯的背上,声音冰冷地不带一丝感情。
"苏兰特,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哲洛斯在苏兰特的脚下不依不饶地叫骂着。
"哦?你是谁啊?"苏兰特似乎来了兴趣,他松开了脚,将哲洛斯一把拎起了按在了墙上,"让我好好想想,我苏兰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面子见过像您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
苏兰特微微垂下了头,皱着眉头似乎真的在很认真的思索,"怎么办,好像实在是想不起来,所以然后他抬起了眼睛,一拳毫不留情地挥向了哲洛斯,然后第二拳,第三拳
"所以,你告诉我啊,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有种的吗?
从小到大打架,我还从没见过苏兰特下那么重的手,几拳下去,哲洛斯八成是连讨饶的力气也没有了,而苏兰特却仍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周围旁观的都被苏兰特的气势吓住了,更是没人敢吱声半句。
我正寻思着,再不出声制止苏兰特的话,铁定要出事,一回头的功夫却发现卡妙正站在身后,与苏兰特的过激反应相比,这位真正的当事人却完全是一副旁观者的事不关己,他不远不近地站着,长发在风中舞得寂寞而空洞。目光相接的时候,我在他略显缥缈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丝丝冷笑的气息。
我犹豫着,如果现在跟卡妙打招呼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眼角的余光却在这个时候瞟见,学校政教处的几位"执法长老"们正浩浩荡荡地向这边快步走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立刻丢下卡妙,挤进人群。
"苏兰特,别打了,走!"我一把抓住了苏兰特的手腕,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向另一个的方向跑去
一直跑出了好远,直至身后的嘈杂声渐渐听不见了,我停下来喘了口气,趁着这个空当,苏兰特甩开了我的手。
"你傻了?就这样把卡妙一个人丢下让那个长得像蛤蟆的衰人羞辱啊?"
还没等站稳,我就被苏兰特劈头盖脸地一通臭骂。
"我说我靠,我这不是和你一起打架久了习惯成自然了吗?"我不服气地回了他一句,一边却忙不迭地往回跑去。
苏兰特说得没错,--当场跑了"真凶",抓住正好在场的卡妙泄愤,以哲洛斯的人品,完全做的出来。
一路小跑到食堂门口,人群早已散去了;我又转到了卡妙他们班的门外,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很久了,而卡妙坐的位置上却依旧空荡荡的并没有人。再绕回宿舍,隔壁只有迪斯一个人蹲在床上玩掌上电脑。于是我只有哀声叹气捶胸顿足地推开了自家宿舍的门。
"走,我和你一起去找!"看到我这副神情,苏兰特放下手中的书,顺手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了身上,拍了拍我肩膀。
然后,我和苏兰特找遍了学校的每一角落,一路上,我们很默契地都没有说话,第一次开始怨恨,这样一所破烂高中,为什么要建这么大的校园。
路过操场的时候,我和苏兰特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为了保护在当时还很罕见的塑胶跑道,学校操场一到晚上就会锁上大门,所以看起来寂静地有些凄凉。
苏兰特站在操场外向里面看了看,立刻便又恢复了原有的玩笑的语气"加隆,你的机会来了!"
苏兰特笑着对我说--我的机会是来了,因为卡妙正独自一人坐在操场角落的台阶上。--月黑风高,寂静无声,这是多么引人犯罪的气氛啊,这种时候我就是把他先怎么再怎么了,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天经地义的事情。当然我不会,谁让咱好歹也算个正人君子不是?
于是,我双手一撑翻过了操场的大门,这种高度对于我来说根本就是形同虚设。
拍了拍两手,我回过头笑着对苏兰特比了一个V字,苏兰特对我露出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笑容,简单到仿佛只是微微地勾起了嘴角,却不带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转过头的瞬间,心中第一次滑过这样一种念头,能够认识苏兰特,或许是我今生最大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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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地站在卡妙的面前,他垂着头漫不经心地抽着烟,飞扬的长发遮住了眼睛,烟星在黑暗中交错明灭着,恍惚中映出的表情真实而哀伤。他便如此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与寂寞中,并乐此不疲,所以他一直都未察觉,他的世界已在不经意间被人乘虚而入了。
"在哭吗?"我说。兴许能哭得出来并不是件坏事。
卡妙抬起头,目光果然一片清明。
被窥见不为人知的伤疤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所以看见我后,卡妙狠狠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然后跳下了台阶,眼眸中盛满了用冷漠瞬间堆砌出的防线。
我知道这样的防线其实最为不堪一击,于是在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一把将他拉入了怀里。不出所料,一阵猝不及防的沉默之后,卡妙试图挣脱我的怀抱,那种挣扎其实很无力,身体的接触,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疲惫。
"哭出来吧,哭完以后,再把该扔的扔了,该忘的忘了,该见鬼的都让他见鬼去
我在卡妙的耳边轻声地说,接着卡妙放弃了挣扎,然而他的身体却禁不住地微微颤栗着,于是我加深了这个拥抱,他的长发贴在我的唇边,冰肌玉骨,外刚内柔就是这种感觉吗?那一瞬间我想起了阳台上那盆宝石花
卡妙离开我的怀抱时,表情已是如常的清冷, 尽管仍然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但是那个时候我知道我已经胜券在握了
"回来了?"
云里雾里地推开宿舍的门时,黑暗中冷不丁地传出的声音吓了我一跳。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苏兰特正抱臂倚着阳台站着。
"你干嘛呢?耍酷也不是这么个耍法不是?"我应了一声,然后倒了杯水,端到阳台上,预备今儿个好好浇灌浇灌咱爱情的花朵。
"你说这花能活多久?"苏兰特侧过脸来看我浇花。
"当然是天长地久,呵呵,宝石花可是这世上最容易养活的植物。"今天心情似乎尤其地好,我倒完最后一滴水,直起腰来笑着回答。
"是吗?"苏兰特单手捧起了花盆端详了一会儿,不以为然地扬了扬唇角,然后,他突然将手伸出阳台之外,手心向下一个度的翻转。
"喂,小心!"我惊呼出声。但是下一秒钟,苏兰特已经握起了五指稳稳地扣住了花盆底部。
"这样摔下去的话,还不是粉身碎骨?"苏兰特恶作剧得逞般地对着我微笑,然后漫不经心地将花盆重新放回了阳台上,"一盆花而已,那么紧张干嘛?"
"什么叫‘一盆花而已'?"我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脯,"它可是
"很像你的卡妙嘛!"苏兰特长长的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指了指那盆花,"那么你就继续对着它花痴好了,我要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