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我说过要给你留下个痕迹的。"刑锋笑了笑,对准时夜的肩胛将烙铁烫了下去。
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的声音很可怕,刑锋额头也忍不住渗了丝汗,但他一直稳稳握住烙铁不管床上的人怎麽挣扎和惨呼,似要把上面的图画烙进对方骨头里才甘心。
时夜痛得满头大汗,一双眼更是雾气朦胧,氤氲不清,随著刑锋移开烙铁,他这才瘫软了身子昏了过去。
刑锋松了口气,这才取了块方巾替时夜擦去满脸的汗和泪。他静静地看著对方因为太过疼痛,而仍在轻微颤动的身子,伸在半空的手终究收了回去。
这身子他碰过很多次了,可是又有什麽用呢?没有心的皮囊,纵然再美也只能让自己更加绝望。
刑锋站起身子,不再去看时夜,唤了下人进来吩咐道,"替他上药,然後把人给我锁进礼箱里。"
这下人偷瞥了眼正躺在床上的时夜,看到了对方肩胛处可怕的烫伤,已是受了这麽重的伤了,少主却还要把人锁进礼箱,这不是要人命吗?他正在踟躇间,刑锋已不耐起来,"还不去做事,站著做什麽!"
时夜其实并未昏过去,烫伤虽痛,但面对如此的刑锋心却更痛。
之前刑嵩和刑锋的话他已全然听到了,既然自己要杀的人──天鹰盟盟主已现身,那自己也不必再继续呆下去。
而刑锋命人把自己锁进礼箱必是要送去王骁那里,假意赔罪罢了。
如此一来,自己倒可利用王骁的善心骗住对方,再伺机行事,可先杀了王骁等四大护法,再去铲除刑嵩,把天鹰盟里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人一个个除去,瓦解掉这个号称正义第一大帮的组织。
但,刑锋毕竟是刑嵩之子,所谓斩草处根,如不杀他,日後必是大患。而如今,刑锋似是已厌倦了自己,那麽自己也应该放手了吗?
生在江湖,若不杀人,便被人杀。
时夜一早便知晓了这血腥的规则,他微微睁开眼,一时寒光尽现。
四十五.阴谋阳谋
朱红色的礼箱很大,很豪华。
刑锋走到床边,看了眼已被绑好的时夜,瞥见对方肩上的仍是血红色烙印,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伤势未愈的剧痛让即使已被紧缚好的时夜也忍不住挣扎了起来,只是嘴里塞著的布团让他一切的惨叫都变成了细微的呻吟。
"你不总想逃开我身边吗机会来了。"刑锋笑了声,轻轻搂住了时夜的身子,他吻了吻对方的脖子,手探到後面狠狠抵了抵那根被绳索固定在时夜後穴的玉势。时夜猛然的挣扎了一下,又虚弱地落回刑锋怀中。
他的双眼被黑布蒙著,看不见东西。但他感觉得到,感觉得到自己正靠在刑锋的胸口,因为他熟悉那份温暖的感觉。
时夜微微扭了扭头,随後又静静地把头贴到了刑锋的肩上,好象舍不得离开。
刑锋似乎也感觉到了对方在这一刻的缱绻,他黯然地看了看门外已准备妥当送时夜去王骁那里的下人,抬手捏住了时夜的下巴,把他的头掰过来面向自己。
"我累了,不想再配你演戏了。但是呵
刑锋没把话说完,他低了低头,隔过捂在时夜唇上的布条,蜻蜓点水般地留下一吻。
随即,他放开了搂住时夜的手,叫了手下进来,"马上把他送到王护法的府邸去,就说我刑锋向他赔罪。"
根据江妄的描述,以及夜风东少这个怪名字,杨鼎可以很确定灼阳山庄从没有这号人物。
林傲的男宠他几乎都睡过了,如果有江妄描述得那样风姿绰约的男人,他怎麽可能会不知道?
不过为什麽这个男人要冒充自己师傅的男宠留在天鹰盟呢,杨鼎很自然地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一个什麽样的大阴谋。然而无论阴谋也好,诡计也好,对於自身难保的他来说,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
不过那个男人听起来很象阴帝那家夥,杨鼎想了一下,又赶紧摇了摇头。
"哟,鼎爷你没事甩什麽脑袋?"江妄在一边穿著鞋,斜眼一睨,看见杨鼎满面困惑的样子就笑了起来。他穿好鞋走过去,一把抬起杨鼎的下巴,仔细地打量起来这张对自己来说可爱至极的脸。"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只要你肯乖乖地从我。"
"从你个屁!"杨鼎扭头挣开江妄的手,想也不想就大骂了起来。
不过江妄似乎已习惯和斗气,丝毫不介意,反倒站在一边笑。
"你想我怎麽帮你。"
安顿好林傲,冷飞叫了仍有敌意的冷云中先出去,自己则坐到了林傲的床边。
他一直板著一张脸,看不出任何喜乐忧愁。
林傲偷偷瞥了冷飞一眼,咳了声,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这才说道,"如你所知,我服了天官赐服已有了身孕,如果不能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彻底击垮天鹰盟的话,我很怕到时候生出更多麻烦。现在我暂时寄身在阴帝的冷月宫里,他属下有一批死士,但却不足以与天鹰盟为敌。况且天鹰盟的四大护法武功高强
冷飞静静地听著,依旧没有丝毫表情,只是眼神变得深沈了起来。
"那又如何?"
林傲如何没看出冷飞眼里渐渐燃起的杀意,当即又道,"以我和大哥你二人之力,相信要对付四大护法应不在话下,而天鹰盟的其他杂碎便由了冷月宫的黑衣卫和你这里的人去对付,不知你意下如何?"
冷飞冰冷的面上突然缓缓浮出一丝笑意,他站起身子,微微背了过去,沈吟了一会,回身看著林傲,之前还淡然的目光忽然便如擦拭得闪亮的锋刃。
"好,待你腿伤好了,我就随你下山。"
四十六.示弱实强
王骁正在屋中因为前两日酒宴上的事郁闷,忽然听闻仆人传报刑锋派人抬了口礼箱来,他剑眉一挑,想也不想就摇了摇手,"叫他们抬回去,王某无功不受禄。"
可他的话刚一出口,外面那些人已是抬了箱子进来了,一口朱红色的礼箱,很大,也不知究竟放了什麽在里面。
"王护法,少主特地吩咐我们一定要把这个箱子交到您手里,他还说了这里面的东西,您一定不会拒绝收下。"刑锋屋里的管事向王骁行了礼,恭敬地奉上了一把钥匙,他看了面色微有不悦的王骁,又道,"你不如先打开看看,再决定收下与否。"
王骁看了看那口礼箱,终於还是接过了钥匙。
箱子被打开的时候,他大吃一惊。
酒席上所见的受尽刑锋侮辱的男人正蜷缩著身体躺在箱子里,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後,脚上也有一串镣铐,胯间的绳缚和那一晚几乎不差,而本该是肤色如玉的右肩上竟有一大片残忍的烙印,不曾愈合的伤口至今还血肉模糊,但仍能隐约看出那是只鹰的痕迹。
看来,那夜分别之後,刑锋又狠狠折磨了他一番。
王骁的眉已完全纵了起来,他猛然抬头,目中怒意生光,瞪住那管事,一字一句道,"回去告诉刑锋,就说我多谢他的好意。"
说完话,他俯身便抱出了躺在箱中的人,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屋里走去。
断匕山庄不愧是天下四大山庄之一,林傲每日进补的药有好些都是连整个江湖都罕有的珍品,虽然他在灼阳山庄也是大鱼大肉惯了,可面对如今每日一份都便价值成百上千的菜肴,他实在感到受宠若惊,而更多还是感动,感动於自己虽然对不起冷飞,但冷飞不仅宽宏大量原谅了自己,还能如此对待自己。
"多喝点,这是血珊瑚熬得汤,你之前流了那麽多血正该多补点。"冷飞舀了碗汤递到林傲面前,看见对方逐渐又红润起来的脸色也稍稍放了点心。
林傲点点头,一手拿著汤碗大口喝著,另一只手又拿著筷子到处夹菜,可谓吃得正欢。
倒是一旁坐著的冷云中见他这样不客气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上桌之後就一直没怎麽动筷子,尽看著林傲风卷残云。
"我说怪不得干爹怎麽比以前胖了那麽多,原来是这麽吃出来的。"
林傲被他说得差点噎住,他翻了翻白眼,瞪住这个时刻想找自己麻烦的家夥,支吾了起来,"我,我哪有胖?不是一直这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吗?"
冷云中也不反驳他,只是斜睨著林傲的肚子,忽然冷冷地笑了一下。
"好拉,小中你和你干爹争什麽,能吃是好事,再说你干爹他现在
话说到这儿,冷飞警觉地住了嘴,他想林傲怀有身孕这事还是不要传出去为妙,不然恐怕会惹来更多麻烦。林傲一看冷飞突然缄口的模样,大概也猜到了一二,端起碗遮住脸,又继续大口扒拉起来。
冷云中不满地看了看神色古怪的冷飞和林傲,哼了一声。
王骁焦急地看著仍在昏迷中的人,只能静静地等候。虽然他已解了对方浑身的束缚,甚至取出了那根恶意塞在後穴中的男形,还叫了大夫进来替人上药喂药,但这已过了两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正当王骁要起身再去叫大夫过来时,床上的人忽然低低的呻吟了一声。
时夜睁开眼,恍惚中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床前,他再仔细辨认了一下,才发现这人原来已不是刑锋。
"我他低低垂了眼,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立即挣扎著要起来。
"别乱动,你伤得这麽重,应该好好休息。"
王骁料想必是对方因久为男宠,所以总是时刻谦卑,不敢有丝毫怠慢,想到这里,王骁竟忍不住为他心酸了一下。
时夜愕然地看著王骁,仍执意要起来,口中还不停念道,"这怎麽行在下不过是林傲胯下的男宠,怎麽能担王护法如此宽待
他话未说话,或是牵动了肩上的烙伤,眉间一拧便倒了回去。
王骁看他痛得厉害,急忙拿了刚才大夫留下的止痛药过来,送到时夜嘴边。
"喝了这药就没那麽痛了。"他摇了摇头,示意时夜不要再多说。
"阁下大恩,在下实在无以为报时夜喝了药,眉上一松,看了王骁苦叹了一声。
"施恩望报可不是我王骁的为人,"王骁爽朗一笑,又道,"你安心留在这里吧,只要有我在一天,便会保你平安。"
时夜起身微微点了点头,声音虚弱却又清晰得很,"多谢王护法收留。"
他抬头看了眼王骁,眼神渐变。
四十七.委曲求全
来到王骁这里已有十日了,时夜大半时间都在屋中休息养伤,王骁每日都会来探视他一次,询问一下伤势。夜里刚掌灯不久,时夜草草吃了些饭,又被前来伺候他的仆从逼著喝了几碗味道极苦的药,这才稍歇下来。
他推开窗,不知何时明月已升了起来,遥遥地挂在天边,一轮金黄。
那一夜自己在冷月宫所见的月也是如此明亮,遥远。
不知道林傲如何了?这暴躁的家夥,得知自己的家业被毁必是气得跳脚吧,不过对方若听了自己消失的消息又会怎样呢?
毕竟,自己逼他喝下天官赐福,又给了他诸多羞辱,若是不恨自己才怪。
时夜想到此处,面上只是淡淡地浮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自己的冷血无情,早是众人皆知的事,只是自己若是有情,别人便会对自己无情了。这世上想要好好活下去,想要达成自己的野心,不抛弃一些东西是换不来的。
蓦然间,刑锋阴郁的面容闪过了他的脑海,让他早就冰冷的心竟微微一颤。
得到,得不到,世间的情爱莫过於此。忘了,忘不了。
时夜轻叹了一声,慢慢仰起头,挺拔的身躯孤独地沐浴在清冷的月光里。
王骁刚从天鹰盟总坛回来。这几日刑嵩已有了一鼓作气,趁机铲除冷月宫阴帝势力的打算,所以才接连召见四大护法共议大事,除了下落不明的玄武护法外,已是连平日几乎不过问任何盟中事务的刑锋也在座上听候吩咐。王骁想起上次击溃灼阳山庄多是趁敌不备,这才偷袭得手,现在双方形势已明,一触即发,冷月宫又怎麽可能没有防备,看来,这一次必是血战。
"白衣公子呢。"
自从时夜住进王骁的府邸後,他曾问时夜的名姓,可对方只是推说身卑命贱,无名无姓。然而王骁想起在灼阳山庄那火舞燃天的一夜,对方白衣胜雪,遗世而立的一幕,心中早是赞叹不已,当下便赠了白衣二字,并叫手下日後都称时夜为白衣公子。
离开天鹰盟总坛前,刑锋戏谑著问自己可满意他的礼物,想起时夜那一身的伤,王骁便是对刑烽的残忍恼恨不已,又多怜了那看上去已是身心俱伤的男子几分。
"公子晚饭後便在屋里休息,之前叫了人提热水进去,却不见出来。"
也不知为何,对方来了自己家後,整日都躲在屋中,也不与人交流,甚是孤僻。
王骁皱了下眉,立即踏步前去。
他在门外敲了几次,不见人应,忽然想起时夜终日忧郁的面容,一股不好的预告直窜头顶,情急之下,竟然踢开了门
"白衣!"
屋中一片漆黑,王骁仗著自己眼力极佳,冷静地环视了房中一圈,目光缓缓落到了屏风之後。
他几步上前,绕到屏风後,果然看见时夜正坐在浴桶中,长发浮在水面上,头却靠在桶边,闭了双目,呼吸均匀,只是似乎睡著了。
"白衣王骁看他这模样松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人。
"呃时夜慵懒地抬了抬头,目中一片烟氲,正在迷迷糊糊之间。
他定了定神,见是王骁,急忙起身,却不料忘了自己在水桶中,一下便溅出大片水。
"王护法,这看见王骁的青杉被水湿了大片,时夜一脸惊慌。
"水都凉了,你竟能睡著,也不怕伤寒吗?"王骁笑了声,不以为意,反倒拿过一旁的毛巾替时夜擦拭起了身子。
突然,时夜一把抓住他的手,接过毛巾,低声道,"白衣不值得王护法如此呵护。"
王骁微微一愣,轻笑了一声,复又正色道,"快出来吧,水冷天凉,你身子又有伤,别要冻著了。"
安顿好时夜上床休息,王骁这就要转身离去,还没从床沿起身,他的手腕已被人轻轻抓住了。
他并不回头,只是把那只抓住自己的手轻轻放到了一边,"好好休息。不要委屈自己。"
时夜从床上坐起来,黑亮的眼神让人琢磨不定,他盯著被王骁关上的门,冷冷一笑,指间凝起的寒霜慢慢结成了冰。他一手摸到自己肩上的烙伤,狠狠忍住了伤口和寒冰接触时的痛楚。
委屈自己?天大的笑话。
他怎麽会委屈自己呢?不过是无聊罢了。
四十八.旧恨难忘
"老子的伤好得如何了?"
林傲伸了腿在凳子上,正让大夫替自己拆去膝盖上的药棉绷带,他当时情急之下自伤了一刀後,事後才追悔不已,心想,若是因此落下残疾岂不让自己的潇洒身形大打折扣。而这些日子他只要无事都乖乖躺在床上不敢轻易动弹,每日按时上药,只等膝伤慢慢恢复。
大夫拈著胡须仔细查看了林傲膝盖上的刀伤,用手指在周围按了按,问道,"痛否?酸否?"
"不痛!不酸!"林傲挑起眉一脸不快。
"恭喜,恭喜,阁下的伤已差不多完全愈合,再休息几日便可行走无碍了。"
大夫话刚说完,林傲已从床上猛地跳了下来,他开了门,正要兴高采烈地出去跑上几圈,却一下撞到进来探病的冷飞身上。
"怎麽,你的腿好了?"冷飞微微敛起眉,看了看林傲的腿。
"好了,肩伤也早好了。"林傲抬起腿得意洋洋地转了转,也不管身後的大夫连声的教训。
冷飞放下心似的长叹了口气,把手轻轻搭到林傲肩上拍了拍,忽然惊觉地收了回手,勉强笑了笑,"那就好。"
他说完话便转了身离开,本是微笑的眉目间隐约带了分惆怅。
"喂,我不是说过要再休息几日才可下床行走的吗,你这人真是那大夫见林傲立在门口,立即上前数落,只时当他看见林傲脸上肌肉绷紧而呈现出一副肃煞沈重之时,这才小心地住了嘴,悄然从门边溜了出去。
冷云中对林傲的不满一直摆在脸上,林傲在山庄住的这段日子,他白天都带了人出去打猎,直到晚上才回庄里,偶尔迫於无奈才与林傲同桌共餐,也基本是不动筷子。
今天雪落得早,冷云中只打了两这火鸡便带人回了庄。
他把火鸡丢给下人,提了弓箭便往自己的屋去,路过花园时,他惊奇地听见一阵金戈交鸣之声。
断匕山庄向来宁静,除了自己连大声说话的人也没有,更别提谁还敢在这里舞刀弄剑了。
他绕了路过去看,原来是林傲和冷飞正在交手。
两人一人拿刀,一人持戟,招式凌厉,互不相让,但倒也无拼命之心,想来只是在切磋罢了。
不过看到林傲不失敏捷迅猛的身形,冷云中不知是恼恨还是庆幸,对方的腿倒好得快。
"大哥,你有好多年没和人动过手了吧。"林傲一笑,劈刀便向冷飞砍来。
冷飞抬起短戟一格,架住林傲的刀刃,淡淡笑了笑,随後步下一转,斜向林傲肋间刺去。
冷云中站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起来,林傲的刀法霸气十足,而冷飞手上的双短戟则使得沈稳内敛,这和他们的性子倒是蛮象。
林傲看冷飞闷不做声,自己也不好再多说话,他转腕一抖,长刀一旋把冷飞迫得连退两步,而冷飞略提了口气戟又扬来,林傲侧刀去挡,刀戟相接时竟溅起火光一片。
冷飞和林傲相视一笑,分别抽身退步。
大概是久不曾用过兵刃,林傲觉得痛快之余,已是满头大汗,他喘了几口粗气,挽了刀上前对冷飞笑道,"不愧是大哥,还是那麽厉害。"
冷飞抬袖拭了拭汗,但笑不语,只是对林傲摇了摇头。
"大哥,当年我鬼迷心窍竟占了大哥的身
"住嘴!"
林傲本想趁著冷飞现在情绪缓和时再向对方道歉,以解双方心中耿介,没想到冷飞忽然爆怒起来。
冷飞握紧双戟,缓缓抬头,一直温和的面上如今已是怒气翻滚。他死死盯住林傲,二十年前的屈辱和痛苦一刹那从竭力压抑的心中猛然爆发了出来。不等林傲回过神,他已挥起了双戟,这一次,竟是招招夺命。
"有意思。"
冷云中看见自己的爹和林傲忽然翻脸,大动干戈,刚才还颇是不快的心情竟奇怪地变好起来。
"大哥,别这样!"
现在和刚才只是切磋武艺的情势已完全不一样,冷飞出手狠辣,每一招都象要自己命似的劲力十足。林傲知道自己出言得罪他在先,也不敢尽力去敌,渐渐就落了下风。
而冷飞也根本不听他说话,双戟奋扬,几次都差点将锋刃刺进林傲的身子。
"畜生!"冷飞眼神怨愤似火,握在双戟上的手已滴出来血来,可他仍不管不顾地向林傲袭去,直把对方逼到院中的死角。
林傲横刀在手,背靠墙上竭力格住冷飞手中的双戟。他急得满面是汗,可是却对已近疯狂的冷飞无可奈何。
眼看情势於自己而言越来越不利,林傲本来还想出手反抗,可转眼又见到冷飞满面悲愤,他苦叹一声,内力一懈,任由手中的刀脱手而出,闭了眼,听天由命。
冷云中本只报著看好戏的心情在一边站著,但眼看冷飞越来越狠,已多有要杀人之意,还没等他出言去劝阻,林傲竟然弃刀在旁,不做抵抗。
"爹!"他混身一冷,不敢再去想林傲被杀的样子,急忙对冷飞大喊起来。
两声锐响,冷飞身中的双戟已从林傲头侧直刺进墙中,他松开了握住武器的手,鲜血顺著他的指尖直往下滴。
雪细密地落著,这时才微微听到簌簌的声响。
林傲胆战心惊地睁开眼,这才发现冷飞拖著步子正慢慢走开。他急忙张开嘴了连喘了几口,忽然腿上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地跪了下去。
四十九.以身偿债
"三胖子,你说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傲捧著脸蹲在地上,看著那只灰色的肥鸽悠闲地啄著自己洒在地上的玉米粒,偶尔还咕咕地叫上几声,就是不正眼看下自己。
畜生哪懂人的心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