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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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南星缓缓站起,望着小婷。温言道:“小婷姑娘,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小妹子。”

“是吗?厉公子你有个妹妹?那一定是个大美人!”

厉南星淡淡的笑:“是,她当真是又美又活泼,虽然嘴上凶巴巴的,其实心地很好。见到她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她美丽。跟你比起来,一个是天山上的雪莲,一个是塞上的红棉。但都是一样的美,一样的善良天真。”他怕小婷没有见过中原的花,犹是比喻。

“是吗?红棉是小婷最喜欢的花了。真想见见她。可是公子,提到你妹妹,你为什么那么悲伤。”小婷望着厉南星,这个神仙似的公子,却有展不开的眉头。

厉南星摇摇头:“我做错了事,只怕以后不能再见她了。”

“跟圣主在一起,就是错吗?”小婷脱口而出,她不懂得,这汉人的天下,太难懂。

厉南星浑身一僵。小婷脱口而出,正在暗暗后悔。只见厉南星转身对她一字字道:“我错在,见到他的第一天,没有当时就杀了他,或者,当时就教他杀了我。”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眼中的神色却叫小婷不敢多望他一眼。

一闪神,厉南星已然离去。他脚踏砖石,身影寥落。

一阵风过,满殿的红幡随风狂舞,如血色弥漫。小婷莫名的感到惊悸,惊呼一声,转身跑了出去。直跑到洒满阳光的院子,才停下来喘息。她环抱自己双肩,犹觉簌簌发抖。

转过大殿,这屋后竟然有一道清溪流水,绕殿而鸣。

这泉水寒彻清透,一路白石环绕,将其引进小小院落。此处青石铺地,整洁洒落。是原来的方丈居处。

泉眼幽咽,寒凉如秋。倚石而生的茸茸青草却带来无限生机。一株细瘦蔷薇,自苔墙边斜倚无力的绽出浅红。恰似胭脂残痕。

如此幽静院落,只有厉南星知道,里外都布置了三重圣血教的精锐好手。乃至山下山腹,以丹朗为首。都暗暗埋伏着圣血教徒。互为呼应。那罗延天布置这些,从不避他。

自从他承诺了那罗延天的六个条件,救走金逐流和仲燕燕。那罗延天第一个条件就是,在与西门吹雪决战前,不得自行逃走。

在他允诺之后,便不再软禁他,只要不离开太远,就任由他在有限的地点自由行动。

这样看来,那罗延天倒是非常了解他有诺必守的性格。转念苦笑一声,以他现在的功力,就算想逃,也会被马上抓回来。又何必自取其辱。

那罗延天端坐在铺着湘绣垫子的竹塌上,正宁神运气。时值午前阳光初照,只见他神完气足,面色隐隐有紫气浮现,正是功力完满之象。此时他闭着眼,神色宁静,越发像陆小凤往日面容。纵是厉南星满怀心事,此时也不由得驻足观望。心中沉浮非止一端。

那罗延天突然双眼一睁,精光四射。厉南星心中一悸。迅速转开头去。

“是你?”那罗延天玩味的一笑。整衣站起身来。走向厉南星。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他探手一握厉南星的手,出手如电。厉南星想躲,一闪身没闪开,手便落入那罗的手心。

“很凉,你去了哪里?”一阵阵热源从那罗手心传来,厉南星却只觉厌恶。难堪道:“你放开,我不冷。”

那罗挑眉:“你这般说,我倒偏不放。”

厉南星怒道:“疯子!”一甩手却被扣住。气撞心头,一掌拍了出去。

那罗轻松扣住:“折梅手,招式精妙。但厉教主,你总是忘了,内力不足,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手下一拉,厉南星便直直的跌落了过去。那罗扣住他的腰,轻笑道:“这可是瘦尽沈郎腰。”

厉南星听闻他言语中调笑之意,眼前一黑,呛的直咳起来。这咳嗽越来越激烈,接着抖心裂肺的一阵大咳,那罗先是笑着看他发窘,后见他咳的凶了,皱眉道:“你这是什么病,这么久了也不好。”

厉南星闭闭眼,脸色苍白,无力的喘息道:“我要上次那种药。”

那罗敲敲桌子,吩咐:“把上次配好的药拿过来。”

阶下一人应道:“是!”片刻后进来,送上一盒丸药。只见他目不斜视,退后几步便消失在阶下。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即便厉南星也不由得讥讽的一笑:“那罗圣主的手下,倒是神出鬼没。咳咳咳咳``````”

那罗递给他药:“你自己配的药方,倒比外面的灵验。”

厉南星摇头:“医者不自医。我这也不过是小病。”一仰脖,将一丸药吞下。咳的苍白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他瘦了许多。

他本来是个清俊又出尘的男子。脸上的线条却带着玉琢一般的柔润,下巴颏上柔出的小小浅坑,跟他明决明艳到有几分悒郁阴影错觉的眼神相比较,辉映出奇妙的引人注目。

此时一瘦下来,虽是玉润清减,那脸庞的线条却是如新月刀锋一般的秀气韵致,寂寥的带出了三分关山月下零落梅花的味道。

这一顿大咳,脸色先是泛白,后是缓缓回上一层若有若无的嫣红,淡的像漫天风雪里一点淡漠的记忆。

那罗延天看着他,手下忍不住一紧。

厉南星感到吃痛,皱眉道:“你做什么?”

那罗延天笑道:“你猜?”

厉南星身子一颤,咬牙道:“你真是禽兽!”

那罗延天轻笑一声,摇头道:“你却不知,这种时候骂人禽兽,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么?”

厉南星脸色一白,推开他道:“算我没说。”

那罗延天偏偏不动:“你很怕?”他偏偏恶劣的吹了口气,口气恶毒:“我若是要做,你有几分把握能拒绝?”

厉南星怔住,他已无话可说。

那罗延天见他如此,暗笑一声,上前抚向他肩头,正要将内力传入他双肺之间,助他平缓吐纳。

厉南星突然冷笑一声。转过身来,竟然开始一件一件的脱下自己的衣服。

这次换那罗怔住。他看着厉南星将自己的衣服脱光,赤脚站在地上。不知道是冷还是愤怒,厉南星的声音微微的发着抖:“你要的不就是这样?那尽管来吧。”虽然全身赤裸,他的眼神却是冒着火的。

有意思!这个被他压在身下就发出屈辱又忍耐表情的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表情!真是个惊喜啊。厉南星,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那罗延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定力不够。

或许因为这个人,他面对厉南星的时候,从来都不够有定力。

明知道现在这样是挑衅,那罗还是忍不住,抚上了身前人的胸膛。

温润的肌肤,手指一旦划过,就如同点燃了蓝色的火焰。着魔一般,反复的摩挲着,深深的被吸引进去,胶着不放。

两只朱红的小果绽放在赤裸的胸口。尖端娇嫩,在暮春的清风中,缓缓站立。平坦的小腹,细瘦的腰身,笔直的双腿。即便同样身为男人,那罗也不能不赞叹这具身躯之美。

那罗手掌轻抚,所到之处肌肤冰凉,他的手指却似要烫的烧起来。厉南星站着不动,牙关却忍不住咬得越来越紧。已发出了格格的声响。那罗拉下身上长袍,将他裹住。一挥袖子,将房门猛然关上。环抱厉南星,飞身进了卧房,将他放于床上。

这房间布置精雅,床榻之间甚是宽大。厉南星一被置于床上,忍不住长身而起,想要坐起来远离那个地方。这一动,身上披着的长袍滑落,半遮半掩的更是诱人。

那罗延天眼神幽深:“怎么,现在想逃?”

他俯身靠近厉南星,缓缓将他压倒在床榻之上。“你逃不了,你是我的。”

唇舌相就,试探,挑逗,最终还是如烈火燎原一般的抵死纠缠。这个人丰润的双唇,半合半开的缝隙,灵活细嫩的舌头,都一如往常的甜美可口。无论亲吻多少次,贯穿他多少次,分享极乐的同时,心里是深深的空虚。

然而,又有甚么办法?即便将这个人吞吃入腹,也不能得到他的全部。只能在焦躁中不断的向他索取,榨干他,拥抱他,在最亲密无间的行为里,一遍遍的刻上自己的烙印。

耳边听到厉南星的喘息,他绷紧的身体也抗不住情欲的煎熬,慢慢的软化下来。那么多次的欢爱,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他的身体泛着粉红的色泽。一条腿近乎痉挛的蜷曲起来。那深黯草丛中的分身已经巍巍挺立。若隐若现的秘径闪躲般的半露端倪。

那罗延天的手,要命的手,还在不断的撩拨他。然而这若有若无的抚摸,并不进入正题。厉南星本打算绝不动弹半分。然而这又痒又麻又诡异的感觉,却令他颤抖起来、他咬咬牙,一把抓住了那罗的手。

透过纱窗的光线朦胧,厉南星脸色嫣红,呼吸急促,一双眼睛汪汪的更是要泛出水来。

凡是长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此刻定是难受到了极处。

那罗延天心知他是一时被情欲所迷,不等他眼中变的清明。立时将他身上裹着的衣物扯下。将他的双手牢牢的举过头顶,绑了起来。

此刻厉南星仰面卧在大床之上,全身赤裸。阳光穿过锦帐,将他身上幻画出各式诡丽奇妙的花纹。那罗延天俯身亲吻他赤裸的躯体,啜吸不止。抚弄片刻,缓缓的将他半挺立的玉柱纳入了口中。

厉南星惊跳般的抖动了一下,那湿润紧滞的感觉,加之那罗舌头灵巧的在顶端打转,逼得他无法思考。由慢变快的速度,被爱抚的小囊。都刺激着他的神经。只觉血液都涌到了下半身,忍不住要呻吟出声。

随着那罗动作越来越快,他纵是咬住了嘴唇,仍是传出一声破碎呻吟,泻了出来。

那罗延天沾了他的体液,轻轻的揉捏着他刚刚释放过的欲望。将他翻了个身,双腿分开,精壮的身体不由分说的插了进来。牢牢的用自己的双腿将他的腿分开,抵好。手指毫不怜惜的顶了进去。

虽有体液的滋润,甬道仍是紧窒难开。但随着几下猛烈的抽送,秘道已经开了些许。扶住肩头,保持他跪在床上。那罗延天低头含住他嫣红的一边乳头,吞吐的匝匝有声,疼痒的感觉几乎要将它扯下来。

厉南星疼呼一声,刚刚释放过的分身又被微微有些薄茧的大掌握住,缓缓律动的结果,有一丝奇妙的快感,后穴的手指已经扩大到三只,恶意曲起的关节,不断进出的手指,前后被分别刺激,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

将他放下,变成趴跪的姿势,那罗延天将早已肿胀的分身直挺挺的插了进来。出乎意料的顺利。紧窒的拥挤的内部。他缓缓却是不容拒绝的进入。还要更深,还要继续,直顶到那身体的深处,像要贯穿他一般的坚决。

厉南星紧紧的抓住织锦床单,喉咙深处忍不住传出了呜咽之声。他呼吸急促,竟在这个关口又咳了起来。刚刚咳了几声,便感到那罗延天的手扶在他背上,温言道:“你内力被封久了,气息紊乱,我将内力打入经脉帮你导顺。慢慢的顺着我的内力走,不要动。”

厉南星闭上眼睛,依言不动,只觉那罗延天的内力缓缓透过肺部经脉,将紊乱的气息导顺,随后又慢慢回到那罗体内。只一刻数次循环,果然好受许多,咳嗽也慢慢止住了。

只听那罗笑道:“怎样?现在舒服多了吧?现下我可要收回诊金了。”

厉南星低头不语,他对此人实在是无话可说,无论说甚么,他都似看好戏一般兴致高涨。当下只得闭目不言。

那罗却不管这些,将他环抱怀中,一起一落的律动起来。这一下一下顶的深了,厉南星只觉身体深处苏苏麻麻起来,只能暗自忍耐。那罗观看他清冷的面容,渐渐被桃花所盖。心下也犹自荡漾。又顶了数十下。忍不住将他放在床上,双脚抬高,狠狠的冲撞起来。

厉南星只觉那罗的动作越来越快,猛烈的每一次插入,都似要将他活活的顶穿。身体交接之处,早已是红肿不堪。每一次的抽插,都像是极乐的酷刑。

一时床榻之间只闻二人粗重的呼吸,那罗动的狠了,雕花的大床竟然也咯吱咯吱的摇动起来。听的人心惊胆颤,生怕摇断了。圣血教徒在外面听了,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着实意动神摇。不知里面是如何香艳的场景。

这边那罗还在神勇非凡,厉南星却已受不住这般纵情。哑声道:“行了没有?我,我已受不住了。”那罗正驰骋的忘我,突听这般示弱声音,一激灵,低头看到厉南星脸色透红,目光如水。低吼一声直泻了出来。

随即低头咬住厉南星唇瓣,狠狠的将最后几点种子都洒在了他体内。

一时事毕,那罗仍紧紧相抱厉南星。室内气氛淫靡已极,帘幕低垂,洞房春梦了无痕迹。

孝陵。

四月初七。

南京城东,钟山南麓。石头城千年王气虽散未收。浸透英豪铁血,杀伐战气的山脉怒张,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带着深深的肃烈之气。

远远眺去,秦淮的胭脂水粉,未能尽化英雄戾气,在群山虎踞之间,幽柔成一缕冷凝的黯沉忧郁。

那罗延天迎风而立,轻叩身畔如镜大石。击掌道:“此处真算是绝佳的战场,没想到西门吹雪剑法不错,就连选个战场,都出人意料。这才是绝佳的对手,这方才有意思。”

他停顿了片刻,又笑道:“西门啊西门,你可莫要叫我失望才是。”

一月之前,为阻挡厉南星羞愤下击出的天魔解体,饶是那罗见机的快,天魔解体还未施出三成便被他封住了攻势。但这百年传承的武功,也非同小可。加之他怕伤到厉南星,将其中变化无方的招式强行接下,再一一化解,也耗费了一番功夫。

他急于求成,在圣血教众人面前也不能失了分寸,以致经脉走岔了几分,那罗仗着内力深厚,表面上倒也无事。这几日调理下来,未见发作,当是已然康复。

此刻立于钟山之巅,俯瞰金陵众生,顾盼神飞,睥睨纵横。心中油然而生豪杰之气。他对过往之事,记得不太分明,虽然知道自己应该就是那个陆小凤,然而过去种种,犹似雾里看花,有如前生。他想的多了,不是头疼,就是心烦意乱。索性不去想他。

他现在是那罗延天,将要称霸武林,一统江湖。成就千秋大业。

这,就是他的愿望。

何况,还有厉南星。

这个清风明月一般的男子,他是要定了。陪他纵横天下,笑看风云的霸业。不能少了厉南星的陪伴。如此,将是缺憾。

布置丹朗在九鼎山呼应,他带着厉南星,乌甄和余下众人上了钟山。

时值黄昏,残阳如血。

西门吹雪一身白衣,迅捷而来。这传说中的剑神,背对夕阳,有如身披血色战甲。气势有如神祗。

山中平地上早已点燃了数十火把。将这决斗场地照的有如白昼。

那罗一身黑色劲装,身披绣有圣血教徽的长袍。傲立场中。

“西门吹雪,你来了。”

西门吹雪立定,只一眼,他冰雕一般的面容也不由得泛出了一丝裂痕。

“陆小凤?”

即便之前如何听闻那罗延天与陆小凤的相像。也不及当场看到的震撼。西门吹雪第一次,在决战前有了一丝犹疑。

“又是陆小凤!”那罗摇头谓叹。“我不是他。”他坚决的说:“如果剑神这般想,你今日就输定了!”

他傲然,甚至有几分悲悯的说道:“你的心乱了,就回去吧。我要中原武林完全诚服,今日你若不认真对待,本座宁愿不比。”

场中一片宁静,只闻火把在风中燃烧的声音。

西门吹雪低头,他的剑仍然很坚定,他的手干燥而稳,他的战意仍然炽烈。然后他开口:

“不管你是谁,今日就是我西门吹雪的对手。有甚么话,一战后再说。”

他说的很慢,很稳,这一刻,他心中只有剑意。

那罗延天定定的看了他一刻,眼里慢慢的露出了一丝欣赏之意。

“好!”

此话一落地,场中的气氛顿时改变了。变的很奇怪,很凝重。乌甄站在圣血教旗下,竟然觉得呼吸都不顺畅。

那罗延天和西门吹雪,甚至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动。然而那铺天盖地的战意,杀气,已将这个战场都覆盖。

众人屏住呼吸,虽然眼睛都被狂涨的杀意刺痛,仍然舍不得不看这一场决战。这巅峰的决战,已是一些武林中人终身也未能到达的境界。

一阵风过,群鸟惊飞。有一只迷路的惊鸟无端卷入了两者之间。

本是迅捷的飞鸟,竟然顿住了一刻,然后有如漩涡之中的落叶。直往下堕。它知道大难来临,奋力的向上冲击,却在两股逆流之间旋转跌宕,悲鸣一声,骨肉羽毛化为血雨,纷纷洒落。

就在此时,本来沉凝如岩石的那罗延天和西门吹雪都动了起来。这一动,是矫如蛟龙,迅如闪电,雷动于九天的动。

他们的身法太快,只见场中一黑一白的身影化为两道光,一沾即分。然后混在一起,分不出哪道是黑,哪道是白。只余漩涡一般的光芒,围观众人只看的眼前发花。更不用说看清招式了。

两人翻翻滚滚的拆了千余招,仍是分不出伯仲。龙吟一声,西门吹雪的剑终于使出了绝招。决没有人能形容出这一剑的光彩。它仿佛已不是人,而是神所使出来的招式。这一剑之威,即便那罗延天也不敢硬接。他长啸一声,身法迅猛无比,扶摇直上。这一飘的姿势,同时又无比潇洒。仿佛择梧桐而栖,集香木以自焚的凤鸟重现于世。向世人展现它的辉煌华丽。随即一掌拍出,这方才是包含了圣血教历代武功精华的一招必杀。

“凤舞九天!”厉南星惊叫。没有人形容得出,他这一声呼唤里面包含的痛楚和后悔。一个人无论如何掩饰,在生死关头,难免会使出他最拿手的武功,那才是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记号。这一点,做不得半分假。

西门吹雪也看到了,大惊之下,面对陆小凤的杀招,他仍然只能使出完全的剑招。这一剑发出,没有人能够阻挡,就算是西门吹雪本人,也不能。

玉石俱焚,就在眼前。

然而那罗延天此时一招还未击出,突然觉得胸中一空,一痛。那招式便使出一半,再未能继续。高手过招,真如白驹过隙一般只争分毫。这内力突然一顿,正是应了他之前的话,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稍稍一阻之势,竟将他必杀的一招化为乌有。西门吹雪一剑已至,那罗延天勉力一挡,将功力撤回了八成抵挡,仍被这一剑重创!当时口吐鲜血,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陆小凤!”

“陆小凤!”

厉南星和西门吹雪失声惊呼。

圣血教徒见他们的圣主落败,亦失声呼唤,乱作一团。

厉南星想奔过去,脚步却如同灌了铅。他内息紊乱,有五分真,却也有一半是假。自从那日那罗延天告知他身为蛊王,陆小凤已死,他就认定这个那罗并不是陆小凤。本来压抑的羞辱和失望,一并爆发,促使他定下这个计谋,引那罗上当。

那罗体内的蛊虫,既能伤人,又能催发功力,将圣血教武功中功力不足之处发挥完美。然这些蛊虫若是沾染到木香,就会开始行动迟钝。这一点点迟缓在平日看不出来,在决战时内力不继,却是致命的大忌,

厉南星给自己配的理气通肺的药物里,恰恰有这味木香。

那罗不明就里,在和厉南星欢好之时为他用内力理顺岔了的内息,又怕留下内力让厉南星逃走,在收回内息的时候便带回了木香的药性。如此循环数次,木香的药性已然存于体内,在一场激战之中引发了开来,怎能不败。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恨之入骨的敌人,原来真的是陆小凤本人,只不过被乌甄用秘术动了手脚,打破了汉人不能担任蛊王的传说。这一下又痛又悔,竟是木然了。

那罗延天缓缓坐起,挥手道:“我还没死。”

乌甄见他使出凤舞九天,不由暗暗担心。上前道:“圣主,你为何身体不适?”

那罗不语,抬头望向厉南星,眼中隐隐有了了悟。

乌甄本是使毒和养蛊的大家,当下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心下一转,便知厉南星与此落不了干系。怒道:“我先杀了你!”反手一掌正要向厉南星拍下。突听山下喊杀之声大起。火把无数,一怔之下顾不得厉南星。纵身立于大石之上下望,只见隐隐有无数旗帜涌来。当头就是武当,峨嵋等等门派的大旗。

九鼎山方向已然烧了起来,大火明灭,未见一个圣血教徒突围,情知丹朗那边也出了变故。连忙跳下大石,对那罗言道:“圣主,我们中计了!现下要赶紧突围才是!”

那罗延天点点头,对西门道:“没想到西门吹雪也会使用计谋得胜!说吧,其实,这早在你们的计划当中?”

西门吹雪仗剑独立:“我们的比试不包括在这场计划当中。是你的内力出了问题,否则,鹿死谁手,还未定。”

他不喜说话,然面对神似陆小凤的那罗延天,他破例多说了几句:“金逐流之前得到密信,让他转告各大门派,保留实力,诱敌深入。可惜他不愿说出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加之无故失踪,又带伤归来。之前各大门派并不相信,幸亏有一位武当长老主持大局,这才能挽狂澜于既倒。”

那罗延天闻言笑道:“我知道了,这位高人,就是你吧?厉、教、主。”

厉南星惨白着脸,答道:“不错,是我留下了独门的联络方式告知金贤弟,却不知他传递消息之后却找上门来,差点害死了他。你的内力不继,也是受了我止咳药中木香的影响。”

那罗延天冷冷的道:“你就这般想叫我死?”

厉南星闻言一震:“是,我只恨,为何见面的第一日没有死在你手上。

乌甄恨的牙都要咬碎,她突然一声娇斥:“我早该杀了你这个妖孽!”

一鞭挥出,厉南星闭目不动。只觉鞭风扑面。这充满杀意恨意的一鞭却没有挥到他的身上。

“为甚么?”乌甄瞪大双眼,回头看那罗延天。他射出的一截刀尖穿透了乌甄的手臂。

“我说过了,谁要动他,谁就得死。”

乌甄吐出一口鲜血,她彻底失望了。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属于她。

惨笑一声:“那罗延天,不,陆小凤。你以为,你们能得到幸福吗?”

整肃容颜:“那罗延天已经背叛圣教,我们不再奉他为圣血教主!我会解开你的血咒!此后,是生是死,便听你的天命吧!”

狠狠咬破中指,乌甄将怀中一瓶包裹紧密的药粉打散,顿时一股奇妙的味道散发开来。那罗延天,陆小凤的胸口顿时如钟撞击。随着乌甄的念咒之声,他越来越痛,委顿在地。

“是圣虫反噬!”圣血教徒有见识过的,纷纷惊呼。

乌甄使出反噬之术,自身功力也大受折扣。只为了报复陆小凤,她不惜在危险重重的境地使自身功力受损,女人的执念,真是可怕。

使完术,乌甄率领剩余的残部迅速离开。将陆小凤一个人留在原地。她已经不再多看厉南星一眼,似乎心已死,连厉南星也不想再动手杀了。其实她知道,将他们两个留下来面对中原武林,将是比死还痛苦的事。

厉南星望着陆小凤,他痛苦的蜷起了身体。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南星``````”他喃喃的喊,一阵剧痛传来,他竟然不能说下去。

厉南星走过去抱住他,此时不用说话,他也知道,是陆小凤的意识在呼唤他。

西门吹雪静静的望着他们二人,这世间的人,为何要如此多情?

山风吹过,山月皎洁,他突然有点想念万梅山庄。

他不愿看到厉南星和陆小凤,缓步走了开去。

片刻,只听厉南星低声道:“多谢。”

再过片刻,西门吹雪回头,陆厉二人已经不见了,唯余满地月光。

乌甄在慌忙的逃命,这里地形不熟。他们在仓皇间迷了路。

按住胸口,她有些后悔,今夜不该来这个该死的钟山。啐了一口,她抬头望去,就看到了树梢上的一个熟人。

白衣飘飘,出尘离世。不是叶孤城叶大城主,又是谁?

人在末路的时候,总希望自己有更多的盟友,何况,是这么强大的盟友?吐了一口气,乌甄笑的很妩媚:“没想到你这么够朋友。看来我的眼光还不错。”

叶孤城淡淡的道:“我一向够朋友。对于帮过我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

乌甄笑的更开心了:“那你还不赶紧带我们出去?”

叶孤城淡淡道:“放心,我这就带你出去。”

他飘身而下,在靠近乌甄的时候,袖子里突然发出一道银光。穿透了乌甄的喉咙。乌甄一双明如秋水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死蛇一般的怨毒。

她想说话,但只能发出格格的响声。

在四周一声声短促的惨叫过后,她最后想到的是:“好快的剑!”

擦干剑上的血迹,叶孤城还是淡淡的说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你难道忘记了么?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要死。”

白衣晃过,唯留一地的死尸。

厉南星站在绝壁旁边。他已无力再走。也无路可走。

放下陆小凤,身后可以听见铺天盖地的喊杀声。不能让他落入报仇心切的武林人士手中。

对面是另一处断崖。目测了下,这边山崖上生长了很多藤蔓。如果将他一个人拴在上面,奋力一推,或许可以落到对面去。只是,藤蔓的坚固只能接受一个人的重量。摸了摸陆小凤身上,正好带着那把圣血教的匕首。

厉南星闭了闭眼,将半昏迷的陆小凤捆好。下方坠了一块山石。厉南星将他固定在藤蔓之上,奋力向对面断崖一推。

在将落未到之际,他划断了藤蔓,陆小凤如流星一般的堕入了对面断崖的草木之中。

恰恰在此时,陆小凤睁开了双眼,他看到厉南星的眼睛。他身在半空,厉南星站在崖上,手中匕首与星月之光交映,都被他眼中的光芒所掩盖。他缓缓的吐出了两个字。相隔太远,但那两个字的口型他分辨的出:“凤凰!”

还未来得及说话,陆小凤便落入了草丛,全身一震,他失去了意识。

圣血教群龙无首,被围攻上来的中原武林屠杀殆尽,其余仓皇逃出的不是被俘虏,就是远远的逃回了西域。这一仗,大获全胜。

他们发现厉南星的时候,这个传说中的妖人,圣血教主的男宠。正站在一道悬崖旁边,迎风而立。

即便知道他是个恬不知耻的妖人,邪魔歪道,然而他回首的一霎那风华,却教看过的人不能或忘。

那一刻,他令明月清风,都失了颜色。

所有的人,恍如梦中。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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