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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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欢喜忙碌的那些人,此刻在外面浴血奋战。

我仍然很冷静,我甚至转身看着那扇只是虚掩的门,心里一片空白。

“伯爵大人。”卡拉奇不带感情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请起身吧。”

我怔怔的看他,他姿势标准的躬身行礼,引着我走向沃特子爵。

子爵手按剑柄,神色复杂的瞥我一眼,转向艾罗尔大婶,道:“你带路。”

艾罗尔紧紧拽住医官的手在前面引路,子爵跟在后面,然后是我,卡拉奇走在我身后。

大厅一角有通向厨房的小门,众人鱼贯入内,我忽然想起,转头看向厅内。

那些仆从侍女一动不动的站在厅中,有几个还在瑟瑟发抖。

卡拉奇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淡淡道:“他们不走。”

“……为什么?”

“人多会令目标明显,对伯爵的安全不利。”

我的目光停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侍女身上,她正巴巴的看着我,拼命忍住泪水。

她的样子有几分像仙蒂。

我久久未动,前面的沃特子爵转过头,叫道:“仝赤伯爵!”

卡拉奇咳嗽一声。

我低垂眼眸,双手握成拳。

握成拳的手收回裤袋里,我转过头,抛下那目光,快步跟上去。

厨房里有一扇小门通往垃圾场,一群养尊处优的人捏住鼻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在烂菜叶子中穿行。

垃圾场另一头是茂密的树林,如果能够躲进去,对方要在树林中找到我们区区数人,无疑大海捞针。

“只要,”沃特子爵压低声音道:“只要坚持到大队伍到达。”

“大队伍?”他回头看我一眼,仍是那般复杂神气,我直觉有内情。

我顿住脚。

我站住,身后的卡拉奇也站住,前方频频回头的布莱尔医官和与他手拉手的艾罗尔立刻停下脚步。

沃特子爵没有回头,低喝道:“想死吗?还不快走!”

“我当然不想死。”我看着他的背影,“所以想把事情搞清楚。这些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说吧,你和国王瞒着我计划了什么?”

“瞒着你?”沃特子爵转过头,轻蔑的睨着我:“国王陛下根本就没有信任过你,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知道——”

我一脚踹掉他的废话,他仰面倒在烂菜叶中,脸上痛楚中夹杂着惊愕,似乎不敢相信我能轻易放倒他。

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他挣扎着想起身,我懒洋洋的走前一步,一脚跺在他小腹上,硬把他踩倒。

艾罗尔“啊”了半声,捂住嘴,布莱尔环住她的肩膀(事实上他的手臂只长及她的颈背)卡拉奇面无表情的站在我身后。我微俯身,微笑着看着沃特子爵痛苦的表情。

“你不说吗?”

他伸手来抓我的脚,身体剧烈挣扎,似乎想把我翻倒在地,我顺势飞起另一只脚,踹上他的下颚。

“咯”,所有人都听到那一声轻微的骨骼碎裂声,鲜血流了出来。

沃特子爵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痛得出不了声,全身瘫软无力再挣扎。

我蹲下身,伸指碰了碰他青肿的腮边,他立刻浑身发抖的想侧过脸去,我干脆捏住他的下颚,狠狠的扳回来。

“贵族的骄傲是吗?”我微笑:“你不说,让我猜一猜。”

我的头脑异常清醒,也对,这本不是太复杂的桥段,看多了清宫戏的现代人很容易猜透。

“公爵既然有了圣物失窃这个藉口,起兵迫在眉睫,所以我这步耗时一年的缓棋不能再用。为了迷惑公爵,王后仍然要回封地待嫁,但是国王的军队会随后赶来,在公爵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先下手为强。”我想了想,放开沃特子爵的脸,站起身回望旅店方向。“可是没想到公爵小心谨慎,根本不愿意我在这个敏感时期回到封地,干脆派遣部属半路截杀……”

政治、战争,这些与宋家明从来毫不相关的东西就在眼前演出一幕一幕,因为沾了血,鲜活的让我不能再当作梦境。

仙蒂,我在心里叫,我只在乎你,为了你,我必须活下去,就算只是梦,我也得在梦里活下去。

我曾经告诉国王尊严并不重要,“赢”才最重要。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活着”。

感觉身后的沃特子爵颤巍巍的站起来,我转过身,故作惊讶的道:“子爵你的伤很严重啊,需要休息一会儿吗?”

他瞪着我,明明睚龇欲裂,手紧紧握住剑柄,脸上的神情狠不得拨剑捅我几个透明窟窿。

我与他对视良久,远远传来厮杀声,竟似逐渐接近。

卡拉奇咳嗽一声:“子爵大人,保护伯爵要紧。”

“嗯哼。”我漫不在乎的看着他:“难道你临走的时候国王没有吩咐你,一定要把我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他浑身一震,看来我随口胡蒙猜到正解。

他猛的转过身,喝道:“走!”

艾罗尔和布莱尔齐齐打个寒战,赶紧转身带路,沃特子爵强撑着站直,一瘸一拐的跟上。

“卡拉奇。”我轻道:“你可跟好了。”

“是。”

“我说真的。”我头也不回的举步,“如果你掉队,没有人会回来找你。”

身后顿了下,仍是平静无波的回音。

“是,伯爵大人。”

一对一

一群人刚进树林,艾罗尔突然刹住脚,任布莱尔医官怎么拉都不肯动。

“怎么了?”布莱尔轻抚她的宽厚的肩背安慰。

艾罗尔面露惊恐,紧闭着嘴巴又开始指手划脚。

沃特子爵在后面怒喝道:“随时可能有人追上来,她到底想干什么!?”

布莱尔回头看着我道:“伯爵大人,艾罗尔说树林深处有异响,可能有人藏在里面。”

我想了想,“她能肯定吗?”

布莱尔脸色郑重的摇了摇头。

沃特子爵重重“哼”了一声,也不知是伤痛还是被我打伤这个事实严重打击了他,他由平时的冲动变成暴躁。

“树林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你们难道要相信这个哑巴的话而放弃它?”

我眯起眼观察四周,这一带是镇郊,附近没有房屋隐蔽,确实只有树林才能躲藏。可是,失去某一感官的残疾人其他感官会变得比常人敏锐,这也是现代人都明了的常识。

我挨个看向在场的几人,卡拉奇低眉敛目,沃特子爵别开头,布莱尔医官和艾罗尔大婶希翼的看着我,居然都像在等我的最后决定。

很难办啊,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懒得理会,现在却要掌握他人的命运……

我咳嗽两声,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领导人讲话之前都会清清嗓子——紧张啊。

“我们分两组入林,我和卡拉奇、沃特子爵一组,布莱尔医官和艾罗尔一组,一组朝南一组朝北只管走,各管各,摆脱了追兵就自己逃回首都。”

说完我等着回应,结果四个人同时看我,眼睛里同一个词:就这样?

我知道我没创意,我微笑,谁有创意谁来啊?

十秒钟后,按计划行事。

看着布莱尔和艾罗尔一胖一瘦极不搭调的背影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沃克子爵忽然冷冷的道:“分两组逃跑最大的好处,是敌人抓到伯爵的可能性又分去了一半。伯爵大人,在某些方面你的智慧倒是超出我的想象。”

他酷酷的说完,用后脑勺对着我,一拐一拐的上路了。

我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艰难的姿态,忍不住叹气。

“卡拉奇。”

“伯爵大人。”

“当一个人腿脚不方便又必须得走路的时候,他需要什么?”

“拐杖,伯爵大人,非常时期,一根粗的树枝也可以。”

“啧。”我微笑,“卡拉奇,有时候你的智慧真是超出我的想象。”

前头的沃特子爵脚下猛的打滑,差点一头撞上树干,手忙脚乱的撑住,回头狠瞪我一眼,悻悻的转过头,终于还是拨剑削断一根粗枝。有了拐杖,三条腿的沃特子爵明显速度快了很多。

三个人在树林中鱼贯穿行,脚下放松,都努力不发出多余的声音。我试图发现艾罗尔所说的异响,却只听到风过树梢的轻响。

走了一刻钟时间,远处的厮杀声已经完全听不到,树林静谧而安详,阳光从稀疏的枝叶上端投射下来。踏着地面厚软的落叶层,我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身后传来“咯嗒”一声轻响,我头也不回的道:“卡拉奇,脚下不要发出声音。”

我继续走,等着听到机械平板的“是,伯爵大人”。

可是……没有回应。

我陡然驻脚。

前头的沃特子爵仍拄着拐杖行走,我听到他的拐杖和脚接触落叶层时轻重不一的声音,风声,树叶飘落的声音。

我的呼吸声。

身后很轻很浅的脚步声。

我若无其事的把双手插进裤袋里,右手握住临出旅店时藏起来的餐刀。

“沃特子爵。”我懒洋洋的招呼他,然后在他回头的一瞬猛的旋过身,蹲低!

罩向我上方的口袋只笼到空气,执袋的人明显一愣,我的腿已经狠狠扫在他胫上!

痛吼声中,一个体积在我两倍以上的壮汉倒地,溅起落叶飞扬。

靠!这家伙的腿是生铁铸的?痛死我了!我瞪着壮汉后方十数名和他同样强悍的人形怪物,忍住揉腿的冲动,当然也没丢人现眼到把银质小餐刀拿出来,而是潇洒自若的站定了,甚至还微笑了下。

“哟,好大阵仗,沃特子爵,你的债主吗?”

不出所料,立刻听到咬牙切齿的怒叫:“他们是来抓你的,你这白痴!”

我挑眉,居然敢骂我白痴,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以下犯上,等等,让我想想子爵比伯爵低几级……

还没等我算出眉目,几名大汉发出山魈猛兽般恐怖的巨吼,齐冲了上来。

我对自己的实力有清楚的认识,正常情况下我连沃特子爵一剑都过不了,单论拳脚攻其不备才能让他受伤。而眼前这种情况……我立刻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沃特子爵满脸不可思议的站在原地看着我飞奔而来,我没空看他发呆,一把扯住他连拖带拽。

跑出数十米他像是终于醒过神,开始挣扎:“放开我!不战而逃是骑士的耻辱!”

我当真放开他,跑了一段回头又见他追上来,还冲我怒吼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居然把国王英勇的骑士推向死亡!”

“……”我无言。

两个人又跑一阵,不知是那几个巨人速度太慢还是三条腿果然比两条腿好用,我们似乎摆脱了危险。

我停在一棵不知名的巨树前,靠住足有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喘息,沃特子爵拖着一只脚赶上来,“咚”一声倒在地上。

我喘顺了气,走过去看他,他平躺在地上伸展四肢,脸色苍白,被我踢伤的下颚颜色开始偏紫。

“喂。”我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漫不经心的道:“我刚刚就在奇怪,我明明没有伤到你的腿脚为什么你会瘸?后来忽然想到……”我轻踢他软绵绵的右脚,立即得到火辣辣的怒目。“上次的剑伤还没好吧?”

他“哼”了声,倨傲的别开脸:“上次的事不要再提,那种决斗是我一生的耻辱!”

我耸耸肩,背对他蹲下,拉了他的两臂往我肩上搭。

他挣扎,叫道:“干什么?”

我没理他,使力直起腰,双手改托住他的腿弯,将他稳稳背起来。

“放开!”他在我耳边狂吼:“接受主君的保护是骑士的耻辱!”

“闭嘴。”我不耐烦的道:“你这一生反正都耻辱了,不差这一项。”

他仍是大叫大嚷的在我背上晃动,这小子真不懂事,危险地带还别扭成这样。我正准备丢下他自个儿溜走,他却突然静下来。

我疑惑了一秒钟,只一秒钟后,我看见了那个人。

从两人合抱的巨树树干后转出的男人,黑盔黑甲,手持长剑的骑士。

我扭头四顾,四下里风停云住,连鸟叫都没有。

“只有一个。”我眯起眼,“武侠小说的一般情况,必是高手。”

“放我下来。”沃特子爵在我背后平静的道,平静得不像那个冲动得带点幼稚的青年。

于是我缓缓放他下地。

他站定了,慢慢拨出剑,迎着黑甲骑士一步一步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受伤的右脚明显不能着力,被我打伤的地方也出现肌肉扭曲。

我捏住口袋里的餐刀,跟了几步。

“别过来。”他低叱道:“不关你的事!”

他抬头直视黑甲骑士,对方举剑在空中划过,依稀是决斗当日他对我做过的礼仪,他一丝不苛的还礼。

我停在他身后,听到他带着惯有的骄傲腔调道:“这是骑士与骑士间的战斗,为了贵族的荣誉和骑士的尊严而战,一对一的战斗。”黑甲骑士

既然那傻子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得成全他。

树林中的一小片空地上,黑甲骑士和沃特子爵相互举起长剑,对峙着,脚下缓缓移动。

我看着他们绕啊绕啊,绕了一个圈。

剑身相撞,似乎有火星四溅,又迅速分开。

两人均微微压低剑身,眼睛死盯着对方,上身不动下身动,最重要是脚下步伐。

绕啊绕啊,又一个圈。

绕到第三个圈上,我的呵欠终于打出来,烟瘾又犯了。

我随手拨了个草含在嘴里,找了一棵最近的树倚上去,双手插进裤袋,看着那两个家伙像猫咬尾巴尖儿似的玩儿转圈游戏。

第五个圈转到一半,沃特子爵的脚伤连累他出现破绽,身子向右一仄,左半身出现空门。

对手的剑立刻刺来!

尖细的剑身远远看去只是一道银光,银光闪烁,触及肌肤!

沃特子爵及时回手,“叮”一声轻响,双剑相交。

西洋剑剑身过细,比中国古剑更不利于砍削。这一下剑身相撞,双方似乎想拼臂力,细韧的剑身却混不着力,两人互看一望达成默契,同时向后跃开。

沃特子爵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执剑,微微躬身,对方亦是同样作派,下一秒,两人又战在一起。

我一边看一边继续打呵欠,真没意思,两个人以华丽的招式刺来刺去,一会儿你逼近我,一会我让你退两步……两柄剑柔韧的剑身在漏进树林的阳光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它们也成为了光芒本身。

十几个回合过后,两人轮换了方向,沃特子爵一眼看见我,忽然大怒叫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我疑惑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乘我拖住他,你还不赶快走!”

“不要。”我把那棵草从左边嘴角用舌头顶到右边嘴角,闲闲的道:“一个人赶路很闷,不然你让他把卡拉奇还给我,我就留你跟他决斗。”

也不知他有没听到我的话,两人本就势均力敌,沃特子爵几句话分了神,对方一阵猛攻,他被迫节节后退。

退到巨树前,背抵住树干,沃特子爵急刺数下,勉强稳住阵脚,转头又看向我。

我叼着那棵草,扬手跟他打招呼。

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气急败坏,似乎又想开口,被黑甲骑士一轮急攻堵住。

我又看了会儿,那种剑我也曾在手上握过,看起来轻巧,实则沉重,长时间挥动需要大量体力。眼见沃特子爵渐渐力弱,气喘吁吁的只有守势无力反攻,我懒洋洋的站直身,活动了下筋骨,随手捞起沃特子爵遗下的“拐杖”,大步走过去。

还没走到黑甲骑士身后五步,他急刺沃特子爵几剑,趁他手忙脚乱,猛的回头,一剑刺向我!

我料他第一剑会刺我面目,先一步朝左闪,果然见尖细剑身刺向我刚才的位置,等他发现不对变招,我的“拐杖”已经挥下来。

“咣”一声响,粗枝击在坚硬的头盔上,我用上了全身力气,亲眼看到头盔凹进去一条浅槽,下方跟着起脚踹正他胸口,直把他踢飞出去!

说“飞”有点夸张,其实他只是仰面倒下,滑出了半米。毕竟那身沉重的铠甲怕有数十斤,我的脚力还没那么夸张。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铠甲能够保护他,有些时候也会妨碍他,比如此刻。

我悠闲的站那儿看他在地上挣扎着想起身,铠甲发出“咔咔”的金属撞击声,等他的努力有些微成效时,我就恰如其分的补上一脚。

有时候踢他的膝盖内侧,有时候扫倒他用来支撑全身的手臂,有时候干脆一脚踩在他的头盔额头上,像那个古老的测智商问题——当你的后脑勺不离开某点时,你的身体能够直立吗?

黑甲骑士的智商看来不低,努力过三次以后,他不再乱动,老老实实躺在地上,头盔的护目下,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以为会看到愤怒和恨意,可是没有。

“你……”沃特子爵歇息了半天,终于有点精神冲我嚷嚷:“你又在……在骑士神圣的……决斗中……使用卑鄙手段……”

我看了看手中只剩半截的粗枝,比起黑甲骑士,我更想打沃特子爵的头。

“喂,沃特。”我摸摸下巴:“我们把这个人怎么办?”

沃特子爵怒道:“我的名字不叫沃特!”

“咦,你不是沃特子爵……”

“那是封号!我的名字是威尔登?休特罗?圣?阿罗卡斯……”

“行行!”我打断他,“沃特,你先过来。”

“别叫我沃特!”他瞪了我几眼,还是不情不愿的过来。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剑:“你用这个把他杀了吧。”

“你——”沃特子爵举剑对着我,脸色青白,气得浑身颤抖:“你要我杀死一个无力反抗的人……你在侮辱国王陛下的骑士的——”

“尊严。”我替他接上,废话真多。

低头看地上的人,仍是那双无机物一般的眼眸,似乎生死对他都无关紧要。

心里突然抽紧了下,多熟悉的心情,曾经……也是这般?

“你们有几个人?跟着我的老头儿被抓到哪儿去了?”我不抱希望的问,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一脚跺在黑甲骑士的肘关节内侧,铁甲在关节处均留有松动,骨头立刻发出“咯嗒”一声,成功脱臼。

我依法施为,挨个卸下他四肢关节,确定他无法再自行从地上爬起,这才俯身去拿他的剑。

出乎意料,即使关节脱落,仅凭腕力他也把剑握得很紧。我被迫又在他脉门上跺了一脚,这才如愿拿到剑。

本应冰凉的剑柄被人的体温捂热,我拿在手里,忽然有一种与他人握手的感觉,不由低头又看了黑甲骑士一眼。

关节被硬生生脱臼的疼痛我是尝过的,要忍可以,但像他这般不仅不出声兼且在剧痛来袭的瞬间记得放松全身肌肉把伤害减至最低……这人简直就像没有痛觉神经的傀儡。

直觉告诉我,此人危险,不杀他后患无穷。

不过,我又不是女人,哪儿来的直觉?叫唆别人杀人和自己杀人可是两回事,我怕鬼。

我把那柄沉重的剑扎进巨树树干,看着颤巍巍的剑身微笑——武侠小说看太多了才是真的。

沃特子爵的鸡猫子鬼叫在我用粗树枝威胁要打他的屁股后终于止住,他以屈辱但顺服的表情任我背到背上。这傻子打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消耗了不少时间,但愿我们不会被追兵赶及。

我辨了辨方向,大步向南,继续这场逃亡之旅。俘虏

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树林中穿行了许久,头顶树叶缝隙间透进的光渐渐西斜,我吁了口气,第十四次停下来歇息。

“放我下来!”沃特子爵在我背上第一百十四次叫嚷,而且嗓门儿随着体力的恢复越来越高。

好吧,这一次我如他所愿。

我站定了,托住他腿弯的双手一松,沃特子爵猝不及防,惊叫了半声,双手抓扯着我的衣服从我背上滑下来。

“砰”一声,跌进几棵并生的树下厚软的落叶堆里。

我跟着蹲下身,被他溅起的落叶撒了我满头满脸,新鲜的泥土带着淡淡的腐烂气息,不知为何引起了我的食欲。

我干脆坐到地上,抚着肚子叹气。

今天一整天滴水未尽,眼见着进馆子吃顿好的,却连个面包都没吞完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又累又饿……我捶捶肩膀,干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躺到地上。

沃特子爵从落叶堆中挣扎出来,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俯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居高临下怒吼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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