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幼年的时候,对于关禁闭感到痛苦,却又不明白为什么痛苦--其实那就是不得自由的痛苦。毕竟,当时对「自由」的意义是什么,都还很懵懂,也无法一并联想到是这个原因。
可是现在长大了,失去自由所感到的痛苦指数已然降低,慧东觉得「无聊指数」才是令他无法安于一室的最大理由吧!
「少主,我是楠,替您送午餐来了。」
正在挥刀的慧东回头,看见帮佣的楠嫂,微笑说:「谢谢,这阵子麻烦妳了,让妳这样奔波送饭。妳的腰还好吗?」
「哪里,是我坚持要自己送的,不然丽子巴不得能替我送呢!但是那些年轻女孩,一个比一个不可靠,我怎能信赖她们呢?」
原本做到去年就想退休的老妇人,最后还是舍不得让从小看着长大的女主人与少主,去适应新人的厨艺或治家作风,才决定做到自己判断体力再也无法负荷劳力工作为止--不消说,慧东一方面高兴她愿意留下,一方面也努力帮她聘请年轻帮手,减轻她的工作分量。
他非常尊敬老妇人对这个家的无私付出,在心底,老早把她当成是自己亲祖母般的存在,绝不是一般的帮佣。
「你这样不行的。我请帮手来帮妳,你还是事必躬亲,那就没意义了,以后就让她们送吧。」慧东担心她的腰痛会复发,去年还因此休息了一个多月呢!
「不行。我好不容易趁这机会,可以和我的小少主多讲几句话,这种好康谁会让给别人啊?」
楠嫂开朗地笑了笑说:「这回小少主又做了什么调皮的事,让掌门这么生气啊?我听丽子她们说什么人体插花的?那是什么?小少主的新创作吗?拿给老身看看嘛!」
慧东推了几次,说没什么好看的,结果拗不过她,还是把照片拿给她了。
「这些照片妳看了,别跟人说。母亲大人是交给我,要我自己将它处分掉。让她知道我没处分掉,她一定会生气的。」
「好、好,包在老身身上,我绝不会说出去的。」一张张地翻看着,在看到某一张的时候,她「咦」了一声。「是老身眼有点花吗?在某个角度上,这年轻人颇有过世老爷的影子耶!喏,尤其是这几张!」
楠嫂还是看了几张照片后才发现的,而那当下的慧东,可是如同被闪电击中脑门般,第一眼就吓了一大跳,心跳也了好几拍。可是说也奇怪,近看之后,便很容易发现青年与父亲截然不同之处。
特别是,青年的脾气比父亲暴躁三倍,也阳光三倍。如果父亲是冬日煦阳,青年给予人的便是夏日骄阳的印象。
最后终于放下照片,楠嫂摇了摇头。
「听说掌门发了一顿很大的脾气,还批它伤风败俗,我便想说,我的小少主怎可能会创作出多么不堪的东西?现在看完,我更确定自己的困惑了。为何掌门会这么生气?我不懂。以『不堪入目』来形容,是太过了。它是很新颖,但很有风格,你挑选的花材与青年,组合得天衣无缝,非常吻合『命』的标题!」
连年纪大上母亲一截的妇人都懂得欣赏『前卫』的创作了,母亲的思想竟这么落伍,慧东才对母亲感到失望呢!
「会不会,掌门讨厌这作品是有其它的理由呢?」
「嗯?楠嫂,妳说什么?」
「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而已,也许掌门一开始并没这么生气,但在发现你当作花器使用的这名男模特儿,和过世的老爷有神似之处,心中暗妒之火丛生,所以才会对这作品充满反感并大发雷霆吧。」
「这应该不可能的,楠嫂。」苦笑了下。「母亲大人对父亲的爱,有深到足以令她嫉妒得失去理智吗?」
「当然有喽,掌门可是非常深爱你父亲的!她坚持要嫁给他的时候,可是不惜与前掌门决裂,说她宁愿选择你父亲、嫁给他,甘愿断绝与谷家的关系呢!最后虽然变成你父亲入赘,让你母亲得以继承家门,问题看似迎刀而解了,但过程可是波澜万状,非常轰轰烈烈的恋爱结婚呢!」
那个在父亲的丧礼上,一滴泪水也没掉下的「母亲」吗?
「你那时候可能已经忘记了,掌门在你父亲过世的那段日子爆瘦十公斤,几度送医去打点滴打营养针,她伤心到没啥胃口呢!这点,负责替她做饭的我,最清楚了。」
慧东记得那时自己悲伤哭闹,不愿意离开父亲的棺木旁,结果被母亲打了个巴掌。那时母亲比平常更骨瘦如柴的手腕有引起他一瞬的注意,但接下来姑姑上前提议,带慧东回台湾老家住一阵子,远离伤心地去疗养,母亲点头同意后,大约三个月的时间,他都住在台湾,没看到母亲楠嫂说的,就是那段日子吧?
他一直以来都误解母亲了吗?「我一直以为,母亲不爱父亲、不爱我,她谁都不爱,只爱花道。她冷淡的个性、冷漠的心肠,不可能爱上一个人!」
「呵呵,你们谷家人历来都是不擅长表情达爱的。你呢,就别学你母亲这样,不然被你喜欢上的人,也是很辛苦呢!不过幸亏你母亲遇见了过世的老爷,他们真是绝配,彷佛不需要言语就能沟通了。你母亲与父亲在一起时,表情总是非常温柔的喔!」
听见楠嫂这番话,与自己小时候印象中的点滴,有过大的差距,以至于他难以想象这一切。如果有时光机问世,慧东会非常想回到那个年代,再一次用自己的双眼确认父母之间的爱情。
「楠嫂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看到少主快点找到一名意中人,定下来。最好呢,是在我老得抱不动宝宝之前,生个小北鼻给老身看,那我就心满意足喽!」
这恐怕是个很难完成的梦想。
慧东虽未刻意隐瞒,但也不打算向母亲出柜。就算纸包不住火,也没必要在它烧起来之前,先自己把纸撕破吧?如果烧起来了,再去想灭火的方式就好,何必杞人忧天?
「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见心动的恋爱对象吗?」
「觉得不错而交往的有很多个,但想进一步的」耸耸肩,慧东将照片收起来,眼睛不经意地又飘到那名青年的脸上。
如果是他也许
第一眼虽然是误判而心惊的心跳感,可是当他走过去看着青年替自己「修补」的花儿时,却被他的创意给折服了。点子虽然粗糙,手法也过于粗暴,但是不能说是不好看,只要经过适当的指导,也许会有突飞猛进的表现。
慧东一直认为从插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散漫的也好、细心的也好、太过一板一眼而缺乏原创,只懂得照教科书来的也好,只要给人一些花儿与一只盆栽自由发挥,你会发现到许多关于这个人的秘密。
所以青年大胆到近乎无谋的手法,温柔又仔细地对待花儿的方式,以及那刻意想彰显出每朵花的特色,而稍微忽略了大局的思考方式,在在让慧东深深地着迷于这个有着直来直往个性(甚至可能有点我行我素?),但对待自己的亲朋好友却是没话说的细心、体贴(人家会不会发现,就难讲了),创意十足、冒险性强,却容易迷失方向的青年。
怎么有人的性格能这样乱七八糟,强中带柔、柔中有刚呢?像这样子情感起伏激烈,落差太多,就很容易失去情感控制,容易失衡。感觉他是那种好像踏错一步,就会掉进深渊的个性。
说不定他已经有女友,甚至是妻子了?有了心灵支柱,才得以脚踏实地吗?
我是注意到他手上没有戒子,但这很难说,也许他只是暂时拔起来了。
慧东还记得青年的妹妹,无预警地出现在青年身边时,远远看到那一幕的自己,因为太克制不住「好奇」与「浓浓遗憾」,很没礼貌地介入了那对兄妹的谈话,这才有机会和青年进一步接触。
啊,不过他不知为了什么事,似乎很讨厌我呢!
慧东很肯定他对自己的外貌有好感。不是爱往自己脸上贴金,但也没必要太过谦虚,慧东每天照镜子时,都深切地知道自己地相貌是一种利器,能协助他更快攻落自己看上地目标。
青年初次与自己四目相望时,他微红的耳根可爱透了,可爱到慧东相信如果那儿不是有一堆人在,自己或许会假装跌倒,故意误触他的耳后根,做出色狼般的行径。
况且,那位「花恺实」先生,好像一直把慧东当成是觊觎他妹妹的登徒子。天地良心,若不是知道自己可能会吓跑对方,慧东一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我觊觎的是你呢!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我连他的地址、联络方式都没要到手,而他那位外表像是还在念高中的妹妹,虽然是我的迷,也不见得会来上「御渊流」的课。
所以结论是,他们如果没缘分,有可能慧东再也无法与他见面,将变成全球人口中,亿万个之一名的陌生人。
「好了,老身该回去了。请慢慢吃吧。」楠嫂走了两步,想到什么似的,又回头说:「今天有封少爷的航空信,老身顺便帮你拿来了。」
「好,谢谢。」
接过那红蓝色花纹的普通航空信封,慧东好奇地翻到背面,看看是谁寄来的。结果
「FROM花恺熹」的字样,迅速地击中他的心房,他握着那封信高高地举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上面有「花园」那间花店的地址!有电话!
他知道青年在哪里了!
二、
他真的很可爱--花恺实这个人。
这趟重回台湾,慧东除了处理公事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来找他。
一方面,想厘清心中对此人产生的,疑似一见钟情般的动心元素,究竟是出自于几分神似父亲的外貌(=自己只是在此人身上寻找多年前失去的、令人眷恋的、渴望能重温的父爱温暖),或者是他花恺实另有其它的、吸引着自己灵魂,让自己极度想再与他见上一面的费洛蒙物质。
看着因为自己的「意外造访」。高兴得连讲话都打结的他,内心虽然乐不可支,觉得这样戏弄他真是有趣极了,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迳地平静微笑,这是绝不让自己手握的王牌(也就是自己的企图)曝光的最佳手段。
可是他的可爱,真的让人差点破了功。
不过是一句「我喜欢你」,以及一份礼物,就手忙脚乱的他,实在纯洁得令人难以想象。
这真的是比自己年长两岁的男子,该有的「可爱」吗?
尤其是耳根薄红、狼狈不堪地想遮掩住自己内心的动摇,偏偏又没有那个火候与功力能掩得住的举动。看他破绽百出地乔装着,表情却早已经透露出他对自己火冒三丈,巴不得自己能滚远一点的态度,真令人愉悦。
哪像慧东长年累月在母亲身边接受训练,早已练就一身情绪再怎么高低起伏,面具也绝不会轻易掉下来的本事。
可惜他东一声「小日本鬼子」、西一句「阿本仔」,对自己身为日本人的那一半血统,有着相当顽固的偏见(这也是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讨厌自己的理由吧?),假使要突破他的心防,恐怕要让他先抛开这层种族歧视才行。
但,瑕不掩瑜。慧东宁可他是表里如一的,也不希望他属于那种嘴巴说一套,行为又是另一套的人。
好比业界一部分评论家,老在报章杂志上痛骂慧东的作品,说与母亲的水平还差得远,接班继承还早得很,但在一些场合碰头了,却动不动就问:「令堂什么时候要将掌门之位传给你?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云云的后恭前倨之徒。
.真想多点时间与他相处,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在台湾的期间,天天都见到他,而不奇怪的吗?
彷佛有天助,自己正要被撵出店门之际,强力的帮手返家了。
慧东本来只是期待花恺熹能替自己美言几句,让大家化暴戾为和平,给自己一个能自由出入这个家的通行证,可是顽固的花恺实,却拼了命地阻挡,最终自掘坟墓地触怒了他自己的弟弟,给慧东制造了另一个可切入的漏洞。
山不转路转。想要直捣黄龙中心的这个想法不成功,那就干脆由外围包起来,逼敌人打开心墙,也未必不是个办法。
--抱着这念头,慧东根据自己事前请私家侦探调查、搜集到的资料,对据说是就读经贸系的高材生花家老二,进行银弹攻势,果然获得了料想不到的成功优势不,简直比慧东预期的还要好,花家老二竟然邀请自己住下来!
慧东承认,自己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忙着拢络周遭的「花家兄妹」成为己方阵营的人,却忽略了最该拉拢的花恺实,造成他在备受冷落的状态下,与其它弟妹间产生了不愉快。
无论强度再怎么强的水泥,只要混入了太多空气,造成空洞,用它砌起的墙崩坏也是瞬间的事。
就因为慧东没注意到这一点,使得情感那么好、相依为命的手足们,发生致命的冲突,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分崩离析了。这件事对花家里的每个人来说都是难以承受,又不得不面对的打击,特别是花恺实,再怎么逞强也掩不住他的落寞
自己又失败了。
早期在插花时,母亲大人经常、不断地提醒他
东君,你的私欲太强,视野不够大,这两点是你的致命缺陷,不修正的话,你终难成大器。
练习控制自己的私欲。
无论你多喜欢其中一个种类,也不要忘了其它花儿的重要。每一朵、每一枝、每一叶都重要,而不是只有你中意的才重要。你懂吗?
一开始时,他完全听不懂。
慧东满脑子都是:让自己喜欢的花儿更突出,有何不对?其它的花根本不重要,配角就是配角,重要的是它们能不能,使得最美的那枝花更美。
结果他插出来的作品,无论哪一盆,看起来都很类似。他觉得美的那些花儿,在他的作品中,总是孤独而傲慢,孤立而无凭无依。
在怀疑自己是否毫无才能的痛苦挣扎期,有一日他看着上百张照片,忽然间恍然大悟了!
你不能将每朵花、每片叶拆开来单看,它们相互连系着,密不可分。一朵花儿的美,成就了一片叶的出色,一样样全部「和」在一个花器中,始为一件作品。突出了哪一个,意味着降低了另一个的地位,或有某一个被消灭了。一个不断扣分的作品,怎么可能成就出完美呢?
插花是如此,人也是一样。
慧东对花恺实感到愧疚。自己一味地想得到他的注意,却反而将他孤立了。
他像个自以为是的园丁,只要一见到杂草出现在爱花周遭,就立刻将那些杂草拔除,无论它对花儿是有害或无害的。有一天园丁发现花儿枯萎了,因为孤伶伶的花根吸收不了过多的水分,没有一块儿含水保土的同伴,它了无生趣,干枯而死。
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吗?
站在温室花房外,慧东摸了摸自己收在口袋中的眼镜。
眼前的这个家,因为我而面临毁坏的命运。
我应该要做点什么才对吧?爸。
真遗憾,他曾答应父亲,不再使用些旁门左道的方式走快捷方式,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如果能耍点诡计的话,要让那些弟妹们回来,还不容易吗?
只要他们还在乎花恺实,那么只要一张假的X光,或假的血液检查就行了。不,说不定安排一场火灾,会更有效果
你在想什么?!
慧东背后一凉。
你不是已经将「过去的谷慧东」封印了吗?怎么可以再去筹划这样阴险的计谋?!才短短十五年,你就承受不住恶魔的诱惑,又想使坏了吗?
「不。没有,我没有忘。」
这句话是讲给自己,也讲给天上的父亲听。慧东用力握住眼镜框,说:「你放心,爸爸。我会丢掉偷鸡摸狗的念头,以自己的诚意去说服他们,不会再想歪了。」
否则,他怎么有脸去见天上的父亲?
建地五千坪的腹地内,只盖了二十栋豪华别墅,每栋占地上百坪的三层楼高级住所,还附有私人停车场与百坪花园,超乎水平之上的顶级居住环境,就是恺荣他们三兄妹被花恺实气走之后,目前的住所。
有如此豪华、舒适又宁静的地方,加上非常欢迎有他们陪伴的小主人,不断地拜托他们继续住下来,最好永远都不要走,也就怪不得恺荣他们可以无后顾之忧地,赌这一时之气,说不返家就是不返家。
「谢谢你连日来毫不气馁地前来关心我们家的事,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兄弟间有太多问题,只是过去大家总是一再忍让,毕竟没有大哥牺牲自己的前途,哪有今日我们过的日子?我们又何尝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过了两天,余怒未消的花恺荣说:「我们难道就不担心,不想回去『花园』吗?我们当然想回去,想关心,想帮他。但是被当成幼儿园的小鬼,不被信赖尊重的家,我们怎么能自己、用这双腿,厚着脸皮走回去呢!」
「塌泥先鲜,我和二哥也有着一样的意见。」一向最受宠的花家么妹,嘟着嘴说:「哥哥总是嘴巴说为我好、为我好,结果就是不把我的话听进去。我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为什么要处处千涉我呢?说是希望我们学着独立一点,但我连在外头逛街到晚上九点就会挨骂了,哪有机会独立啊?」
接着她扳着指头说:「总之,你跟哥哥说,如果他不改改脾气,取消一些荒谬的宵禁、不能穿什么低腰裤、不能和认识短于半年的男生单独吃饭等等,诸如此类的可笑规定我或是绝不会回去的!我讲真的!」
最后一个向来比较少话的恺屿,和二哥、幺妹不回家的理由不同,对于恺实这次的行为,他感受到的失望比愤怒多,慧东分析应该比较容易说服。
「你呢?有什摸条件要梭,才肥家麻?还素你已经想肥家了?」
恺屿闷闷地搔了搔金发,瞥瞥慧东,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什么条件要开给大哥。不过,大家既然一块儿离开家门,就得一块儿回去,因为这是兄弟姊妹间该有的义气。所以,很抱歉。」
「素吗挖尬达。」慧东微笑地说:「其实,我后天的下午就要肥回日本啦!本来,洗望你们能在我肥去前,油像以前,好好的哥弟妹,在一起。现仔,大概不能,残念。」
三兄妹听他这样讲,这才忽然警觉到,这名热心调停的中间人不是永远都在的,他回他所住的地方,是理所当然的事。
不约而同地,互看了几眼,传递彼此担心的一点
他回去了之后,没有了调停人,他们该不会永远回不去了吧?
慧东轮流看看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呆好了,看到你们的面色,我就知道你们并不是不想肥去,是不好意思肥去而已吧?」
三个人你瞄我、我瞄你,没有人否认。
「那,我可以放心地肥日本啦!之前,干才,听你门说多少大哥的不好停的话,我以为你门讨厌他了。这样子,不肥去,我也没办罚。但素我现赞知道,你门都还素喜欢大哥,这样歹揪捕的啦!很多个、很多多多多个的讨厌地方,但只要有一个就好,一个你门喜欢他的理由,就可以肥得去了。」
慧东说完,拍拍屁股起身说:「管你门这么多,不好意思吶!昨天我梭过的,你门要珍惜,不是大家都有这么棒的家人,吵架不好,快快和好,厚?那就折样啦!莎哟娜啦!明天我不费再来了。」
一一和他们点过头,最后挥挥手,他走往玄关。
「等一下,塌泥先鲜!」
恺荣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回去也行!告诉我大哥,我们回去也行,可是我们不要被傻傻地关在门外,像被罚站一样!假使说,他肯来接我们的话,我们不会再计较之前他赶我们走的事。这是我们三个商量之后的最终版本,我们愿意让步服输了,请大哥也小让个步,OK?」
「挖嘎达,我肥去问他的意见。」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劝说」结论,假使这个方案也能被花恺实接受,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