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我们以剑道来分高下!”
“不!英姬……”我想说不要剑道,哪种方式都可以,就是不能剑道!
断水崖的眼神倏地变得深沉,“就剑道吧!”
“如果你输了,以后不能再插手我和我宠物之间的事情!”
“反之,如果你输了就放了延平,并且不能再伤害他!”
我送英姬出门,他们约好了下个礼拜比试。其实说真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想留下亦或离开。
“嗯,刚才我好像太冲动了点。崖从小习剑道,现在怕是超过六段的水平了。不过话既然出了口,我会尽自己全力的。”英姬朝我挥挥手,驾车离开。
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最近一直失眠。刚才送英姬回来的时候断水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我好像是做错事情的小孩一样,心虚得不敢看他。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到这样的局面?断水崖这么骄傲的男人,怎么会允许别人从他手中抢走他的玩具!就算是玩厌了的玩具,也只能由他毁灭吧。
断水崖很久没有抱我了,自从他生气到铃子来了以后,他留在家里的时间也更少了。我们睡在一张床上,我总是看不清真实的他。他就像戴着面具,总是掩饰着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断水崖把脸凑到我的脖子间,我假装睡着了。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很长很长时间,长到我以为他睡着了,突然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为什么要离开我?”
他的唇轻轻的压在我的唇上,我怕我忍不住哭出来,假意梦呓了几句,翻过身。
一个礼拜之后在断水崖本家的道馆。断水崖和英姬换上了日式的剑道服,英姬坐在我旁边,他这个礼拜以来一直足不出户的练习剑道,看起来有点把握的样子。他看我太紧张还和我说笑话,和英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觉得很放松。
反观断水崖很冷静,脸上看不出表情。
请了藩士来当评判,一开始道场上的两人就针锋相对,招带狠劲。在气势上断水崖不会输给任何人,一路节节逼退英姬,以右边胸上方为目标进行打击,每次竹刀上举的高度比击面还要低。断水崖直接出刀如正面攻击一样,感觉英姬的面部将会受到威胁,岂料英姬举手进行防御的瞬间,断水崖立刻反手攻击英姬的腹部。很讲究策略。
英姬很少能还击成功,我瞄了一眼藩士,他对断水崖的进攻感到满意,连连点头。
我的心里很矛盾,一方面想英姬赢,一方面又不想离开……
英姬一直都是斯斯文文的,不是我故意看低他,只是断水崖的杀气太强了。很多假动作都瞒不过断水崖鹰一样锐利的双眸,时间渐渐去到尾声,再这么下去我恐怕……
我帮藩士沏茶,烧了滚滚的一壶热水,我一直关心着道场上的一举一动。断水崖不愧是从小习剑道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优雅和利落。
只是,如果真的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为了我和英姬比试,直接把我撵走不更好么……
断水崖,你究竟在想什么?
“哎呀!”心神恍惚间一壶水就洒在了手上。我还来不及叫痛,听见道场上啪啦一声竹刀击落在地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笨?痛不痛?”断水崖飞快的抓起我的手,认真的端倪着,眉心蹙在了一起。手上烫出了几个水泡。可是我的心更痛,断水崖的刀被英姬击落在地下。
“你等着,我去拿药!”断水崖丝毫不关心比赛的样子,匆匆忙忙跑出去。
英姬走过来,大汗淋漓。
“延平,你手不要紧吧?”
“还好。”
“怎么说呢,虽然有点胜之不武。但还是打赢了崖。以前在道场上每次都是他把我吃的死死的,人生中第一次打败崖的感觉真好!”英姬一边擦汗一边说。
我不是想英姬赢的吗?可是为什么自己却笑不出来?
“延平,其实你这么做真的很傻!”
“嗯?”
“刚才我差点被崖打败了,如果你不是被热水烫到手,输的人就是我了。可是你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万一崖不受影响,你又伤了自己……”
我明白了,原来英姬以为我是故意的……
我看见英姬身后断水崖铁青的脸。他狠狠的把药膏摔下地!
“藤冈英姬,你搞错了!你以为就你可以打赢我?我是故意输给你的,这么失败的宠物留着也没意思,我早就想不要了!”
断水崖走到我面前,森冷骇人的说,
“你现在回去收拾你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剩!立刻给我滚!”
解释啊,和断水崖解释啊!说你不是故意的啊……心里一遍遍呐喊着……
“谢谢这一年以来你的照顾。”我向他鞠躬。擦身而过的时候感觉他的身体愣了一下。
结束了,所有的一切,爱和恨统统都结束了。从今以后我将会回到自己的轨道。断水崖也会有新的生活。只是那一切都不再与我有关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饲养与被饲养的关系,我想我不会难过。我会难过是因为我爱上了自己的主人,可是我的主人他不要我了。从一开始他就警告过我不要爱上他,是我傻,是我贱,是我太执着!
我回房间收拾东西,把衣服从他的衣柜里拿出来,看见空了的一格。把种的花花草草也拿下来,看见阳台空空的一片。把买的地毯也卷走,当初买是因为觉得它的颜色和湖水蓝的沙发很衬。只有一个东西我没有拿走,是挂在房间窗口上的贝壳风铃。那天在神户,他买给我的,那个时候他说我们…………
我躺在床上,嗅着断水崖枕头上的味道。多少个夜晚,我要枕着他的味道我才睡的着。我怕以后我会失眠,我怕以后每个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会想起断水崖身上的味道。我把他的枕头塞进行李箱里,另外一只手又把它取了出来。
断水崖把枕头扔在床上,我又把它塞进行李箱。反反复复的塞进又取出……
断水崖,为什么你这么狠心!我和你一年了,难道给我一个你睡过的枕头都不可以?!
断水崖滋啦一声把枕头撕开。满室雪白的绒毛,纷纷扬扬的飘洒着,阻隔了我们的视线。
宁愿毁灭,也不肯把枕头给我。这就是你给我最后的回忆吗?
这样也好,至少让我看到你的决绝。这样,我才可以了无遗憾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