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时候的赵光和曾经想过,为什么同班的王大勇可以有爸爸妈妈替他庆祝生日,还可以在大勇生日的时候买一个蛋糕请全班的小朋友吃,而他只有院长妈妈送的一张生日卡片呢?
为什么王大勇他们都要嘲笑他是“孤儿”呢?他明明就住在育幼院里,那里是他的家啊!王大勇哈哈大笑,‘笨蛋。你又没有爸爸妈妈,所以你是孤儿,你没有家!’
他非常生气,你这个乱说话的笨蛋,他才不是孤儿咧!爱说谎的骗子!赵光和冲上去就与王大勇扭打起来。
在这个鼻青脸肿的夏日午后,赵光和决定他以后一定要有一个‘家’。他是爸爸,然后还有一个妈妈,还有很多很多的小孩。
只是他从没想到,这个愿望这么难实现。
看着眼前交缠的人影,赵光和默默叹了一口气,这次是第三十次被甩了,琳达也是他目前为止最爱的、也是唯一想要组成一个‘家’的女友。他回头轻轻关门走出去,随手将手里大束玫瑰花递给路边的妇人,看也没看就走进对街的酒吧里。
想起交往两年多的甜蜜,赵光和心念俱灰。亏他还特地飞来旧金山,打算替琳达庆祝生日没想到却是这般光景。
越想越伤心,赵光和一口喝干杯里的酒,又向酒保点了一杯,试图想要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就这样一杯接着一杯,数杯黄汤下肚,开始晕头转向的他,站起来甩甩头,摇摇晃晃地向厕所走去。
自厕所出来,他才回到位子,旁边靠来一个男人,“嗨!我请你喝杯酒吧!”
赵光和醉眼看向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我认识你吗?”打了个一喘,“还是你认识我女朋友琳达?不,现在不是我女朋友了。”嘴里嘟嘟嚷嚷地趴上吧台。
“你女朋友?”男人递给酒保一个眼色,接过酒保手里的酒塞进赵光和的手里,“你今天刚失恋啊?”同情的脸色遮不住眼底的欲望算计,“女朋友再交就好啦!不要想不开嘛,做人要开心点!”
哈哈!刚才盯着这东方男人好久了,这么好的货色很久没给老子碰上了!
看着醉迷糊的赵光和喝下手里的酒,男人笑得淫荡,‘今天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
本来就有醉意的赵光和,在那杯特制饮料的威力下,意识逐渐模糊。
男人伸手推了推醉倒的赵光和,“嘿,你还好吧?”见赵光和完全没反应,男人双手向前打算要将赵光和架走。
一双手从斜里伸出,迅速打掉男人的手,“你打算对我朋友做什么?”
路德.维特从赵光和一踏进酒吧就盯着他瞧。
他皱起眉头,心想,这个看起来似乎还是未成年的东方人怎么会踏进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却没想到自己也才十九岁而已。
这里可是这区最有名的的Gay Bar,在同好之间名声还算大,只要你出得起钱,酒保能够提供你各式各样的药。所以这间Pub对性向被社会排斥的人们而言,可说是天堂也可说是地狱,但前提是你要能玩得起,也付得出代价。
被朋友拉来开阔眼界的路德,在连连拒绝数个自动靠上来的男人之后,觉得这地方真是无聊至极,搞不懂自己干嘛这么无聊啊。
喝下手里的酒,他打算丢下聊得正开心的朋友先回家,才一转头就看见赵光和一脸愁苦地踏进酒吧。他即刻被赵光和清秀的面容吸引住目光,细长丹凤眼加上娃娃脸的模样,不属于女孩的娇柔也不属于男孩的粗狂,组合成极具东方气质的面容。路德不自觉得看着赵光和在吧台旁一杯一杯地灌下烈酒。
看起来应该是失恋了吧?依着赵光和灌酒像灌蟋蟀的样子,路德眉头锁得更深了。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他暗骂自己,现在自己哪来地余力去管别人的闲事?但看到男人和酒保之间的交易与被下药迷晕的赵光和就要被带走时,路德还是上前插手淌混水了。
格开男人伸出的手,路德冷冷的问:“你打算对他做什么?”
男人没料到有人会插手管这事,更没想到口的天鹅肉就要飞了,他恶声恶气地说:“干你什么事?”
他斜眼看着高大的路德,“怎么?你也想要跟这东方男孩上床?他可是我先看上的。要玩也该论个先来后到。”
“如果我说,”路德双手环胸,低头冷笑:“这男孩是我的Lover,在和我闹脾气。而我现在要带他走,”他看着眼前卑劣的嘴脸,“你有什么话说?”
“这……”男人还想说什么,被一旁的酒保拦住。
“让他带走这男孩。”酒保没打算让这事闹大。
虽然这里在与警方私议下是个三不管地带,但真要闹起事,自己也不想沾这个臊味。
况且这种事怎么说都是己方理亏,既然有人说话了,也就不能放着不管。
路德对酒保点点头,侧身扶起赵光和离开酒吧。
好吧,他必须要承认,没事千万别去插手人家的闲事。尤其是救了一个酒醉的人。
叹了一口气,路德望着赵光和的睡颜。
这下可好,带着他上哪去?平日交好地朋友都还在酒吧里头,不闹到凌晨大约是不会回家的。至于这家伙的家,看着倒在自己身、昏睡不省人事的赵光合,路德头更大了,他该不是捡到一双迷路的小猫吧?
看情形也只有先带回自己住处了。
背着赵光和,路德努力打开住处的门口把背上的人放到沙发上,路德甩上大门就往厨房拿水,回客厅时发现赵光和睁开眼睛瞪着四周。
“醒了?”
路德一手拿杯子,一手拆着进门时收来的信件,随口问着:“你今天住哪?要喝水还是洗澡……”察觉自己的问题没人回答,他转头一看,赵光和驼红着脸,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怎么?”陆德的声音突然消失。
他发现赵光和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般,在流转之间总是能让陆德在瞬时忘掉自己。
“……你家的厕所……在哪?”
没想到赵光和问了一个和路德不搭嘎的问题,他愣了一下,指了个方向,就看到赵光和道了声谢后冲向厕所。
路德放下手上信件,回卧室拿了干净的衣物,将衣物递给厕所里抱着马桶狂吐的赵光和,“清理一下自己吧。”顺手将厕所门关上,路德想了想,又走回厨房泡了杯牛奶。
接过路德递过的衣物,满身狼狈的赵光和还是傻傻地坐在地板上。他看着路德关上的门板,一时之间还没回过神。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整个脑袋里的思绪像是被人抽掉一样,全数空白,赵光和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位在哪里。他活到现在三十二个年头,虽然不是头一次失恋,但遇上女友和别的男人在床上翻滚的场面,任谁看了都只能哑口无言,尤其是在他决定要和琳达结婚的这个时候。
想到过去的种种,赵光和疲惫地抱着衣物蜷曲在浴室的地板上,低低地、像是个孩子一样地哭了出来。
发泄过情绪后,梳洗好的光和踏出浴室的门,看见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底下压有一张纸条:‘不喝就倒掉。’
赵光和莞尔一笑,‘很久没有被当成小朋友了,自从离开孤儿院之后……’眼神一黯,他又想起今天发生的事。算了,别想了,他端起温热的牛奶,寻找一下救命恩人好了。
视线一转就瞧见路德倚在另一间房门口看着他,光和笑笑地说:“谢谢你伸出的援手,不然我想今天晚上可就麻烦了。”打量着路德默然的表情,光和猜测那该是送客出门的神情,“今天打扰你了,这身衣物……”比比身上路德借他的衣物,“等我回纽约之后再寄回来给你?”
不合身的衬衫在光和身上显得东方人体型娇小,路德推测眼前这个眼睛红肿、看起来还未成年,而且年纪可能比自己还小的男孩身高不满一百八十公分。依他将裤子折了几折露出白晰足尖的样子,路德猜想,如果自己将他拥入怀中,应该低头就能吻上他小巧的耳朵啰……他在想什么!惊讶自己竟然想对一个可能和自己年岁相同的少年做出种种不轨举动的路德,抹了抹脸,“要谈谈吗?”
自己可能最近真的欲求不满吧……至于眼前这个东方男孩,这个时间让他一个人到机场也不是办法,反正人都带回来了,过一夜还不是问题。
路德瞪大眼睛,原来自己以为还是未成年的男孩,年纪竟然比自己还大。至于关于对方情变这件事,他扬扬眉,这种感情的事旁人是没法说什么,但若是依光和所说的情况,也许提早知道他女友的真面目未尝不是件好事。
只是为什么自己听到他被女友抛弃时,心里却有一丝的雀跃?
“那……”丢开这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清清喉咙、不自在地说:“反正都这么晚了,你就住我这吧。这样,衣服明天就能还我,也不必千里迢迢地寄回来了。”
路德领光和进入卧室,等光和坐上床铺之后,“我这里没有客房,你今晚就睡这。”比比另外一边,“我还有事,应该会在书房睡。你可以在那边找到我。”
如果和眼前这个泪眼汪汪的男人同处一室,路德可不能保证他会无动于衷,尤其在他知道眼前这个细致的东方人其实已经成年之后。虽然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是个男人、虽然比自己还要大上至少十岁以上,但是、但是……唉……还是不要冒着自己可能会扑倒对方的险会比较好,路德轻叹口气:‘今天晚上又要通宵不睡了。’
说完就要转身走出去,路德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扯住,低头一看,是赵光和的手。“怎么了……”话未说完,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扑倒在床上,而始作俑者压在路德身上,张着媚人的眸子,笑着说:“我要。”
“你要?”迷惑于光和突如其来的笑颜,路德摸不着头绪。他要?要什么?唇上柔软的触感打断路德认真的思考,睁大眼睛看着光和像是十分饥饿地咬着自己的唇,口里可以尝到些微的牛奶味。
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微颤的睫毛,又细又长……等等!他在想什么!现在应该是要把身上这个突然扑倒自己的男人拉开,然后问出他动作的原因吧!
一个翻身,路德将光和压在身上,不理他又要环抱上来的手及扭动不已的身体,忽视自己因为身下人所引起的亢奋,努力将两人之间隔开距离。盯着光和脸上异常的润红,想起离开酒吧前,那个男人和酒保相互勾结的情况,路德觉得这下头大了。
望着光和因为药效更加抚媚的笑容,路德很认真的问:“真的好吗?”虽然他知道这摆明就是趁人之危、问了也是白问,不过就赌光和的神智还剩几分,仅管自己下半身胀痛难耐,但总是得先问一下对方让不让自己上。
光和没回答,直接拉下路德的头、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