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我想我在外面受到多大的伤害,多么灰头土脸的回去本家,总有一个人是愿意不求回报的接纳我的。养次帮我提行李箱,看了我一眼,
“瘦了这么多……”
我很想哭,远远的看见他冒着寒风在树下等我的样子,我就很想哭。我像没人要的小孩,终于找到了怀抱。
我走的时候断水崖在房间,我环视了一眼我住了差不多一年的房子,最后的视线落在布满灰尘的钢琴上。我想我知道了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断水崖的,从听到他弹钢琴的那一刻开始,
就注定沦陷了。其实他不向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漠的,我一直很想告诉他,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我伸出手指在厚厚的灰尘上写了六个英文字母。。
我现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可是已经太迟了…………无论再努力,有些事情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本家的房间一直很干净,看不出一年没有住过人的痕迹。管家说养次每个礼拜都帮我打扫一次,他总是说,延平一定会回来的。
真是好笑,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住的时间却偏偏最短。
养次夹肉给我,碗里的肉快堆成小山了。
“吃多点,你这么瘦!”
“不用夹给我了,你自己吃吧。”
“是不是嫌新来的厨师做的不好吃,我把他炒掉!”
“不是的,你千万别!”说多错多,我还是闷头狂吃算了。
三郎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我夹一块肉给他,
“三郎,你也吃多点。”
他把碗一挪,肉掉到台上了。
“三郎你!……”养次要发火了。
“是我不小心的,不关三郎的事!”我连忙阻止。
养次和三郎在互使眼色,好像有什么事情不方便说。
晚饭过后,我去养次的房间找他,想问一下他嵯峨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变动。
走到门口,我听见趟门里面传来啪一声,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声音。然后养次大声的骂,
“你不要太过分了三郎!”
“过分的人是你吧!我做这么多事情都是为了你,你却偏偏无动于衷!那个人有什么好的,一点能力都没有,嵯峨交到他的手里迟早玩完!嵯峨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啊,我做这么多只不过是想让事情回到运来的轨道上而已,我这么做难道错了吗?!”
我捂住嘴,不敢出声。运来三郎讨厌我早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恐怕早到从父亲把嵯峨交到我手里就开始了。那么说那次他在别院问我想不想当嵯峨的少主也是想试探我了?
“我说过不用你多管闲事,我根本就不想当什么嵯峨的少主!”
“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以前说过嵯峨只能是你和我的……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你也会说是以前了,人是会变的!”
“就为了他?!”
………………
“我会让你后悔的!”
一阵沉默以后,我听见房间里传来挥拳的声音。
我怕他们打架,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门就哧啦一声被拉开了。三郎从里面出来,嘴角在淌血。而养次则厮红了眼。
地上摔碎的是那天我送给养次。他一直很喜欢的中国风的泥塑娃娃。
三郎看我的眼神很可怕,我就像下一秒会被他撕裂一样!
这样的眼神,只能用怨恨来行用。我想我和三郎之间一定存在了很大的误会。也许隔阂不能一天两天消除,但是我想三郎之所以不想我做嵯峨的少主是因为他太担心嵯峨,怕我败了嵯峨的缘故吧。
我从小就不是在黑道长大的,人也傻傻的太单纯,我总是对自己没有信心,捧着鸡蛋就怕摔烂。就凭我这副模样说得不好听真就像三郎说的那样,嵯峨迟早会被我败掉!
我想,该是我做出努力的时候了!
我回早稻田上课,把原先修的神经外科系改为精神心理系。被弗洛伊德的大片心理学言论弄到头晕眼花。其实我最终的目的是为了避开断水崖。我无法做到和他出出入入同一间教室和大楼仍然无动于衷,所以调去离神经外科系大楼最远的精神心理系。
我怕见了面会更想念。既然我们分开了,也许就意味着再也不能做朋友了。因为彼此伤害过,所以我们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分开的两个月在早稻田我们都没有碰过面,虽然我知道我们离得很近,楼和楼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百米。有时候我会站在天台眺望不远处的那栋楼,想着断水崖现在在做什么,他心里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念我?更多时候是嘲笑自己,断水崖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有所改变的。他一向是最冷静最骄傲的。
我做梦都想不到今天居然在楼下的餐厅见到断水崖,看背影就知道是他了。吵闹的餐厅我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神经外科的大楼明明就有餐厅。
他转过身子,我们四目相交。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电影里定格的画面一样。我看见断水崖开口好像想对我说什么。我立刻扭过头,快快跑走了。
我无法在那样的眼神下多站一秒钟。看不见他的时候我以为自己能欺骗自己,不再想他。可是看见他的时候原来所有佯装的坚强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他一个眼神就能化为乌有。他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把我的伪装剥下来,然后要我直视鲜血淋淋的自己。
我真他妈懦弱!难道非要在他面前表现到被他甩了那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不能若无其事的走过他的面前,肆无忌惮的朝他微笑?!
还他妈男人!被甩了就和一个失恋的女人比谁哭得更上镜!
我反锁在厕所里一边嘲笑自己,一边笑到哭。
这个礼拜六英姬打电话给我,他说下雪了,我们去北海道滑雪吧。
下雪了么?我拉开趟门,外面一片银妆素裹的世界。很漂亮,人生第一次看雪。以前住的地方是南方沿海的城市,冬天都不下雪。一片雪花飘落在我摊开的手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以前我还很白痴的问弦,老师,雪可以吃的吗?
不能哦,雪很脏。
可是它看起来很白啊。
因为污染太严重了,所以现在不能吃了。延平想吃的话,老师请你吃雪糕啊……
“不是你说要吃雪糕的吗?”
雪糕……那天在神户我说想吃雪糕,断水崖几乎跑了半个小镇……
那次好像是我和断水崖这么久以来唯一一次的约会。
我去到和英姬会合的地方,竟然见到断水崖和藤冈铃子也在那里!唉,我真笨!我应该早知道英姬那家伙没那么好应付才对!
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我就站在英姬那边,用手肘顶他腹部,他嘻嘻哈哈的揉着肚子反而和我打闹起来。断水崖阴阴沉沉的半边脸。
我们坐缆车上山。英姬去租单独用的那种滑雪单板。只剩下断水崖和藤冈铃子在这里,我不想做他们的电灯胆,自动自的闪过一边。
“延平,帮我扯一下这条线?”藤冈铃子不知道在弄什么玩意,有点笨手笨脚的样子,看了觉得有点好笑。
“你在弄什么?”我很好奇。
“同心结啊。日本有个说法,把亲手打的同心结送给你喜欢的人,你们就能一辈子在一起。”
“哦。”
“延平,你也来试试吧。”
“不用了!”女人的玩意我弄来干嘛!
“来嘛,很容易的,我教你!”
唉……自己都弄不好,居然还说教我。
几分钟以后…………
“哇!延平,你好厉害啊,这么难的结你只花了几分钟就打出来了!”
“呵呵……”被她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其实也不是很难嘛……
断水崖认认真真的看了那个结一眼。
“铃子,你来一下……”英姬把藤冈铃子叫了过去。
只剩下我和断水崖,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我要找点事情做,自己套上滑雪板,鸡手鸭脚的拿着滑雪杆乱蹭。都还没走到坡那边,平地就摔了下来,摔了个狗吃屎,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怎么这么笨。”断水崖把我扶起来。
“滑雪板也不扣好,想摔死么!”边说边帮我扣上,还帮我拍掉沾在衣服上的雪渣子。
“谢谢你。”
断水崖抬起头看我,热热的气息呼在我的脸上。没有戴眼镜的双眸睫毛纤长又浓密。黑幽幽的眼珠清澈的像一潭清水。
他的唇轻轻的靠近我,差一厘米的距离两片唇就贴在一起了。
我想了一下,用力的推开断水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