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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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少年远远的对面而站。黑与白,正义与邪恶。如果能这么简单的分成两边就好了。

鲁鲁修在房间里看到Lancelot时候,右眼居然没有发热。他想,已经够了。因为他,朱雀失去了尤菲;因为朱雀,他失去了。如果还不够,命可以赔给他。但在这之前,必须找出娜娜莉。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修鲁泽尔很优秀。西洋棋上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对手。但棋艺终归是无伤大雅的游戏,真的以之为对手,才知道修鲁泽尔有多可怕。鲁鲁修装了一段时间的顺从,修鲁泽尔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囚室,他是被关在里面不准听不准看、只能顺着主人的丝线起舞的玩偶。

不允许接触一切信息,不许接近别庄的大门。修鲁泽尔是无情的,他并不担心鲁鲁修会坏掉,尽可以运用一切严酷的手段。因为知道只要有娜娜莉在手上,鲁鲁修就没办法不顺服。

鲁鲁修从来没有那么憎恨过自己那糟糕的体力状况。别庄的警备并不特别森严,身手稍好一点的人,也许能寻到很多机会。他却只能每日无所事事的看着。等待机会等待的他快要疯了,有时候绝望的想,大概一辈子要被关在这里,机会永远不会来。

联络黑色骑士团是不可能的,鲁鲁修已经与外面的世界隔离了很久。不是完全没想过联络朱雀。不论出于什么理由,朱雀应该并没有告发ZERO的身份,也许他会愿意帮助娜娜莉。可联系他同样非常困难。鲁鲁修还没有等到机会。即使有相当的时机,他也没把握一定会选择向朱雀求助。但看到Lancelot的瞬间,他做了决定。

朱雀看到鲁鲁修出现在Lancelot的视屏上是惊讶的。

当他决心为了尤菲的死向ZERO复仇的时候,并不知道那是鲁鲁修。劈开Gawain的外壳,满身鲜血的绿发女孩掉出来的时候,他呆了一下。

因为颜色头发很特别,而且又是在特别的场合下见到的,朱雀一直没忘掉她。对了,是和鲁鲁修一起见到的。朱雀记得事后问过她的下落,鲁鲁修说,死了。

死去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残破的驾驶舱里踉跄的走出一个人,那奇特的造型,那黑面具,是ZERO!他愤怒的举起了长剑。

绝不原谅!绝对、绝对不原谅用那样卑劣的手段杀死尤菲的罪!

每个人都说尤菲死的离奇,但在这么说的时候多少怀着另一种猜测:也许残酷冷血才是她的真面目。毕竟,尤菲米亚是以铁血闻名的布里塔尼亚帝国的公主。只有朱雀知道不是这样。尤菲她只是被操纵了。虽然不知道ZERO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但那个可怕的刽子手绝不是温柔的尤菲。

在无法忘却的伤痛和无法原谅的愤怒中,长剑带着复仇的决意劈下。本以为已经死掉了的、倒在地上的绿发少女忽然站起来挡在ZERO身前,她向前伸出双手,张开了一道看不见的屏。

风掀起她的长发,飞舞在半空中。满身的鲜血,神情哀痛而疲惫。她动了动嘴唇,似乎对Lancelot里的朱雀说了什么。被仇恨所淹没的少年没有听见也没有注意到。在短暂的对峙后,剑风劈开了面前那道无形的墙。少女和她身后的ZERO一起飞了出去。她吐了口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失败了。

“让开!”

朱雀喊道。让开!不让开就连你一起杀死!少女摇了摇头。长剑带着疾风再次劈下时,朱雀的眼里飞出了泪水。应该感到喜悦和满足的复仇,却让他觉得更加的悲伤。

剑落下的瞬间,ZERO的面具碎掉了。然后朱雀又一次的见到让他惊怖的情景。他的人生似乎一直重复着这样的噩梦。

首先是父亲。因为想要出卖无辜的鲁鲁修和娜娜莉,被年幼的他杀死了。然后是尤菲。鲜血染红了她美丽温柔的面容。现在是……ZERO。不,也许该叫你鲁鲁修。

那张仰望着自己的脸上充满了恐惧。那并不是畏惧死亡,而是沉浸在噩梦中不能醒来的表情。朱雀觉得很熟悉。那种感觉他知道的太过清楚。泪水模糊了视线,朱雀忘记了剑到底劈下了没有。连接在他们之间的石桥断了。鲁鲁修和那个拼死也要保护他的神秘女孩掉了下去。

悬崖下是湍急的河水。搜索队仔细找过,只找到Gawain的残骸,没有见到其他人,活着的又或者是尸体。朱雀觉得他们大概是死了。那女孩伤的那么重,而鲁鲁修根本没有靠体力求生的本领。但又觉得也许还没有死,毕竟绿发少女似乎拥有着人类还不能理解的某种力量。这一切,他选择了隐瞒。

朱雀一直忘不掉印在瞳孔上的鲁鲁修的那一双眼睛。右眼诡异的变成了鲜红色,让他看起来就象是从地狱归来的恶魔。朱雀后来想,也许就是这样的。七年前,帝国占领ELEVEN的时候,鲁鲁修就说过了:我要毁掉布里塔尼亚、全部。他是个复仇者,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选择了向这整个世界复仇。

七年后再度重逢的时候,鲁鲁修轻飘飘的一句“怎么会”,朱雀就完全相信他已经放弃了复仇的打算。为什么会相信?因为是朋友,所以不会欺骗。又或者只是已经成为帝国捍卫者的他想要那样去相信而已。

鲁鲁修站在那里,仰望着白骑士。

“朱雀。”

“鲁鲁……修。”

除了对方的名字,他们再无话说。鲁鲁修已经决定了要找朱雀帮忙,面对的时候却说不出口。温暖的棕色头发和绿眼睛,那张端正漂亮的脸上没有看熟的笑容。

朱雀不知道为什么会从白骑士上走下来。是要为对方的仍然生存而欣慰,还是怨恨着怎么没有死去、要再杀他一次?看他远远的站着,朱雀觉得那姿态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就该存在于自己的视野之中。他忽然很安心。但这种感觉是无法诉之以语言的。

漫长的尴尬的沉默。当他们终于决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修鲁泽尔走了过来。

“鲁鲁。”

他呼唤着鲁鲁修的小名。亲近的人都这么叫。第二皇子殿下将手搭在弟弟的肩上,既不过分亲热,又显得很亲密。朱雀向殿下敬礼。

“这是我的弟弟,鲁鲁修。我想你们应该认识。”

“是的。”

“要进来说说话吗?”

修鲁泽尔以弟弟的兄长的口吻邀约。朱雀不知为何觉得有些尴尬,他回头看了一眼Lancelot。鲁鲁修适时的替他做出了选择。

“我困了,回去睡觉。”

修鲁泽尔也没有坚持,在朱雀的目送下,他揽着弟弟瘦削的肩向屋内走去。

第二皇子不曾注意到,鲁鲁修背在身后的左手,状似无意的晃了一下。

4

那一天对于鲁鲁修来说,特别的漫长。

最后背过身悄悄丢给朱雀的那个手势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时的暗号。但那个体力笨蛋,从来只能记住最简单的,好比提衣领是天台见这种程度。但愿他能正确领会吧。至于领会之后会不会来,鲁鲁修觉得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既然之前朱雀愿意从Lancelot上下来,就应该会赴晚上见面的约定吧?

更大的问题还是在修鲁泽尔这边。决定去见朱雀时,鲁鲁修已经做好了被怀疑、被杯葛甚至被惩罚的准备。他想,即使诸多怀疑又怎样呢?不过是毫无根据的疑神疑鬼,自己不会笨到当场传递明确的消息让人抓包。

然而,他的觉悟却落空了。修鲁泽尔除了过来将他们分开,什么都没说,也看不出有情绪上的变化。这反而令人惊疑不定、心惊胆战。

鲁鲁修躺在床上,竭力保持平静。他已经差不多掌握了会导致昏厥的条件——别让思绪长时间停留在令自己悲伤或者焦虑的事上。这个结论和医生所给出的相一致,但细节上无疑鲁鲁修更能把握。自从七年前被父亲抛弃,他就很难再去信任别人,无论他们和自己有着怎样的关联,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以此为觉悟,有许多事,他会当作秘密以及必要时可能用得着的武器来默默保藏。

尽管全力克制,他的精神状况还是违背意愿的高昂着。被隔绝一切外界信息,关在这里那么久,都快要疯掉了。哪怕得到的只是微小的、不确定的契机,也能让他激动的感到希望还存在。鲁鲁修脑中一阵晕眩。按住太阳穴,他喃喃道,“不、不要这样……”

不可以在这个时候昏迷。他开始努力的去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如那只莫名找上门,然后在他和娜娜莉的住所理所当然的安了家的猫。当时鲁鲁修正在看石中剑和圆桌骑士,于是,拽的旁若无人的猫王有了一个传说中的伟大的名字。从它能格外的吸引朱雀的注意力这点去说,名字是取对了。朱雀所驾驶的Lancelot,正是亚瑟王的骑士。

那么,自己的Gawain,毁灭在白骑士手中,大概也是注定的。思绪仿佛被无形的手所牵引,总是不知不觉的陷入到悲哀残酷的往事里。鲁鲁修摇摇头,在床上辗转反侧,拼命把这段记忆压下去。

他终于还是开始想晚上的事。修鲁泽尔大概会过来。虽然不清楚男人是不是只要造访别庄,晚上就一定会与自己共度,但鲁鲁修想,还是预设他会来吧。

这么去计算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时,情不自禁的畏惧着肉体将遭受的苛责,却又倒错的有些期待和雀跃。他想,被囚禁的最初,那段不允许离开房间也不允许穿上衣服的日子,大概已经令自己彻底坏掉了。那个时候,他渐渐忘记了男人是折磨自己的元凶,见到他还会觉得高兴。即使后来再重新穿上衣服也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空间,却已经无法摆脱修鲁泽尔的阴影。他就象刻进骨头里一样,成为了鲁鲁修的一部分。就算渐渐找回憎恨的感觉,鲁鲁修也无法对他投以全然的憎恨。

他已经习惯了被温暖的身体拥抱着并温柔的给予抚摸。没有男人的夜晚变的格外寂寞。在得到那些享受之前所必须经历的取悦男人的过程越是漫长、残酷,获取时的快乐和满足也越是巨大、强烈。在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被当做玩偶一样肆意对待的耻辱和悲惨不知何时已在心里蜕变成了如此可怖的怪物。

男人并不会真正和自己共眠。每天早上独自醒来,迷迷糊糊的。孤枕冷衾,忍不住觉得空虚和失望。清醒后,浓烈的自我厌恶和仿佛身心全部破碎掉的绝望涌上心头,痛苦到连呼吸都变的艰难。鲁鲁修被迫重复着这样的生活,仿佛走在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娜娜莉的存在是唯一的光明。只有想起她,鲁鲁修才会觉得不那么难熬。

当天晚上,过了平常的时间,修鲁泽尔却迟迟不见踪影。这让鲁鲁修松了口气的同时越发的紧张起来。

在床上睁着眼翻腾了一下午,他没有足够的精神和心情去应对男人的索求。虽然曾以ZERO这个完全不同的身份出现,鲁鲁修却并不擅长演戏。ZERO之所以能够安然的存在下去,是因为人们对神秘的他几乎一无所知。那是一个黑色郁金香的模型,一个偶像,一个象征,鲁鲁修不需要扮演面具以外的任何东西。曾为帝国第十一皇子的鲁鲁修则不同。他是一个人。即使有七年的岁月横亘其间,他也没把握能演出适当的假面目来骗过修鲁泽尔那个可怕的男人。

不用在这种情况下面对面是最好的。但会不会是已经发现了什么?鲁鲁修无法不这样怀疑。当时针指到八点,修鲁泽尔还没有出现时,他终于忍耐不住,走到正对着内院的窗边,掀起了窗帘。

修鲁泽尔住在对面楼上的哪间房,鲁鲁修大概已经弄清楚了。其实不用特别去寻找,只要他在,东楼的灯火会格外辉煌。仆人总是跟随主人移动,如果第二皇子殿下过来鲁鲁修这里,热闹的自然是西边。

黑夜中,把手贴在凉凉的玻璃上,远望着那一处的灯火通明,鲁鲁修的脸上不自知的浮出了寂寞的神情。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默默的合上了窗帘。

修鲁泽尔为什么不过来?望着床顶华丽的天蓬,鲁鲁修反复的思索着,疑惑不安里带着失落。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梦里他被大石头追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却一直摆脱不掉。终于被逼进了死胡同,当身体完全动弹不能的被巨大阴影罩住的时候,他惊叫着醒过来,脱口喊出了,“C.C!”

下半句“你又压到我了”在极近的距离下看到一双藤紫色眼睛的惊吓下没能接上。他张大了嘴,结结巴巴的唤着对方的名字,“修、修鲁泽尔……”

第二皇子殿下穿着外出时的华丽礼服,端整的领巾有些皱乱。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做噩梦了?”

进来时看到鲁鲁修在床上翻滚扭动的难受样子,修鲁泽尔吓了一跳。昏厥经常见,风癫还从没见过。等到将那纤细的身体抱在怀里,就知道不过是被魇住。鲁鲁修胡乱踢腾手脚、拼命挣扎,嘴里还絮叨着什么。

制住挣动的四肢,修鲁泽尔正想凑过去听听清楚,鲁鲁修忽然睁开眼睛,满脸怨气的醒了过来。

“恩。”

“C.C,是什么?”如果说是人的名字,怪了点。但也有可能是呢称。

修鲁泽尔和鲁鲁修在一起并不一定只是做那件事。有时候他们也一起喝喝茶、下下棋。床上时间以外,男人似乎将角色定位为亲切的兄长。鲁鲁修并不想和自己过不去,当修鲁泽尔是兄长的时候,他就是弟弟。

“以前的一个朋友。”

“是因为昨天遇到了枢木朱雀?”

不。不是。是因为你没来陪我入睡。鲁鲁修看着男人那双会让人错觉为温柔的眼睛,没有答话。修鲁泽尔同样沉默着看了他一阵。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下来。

非常轻柔的吻,接触了一下,受分开,再一下。抚摸般慢慢舔过,将少年的嘴唇润湿。觉得寂寞的身体做出热情的反应。鲁鲁修张开嘴,迎接更深入的纠缠。亲吻中逐渐带出水声。

当修鲁泽尔将鲁鲁修压在床上时,漂亮整齐的衣服已经乱的一塌糊涂。他微微喘息着,有些兴奋。虽然鲁鲁修一直都挺乖巧,但还没试过早上起床时的亲密接触。感觉这么好,真是可惜了。

作为帝国宰相,第二皇子殿下可没多少机会芙蓉帐暖。他将领巾扯开丢在一边。少年倒是什么都不用脱,本来就是光溜溜的睡着。修鲁泽尔将他翻成侧位,细白的一条长腿举在肩上,露出两股间的密处。浅浅的红色小花,颤巍巍的,活色生香。

手套早就脱下来甩到不知哪里去了。修鲁泽尔用指头试探着轻点花蕊,经常到器具扩充的入口没什么抵抗的舒开了,隐约可见榴红的内壁。这样的景象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然而深知少年的身体有多么美好的修鲁泽尔,却从来没有觉得是如此的情色。欲望和激情潮涌般将他淹没,急切的解着碍事的衣服,就当他准备占有少年的时候,传来沉重的连续扣门声。

“修鲁泽尔殿下,该动身了。”

那一瞬间,第二皇子和所有普通男人一样,出离愤怒。但他终归不是平常人。深吸了两口气,按捺下把碍事者射成蜂窝的冲动。修鲁泽尔离开少年那深具魔性的肢体。站在床边将衣服一件件穿好后,他又回复为平时的修鲁泽尔。

鲁鲁修半撑起身体,一脸不满的看着男人走出去。还以为这次会有点不同,毕竟从来没有以那么舒服的吻来开始。之后却很不好。连平时会有的抚摸都省了,穿着衣服的身体摩来擦去,最后还被干脆的丢下。

被挑起的情热褪去后,他记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昨天晚上,修鲁泽尔没有来,朱雀应该也没有来。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鲁鲁修用手指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的靠椅上沉思。

朝阳越过对面的建筑,将一些光线投进来。他就坐在阳光里,干净简单的黑与白勾勒出的剪影,象一个天使。脸上的表情却有些阴沉。

朱雀到底怎么回事?鲁鲁修比较着各种可能性。第一,他不想来;第二,他来不了。来不了的原因大概有这样几个:不认得或者没看到暗号,临时被无关的事耽搁,被人有意延阻。如果是第三个理由,最有可能动手脚的是修鲁泽尔,他昨天没有过来这里。如果是这样,就得另外再想法子。既然无法主动传递消息出去,能做的只有等,等朱雀来找自己。

分析完毕,鲁鲁修忍不住想,以那个笨蛋的脑子,该不会真没明白吧?可不就是怕他搞不懂,还特地没有使用棒球手语的暗号呢。至于朱雀出于本人的意愿不打算前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没有什么理由,鲁鲁修只是知道,他会来。

被鲁鲁修不断骂成笨蛋的人——枢木朱雀也很郁闷的在心里杯葛着鲁鲁修。那暗号他还是认得的,不就是让他半夜里爬墙进去找人嘛。小时候相约着去菜地偷萝卜的时候经常用。那真是美好的回忆。

朱雀并没想过去还是不去的问题,很自然的,在看到手势的一瞬间,履约就变成顺理成章的事了。于是,昨天夜里,他去了。

当然不是开着Lancelot去的。为了不被发现,朱雀甚至把开来的车远远留在了山脚的树林中,徒步上山。以他的体能而言,这点路根本不算什么。

白天的短暂会面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朱雀直觉鲁鲁修的状况很不妥。对于已经清楚ZERO身份的他而言,没什么比看到同为布里塔尼亚皇子的修鲁泽尔和鲁鲁修这两兄弟在一起相亲相爱更诡异。

乍重逢时,反射性的会问,你怎么活下来的。而后是积攒在脑里的无数问题想要向鲁鲁修弄个明白。当修鲁泽尔殿下出现后,问题就自然的变成了“鲁鲁修,你想做什么”。这也是条件反射。朱雀再不敢拿鲁鲁修十岁时说过的话当过眼烟云——虽然,他一直很清楚对方发下誓言时的认真。正因为这样,朱雀才会在阿什福德学园的天台上问久别重逢的友人,“你还想报仇吗?”

现在他还想再问鲁鲁修一次,但即使再一次的得到否定的回答,又要怎么去相信?仇恨早已经深刻在了鲁鲁修的心里。ZERO的面具碎掉时所露出的那张充满恐惧的、无法悲伤的脸向朱雀清楚的说明了一切。

可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呢?朱雀把这个问题丢到脑后,先见到鲁鲁修再说吧。终于,灯火通明的目标物出现在了视野里。可望着那一扇扇亮灯的窗户,朱雀傻了眼。

“鲁鲁没告诉我他住哪间啊!”

印象里庄园不是特别大,但房间不少。一个个找过去?还是逮个人来问问?不要忘记这是帝国宰相的私邸,应该有着不错的保全设备。偷着去见老朋友也就算了,那种犯罪分子才会做的事情……

朱雀早就下定决心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虽然,隐瞒下ZERO的身份已有知情不报的从犯嫌疑,但朱雀想,还是让我先把事情弄弄清楚吧。

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决定多观察几天,将目标范围缩小。只有这样才能在最大限度里不惊动任何人的去见鲁鲁修。

鲁鲁修一直焦急的等待着朱雀的到来。连续两天,就连修鲁泽尔也没有在别庄出现,更加深了他的疲惫和紧张感。

第三天夜里,鲁鲁修睡的迷迷糊糊的,又在被巨石追、大树压。忽然有某种他期待着的声音出现在梦里。不自觉的用心去听,一下、一下,石头敲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一骨碌坐起身来,起身太急,下地的时候险些摔倒。低血压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

裹着被子,鲁鲁修爬到窗前,从下部掀开一个小角,张望。还点缀着零星黄花的绿树从里,有一点白色的东西晃了下——野营时的信号灯。鲁鲁修打开窗子。他的房间在第二层,离金木犀丛有点远,周围并没有高大的树木。但朱雀再一次让他目瞪口呆的好象壁虎一样轻轻松松的爬了上来。

关好窗户和窗帘,两人并肩蹲在地上。在这种时候,始终亮着、熄掉反而异常的灯光就成了最大的困扰。鲁鲁修相信朱雀叫门之前一定有考虑到被发现的问题。但进来之后却很难再继续控制外面的状况。而且,鲁鲁修的房门,是不允许上锁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庄园到处都是监视器。鲁鲁修唯一觉得安心的是,因为修鲁泽尔的缘故,这个房间没有装置这样的设备。他拉着朱雀挪到大床边,自己爬了上去,然后指了指背着门的那一边。

“地上?”

鲁鲁修给了个“当然”的表情。要是你也躺床上,有人进来不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吗?

朱雀敏捷的翻过去,靠在床边躺下。鲁鲁修吁了口气,也躺了下来。一高一低,他们并排睡着,有一会没说话。朱雀想到从前,偶尔他们也会一起睡,凑着头说悄悄话。

“怎么现在才来?”

“……你没告诉我房间。”

鲁鲁修探出头,带着鄙视俯瞰朱雀,无奈的数落,“那天我不是说了要回去睡觉吗?”

朱雀很委屈,“罗伊德先生在窗户那边朝我招手……”

上司一脸殷切的探出身子来招手叫你过去,能不去吗?再说了,你就不能弄点难度低些的提示?

“我以为你看到了。”

那一天,鲁鲁修在窗边看着Lancelot象一只巨大的白鸟展翅飞去。本来只是地上跑的肥鸭,居然变成了天鹅。

“……我有很多事想问你。”

鲁鲁修“恩”了一声,没有接话。他知道朱雀要问什么。尤菲的死亡只是个意外这种听起来根本是推卸责任的话,鲁鲁修没办法说出口。他宁可让朱雀认为是他杀了尤菲。事实也正是这样。射穿尤菲心脏的那一枪,是他亲自动手。

已经错了,就索性再错多点,不要让牺牲变的毫无价值。这样的话,也没办法对朱雀说。既不可能被理解,也不可能被认同。

“鲁鲁……”

“不是现在。我会诚实的回答你的问题,但现在、不要问。”

“……”

朱雀无语的望着天花板。和小时候不同,虽然他们亲密的靠在一起窃窃私语。但只能听到鲁鲁修的声音,看不到他的神情。就象隔着一堵墙在说话。

“……我想请你帮忙。”

疏远的措辞。以前他们从不这么对彼此说话。

“帮我找到娜娜莉。”

“……怎么回事?娜娜莉不是被亲戚接走了吗?”

鲁鲁修扭曲了嘴角,“我们没有亲戚……”

有的。只是你不承认。难道只有娜娜莉才是你的妹妹?尤菲呢?她不是吗?

“……你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如你所见,我被软禁了。人质是娜娜莉。”

“为什么?”

“皇位。这个理由够不够好?”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个样子的吧?”

“……你不相信?”

朱雀坐起身,“不是。”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权力杀死兄弟姐妹?又怎么可以因为憎恨杀害无辜的人?鲁鲁,你不能不恨吗?就算你不把布里塔尼亚当自己的国家,但你还有这里啊!”

鲁鲁修也抬起头,“你认为ELEVEN现在这样很好?二等公民的生活,被剥削、被奴役、被践踏,很好?”

“那你呢?毁掉一切就一定是更好的做法?”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已经讨论过了,不是吗?你有你的道路,我有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就是杀掉尤菲?你有没有想过她是你的妹妹?和娜娜莉一样,是你的妹妹?”

“她不是。她是帝国的第三公主、ELEVEN的副总督。我的妹妹,只有娜娜莉。”

清脆的耳光声。袭上脸颊的力量让鲁鲁修的头不由自主转了90度,落在枕上。

“你太过分了。”

鲁鲁修扬起头,心情意外的平静,甚至有种解脱感。自从尤菲死了,他就一直等着这一天。右脸火辣辣的痛,朱雀下手还真重。明天这脸肿起来是怎么也瞒不过去的了。

“那你要怎么做?执行你所守护的帝国的法令逮捕我,还是杀了我为尤菲报仇?”

“我要提醒你,交给帝国也许我不会上绞刑架,如果他们认为我还有活着的价值。尤菲的性命在他们眼中根本什么都不是,就和我还有娜娜莉一样。这就是你打算奉上忠诚去守护的国家和制度,你的正义和公理又在哪里?”

“要复仇就自己来吧。”

看着那雪白的脸上渐渐清晰起来的红色掌印,朱雀感到心痛。他们之间怎么会变成这样?鲁鲁修说的他都明白,但正因为是这样才应该努力去改变,而不是什么都不做就决然的将之否定。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继续下去了?”

“是。只要我还活着。”

“……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

这句话,朱雀曾经对ZERO说过。当时他被当作杀害第三皇子克洛维斯的凶手送往军事法庭,ZERO突然出现,揽下罪名并希望他加入同一战线。但朱雀拒绝了鲁鲁修唯一的一次邀请。

为什么会这样呢?朱雀想,明明自己是ELEVEN,明明他是帝国皇子。为什么他守护着他想要破坏的、而他破坏着他想要守护的?

朱雀站起身,再没有看鲁鲁修一眼,直接绕过大床走到窗边。

“……娜娜莉。”

身后传来有些虚弱的声音。朱雀握紧了双手,“我会去找的。”

“……我也把娜娜莉当作是自己的妹妹。”说完这句话,少年的身影从窗台上消失了。

被风吹动的窗帘兀自飘扬。鲁鲁修维持着半坐的姿势掩着脸。分别的那一刹那,没有回头的朱雀看不到鲁鲁修的悲伤,而鲁鲁修也看不到朱雀眼里滑下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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