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绝天琢磨了一整夜,却始终想不出能够在不惊动绝无神的前提下杀死绝心的办法,最后只能决定先按兵不动,日后再寻良机。
这时他才感觉到困意袭来,终于合上双眼混沌地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昨日所见那一幕竟然又在睡梦中清晰重现。
绝天呆呆看着床上交织在一起的赤、裸人体,以及绝心那双沾染了情、欲水色的漂亮黑眸,完全分不清梦幻与现实,只觉耳热心跳,心中烦躁不安已极。
他大叫一声醒来,只觉双腿间一片潮湿,连忙掀开被子,赫然看见床单上一大滩粘稠的乳白色液体。
绝天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心中不由升起一阵轻微的不安和恐惧。
他低头看着那滩自己睡梦中泄出的物体,只觉说不出的厌恶,连带着对绝心的憎恶也更增加了几分。
绝天刚回过神来,就听隔壁舱内传来绝无神的声音:“天儿,何事惊慌?”
“没什么,”绝天连忙回道:“只是刚刚做了个噩梦。”
边说边匆匆忙忙地把床单从床上扯下来团成一团丢到角落,以免被绝无神发现。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绝天再睡不下去,只得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起床。
片刻后绝心和绝无神也先后起床洗漱,然后来到外舱用早膳。
绝无神看见绝天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不禁关心道:“天儿,你昨晚没休息好?怎么精神如此疲惫?”
绝天生怕绝无神看出异样,连忙掩饰地道:“天儿只是第一次跟随爹爹出海办事,心情激动之下失眠了而已。”
绝无神不疑有他,遂点了点头。
绝心却貌似不经意地瞟了绝天一眼,深黑的眸子中悄然掠过一丝疑色。
大船继续行驶,两个时辰后终于缓缓靠岸。
绝无神率领众人下船,船下早有事先接到通知的分舵属下备好数百匹良驹静候。
绝无神当先跨上一匹神骏已极的枣红马,一马当先朝着中原方向驰去。
绝心绝天以及数百名精锐部下连忙各自挑选良驹,紧紧跟上。
数百人晓行夜宿,赶了近一个月的路,终于到了河南嵩山地界。
此地位处中原,绝无神的势力远未到此,当下只得斥重金买下一座荒废的庄园,以供所带人马居住。
一干人等休息了数日,待得疲劳尽去后,绝无神才派出探子化装成香客前去少林寺打探情况。
又过了四五天,绝无神综合手中情报,大致估算了一下双方实力后,才召集绝心绝天和天行三人,向他们宣布自己提前策划好夜入少林寺的详细计划。
绝心三人默默听完,最后天行问道:“听说少林寺内高手如云,仅凭我们四人潜入,势力会不会太单薄了些?要不要多带些人一起?”
“不用。”绝无神摇摇头道:“我们要暗中下手,人多了反而坏事。而且凭我们四人功力,已经足以应付一切突发情况。”
绝心点头表示同意:“少林寺自命名门正派,想必不会做以多欺少之事来落人口实。倘若我们被发现,只需提出和他们的人一对一单挑,他们必然不会拒绝。”
“正是如此。”绝无神道:“我、心儿、天行于三更潜入藏经阁查找金钟罩下落,天儿负责在外面放风。一发现有情况,立刻以烟花信号示警。”
四人计议完毕,各自回去准备妥当,然后骑马赶到嵩山脚下。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人从随身包袱中取出干粮草草吃过晚饭,这才选了条偏僻小路,趁夜色登上嵩山。
四人登上少室山顶,那座庄严巍峨的千年寺院终于渐渐出现在了视线中。
此时已经约莫有二更天,四人又等了许久,判断时间一到三更,这才施展轻功来到少林寺高大的院墙外,跃上墙头翻进寺院内。
只见少林寺中一片漆黑,所有僧人已经全部歇下。
四人借树木隐藏身形,悄悄观察四周,只见到处一片静悄悄的,未见有人出来巡夜,也不知是不是少林寺自恃乃天下第一派,无人敢于前来捣乱。
四人按照探子交来的地形图所示,很快就找到了藏经阁所在。
绝无神示意绝天掠上藏经阁屋顶望风,然后当先走进了那一片死寂的藏经阁中。
绝心和天行自是不甘落后,紧紧跟上。
三人进入藏经阁内,绝无神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用纸媒点燃,漆黑的屋内立刻亮起一道橘黄色的光芒。
绝心连忙几支取出事先准备好的蜡烛凑过去一一点燃。
三人各持一支蜡烛,在摆满了书架的藏经阁内一本本翻了起来。
绝心翻了整整一架书,却都是心经金刚经菩提经大乘般若经之类的经文,再去看绝无神和天行的神情,立刻判断出他们也是一无所获。
三人立刻又转到其他书架,各自埋头苦寻。
就在这时,只见一道闪亮烟花闪过半空中。
绝无神立刻抬头道:“撤!”
三人同时抛下经书,跃出藏经阁。
只见阁外不远处星星点点亮着数十个火把,显是已经将藏经阁紧紧围住了。
绝天跳下房顶,紧张道:“爹爹,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
绝无神却不以为意,漠然摆摆手,示意静观其变。
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弥陀佛,不知何方贵客深夜驾临敝寺,还请报上名号!”
随着声音,一个高大清癯的老年僧人缓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紧跟着数十名少林棍僧,个个手持伏魔棒,面上表情如临大敌。
绝无神深黑的双眸凝视着对面僧人,单手竖掌为礼道:“在下东海绝无神,不知阁下是哪位得道高僧?”
老和尚回礼道:“原来是无神绝宫宫主,真是有失远迎。贫僧达摩院首座弘德。”
绝无神闻言肃容道:“久仰高僧大名,如雷贯耳。”
他确实听说过这位弘德大师,据闻其乃是少林寺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功力已经不在少林方丈之下。
弘德连忙谦虚道:“不敢,不敢。不知施主深夜造访,意欲何为?”
绝无神见他行止彬彬有礼,便也礼貌回道:“实不相瞒,在下想借贵寺金钟罩一阅。”
此言一出,立刻引起大哗。
弘德连忙转身,抬起双手示意身后僧众安静,这才转身回道:“阿弥陀佛,敝寺藏书从不外借,施主请回。”
绝无神早已预料到他会回绝,遂哈哈一笑道:“在下只是借阅一下,又不是想要据为己有。大师此举未免忒也小气了。不如大师通融一下,将金钟罩借给在下在此地看上一晚,免得双方动武伤了和气,如何?”
弘德面色微变,道:“此乃寺规,请恕贫僧不能从命了。阁下若不速速离去,莫怪少林寺对你们无礼了!”
绝无神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想讨教少林绝学。”
弘德见对方执意不肯离去,只得下令结少林伏虎阵。
立刻有十八名棍僧杀出,将绝无神四人围在阵中。
绝无神看了天行一眼,道:“交给你了。”
天行点头领命,立刻摆好架势,竟然意欲空手领教少林寺闻名江湖数百载的伏虎大阵。
众僧见他如此托大,不禁个个面露气愤之色,齐齐挥舞手中棍棒冲上。
几人站在阵内,只听棍风呼呼,眼前棍影重重如山,这十八名武僧所结棍阵,其威力自然是在十八人功力总和的基础上已几何数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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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神却双眼微眯,完全不将这威力惊人的棍阵放在眼里。
他伸出双手,同时拉住身旁的绝心绝天,暗提功力轻轻一跃。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时,只见绝无神三人已经落在伏虎阵外。
这一下,就连见惯高手的弘德大师都不禁脸色微变,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少林寺素来以防守严密著称的伏虎大阵,竟然被人如此轻松就脱身而出,看来这绝无神的武功竟然已深不可测。
这边十八棍僧自然更是人人惊骇不已,连带着原本高涨的士气也无形中便弱了几分。
此消彼长之下,天行自是精神一振,连忙施展平生所学,颀长身影犹如天际神龙,在重重棍影中趋避如神,手上劈拿格挡招招精妙,不过数十招后就被他逼出少林伏虎阵的破绽来。
然后只见他腰身一拧,闪电般来到一个功力较弱的僧人身前,使出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劈手抓住他挥来的木棍夺过,紧接着丝毫不停,以万钧之势将前来救援的两名僧人手中木棍打落在地,轻松破去了这曾经围困过无数高手的棍阵。
绝无神上前一步道:“伏虎阵已破,还请大师赐教。”
弘德大师闻言不语,片刻后看了看身后几名中年僧人,道:“弘法师弟,结金刚伏魔圈。”
这金刚伏魔圈乃是少林寺镇寺法宝,其威力比之伏虎阵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绝无神回头看了绝心一眼,道:“心儿,你去领教一下这金刚伏魔圈的威力。”
绝心领命,举步缓缓走入场中。
那几名中年僧人连忙各持禅杖跃上场来,呈犄角之势将绝心围在当中。
这三名僧人脚步沉稳,气度恢弘,双目神光充足,功力比方才的十八棍僧不知高出几凡。
金刚伏魔圈一结成,立刻在场中形成一股凝重肃杀的气势。
一片树叶从三僧头顶枝头落下,竟然被那无形的气势所阻,飘不到他们合围的圈内,转了个方向落在圈外地上。
绝心面色凝重,暗自将天罗罡气提至最高,方能与三僧带来的无形压力抗衡。
三名僧人见这年方弱冠的少年竟然能抵御住三人联合所发的无形气劲,顿时轻敌之心尽去。
“阿弥陀佛,”领头的弘法宣了声佛号道:“小施主,请亮兵器。”
绝心漠然道:“在下习惯空手对敌。”
三僧见他如此托大,心中不禁气愤。
然而这三名僧人平日里参悟佛法,涵养和耐性俱是极佳,见绝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知他必有绝技傍身方敢如此自傲,于是各个暗自提运功力,齐齐挥动禅杖,带起一股凌厉劲风罩向绝心。
绝心凝神观察对方招式,只见侧后方两僧各持禅杖将自己退路完全封死,正面的弘法则暴喝一声,高举禅杖对着自己当头砸下。
这一杖名曰‘当头棒喝’,乃是弘法凝聚毕生功力所为,其力道何止千斤,而他那声暴喝则蕴藏了苦修数十年佛门狮吼功,其威力不啻一个炸雷在耳边轰然炸开,曾有不少高手和他对敌方一个照面,就被他喝得心旌摇晃气血翻涌,继而被头顶禅杖砸成肉饼。
绝心却事先听绝无神讲过此阵威力,因此早有防备,完全不为所动。
见头顶杖影如泰山压顶,左右退路又被封死,绝心面上闪过一丝毅然之色,双眉一轩不退反进,闪电般飞身扑上,双掌一翻击向弘法空门大开的前胸。
此刻弘德招式已老,根本来不及回杖自救。
不过他也用不着自救,金刚伏魔圈乃少林第一奇阵,阵势一经发动,布阵三人便可互为防守,完全无懈可击。
此刻弘法遇险,后方两僧便发一声喊,齐齐以禅杖击向绝心后腰,正是以攻为守,围魏救赵之策。
绝心听得身后风声紧急,再顾不得攻击弘法,连忙腰身一拧,以间不容发之势避开身后风声虎虎的两道杖影。
然而未等他站稳身形,面前的弘法已经挥臂抬手,一道如山杖影朝着绝心当胸撞来。
与此同时,身后两僧双杖也如影随形跟至,幻出重重杖影再袭绝心后心。
绝心被前后夹击,完全无闪避之余地,眼见便要被三根携带千钧之力的禅杖打在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绝心目中厉色一闪,双掌齐出扣住那当胸击来的禅杖,同时拧身错步,手中借力使力,以手中弘法禅杖架住身后扫来的两根禅杖,这才险险解围。
弘法武器被绝心握住,如何甘心,当下又一声暴喝,同时发力回夺。
其余两僧也以左右合围之势重新站定,齐挥禅杖攻向绝心要害。
绝心危急之下,无暇与弘法争夺禅杖,只得松手回身,迎向身后两僧。
一时间场上四人兔起鹜落身影如电,各展绝技杀得难解难分。
绝心独斗三人,情势十分凶险,很多次都是于间不容发之际避过对方杀招,颇有些左支右拙险象环生之相。
绝无神毫不忧心,只对弘德大师笑道:“如果犬子能破这金刚伏魔圈,大师可否借金钟罩给在下一阅?”
弘德大师双掌合十,肃颜回道:“阿弥陀佛,倘若那位小施主当真破去金刚伏魔圈,贫僧便要下场领教施主绝学了。”
绝无神早已料到他会如此回答,目中神光闪动,道:“倘若在下侥幸赢了大师呢?”
弘德大师轻叹一声,道:“那便证明施主与这金钟罩秘籍有缘,贫僧自当将此书借予施主一阅。”
绝无神眼睛一亮,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弘德大师竖掌回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况且有在场数百人作证,贫僧自然不会自食其言。”
绝无神得到弘德保证,转身看向场中。
只见三僧禅杖配合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可循,绝心被逼得不住闪避,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不由剑眉一拧,心道这金刚伏魔圈果然威力惊人,且毫无破绽,只能恃强破之。
心儿武艺虽不错,对敌经验却过于欠缺,一味想要找出此阵破绽,反而落了下风,自己若不出言指点,只怕情况不妙。
想到这里,绝无神立刻朗声道:“走巽位,转坤位,左天罗,右地网,破!”
绝心正被那三根禅杖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闻言想也不想就直奔巽位而去,刚好避过腰侧扫来的一杖,心中不由暗叫一声‘好险’,同时毫不迟疑地转向坤位,又避过另外两根禅杖攻击,继而双掌齐出,将体内天罗罡气催到极致,悍然攻向面前招式刚刚用老的两僧。
他的天罗罡气已有七成火候,所练外功天罗地网又是普天之下所有外功中最为强悍的一种,两僧虽然内功深厚,却也难以抵御绝心的天罗地网,被绝心双掌击中身体,顿时齐齐狂喷鲜血,犹如断线风筝一般直飞出去。
这时弘法刚好也挥杖攻来,绝心已经重创其余两僧,自然不惧弘法一人,当下左手挥掌将禅杖扫开,右手握掌成拳狠狠击出。
眼见弘法就要遭受重击,绝心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佛号,同时一个人影插入两人中间。
绝心一拳击入那人掌心,只觉所发内力犹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心中不由大惊,定睛一看,眼前之人正是老和尚弘德。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绝无神轻叱一声:“心儿,退下!”
绝心如获大赦,立刻撤掌退开。
绝无神缓缓走上前去,拱手道:“请大师赐教。”
弘德竖掌为礼道:“阿弥陀佛,贫僧护寺有责,多有得罪。”
说完暗运内力,身周立刻刮起一道急速旋转的旋风。
绝无神见状,知道这老和尚的内功已臻化境,当下明白自己遇上劲敌,遂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天罗罡气运到极致,双掌握拳,悍然击出!
这一招和方才绝心攻击弘法的那一拳如出一辙,威力却更胜十倍!
弘德已将大乘般若神功运到极致,见绝无神双拳以石破天惊之势击来,便也如方才应对绝心那般抬掌迎上。
双方掌拳相交,身形齐齐一晃。
弘德只觉对方内力排山倒海,连忙暗运内力不住化去。
绝无神表情淡漠,双拳蓦然收回,然后再度狠狠击下!
弘德只觉掌上一空,尚来不及应变,便觉一股开山裂石的巨力传上掌心。
那股巨力太过强大,弘德自知无法以内功化去,正待运功硬拼,掌心压力忽然再度倍增!
这一下猝不及防,弘德未料绝无神还藏有余力未发,毫无准备之下被激增的力道撞在胸口,顿时一阵气血翻涌,脚下立桩不住,噔噔噔退了数步,喉中一甜,一股血箭激射而出。
好久不写武戏了,写得好烂,捂脸……还好我知道你们也不爱看武戏……
无名
一众僧人齐齐色变,连忙蜂拥过来搀扶弘德,更多的人则群情激奋,对绝无神虎视眈眈,大有一涌而上之势。
弘德勉强拿桩站定,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令一众弟子不可对绝无神无礼,然后才对绝无神竖掌为礼道:“施主神功盖世,老衲自愧不如。此拳另辟蹊径自成一家,威力更胜中原武学,却不知此拳何名,施主可否见告?”
绝无神回礼道:“大师承让了,此拳名为杀拳。”
“杀拳。”弘德喃喃重复一遍:“好拳法,好名字!藏经阁主事何在?速将金钟罩秘籍呈于绝施主一阅!”
一个胖大和尚连忙小跑过来,一面擦着额头冷汗一面唯唯诺诺道:“可是,少林寺寺规……”
弘德截口道:“难道你要让老衲失信于人吗?”
胖和尚连称不敢,然后转身前去藏经阁去秘籍了。
不过片刻,胖和尚便将金钟罩秘籍取来,恭恭敬敬送到绝无神手上。
绝无神一目十行看完,同时心中默记书中口诀图形。
看过一遍,又在脑中回忆一遍,然后打开秘籍仔细核对一遍,确认所记无误后,这才合上秘籍,重新交予那名胖和尚。
弘德见他将秘籍交还,这才松了口气道:“阿弥陀佛,佛度有缘人。贫僧已履行诺言,望施主今后时常心存善念,莫要倚仗绝世武功行逆天之举,否则必遭天谴,后患无穷。”
绝无神漠然听完,开口道:“这点在下自有分寸,无须大师提醒。在下目的既已达成,便不再打扰各位高僧清修,告辞!”
说完,转身率领绝心绝天、天行几人扬长而去。
弘德目送绝无神等四人走远,方才松了口气,缓缓盘坐于地,开始运功疗伤。
绝无神回到住处,将脑中所记口诀图形一一绘到纸上,以免时间长了记忆模糊。
绘制完毕后,他将书册随身收好,然后让天行传令,立即返回中原,以免横生变故。
于是一行数百人又骑上马浩浩荡荡赶回海边,再度换船回到蓬莱岛。
绝心于少林寺见过绝无神出手,方知两人差距实是天差地别。
想到绝无神得了金钟罩秘籍,今后更是如虎添翼,自己想要扳倒他更加难上加难,绝心一时间忧心忡忡,愁肠百结。
但没过多久他就释然了。
毕竟绝无神并不知自己怀有逆反之心,自己只要一味蛰伏隐忍,装出忠心顺从模样,令他对自己不加戒备,来日方长,他就不信找不到机会暗算绝无神。
绝无神回到无神绝宫后,就开始闭关练功,不再见任何人,所有宫中事务都交予绝地天行二人酌情处理。
如此一来绝心便轻松许多,至少不用每隔一两日就被精力过剩的绝无神抓去暖床,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练功之上。
如此又过了一年,绝无神终于功成出关。
出关当日,绝地天行以及绝心绝天两兄弟俱到场祝贺。
只见绝无神神采飞扬精神焕发,双目神光内敛,其中隐隐有光华流转,神态越发威严慑人。
再看他的脸庞肌肤竟然比往昔更年轻细致许多,看上去倒好像年轻了十多岁一般,不知情的人看见他这模样,定然以为他比刚过而立之年的天行还要年轻一些。
绝心不由暗惊,心道这人怎么还违反自然规律逆生长了,难道这金钟罩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么?
绝无神目光自各人面上缓缓扫过,将他们的惊愕之色大收眼底,不由心情大好,仰天大笑三声:“本座已经将天罗罡气与金钟罩合为一体,脱胎换骨练成可御任何刀剑之‘不灭金身’,从今之后,放眼当今天下,还有谁人是我敌手!”
绝心绝天等人连忙齐声道:“恭喜父亲(宫主)神功大成!”
绝无神神功初成,踌躇满志,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张狂与野心。
片刻后,绝无神回到无神绝宫主殿内,听绝地汇报中原情况。
得知雄霸已为风云二人所杀,天下会从此瓦解,中原再无实力能与自己相抗衡之帮派,绝无神顿觉喜出望外。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时代即将来临了。
中原武林虽高手众多,然而绝无神所忌惮的,唯剑神无名一人而已。
只要能杀死或重创无名,中原偌大江山,便是他绝无神囊中之物。
绝无神自桌上拿过资料看了一遍,认真分析中原武林的情况,最后认定时机已然成熟,悍然决定大举进军中原,设计夺下皇位黄袍加身,做中原的皇帝。
这计划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然而只要策划得当,却并非不可为。
绝无神细细思忖,胸中已有谋略,当下对肃立殿中的绝心道:“心儿,如今中原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大展宏图的好机会。为父交给你一个任务,你若能圆满完成,为父便委任你做暗部部主,让你统领暗部,一展胸中抱负。”
绝心闻言眼睛一亮,要知这两年来绝无神没少差遣他,却从未有过任何实质性奖赏,更未曾给过他任何职位,只一味地让他做白工。
绝心虽然不在乎金银珠宝,心底对权势的欲望却极为迫切。
他清楚地知道,只有自己拥有了权力和地位,方能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不再被人暗地里嘲笑出身。
也只有手握权柄,拥有自己的人马,他才可能有机会扳倒绝无神。
而绝无神似乎隐隐猜到绝心的意图和野心,所以才不将实权交予他手中。
如今听闻绝无神竟然改变初衷,将暗部部主之职作为任务奖励,绝心自然精神一振,暗下决定无论多么艰难也要完成绝无神交代下来的任务。
尽管心中激动兴奋,绝心面上仍旧一派淡然,恭敬道:“不知父亲有何差遣?”
绝无神道:“我派一千侍卫供你调遣,你带他们出海去中原,能生擒无名最佳,若做不到,那就杀之以绝后患。”
绝心肃容道:“心儿遵命。此行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亲厚望。”
他听到绝无神竟将矛头指向中原武林第一剑术高手无名,心中不由暗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暗自思忖谋划。
绝心素闻无名剑术通神,心想自己倘若要对付无名,只能智取不可力敌,否则必遭惨败。
想到这里,绝心又道:“心儿想向父亲求取一物,若有此物在手,生擒无名之事,当有七成把握。”
绝无神挑眉道:“何物?”
绝心漠然道:“凝香蛊。”
绝无神一笑道:“这个容易,你自去药庐取便是。”
绝心拿了绝无神手谕,到药庐取出凝香蛊细心收好,然后去暗部点齐一千人马,当日便率大队人马乘船出海西去。
四艘大船在海上航行了半日一夜,到得天亮之时已然到达海边。
绝心率人来到无神绝宫分舵,问明无名所在后,便带了人马,浩浩荡荡朝着京城进发。
一千人足足走了二十几日,这才到了京城。
绝心让一千手下化整为零,分批进城,并令他们在京城中打探无名的消息。
好在无名这类的风云人物,行藏一般都不是秘密,绝心到达京城第二日,便自探子口中得知无名正住在三条大街外的平安客栈。
翌日清晨,绝心光明正大前往平安客栈,以武林后辈身份投拜帖求见无名,令无名无法拒绝,只得出来和他见面。
绝心站在大厅内,凝注缓步走出来的无名。
只见对方年约四旬上下,身着一件普通青色布衣,身材高大气度不凡,一双黑眸深沉内敛,单看行止气度,便知其乃是一位不世出的高手,功力绝对不在绝无神之下。
无名上下打量绝心几眼,然后拱手为礼,和颜悦色道:“不知这位小兄弟求见在下,有何贵干?”
绝心毫不回避地与他对视,漠然道:“你就是无名?我要和你比剑。”
无名闻言暗笑,他成名多年,已经见惯了不少这类初出茅庐,急于挑战高手一举成名的少年,倘若一一应付,那还不得累死,当下微笑婉拒:“抱歉,在下这几日有事在身,恐怕无法与少侠切磋了,还望少侠见谅。”
绝心早知他会拒绝,当下凉凉一笑,自怀中摸出事先写好的战书拈在手中,掌中透出内力,使得那张薄薄的战书极其轻缓平稳地朝着无名平平飞去。
无名看着那张犹如被人托着缓缓前行的战书,心中不由暗惊。
他见绝心不过十七八岁,本以为他纵然武功再高也是有限,如今见他这一出手,内力显然已然登堂入室,不禁暗自揣测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然、教出这般年少有为的弟子来?
眼见那张战书飞到面前,无名好奇这少年身世,遂伸手接下,暗运功力化去战书中所蕴藏内力,然后打开战书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微变:“绝心?你是绝无神的什么人?”
“绝无神正是家父。”绝心面无表情道:“在下前来中原游历,临行前家父有命,让我务必要向前辈讨教剑法,希望前辈不吝赐教。三日之后,绝心在西郊十里长亭恭候大驾,告辞。”
绝心说完后,再不看无名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无名看着手中战书,不由微微苦笑。
绝心虽然说得客气,口吻却不容回绝,更何况他已公然下了战书,令自己再无推拒可能。
看来这次自己再怎么不愿意,也要帮绝无神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儿子了。
三日之后,西郊十里长亭外。
无名准时前来赴约,到达地点后却不见绝心人影,心中不由微愕,暗自猜测绝心是不是被什么事情绊住,所以未能及时赴约。
他见天色尚早,便决定坐在凉亭中等绝心。
无名坐在长亭内,感觉到凉风习习,十分惬意。
他不由抬目远眺前方碧树芳草,顿觉视野开阔,心旷神怡。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无名听到脚步声响,转头一看,只见绝心正缓步走来。
见到正主儿终于前来赴约,无名连忙起身相迎。
然而他刚一站起身来,便忽觉全身发软,半点力气也提不起,竟似遭人下毒。
无名心内暗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用一只手撑住石桌,维持站立不倒,对绝心一笑道:“你来晚了。”
“不晚。”绝心也回以一笑,却笑得狡黠如狐:“我计算好了,现在刚好是你药效发作的时刻。”
无名终于确定乃是绝心做的手脚,不由变色道:“阁下此举意欲何为?”
绝心微笑道:“这个你不需要知道。”
说完抬起双掌轻轻拍了两下,周围立刻涌现出一大批黑衣劲装的部下。
绝心淡淡道:“拿下。”
一干部下得令,立刻上前抓人。
无名心内大急,急欲催动内力,却感觉到丹田内空空如也,手脚更是一阵发软,被数十名高手一涌而上,抓住手脚扭送到绝心面前。
绝心用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缓缓扫过无名脸上,漠然道:“带他回去。然后派人通知父亲,就说我不辱使命,已生擒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