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殿内人头攒动,篱渊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楚思远一个箭步上前,大声喝道:“八王爷,楚某一向敬重於你,王爷大义凛然,现在怎能为了一个妖人自毁前途,花盈舞这个妖人残害柳盟主,柳盟主现今生不如死,我们今日若讨不到一个说法断不会离开。”
篱渊抿了唇,脸色铁青,正色道:“柳盟主被害一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楚前辈何以见得是花盈舞所为?况且花盈舞功力已废,花影教也已经消失,花盈舞当年确实杀害了不少武林人士,但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楚,篱渊倒是觉得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花盈舞再也不是当时的花盈舞,你们又何必前来滋事。”
楚思远因为柳清风一事气急攻心,哪里还忍得住怒气,大声道:“空穴来风必有因,今日我们见不到花盈舞讨不到一个说法誓不罢休!”
篱渊心中冷笑,这些人挑今天而来摆明了是来挑衅,勾了勾唇角不屑道:“说法?你要什麽说法?你可有证据证明是花盈舞所为?”
楚思远不语,抿住了唇站在原地。他确实没有任何的证据,此次前来完全是出自对於柳清风的情意,要来讲个公道,而此次一同前来的人数之多竟比上次讨伐花影教更甚,有多少人是为了花寒七绝而来不得而知。
众人见其沈默不语心中隐隐忧心,更有甚者已经跃跃欲试,走上前一步道:“哼,花盈舞有花寒七绝在手,怎麽可能轻易的被你废了武功,我看是你自己想要独吞秘籍,好独步武林。”
一人言及此便有众人附和,另有一人上前道:“篱渊,快把秘籍交出来,如此这般我们便速速离去。”
篱渊哼笑一声不屑与之对话,倒是楚思远忍不住喝道:“混账!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替柳盟主讨公道,怎麽可以为了一本秘籍就此罢休!”
那人鄙俗的阴笑:“我就不信你楚思远不想要!”
篱渊冷冷的看著他们窝里反,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完全不再言语。
楚天寻在一边沈默了很久,虽站在正道一边,眼睛却一直望著篱散,满目的痴迷已经一览无遗,篱散心中大为满足,这个傻小子果然喜欢上自己了。
直至众人争吵楚天寻才回过了神,呐呐的劝道:“你们别吵了,既然花教主不在,那麽我们下次来便好,何况这件事不一定是花教主所为。再说我看今天好像有什麽喜事呢,八王爷还穿著喜服,我们别打扰了人家。”
楚天寻慢慢悠悠的说完这一段话,众人已经破不耐烦,更有甚者走上前大喊:“没错,只要找出花盈舞什麽都好说,大家快搜,一定要把人搜出来!”
篱渊蓦地目光锐利,眼神冰凉所到之处令人不寒而栗,抿成直线的薄唇开启,压低声音沈声道:“大胆!花影教现在直属朝廷,前前後後都是朝廷的人,谁敢乱动一步,杀、无、赦!”
众人一惊,皆是敢怒不敢言。江湖中大多门派不善经营,都由朝廷资助,得罪了篱渊便是得罪了朝廷,但这些白道中人一向重面子,虽看在利益的份上愿给篱渊和朝廷几分薄面,但终究姿态高,现在被篱渊用朝廷一压,心中更是大怒,两难间犹豫著不知作何反应。
楚思远最为高洁,被篱渊一喝心中气结,对著篱渊怒道:“我虽不赞成随意的搜人地方,但八王爷今日一言令楚某气结。楚某虽每年接受朝廷银两,但亦为朝廷出力,内忧外患之时我更是派出了不少弟子前去协助,今日你要以朝廷压我,我万万不答应。我楚某就一句话,你今日若不把花盈舞交出来,我誓不罢休!”
沈默了良久的篱散突地上前一步,嘻嘻笑道:“好啊,那我倒要问问花盈舞和花寒七绝你们要哪个?”
众人倏地沈默了,皆是面面相觑,倒是楚思远最为诚恳道:“花寒七绝是花盈舞的东西,即使他日花盈舞给柳盟主偿了命,我们亦不能窥其所有。”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反驳:“休得胡言乱语!花寒七绝乃武林圣典,断不能为花盈舞所独有,九王爷,我们今日便要取走秘籍,只要没了这个花盈舞断不能再危害武林,我们也可大大的放心。”
此话说的好不诚恳,篱散一听忍不住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恰在此时一阵笑声响起,众人眼放精光,齐齐的向著门口看去。果不其然,那个红衣男子全身如火一般,朱唇不点而红,柳眉下是细长的眼睛,唇角挂笑,只一眼便倾国倾城,颠倒众生。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竟直直的站在原地,由著他缓缓的走向篱渊。
篱渊心都疼了,千般复杂的感情在心头萦绕,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抱进怀里,那人被巨大的力量一拖险些跌倒,撞进了结实温泉的怀抱。
知道男人在担心,心里却快活起来,被人牵挂担心的感觉真是美妙,却又隐隐觉得心疼,篱渊定是急坏了。小手缓缓的伸出紧紧的抱住男人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前磨蹭,不知道说些什麽,就这样紧紧的抱著,似乎就能安心,似乎什麽都不再害怕了。
楚天寻从花盈舞进来的一刻便失了魂,那个人儿还是那麽漂亮啊,真是越发的妩媚了。正在兀自失神之时却听到一声清咳,转头望去只见篱散冷哼一声不满的别过了头。
也不知为何竟傻笑起来,摸著头心里好高兴,小步的蹭了过去,偷偷地把手伸过去,放进篱散的手心里。篱散抿著唇微微一笑,大眼睛灵动起来,手心一缩紧紧的抓住,退後两步掩进了人群中。
恰在此时却听楚思远冷哼一声道:“今日八王爷大婚,想必是跟这个妖人了?我本以为那些蜚语流言统统是假,原来都是真的,怪不得王爷对这妖人百般包庇,既然如此我楚某与朝廷再无瓜葛,也在不受朝廷管辖!”一挥袖,脸色铁青,言语冰冷。
篱渊微微蹙眉,虽禀明了圣上欲离开武林是非地,但并不代表要将情势恶化,若是无关朝廷,自己到可以一不做二不休,即使落得个魔头的名号亦无所谓,现在这般便进入了两难的境地。众人来势汹汹,若不把花盈舞交出去恐怕难平众怒,但要他交出花盈舞简直难如登天。
朝廷和花盈舞只能二选其一。
紧了紧手臂低头深情凝视怀里疲倦的人儿,伸出手指细细的描摹他的唇形,怎麽能负他呢?已经负过他一次了,能将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儿重新拥入怀中已是上天垂怜,天知道当时他有多後悔,要自己再负他一次那是断不可能的。
浅浅的微笑起来,在朱红色的唇上轻啄一口,柔声道:“夫人,我们离开这里可好?”
所谓的这里,不指花影教,却是指偌大的江湖。天下,总会有一处容身之地。
花盈舞紧紧咬住了唇,眼里泛起了晶亮的雾气。终於是满足了,那一瞬间心中百般情爱一齐爆发,明明知道男人不可能放开他,可亲耳听到他说出来却仍是说不出的感动,掩藏在肌肤下面的心脏猛烈的跳动,竟有破胸而出之势。
篱渊不是圣人,做不到为了天下割舍一生挚爱。
宁负皇天不负卿。
将花盈舞牢牢的抱在怀里,抬起头一字一句正色道:“我篱渊有愧朝廷有愧江湖,但我篱渊定不能再有愧於我的夫人。今日我绝不会将盈舞交给你们,但当今圣上一心为民,我篱渊所作所为与其毫无关联,你有何不满都可以冲著我来,有能力就从我手里将人抢过去,用国事天下事要挟在下算什麽英雄。”
一番话说的正气凛然,楚思远果然面露愧色,刚才自己所言确有要挟之意,现在想来倒确实是气量狭窄,心中颇为後悔。抱拳正色道:“楚某刚才失言了,但柳盟主为了江湖出了不少力,实在是一个英雄豪杰,现在被人全身致残,又受到非人的刑罚,楚某实在痛心,望八王爷还我们一个公道。”
莫说篱渊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破不耐烦,为此事而来的恐怕再无他人。
篱渊心中烦躁,此人虽大义凛然,颇为正义,实乃江湖英豪,但为人迂腐,无凭无据竟也敢一再要人。深吸一口气正想回绝,刚张了嘴却被细白的玉葱手指按住了唇。
花盈舞笑吟吟的转过身来,轻叹了口气:“楚前辈说笑了,我们篱渊只是个闲散王爷,此事又非他所为,他能还你什麽公道,我人便在这里,你有什麽要问的我一定如实回答。”
篱渊微微一笑倒也不担心,花盈舞足智多谋,对此事却是一概不知,料想他也说不出什麽实话来。浅浅一笑便随他去了,这人儿什麽都没做却受了这麽些个委屈,心里定也不好受,让他在言语上占个便宜出出气也好。
楚思远见花盈舞这般诚恳,便也敛了怒气问道:“楚某有一事想问花教主,柳盟主可是花教主所害?”
花盈舞啧啧摇头,笑道:“您真是多虑了,上门捣乱的又不是他一个,我要害也先害你啊。”
这话说得好不正经,弄的楚思远大恼,但转念一想此言不假,花盈舞若真是怀恨在心也不会仅仅只寻一人仇,况且花盈舞向来邪气,若真是他所为他断不会说假,如此一来心中便也明晰起来。抱拳道:“花教主既然这麽说了,楚某便信了你,只是这柳盟主向来仗义,现今竟被残害至此,楚某实在痛惜,要是花教主知道是何人所为不妨告知在下。”
花盈舞哼笑一声道:“我又不是他家的奴才,我怎会知道。”
楚思远脸色一青,见花盈舞说话带刺,便也不欲多言,退了一步直直的站立。今日前来本就没有证据,先前见到柳清风的惨状怒极攻心,还未细想便带人攻了上来,未曾料想会有这麽多人支持,更是弄得他气焰旺盛,现在冷静一想倒是自己不对。
众人见楚思远不再发难,心中一急便有人上前一步道:“花盈舞为非作歹惯了,现在有了花寒七绝在手更是难以驾驭,你若不把秘籍交出来,我们今天便绝不放过你。”
此话一出竟有许多人呼应,一时间呼声高昂。
花盈舞不怒反笑,幽幽的说道:“花寒七绝乃我教镇教之宝,但花影教已经灭亡,我亦是武功散尽,这秘籍与我又有何用,我倒是想给了各位,也好还我一个清静,奈何秘籍已经给了人,现在也拿不出来了。”
果然!立刻有人急急的问:“给了谁?”
“君寒夜!”
此言一出众人沈默了,皆是面面相觑,此人是谁?
恰在此时却听篱渊道:“翦情公子。”
饶是花盈舞亦是一愣,翦情公子乃是江湖中最为神秘的人之一,无人不识。只知其自称翦情公子,却不知其来历,凭空出世,却响彻江湖。一把白羽尾扇从不离身,能杀人於无形,他所杀之人都是贪官恶霸,武林败类,短短一年便好评如潮。
花盈舞在心中轻叹口气,又是朝廷的势力!
有人疑问道:“翦情公子是江湖豪侠,他要了秘籍有什麽用?”
花盈舞大笑起来,讥讽道:“照你的意思要秘籍的都是江湖败类了?君寒夜是江湖中人,亦可以是个武痴,想修习提高自身功力又有何不妥?”
那人语塞,讪讪的退後两步。
花盈舞此话难辨真伪,楚天寻听的呐呐的,手心突地被捏了一下,篱散扑哧一笑在他耳边轻声的说道:“他说假的,别想得那麽出神,江湖的事不关我们的事,恩?”
楚天寻咬著唇点了点头,模样竟乖巧可爱。
总有人能分辨此话真假,但更有不少人会趋之若鹜。江湖便是如此,谣言传多了便成了真相。
篱散放开了楚天寻的手,从人群中走出,上前一步道:“确实如此,此人我见过,当日我嗜武成痴,恰在洛城与他有一面之缘,此人颇为精彩,为人更是大方,慷慨的将家传武功拿出与我一同探讨,若是各位有意修习花寒七绝,我想他断不会拒绝。”
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面带喜色,更有甚者已经转了身匆匆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大殿内也只留下了寥寥数人。
楚思远也不愿意多留,抱拳道:“楚某有所惊扰,告辞!”说罢立即转身离去,楚天寻苦著脸看著篱散不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人一走花盈舞便恢复了本性,一言不发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篱渊一惊,也不知他为何发怒,立刻加快步子跟了上去。出了门惊觉那人步履轻盈,心中一凛,似是恢复了功力的模样。
花盈舞咬著牙向著水牢冲去,才踏入一步竟被巨大的拉力向後一拉,脚下一个趔趄摔进了那人的怀抱。
篱渊满头大汗的抱著他急急的询问:“怎麽不高兴了?水牢这种地方污秽潮湿,你怎麽可以进去。”
花盈舞心中委屈,好不容易才盼来了今天竟被种种事端侵扰,更有甚者竟然敢代他出嫁,穿他最美的嫁衣,心中愤然,一委屈嘴一扁竟是要哭出来的模样:“那个女人是个什麽东西,竟然敢穿我的衣裳,还想嫁我的男人,我要扒了她的皮,然後鞭尸!”
篱渊哑然失笑,紧了紧手臂亲亲他的唇笑得好不温柔。
抱了好一会儿花盈舞的怨气才算消散一些,抬头一看男人满头是汗,拉起袖子温柔的帮男人擦汗,埋怨道:“跑那麽快做什麽,瞧你满头大汗的。”
篱渊看著他温婉的模样心中好生喜欢,又不禁问道:“你武功恢复了?是风雪月?”
花盈舞点点头,又怒道:“不准你提到别人!”
这人就爱胡乱嚼醋,随口提一句竟也能哀怨万分。一口咬上他的唇细细嘶磨,舌如灵蛇般滑了进去,勾缠起潮湿温软的小舌。
气息浓重,美人儿媚眼如丝,这一瞪又是万般风情。推开了男人,怒冲冲的道:“我今日就是要进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小贱人是什麽模样!”
篱渊简直是无可奈何,这个人就是这般脾气,自己也从不制约他,总是随他去了,这次自然也不例外。苦笑一声便跟著进去了。
花盈舞怒气冲冲的冲了进去,一进到里面便愣住了,眼前的女子早已面目全非,脸上遍布黑紫色的结痂,十根手指似乎已经被夹断,身上的红色绫罗已经撕裂成布条,殷红的鲜血和腥气的白浊混合著从下身流下,滑过淤青的大腿。身边的几个男人似乎刚完事,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忽然转头看见花盈舞,均是谦卑的退到两边。
那一刻心里不知是什麽滋味,他花盈舞从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对眼前这个女人也没有一点好感,甚至是憎恶。只是想到了篱渊,突然感慨,那个男人明明是一个手段残忍心狠毒辣的人,可是对著自己的样子却是背道而驰,那麽的温柔,那麽的宠溺,自己的脾气和任性统统纳入心怀。不是不知道男人对自己的好,只是一次次的让他惊讶,那个人怎麽可以待他如此的好,喉咙哽咽了一下,自己也想对他温柔对他好的,可是就是自私的想看男人对自己宠爱包容的样子。
每一次胡乱发脾气的时候篱渊总会轻轻柔柔的抱住自己,万般宠爱的哄著自己,甚至,甚至近乎谦卑的待在自己身边。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立刻转身准备冲出去,不巧一个转身撞进了篱渊的怀抱。
篱渊好笑的揉一揉他的额头,已经在他身後站了很久了,一进来就看见那个人儿面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站在原地呐呐的发呆,定是又在胡思乱想了。也不打断他,就这样站在他身後望著他,守著他。
花盈舞抬起头看著笑的温润儒雅的篱渊,突然闷闷的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吸了吸鼻子:“篱渊……我以後对你好一点……”
篱渊一愣刚想说话,却不想花盈舞恰好抬头瞪他一眼,恢复了一些气势:“就只有一点点哦!最多我以後不打你了……”
篱渊好笑的摸摸脸颊,怎麽突然间有这麽好的福利。怀里的宝贝恢复了武功,以後打起来可不是挠痒痒的力气了。
见篱渊笑的高兴,花盈舞又怒了:“你高兴什麽?哼,定是在抱怨我平时一直欺压你,现在我答应不打你了,你松了口气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很累是不是?你是不是……唔唔……”
不断张合的朱唇一下子被堵住,还来不及推开他,男人灵巧的舌已经钻了进来。周围的一行人统统自觉的转身头去。
篱渊心中也觉得在这种地方亲热甚是不妙,横抱起花盈舞施展身法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花盈舞气得不轻,一进房间就扇了篱渊一个重重的巴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内力。篱渊的脸颊迅速染上五条红印,哭笑不得,这个人啊!其实心里却也不生气,想来也是这种习惯哪里是这麽容易戒得掉的。
倒是花盈舞,一打完就後悔了,看著篱渊肿起的脸颊心里不是滋味,不是说好不打他了吗?万一他以後受不了自己了怎麽办……哭丧著个脸,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般看著篱渊。
篱渊扑哧一笑,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人啊。
将花盈舞抱进怀里,凑过去亲他的唇,花盈舞轻轻的在男人的唇上咬了一下,不痛不痒却撩起了滔滔欲海。
稍稍分开了一些,花盈舞有些愧疚的在红肿的脸颊处亲了一口,呐呐的说道:“下次……下次一定不打你……”说的真是底气不足,双颊迅速染上一片红晕,好似晚霞一般的殷红。
篱渊微微一笑,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又道:“不疼的,夫人已经很温柔了,我听说很多女人都喜欢让自家的夫君跪搓衣板,我们舞儿多温柔啊。”
这一番话说的颇为诚恳,花盈舞却总是觉得他在讽刺自己一般,什麽温柔啊……扁扁嘴抬头看一眼篱渊,篱渊满目柔情的看著自己,丝毫不带一点虚假。扑哧一声终於是笑了,娇柔的捶男人的胸膛,嗔道:“就爱哄我。”
恰在此时,门外想起了敲门声,篱渊苦涩一笑:“看来今晚的洞房是洞不成了。”
转身出门,果然,圣旨到了。
篱渊第一次不想去接那道旨,为了统一江湖,明争暗斗,君子小人都做了。今日光明正大的得罪了不少武林人士,虽说最後勉强的压制住了那些人,但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恶意造谣,那些为了争夺秘籍的人迟早会回头,要保住花盈舞就势必得罪江湖武林。
盈舞和武林只能二选其一,可是早在多年前随著那颗心的沦陷自己就已经丧失了选择权。
之前已经有意远离朝廷,逍遥江湖,圣上虽没有明确的拒绝他,却也颇有些为难,江湖一乱朝廷必乱。
篱渊跪下接旨,唇角上扬,眼中却没有笑意,无论这道旨上写些什麽,从此绝迹江湖,再不被束缚。他的盈舞是独一无二最重要的人,要让他幸福……
前来的公公正要宣旨,花盈舞突然从里面冲出来,走近了却慢悠悠的扶起篱渊,笑盈盈道:“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敢让我的篱渊下跪!”面上带笑,嘴里说出的话倒是一点也不和善。
身在朝廷自然是要守这些礼法的,花盈舞也不是不懂,可心里就是不舒服,更不懂得压抑自己,还未想就已经冲了出来。
篱渊也不执著这些,顺著他的意站了起来,对著公公道:“你也莫恼,什麽事就这麽说吧,皇兄那里我自己担著。”
鄙夷的看了花盈舞一眼,尖声尖气的说道:“皇上说了,八王爷擅自和一个男人成亲,有违礼数,现在革了你的官职,再不许你踏进朝廷一步,从此之後你篱渊是你篱渊,与朝廷再无瓜葛,你在江湖上做的任何事都不代表朝廷。当然你若被人追杀也莫想再用朝廷一分一毫的力量!”
篱渊忽然笑了,当今皇帝之所以重用他便是因为他不贪权利,後来当自己打算远走江湖的时候确实令他两难,放开自己便是少了一个有力的臣子,留著自己却怕自己在江湖的力量越来越大威胁到他的皇位。今日发生了这麽一件事,竟然令他下了决心,彻彻底底的将自己赶了出去。到底是福是祸,谁又能预先料想。
站在一边的花盈舞倒是沈默了,先前君寒夜花了这麽些手段便是为了夺权,怎知竟然如此简单的就达到了他的目的。篱渊一走,江湖这一块的权利十有八九便落在了他的手里。篱渊不走,闹事的人还会不断上门,至於花寒七绝,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怎麽可能拿得出手,即使拿了一本假的出来也很快被人识穿。虽不知散布谣言的人目的为何,但事已至此已经不得不走。
抿住了唇沈吟片刻,当机立断道:“篱渊,我们立刻离开。”抬头看著篱渊,搂住他的腰突然微笑起来:“浪迹天涯好不好?我累了……”
“好,我们离开,立刻离开。”篱渊笑著答他,虽没有花盈舞想得远,但只要是花盈舞想要的,一定会尽其所能的满足他。收拢手臂将怀中的人紧紧抱住。
旁边的公公冷哼一声,似乎是看不下去了,一甩袖子就转身离开。
花盈舞靠在篱渊的怀里转过身去,看著他的背影笑了起来:“怎麽这麽快就走了,绿莹,快些跟上去。”
篱渊好笑的摩挲他的背,轻轻的咬一口他小巧的鼻子,问道:“又想做什麽?”
“不碍事的,只是让绿莹轻轻的咬半口,最多中些媚毒罢了,再说我们也快走了。”花盈舞笑的像个孩子一样,竟有些顽皮的得意表情。
篱渊无奈的笑道:“他是个太监。”
花盈舞先是一愣,随即笑开了:“那才好玩儿呢。”
篱渊笑著叹了口气,这个人儿真是越发的顽皮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收拾好了准备上路。
篱散没有实权,自家的哥哥嫂嫂留在这里他也帮不上什麽,但是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哥哥,就这麽走了心里却总也不是个滋味。
篱渊看著篱散这副模样,好笑的摸摸他的头,轻叹道:“怎麽突然孩子气起来了,又不是不跟你联系了,只是江湖中人为了花寒七绝逼得紧,况且我已经不是王爷了,这个地方也不是我能待得了。”
篱散抬起头,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篱渊:“我都明白,哥,那你要小心点,风头过了就回来。”大眼睛里都快滴出水来了,再怎麽厉害还是个孩子啊。
篱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摸摸他的脑袋便没有再说话。
花盈舞站在一边看著两人的模样早已经不耐烦了,恨恨的瞪了篱散一眼,篱散立刻正了正神色,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讨好道:“嫂子今日红光满面可真美,哥哥也不知哪里来的福气能讨到嫂子你做老婆……”甜言蜜语连著说了一堆,竟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弄的花盈舞满脸红晕,心中欢喜的一塌糊涂,竟有些羞涩的咬住了唇。
篱渊站在一边看著这对活宝心里就又好气又好笑,一个讲的高兴,一个听的欢愉。清了清嗓子终究还是打断了他们:“夫人,该上路了。”
花盈舞应了一声伸出玉藕双臂,自然得道:“你抱我上马车。”
“属下遵命。”嘴角微翘,伸手横抱起心爱的人儿,心中很是满足。一切终於圆满了。
篱散看著两人的马车渐行渐远,心中感慨,最近发生了这麽多事情定是有人从中作梗,两人倒是走得潇洒,什麽都不管了,既不调查更不寻仇,就这样离开了。
篱散沈吟了片刻,忿忿道:“我定要查出是哪个混蛋乱造谣,竟然害的我哥哥嫂嫂要浪迹天涯,看我篱散怎麽治你!”
不同於篱散的愤懑,马车里的两人倒是甜蜜的很。
花盈舞舒舒服服的靠在篱渊的身上,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轻声道:“我们去苗疆。”
篱渊勾起唇角,好,我们就去苗疆。
(完)
(中部完结)
(下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