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BY 百里却邪
在昏睡梦中醒来,厉南星喃喃的念了一句,"陆小凤
你说……谁是陆小凤?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了,我是那罗延天!”
厉南星看着对方阴戾的神色,不觉愕了一瞬。“那罗延天?”他垂下头闷闷发笑,心下却像热风掠过荒原,只剩一片焦土,“你自诩为神,以为天下都任你予夺。可你想过没有,你从哪里来,又为何而来?”他抬眼看去,想要究竟那人心中所想,“谁都不能凭空存在。你,有过去吗?”
这个问题像是烧红的铁条烫进脑子里,将记忆搅得天翻地覆。江南的绵雨浸湿衣袍,青石板上蜿蜒流淌着的却是污血殷殷。他眼前恍惚有个清峻萧然的人影,然而一晃眼又变成地牢里被森森铁链缚住的伤者。那罗延天按着头踉跄几步,嘶声笑道:“过去?你是说陆小凤和你的过去?当然,我都知道。”他伸出一根手指点点自己的额角,满意地看到对方眼瞳中的欣喜和慌乱。
“我记得他与你邀约对饮,记得你们的江南之行,记得你们联的诗。‘试问伊人何日还’?”那罗延天眯起眼睛凑近,伸手捏住厉南星的下颌抬起,笑容阴霾,“他回不来了。”
厉南星咬着牙瞪他:“你就是陆小凤。”
那罗延天闻言扬眉,低头攫住他的嘴唇:“我要你由身到心都好好记住,我是那罗延天!”他暴虐地啃咬,长驱直入,舌尖抵过上腭的软骨。厉南星被他捏住下颌关节,咬紧牙关自是不行,只能任由施为。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厉南星茫然睁着眼睛。窒息的感觉渐渐浮起,耳边嗡嗡响成一片。心中一个念头却莫名清晰起来。他要杀了他,至少在他做下更多错事之前。无论何种代价,他都得杀了他。杀了陆小凤,杀了这个叫做那罗延天的男人!
厉南星阖上双目,只觉心中疲惫万分。我能做的只剩这个,真是……抱歉了。
朗月清风,夜色幽柔,花影树荫曲折婉转间有一人坐饮。石桌上一壶一盏,数碟小食。
“西门吹雪?”
树影里有人应声:“是,他在三日前下帖约战。”
“哦?我又不使剑……”那罗延天捏着酒盏垂目沉吟,却把半个笑容僵在脸上。这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一句熟悉的……调笑。他捺住波动的心念,将酒盏丢回桌上,“何时何地?”
“四月初七,孝陵。”
“他还真敢选!”那罗延天振袖起身,襟前落花悠悠落地,“明日酉时前拿下十二连环坞,由长江水道直取南直隶。我要将总坛设在南京,在家中好好招待这位剑神。”他看了树荫一眼,吩咐道,“叫乌甄来见我。”
那人诺诺退下。那罗延天负手抬头,看那树梢上悬着的玉色冰轮,沉声自语:“便要叫他死地无生!”
纤纤丽影款款而至。这次是一幅石榴色罗裙,彩绦掐边的对襟小褂,发间一只镶了玳瑁的银蝶翩然欲飞。乌甄软声软语,学着那汉家女子盈盈一福,“圣主。”
那罗延天却连头也不转,只给她一个淡漠背影:“你带人往蜀中去。我不管你用何种方法,一定要将唐门控制在手。”身后半天没有应声,他转身回头,却见乌甄只是半低着头,神色暧昧。
“不想去?”那罗延天锁眉冷声,“去把丹朗叫来。”
“我去!”乌甄猛抬起头,编贝似的细齿咬着下唇,染上一痕胭脂色。
那罗延天缓下神色,抬手帮她将一缕散发别到耳后,“你们潜伏入蜀,不要声张。务必迅速掌控唐门,一击即中。它在巴蜀枝节甚广,要小心反复。若有蜀中在手,可制武当肘腋。我此去南京便没有后患。”他看着她,目色沉郁,“这是圣教的大事。”
被触碰的耳垂微微发热,乌甄仰头看着那罗延天,微微点头。
“去吧,我要休息了。”那罗延天收手,看着她似笑非笑。
乌甄飞快地一点头,红影倏忽不见。
那罗延天低头瞅着指尖,就像是那里沾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他慢慢收紧手指,死死握住。
从一旬前开始,他的那个玩具像是突然学会了顺从,不再反抗,不再吵闹,不再对他说“陆小凤”这三个字。厉南星乖顺地迎合他的所有要求,虽然生涩僵硬。他本该对此满意,然而竟开始觉得索然无味。
他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厉南星不该是这个样子。
那他究竟应该怎样呢?冷峻傲然?云淡风轻?温文有节?他的脑海里闪现千般面貌,全都是他不曾见过的厉南星。那罗延天按住疼痛欲裂的脑袋,坐回石凳上。也许他该给厉南星一点刺激。这般像个死人,可是无聊透顶。
污浊的血液泼洒满地,染得青色地砖全部红透。厉南星走进十二连环坞的总堂口,一步一步,湿滑黏腻。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欲呕。他毎迈一步,脸色便白上一分,走进中堂,几乎便要站立不住。
那罗延天面南而坐,看着对面那人惨白的脸色莞尔一笑,“我说过要送你礼物。来看看喜不喜欢。”他将手边托盘上的绢布揭开,却是一颗花白头发的头颅。那颗头眦目欲裂,张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似乎正在怒吼。
厉南星身形一晃,又重新把自己钉住。他看着堂上那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手指冰冷,开口时声音几乎都走了调:“那,罗,延,天!”
“哦?不喜欢?”那罗延天揪着死人头发把那颗头提起来,凑上去看它的瞳孔,“这传说也不尽然。说是重瞳,我看不过是块长得奇特的眼翳罢了。”他说着走过来,把头颅递到厉南星眼前,“你不是大夫嘛,来辨辨真伪。”
厉南星挥开那只手,抢上一步提起他的衣领。他看着他,目色尽赤:“滥杀无行,天也不会饶你!”
那罗延天看看那边被甩落的头,摆出一副及其无赖的笑容凑近:“死者为大。你怎么能这么对它呢,厉教主?”
厉南星愣住,而后用力闭上眼睛。他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靠一靠。太像了,这个笑容,这个语气。分明,分明便是陆小凤!
杀人不是太难,他也有信心能置那罗延天于死地。可那个人同时也是陆小凤,是他的好友至交,甚至……甚至是能够交托一切的人。这个人的性命,也许比他自己的还重要。所以他犹豫了,软弱了。他下不了手!
腰间被用力揽住,有个温软濡湿的东西贴近嘴唇,然后探入,辗转吮吸。厉南星的身体猛然僵硬,他支起手臂想要推开对方,却在后背安慰一样的轻抚下慢慢放松下来。这是太温柔的对待,几乎让他有了错觉。
可错觉终究是错觉。厉南星微微睁开眼睛,看着那罗延天似乎有些意乱情迷的脸。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么多天以来,他已经对他放下了足够多的戒心——只要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厉南星试着迎合他,他把舌头递给他,松开攥住衣襟的手环抱他。
他们吻得足够深情,好像彼此相爱。
可是,这就是最后了。厉南星叹息着退开去。嘴唇嫣红,水光潋滟的样子。他微微往后仰着身子,好看清陆小凤的脸。
那罗延天被那双温润的墨色眼瞳注视,竟然有些失神。然后,眼前的人神情寂寞地笑了一笑。
“圣主!”
丹朗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气急败坏,他跑进来,却在看到厉南星后刹住了口。
那罗延天挑起眉梢,并没有放开揽住厉南星的手臂,他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说。”
丹朗跪伏在地,绝口不言。
只差半息。可他在遗憾之余竟还有一丝庆幸。厉南星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只觉得汗湿重衫。他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便要往门外走。那罗延天收紧手臂,又把他圈回来,贴近耳边轻声道:“你现在这样听话,我竟然有些不习惯。”他伸出舌头沿着耳廓舔了一圈,“其实有点情趣也无妨。比如说,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
也许是因为痒,厉南星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他转头迎上戏谑的目光,漠然开口:“想要你死。”
“哦?”那罗延天失笑,手臂用力,将人紧紧箍在怀中,“我倒是每次都想死在你里面。”
厉南星想挣却挣不脱,只能暗自磨牙,恨得想咬下他一块肉来:“却不管你的千秋大业?”
“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盘散沙。你们只会指责推诿,互扯后腿,自相残杀。”那罗延天扬眉冷笑,“我便是袖手无为,圣教也终会接管这个天下。”见厉南星只是锁眉不语,他扭头对着跪在地上的丹朗,“有什么事?”
丹朗踟蹰半刻,禀道:“帆船舟艇都已备妥,只等开拔。只是……”
“只是什么?”
见丹朗不敢开口,厉南星冷声笑道:“只是贵教教众久居西域,未曾见过中原的大江大河。空有船具,却不谙水文不识水性,最后只能葬身鱼腹。”
那罗延天刚想发作,便听门外传来清朗声音,“扼制水路,掌控长江沿线,本是一步妙着。”
只见一名白衣人足点树梢,越过满是血迹的庭院,落在堂中。他摘下斗笠,却仍有半幅面具遮住容貌。白衣人对着那罗延天展颜一笑,道,“断绝长江南北连成一气的可能,是一步釜底抽薪的好棋。只可惜圣教主上屋之后,却自己抽掉了梯子。”
那罗延天颇有兴趣地瞅着他。自圣血教挥师南下,其势锐利,也有一些帮派表示降服。对于那些太过根深蒂固的势力,他大多都是屠灭了事。汉人多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真正倒戈的,倒是不多。像这样自荐上门,敢对他的计划指手画脚的,根本没有。所以他对这个“第一人”十分期待。
“谋夺天下,不在夺,而在谋。圣教主一身煞气满手血腥,杀戮深重,只怕将来大好河山在手,却是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这样的天下,要来何用呢?”白衣人闲闲负手,唇角带笑,“更何况全贵教上下,又能有多少教众?中原地面广博,你打得下天下,却要拿什么来守?”
“你在……”那罗延天眯起眼睛,其中暗色流转,“教我权术?”
“在下只是就事论事。”
“继续说。”
“圣教主血洗十二连环坞固然是气魄,可要威慑长江下游的船帮却并不需要这么大手笔。船帮中人说起来算是江湖人,其实不过是卖苦力的百姓而已。即便自家帮会改名易旗,这些人仍然要靠这水吃饭。对他们来说,一年换几个码头也是平常事情。”白衣人看着站在一旁的厉南星微微一笑,续道,“圣教主久在西域,不知道这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厉南星心中微惴,却是想不出此人来历,只能暗自留意他的声音,日后好相辨认。经这一岔,他倒是明白了不能轻易杀死那罗延天。这个人或许是圣血教的象征,但他并不代表整个圣血教。即便他死了,夺取中原武林是圣血教准备了数代的计划,绝不会因他一人而停下脚步。而如今那罗延天留他在身边,虽然屈辱,寻机传递消息什么的却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他几乎全然没有防备他。那罗延天的致命弱点,便是太过自负。
这种品质在陆小凤身上时,曾经给他带来过不少麻烦。然而他总有办法,让这个缺点看起来像是优点一样。陆小凤……厉南星看着那罗延天的侧脸,心中揪紧。事到如今,我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期盼你清醒过来。
“你对我说这些,是想要什么?”那罗延天盯着白衣人,沉声道。
白衣人坦然一笑:“荣华富贵,功名利禄。”
“哦?”那罗延天看了他半晌,慢慢扬起笑意,“你倒是好打发。”
“人皆所求耳。”白衣人推手倾身,行了半个礼。
最终半绑半雇找来沿江一些渔民,船队才得以启航。用白衣人——他自称白云飞——的话来讲,得天下是一个得人心的过程。但这不是那罗延天的王者之路,他更像是永远愤怒的不动明王,持剑握索,惩天之戒。
那罗延天领一路人马由水路顺流而下,丹朗带另一路人马走陆路,相互照应,一路荡平了沿江几股势力。船队顺水而行日夜兼程,倒是比路上骑马的要快上许多,时不时还要下锚靠岸等上几日。船行至九江府时正是朔月,晴夜无风,满天星辉映着江面的点点渔火,恍若海市。
一叶驳船借着夜色掩护缓缓靠近,撞上船帮时发出“咚”得一声闷响。这声响在水流声中并不明显,低伏在驳船里的人影却绷紧了身形,全神戒备。极静。只有水流轻轻推着船身。人影待了许久,确定自己没有露出行藏,才小心地将驳船系在大船的锚索上,翻身爬了上去。
这船是圣血教教主那罗延天的座驾,三桅龙骨帆船,双层甲板,因为吃水深不便停在码头,才在江心下锚。所有船帆都已降下,龙骨船像是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隐匿在黑暗中。
摸上船的那人却有一身好功夫,他身形飘忽,小心避过几处岗哨,闪进舱中。奇怪的是内舱里几乎没有人,只在最里边的一间舱室隐隐漏出灯光。他按下身形,蹑着步子悄悄走近。
隔着一层薄木拉门,舱中传来的声音旖旎而情色,其间混杂着一点水声,还有低低笑语。门外偷听的人刹时红了脸,连耳朵尖也冒起火来。他本想就此离开,却鬼使神差的想看一眼。他一面跟自己说也许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里面,一面又觉得这种推测荒谬无稽决不可能——那个人怎么会跟,跟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呢。
他凑近门缝,试图往里看。然而那一瞬息,他直觉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对准了自己,所以往右后退了半步。这半步却救了他的性命。
一道锐光破开门板急射而出,金属破开血肉,切断筋骨。他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贯穿肩膀,钉在了身后的木墙上。伤处传来尖锐疼痛,鲜血濡湿衣袖。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他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
光线透过残破的门板,他看到舱室里,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圈在怀中,一同坐在一只大的浴桶里,肌肤贴合,肢体相亲。他所要找的那个人正微阖着双眼,仰面靠在另一个人身上。他的胸口泛着粉红,起伏急速,似乎仍旧陷在高潮的余韵当中。环抱着他的男人却勾起唇角看向门口,指间转动着银色刀鞘。
“厉,厉大哥?!!”他叫得声音都快劈开,挣扎着想要站起身,然而刀尖被卡住,慌乱中竟使不上力拔出来。
厉南星恍惚中听到这一声,勉力将神智拖回。却听那罗延天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有人来看你,不要打声招呼?”
门外有一些细微的响动,有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说“厉大哥厉大哥,我来救你了”。他突然意识到那是谁,只觉得胸口的血液霎时冰冷。别进来,别看我……走,快走!你他妈快走啊!这些字句像是长着倒刺,卡在咽喉里,全部浸着血。
“你好像很怕他?”那罗延天抱着着厉南星微微颤抖着的身体,伸手捻弄他胸前的红璎,咬着他的耳垂,笑问,“不如我将他杀了,你就不用怕了。”
“不!别杀他……不要……”他嗓音嘶哑,语句凌乱,“我求你,放他走!”
“你说你求我?”那罗延天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扭向自己。他第一次看到厉南星露出这种全然无措的表情,让他忍不住想亲吻。
“我求你!”厉南星看着他,带着水光的眼瞳找回一些镇定。
那罗延天却觉得胸口像是燃了一把火,愤怒莫名。他手上用了三分力,让厉南星闭嘴,而后看着那双满是惊怒的墨色眼瞳笑得春暖花开,“你放心,我会让他死得惊天动地。”
《恶凤》 十七章。
是夜,电闪雷鸣,风雨铺天盖地的袭来,带着绝望和恨意像一张巨网捕射江上灯火飘忽不定的大船。
船仓内满是血腥之气,金逐流双手被荆条束缚,悬空挂起,荆条缘具切裂状有锯齿,荆条一圈一圈缠绕在他双臂上,割肤见血,殷红的血沿着蜿蜒的痕迹由双臂上落下,如此鲜艳的颜色衬着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这一手的策划者——那罗延天,对眼前成果并不感兴趣,双眸微变,他的目光注视着转身而立的厉南星。
从金逐流探上船被抓后,厉南星除了起初的惊慌说了句,“我求你”就再没说过任何一句话。不论方才自己怎样对金逐流用刑,皮开肉绽,骨骼裂响,他再不开口相求,双眼哀伤而决绝,似不愿再看,不愿再听,背身而立。
然而,他的转身却惊起了那罗延天闪烁的目光。如夏日晨雾柔和的银灰外衫,如云出岫的白衣里衫,这样朴质的颜色穿在他身上,有着难以言说的寂寥与风华。
这样的神采,刹那间,刺痛了那罗延天,眼前的男子方才明明就和自己在床榻间,在桌案上,在浴桶里,颠鸾倒凤,翻云覆雨,纵使他再不愿意,可他背后那只振翅欲飞的凤凰,清晰的令人无从躲藏地承认着是被谁在占有,又是为着谁在绽放自己。
如此甘愿沉醉在情色与迷乱中。不过,无所谓,问鼎中原,谁主江山,只是时间的问题。沉醉又何妨?!近日来,他安静而温宠的样子,心中隐痛,明知这不是他,可怀抱着他就放弃了审视探求的目光。
而今日,不过是一件干净简约的衣衫,他沉静的面容,眼眸像天际零碎的星,清冷掺着伤痛,攥紧地拳头,神色更为坚毅,他虽侧立于旁,却令人觉得高不可攀,如深渊对峙。
那罗延天心头猛得一震,有个声音在脑海中叫嚣——这才是厉南星,这才是真正的厉南星!平日里,云淡风轻是他清廖的身影,即使再冷淡,自己偏要将他热起,让他全身颤抖,让他无助到只能依赖自己。
然而眉眼间那份坚定沉静,越是身处逆境便磨砺地愈加坚韧,这是他独有的风采,绝不是自己可以勉强得到的。
心,阵阵抽痛。如果此刻的南星是真正的厉南星,那么这段日子勉力迎合自己的他,是为了什么?究竟他在想什么?想逃?还是…..
不过,怎样都好,总算又让我见到真正的你了——厉南星。
那罗延天忽然长笑一声,这笑声有多畅快就有多失落。厉南星听到这样的笑声,不免转头向他,却被他神情所震。金逐流亦从昏迷中醒来,抬头望去,那罗延天笑容仍在,似受了沉重打击,有着猛虎般锋利的眼神,他逼近地步伐令人寒意顿生。
“啊!!!”令人猝不及防的惨叫,令人猝不及防的一招,那罗延天身形一闪,如大鸟跃空,连烛光都未晃动,摧力一扯,那两根本就刺入肌肤的荆条,带着刺和锯齿已然深深镶进了金逐流的双臂之中,痛入骨髓,血流如注。
那罗延天仍嫌不够狠地瞧着脸色发白终于肯望向这边的厉南星,道:“我说过,要让他死的惊天动地。”
厉南星神色一怔,恨声向他,“住手!”再这样下去金逐流的这双手臂会废掉。
然而,那罗延天似不曾听见,双指并起,举手一挥,那地上的荆条如活物般,迎风交错,抓住金逐流的双腿便发力向相反的方向扯,缘齿割破表皮,钩破经脉,一拉一扯,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荆条,如受五马分尸之刑。
只是马缰换成了刺荆,马蹄奔驰之力转为了那罗延天的雄厚内力。
悲鸣嘶啸之声,穿透黑夜,惊飞山丛禽鸟。
那罗延天置之悠然一笑:“今晚的雷声大了点,不然真想知道这湖广两带的英雄豪杰听见你这般的嘶鸣,作何感想?!”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抬手捏住了金逐流的下颚,迫视他看向自己,冷冷道:“若金世遗见到你这惨样,或许更想我一掌劈死你!”金逐流奄奄一息,气得嘴唇哆嗦。
那罗延天眸中颜色更深了一分,沉声道:“凭你?!也想带他走?!”
金逐流瞬间怔住,那烟雾袅袅浴桶中奢靡淫乱的情欲场景,像把刀在大脑中来回搅动,记忆中的厉大哥从来冷峻桀骜,温文尔雅,笑起来的时候都蕴含恬淡沉静的气度,这样风华的男子怎么可能被另一个男人制在怀中?!怎么可能破天荒地与另一个男子交颈欢爱?!
自己看的很清楚,看的很明白,那一刻厉大哥神色是痛楚的,这一切都是眼前的魔鬼逼迫的,一定是他耍了更阴险狠毒的手段,不然——厉大哥不会不反抗。
猝不及防,那罗延天被金逐流迎面啐了一口浓血,幸亏身手敏捷,避开了,目光陡然生寒,动了大怒,掌劲顺风而下。
取的就是金逐流的命!
“嗖嗖”声响中,只见一蓬碧海针洒下,斩断了束缚的荆条,几十条银针闪电般窜动袭向那罗延天。
厉南星虽是魔教教主,然而行医救世,驭针之术,堪称天下无俩。虽琵琶骨被那罗延天所伤,但情急之下,亦激发了斗志,反而他的针法诡异难辨,比之平日高出许多倍。
哪知这独步天下的暗器,虽割断了所有荆条,金逐流有百战经验,脱离了束缚总算险险避开那致命的一掌。可碧海针到了那罗延天面前竟成了无用,只听“嗡嗡”声响四起,几条金黄的影子从那罗延天身上跃出,黄影争相扑向银针,令人恐惧的是这黄影非但没有丝毫受伤,反而射出去的银针皆以弯曲的形状落下。
厉南星脸色一变,望向那罗延天满眼不可置信:“金蚕蛊!?”
那黄影似能听懂人话,感觉到厉南星的方向,一齐暴喝,嗡嗡声作作大,化作了几道流萤向厉南星扑去。
厉南星一震,他没有内力护体,只有展开身形,如青松雾影,倏然旋转,侧身避开。始料未及的是,那几道黄影看上去身子极小,迅速抽动着,所到之处有稀薄的毒雾,直逼厉南星,令他无处可逃。
就在这一刻,黑色的人影一闪,一把抓住厉南星将他紧紧搂在怀里,急忙转身一挥。那些黄影同时减下速度,只发出“唔唔”声,既怯弱又似向主人邀宠,再不敢向厉南星靠近半寸。
厉南星心头一震,望了眼救他的那罗延天,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沉声道:“你是蛊王?”
心间的声音直逼喉咙:凤凰,他们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那罗延天对他笑了笑,不置可否,揽着他腰的手一发力,将他紧紧贴着自己,在他耳边轻声道:“碧海针?!看来是我对你还不够了解,连你身上藏了什么都不知道。”
厉南星明显的感觉到那双揽着自己的手,有烫人的温度,不安份地开始朝自己腰带摸去,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心照不宣。
人前做爱!多荒唐的事,这是许多人终身都不会遭遇的羞耻之事,可是……和他已经是第几次了?!
然而,厉南星神色清醒更甚哀戚,他扯过那罗延天的衣襟,急道:“你为什么会有金蚕蛊,只有苗疆蛊王才能召唤金蚕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究竟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难得见他如此惊慌,那罗延天心中不觉有些暖意,顺势将他圈在怀中:“我为什么不能召唤,你说的这小家伙娇媚之极,为什么不能养?而且…..”勾起厉南星的下巴一字一句道:“我就是蛊王。”
厉南星想用力推开而不能,认真道:“你不是苗人,你是汉人,绝不可能学会?”
那罗延天冷哼一声,随手一指,金蝉蛊立刻扑向凝聚力气欲相救的金逐流,“夺夺”几声,已有几只黄影穿透了金逐流的腿骨,重重摔下,再难起身。
那罗延天瞧着厉南星脸色刷的一下白了,知道他是不忍心见着金逐流受伤,心中莫名的怒火,道:“是吗?!你听清楚了,我是圣血教的教主,也是苗疆的蛊王——那罗延天。”
厉南星心中一痛,全身发冷,连唇齿间吐露的气息亦是极冷:“你会死。”
苗疆信奉蛊王,犹如仙圣一般,然而数百年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天地间所有的蛊毒皆是蛊王的仆人。然而,能成为蛊王者,由苗疆历代长老所选继承者,为万蛊噬,若不死,则成王。观毒性之烈,无非,蛇,蝎,蜈蚣,蜘蛛,守宫,他们相生相克。唯有金蚕无拘无束,无敌无我,能融于与蛊王身上,不死不灭。
而,创此蛊毒的先辈,指定唯有苗人才能成练成蛊王,因为就地势地宜,苗人从小以毒物相伴,体质偏于阴气,若为外人所习,自身就无法具备滋养毒物条件。金蚕唯有以其脑髓为食,长此以往,直至脑髓食尽而散。
难怪,厉南星会这么害怕!
“嘶”的一声,那罗延天扯开了厉南星左肩的衣服,灰白的衣衫裂开的刹那,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有昨晚欲望的紫痕,火热的唇贴上了他冰冷的肌肤,“我若死了,你该高兴才是,怎么身子会这么冷……”看着他一双毫无神采的眼睛,像坠入了寒潭,无端得惹人怜爱,温言道:“冷吗?别怕。我来暖你。”
厉南星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金蚕蛊选择他为宿体,这会害死他,他会死!?原来,早在自己决定去杀他的时候就已然定下他注定难逃一劫。那罗延天会死,他死了,那么凤凰呢?!那个白衣胜雪,笑起来连眼睛都会说话的陆小凤他该怎么办?!
凤凰,究竟谁把你变成这样,你失踪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那罗延天抱起厉南星的时候,发现他神色绝望的似要晕过去,仿佛经历了一场大仗,而他似乎输了最宝贵的东西,就连将他放在大殿内的石桌上也不见他挣扎。
“先放了他。”清冷的声音震破了那罗延天的冲动和欲望,视线所及是厉南星孤冷的眼眸。
厉南星重复道:“放了金逐流。”
那罗延天一愣,目光中突然射出一道寒光,盯着衣衫不整的厉南星,问:“厉教主,你在和我谈条件?”掌风一变,对拆了厉南星失去内力的落绵掌,顺势探进他的里衣,握着他的偏细的腰贴近自己,嘴角迸出寒冷的笑意:“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拿什么和我谈条件?!”
厉南星孑然道:“我留下。”就在这一瞬间,那罗延天的眼中急速的闪过了亮光,似喜悦着什么,又似更深的怀疑。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了与他冷然相对的厉南星眼中,敲碎他的怀疑,坚定道:“我留下,不会想着再走。”
那罗延天笑了,他有着不俗的容颜这一笑与厉南星的风华相比竟各有千秋,看着令厉南星心中震痛非常,这样的笑容…….凤凰,是你吗?
就在这一刻,金逐流忽然道:“厉大哥,不可以!”全身浴血,站不起身,却是扬手指向那罗延天,大声道:“我败在你手上,要杀要刮,悉听尊便,死了也就是条命罢了,但你休想用我来要挟厉大哥!”
厉南星心头一怔,示意金逐流不要再说下去了,眼前的人凶残起来随时会变成魔鬼。谁知,金逐流悲而大笑:“陆小凤你还是不是人?!你失踪半年所有人都替你担心。而你却倒戈成了圣血教的妖人,助纣为虐,残害同胞,你知不知道被你杀的丐帮,十二连环坞,他们曾经都是你朋友。厉大哥当初为了寻你,独自一人从中原到西域,走了那么远的路,他当你是兄弟从没有放弃寻你,但你现在却逼他和你做苟且之事!”
金逐流怒喝道:“你以为你真是那罗延天?!枉你自作聪明,其实不过是圣血教的一只傀儡!!!你杀死好友,还这样逼厉大哥,陆小凤你算是人吗?!”
那罗延天点中厉南星的穴位,放下他,缓缓抬头,他的眼睛里放佛有地狱之火,熊熊燃烧:“说的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不是人!”
“嗡嗡”之声越响越大,那罗延天身后跃出无数黄影,争先恐后地飞向金逐流,黄影飞速而至,金逐流自知难逃一死,森然恶狠道:“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那罗延天仰天长笑:“你活着不过如此,死了能耐我何?!”
厉南星看在眼里急在心中,金蚕蛊食人脑髓,中毒者不过半个时辰就会无脑而亡,惨不忍睹,眼下不过片刻,金逐流凄叫一声,头不停撞向地上,似不知疼痛非要撞破了一般,显然蛊毒发作了。
厉南星看着金逐流脸色大变,又转向那罗延天,断然道:“放了他,我求你!”
那罗延天似没有听见一般,动也不动。
一缕熟悉的嗓音夹杂哽咽之声:“我求你!!!”
那罗延天眸中微变,缓缓道:“你知道什么是求?”
厉南星双眸黑不见底,是如此忧伤的颜色,他缓缓点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那罗延天欣赏地目光看着厉南星道:“好!我可以放了他,就看你要怎么求我! ”双指运气一挥,金逐流身体内迅速窜出了几枚黄影,脱离了毒物,金逐流瞬间昏死过去。
那罗延天的房间有张大而宽敞的床。
厉南星几乎是被那罗延天摔到床上,虽被解开了穴道,但是那罗延天即刻压在了厉南星的身上,仍是无法动弹。
灰与白是多简单的颜色,穿在这人身上却有着与众不同的气韵,毫不温柔地扯下他的衣衫,他的身体只有自己能看,瓷白的肌肤展露出来,有纵横交错的痕迹,深浅不一的吻痕,彰显着长时间的侵犯。
那罗延天紧紧盯着厉南星道:“金逐流说我在逼你,是!我是强要了你。但厉南星你比谁都清楚——你已经是我的人了。”笑了一笑,神色难辨,“但是,今天不是我逼你,是你在求我。我真迫不及待想知道厉大教主求人,会有多少诚意?”
方才被那罗延天狠狠摔在床上,厉南星只觉脑中一阵晕眩,全身酸痛,勉力睁开双眼,却是后悔看到这疯狂和充满情欲的眼睛,虽然这种事已经发生很多次,但是始终接受不了,接受不了。不停告诉自己这不是陆小凤,只是那罗延天,羞辱自己,强迫自己的人都是那罗延天,不是陆小凤。
那么,得到自己的人,是谁?!是那罗延天还是……凤凰?
那罗延天狠狠掐住厉南星的下颚道:“又失神了?你再想那男人也没有用,他救不了你,更救不了金逐流,你若再这样磨磨蹭蹭的在我怀里想着其他人,我立刻就能让你的好兄弟五马分尸。”
厉南星恨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那罗延天笑道:“我要你主动给我。”指尖滑过厉南星丰润的双唇道:“别忘了,是你在求我。”
厉南星心中抽痛,闭上双眼的神情是沉缓而无奈,手抚过背后的长发,轻轻一带,黑缎的长发随风散开,有几缕青丝滑过他的脸颊落在肩膀上,描摹着他俊傲的容颜,美得动人心魄。
虽然这样那罗延天会有些看不清厉南星的脸庞,但心中那团火烧得更烈。当厉南星微微倾身,侧头将他柔润的唇贴触自己时,那罗延天情不自禁闭上双眼。厉南星顿了顿,唇间顺着曲线滑过那罗延天的锁骨,肩膀,颈窝,他坐直的身体颤巍巍地在发抖,那罗延天双手轻轻扶着他,是如此温柔的禁锢。
当唇的吮吻来到胸膛时,那罗延天不禁腹中一阵绞痛,竟是差一点…….他没想到厉南星的主动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满足,手指绞着他青丝,如绸如缎,就像眼前人的身体,粗重的声音越来越大。
当厉南星的舌尖来到胸前敏感的突起时,巨大的快感袭来,那罗延天呻吟一声,一把扯过手中的青丝,厉南星吃痛之下扬起脖颈。
再也忍不住手捧着厉南星的脸庞,火热般的吻了起来,然而触手间掌间一片濡湿,那罗延天愕然道:“你哭了?!
厉南星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却被那罗延天拉开,原来早已满脸泪痕,心中忽起一阵烦躁,冷冷道:“你哭成这样和我逼你有什么区别!?”再没有什么温情怜惜可言,他翻身将厉南星压在身下,方才那般缠绵原来还是错觉,他从未心甘情愿过。
那罗延天气恼着扯下自己的腰带,狠狠一紧,勒住了厉南星的双手高举过头顶,顺势扯退他的长裤,映入眼帘的是完美洁白的胴体,俊秀的分身垂在黑丛中。那罗延天脑中一热,退下了自己的衣裤,滚烫的身体潜意识里紧紧拥住了冰凉的身躯,这么热,那么凉,冰火交加令人疯狂。
[您有足够的威望或权限浏览此文章,以下是加密内容:]
柔软粗糙的舌,腻在厉南星的颈窝中,无力躲藏,胸口只能剧烈的起伏,压抑的,短促的,难耐的。那罗延天显然失去了耐心,伸手向下就握住了粉色的玉茎,厉南星抑制不住地从喉头溢出一丝呜咽,他却愈加兴奋,摩擦套弄,极尽爱抚和……挑逗。
被狠狠勒住的双手无力反抗,厉南星提起一脚就要踹去。很快,又陷入绝望中,那罗延天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分开张大他的双腿,用自己的左膝压住厉南星消瘦的左腿,痛得无法形容。紧接着右腿被架在臂弯中高高抬起,这虐人的姿势,却将未开拓的幽密之处也拉开一个极小的口子,然后一个滚烫吓人硬物抵在了紧张的入口处。
“不要……凤凰……”每当他身陷不可抑止的恐惧和悲伤中,就会忍不住唤这个名字,仿佛是他唯一能的希望和依赖。
但是,下一刻,他便忍不住尖锐的叫出声。
他呼唤的人,似永远离开了他,听不见他的哀伤和无助。
而回应他的人,是眼前暴虐侵犯他的那罗延天,猛烈地贯穿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开拓和润滑,干涩的涌到紧致的令那罗延天青筋暴起。然而听到厉南星唤陆小凤是这样深情的呢喃,仿佛自己真的是陆小凤,真的不该对他做这样的事,但想得到他的欲望那么强烈,真真假假,对对错错,令那罗延天头痛欲裂,想极力耍开这些,而唯一的解救方法就是占有眼前的人。
这样不论真相怎样,不论应该还是不应该,你都是我的。
那罗延天俯在他身上律动越来越剧烈,放开被压住的腿,架在肩上,解开被挣扎后勒出血痕的白皙手腕,还不忘吻着伤口。
模糊成片的痛楚在厉南星脑海中弥漫开,双手无力的发颤,连声音都在颤抖:“…停下……凤……凰…停。”
那罗延天看着眼神散乱的厉南星,随着自己的耸动的身躯而颤抖,即使再口是心非,也不得不承认几经云雨的身体已加倍敏感,不可避免的沾上有情欲。他眼眸如波在痛苦中似乎有着说不清的东西,长长的头发沾着汗水腻在身上,随着身体的剧烈运动愈发散乱,洁白的身体上那张火凤凰若隐若现,那罗延天看得离不开目光。
那罗延天俯身挺进的更深,更狠,迎来厉南星的痛呼和愈发迷乱的呻吟。
低哑的有着性感的声线:“南星,你真美。”
那罗延天手抚过厉南星的脸庞,平静回视他充满恨意的眼眸,道:“你很美,这话陆小凤一定从没对你说过。”
厉男星全身都在发抖,“闭嘴!”
那罗延天眸色愈深,捉住厉南星的腰,任由已经胀大的硬物在他体内贯冲,“啊!!!......”好痛!厉南星没想到那罗延天就着在他体内的姿势竟然将他翻过身去,体内所有的敏感脆弱的地方都被那利器搜刮一通。
痛不可支。历南星紧咬着双唇,他后悔,后悔方才的呻吟,这样的低吟连他自己都觉得放荡。
翻身过去,背后的凤舞九天清晰的映入眼前,那罗延天一前一后,抽动的身体猛烈快速了起来,在他耳边道:“怎么不叫了?叫啊!你不是最喜欢叫陆小凤了?!”忽然鬼魅般的一笑,“对了,我想起来了,在床上你总是情不自禁地叫他——凤凰。可惜呀可惜,他从没有碰过你,不然他一定会比我更加疯狂!”
“住口!!!你!!!”厉南星用尽了所有力气挣扎着,起先还有些情欲的眼眸现在全部清晰醒了,他不要这男人再碰自己了,好恶心,胃里面觉得好恶心。
然而他起伏不定的身体,却从背后被人长驱直入,身心俱痛,只听:“我也觉得奇怪,该怎么说呢,你不是把他当兄弟吗?!为什么对他这么恋恋不忘,为什么艰难险阻也不肯放弃他。”
“他值得!只要能找到他,我死也值得。”厉南星素来清雅的声音,哽咽却更为坚定。
深情缠绵的吻覆盖了颤栗的唇上,那罗延天不再像方才那样癫狂的,而是徐缓有力,从唇到肩上,密密麻麻细密的吻着,一直到他们结合的下体,如此温柔:“你爱他,是不是?”
刹那间,厉南星眼眶酸痛难耐,他以为他能分的很清楚,知道谁是陆小凤,知道谁是那罗延天,原来知道是知道,要做到泾渭分明是如此艰难。他偶尔温柔的一句话,便让自己迷乱了方向,辨不清谁是谁。
而,那罗延天何尝不是一样。从第一次在圣血教的总坛见他,如柏的身影有南下的风行之色,神色却更为刚毅了,望着自己的目光是欣喜的,坚定的,执着的,心底有种强烈的预感眼前的男人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
那罗延天抬手拿过一个枕头垫在了厉南星腰下,弓起身在他背后缠绵疯狂地吻着,下身的动作轻柔了许多,手掌拭去他眼角渗出的眼泪,轻声道:“别再哭了,不然我真要生气了。”
他越这样说,厉南星心中积压的所有委屈如决堤了般汹涌而出,那罗延天心中一阵愧疚,也不再出言要挟。手掌向下探去抚慰,俊秀的分身被握在掌中,时轻时重的捏着,厉南星的气息渐渐乱了,一开始还可以咬牙忍着,接下来是低喘呻吟,后来只能呜呜咽咽。那罗延天换着各种体位侵犯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腰,他的肌肤光滑紧致想躲也不躲不了,只能任由他抚摸。
床上凌乱狼藉,泪痕汗迹交错。在那罗延天发泄出最后一波时,起伏的身影终于停下,拥紧了怀中的人,低声道:“南星,忘了他。忘了那个爱你却一直无法开口的人……他不值得。”
厉南星蜷缩在那罗延天怀中,全身被汗水湿透了无力地依在他怀中,抽离而出的刹那,黏腻温热的液体从双股间流出,这一切都彰显着方才的淫乱。抬眸望去,明明还是那人的容颜,可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低哑的声音虚弱道:“告诉我,在圣血教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罗延天心中一沉,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答案,冷冷道:“他死了。”
厉南星心中大惊道:“谁?!谁死了?!”
“陆小凤,你苦苦寻找的陆小凤他死了,这个世上再不会有这个人。”那罗延天摇晃着兀自不信的厉南星,心疼他毫无血色一言不发的样子,耐心道:“如果你说的陆小凤真的来过圣血教他不会活着离开,圣教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也不是他能硬闯的。”
厉南星不断摇头,一句也不肯听。
那罗延天搂紧他,努力安抚着怀中受伤倔强的孩子,“人有相似。南星,我确实不是陆小凤,忘了他,你就会快乐,永远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决不再伤害你。”
“不可能!不可能!你是凤凰!!!”不论发生什么陆小凤绝不会死,虽然彼此间从没有许诺过什么,但是知道他一定会回来,因为自己在等他。
那罗延天紧紧搂着赤裸无所依靠的厉南星,他是那么激动,撕掉了云淡风轻的外衣原来他有颗如此火热的心。可我该如何让你面对曾经的陆兄弟对你一次又一次的施暴,有着陆小凤的记忆连我自己都要疯了。
那罗延天强自平静心中的焦躁,伸手递在厉南星面前,冷静道:“你精通医术,如果不是苗人修习金蚕蛊必然中毒,你可以为我把脉,一试便知真相。”
厉南星颤抖地伸出手,行医救人他从不曾犹豫,然而这一次诊脉却似度过了漫长的一生。再抬眸时,他似变了一个人,目光中似死灰般的绝望和寒冷,他没有中蛊毒,那么…..他不是凤凰。
他不是凤凰!可自己赤裸的被他拥紧,满床的污迹,一地的衣裳。就在方才,自己……却与他……却和他……在这几个月的每一天,每一夜。
心被千把刀剜割,原来他不是凤凰,自己竟然这么在意他不是……不是陆小凤。
杀意!虽然明明厉南星内力被封住,但那罗延天还是感觉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掌风迎面劈来,好阴毒的掌力!对掌而接,那罗延天竟然有些吃力,厉南星眸中颜色变蓝,这绝不是正派中人使用的招式。
那罗延天心中大叫不好,这是传说中的天魔解体大法,厉南星是要与自己同归于尽。他是如此深恨自己,那罗延天心中不免惆怅,然后不多时喉咙一甜,天魔大法果然好厉害。
电光石火的刹那,只听有个冷漠的声音道:“圣主,儿女情长难成大业,不如我来帮你。”
只见窗外白影一闪来的正是叶孤城,他一剑劈来有万千道白光直指厉南星眉心。厉南星心中一寒,并不肯撤掌躲开,只闭上双眼。 ”
剑刺破了肌肤,伤的却不是厉南星。那罗延天迅速抽回掌力,回击叶孤城,掌风过际有如瀚海长沙般连绵不绝,叶孤城险险避开,然而他的剑法何等高超,还是刺中了替厉南星挡剑的那罗延天。
然而厉南星并没有收回掌力,掌风而下,击中了那罗延天。一股极寒之气瞬间窜入了那罗延天全身,然而他回望厉南星的双眸没有责怪,没有恨意。
厉南星心头一震,说不出一句话。
很快,那罗延天顺势扯下帘帐遮住了身后的厉南星,沉声道:“滚!本座的事用不着你管!”叶孤城孤傲不理,然而那罗延天指尖一挥,金蚕蓄势待发。
叶孤城再不情愿,也只得讪讪离开,目前还没必要彼此撕破脸。
待叶孤城离去后。厉南星看到那罗延天脸色有些苍白嘴角蜿蜒出血痕,胸口半寸的伤口正渗出殷红不祥的血迹,心中一紧,目光不再像方才那样凶狠,刚才是那罗延天先救了自己接叶孤城一剑,又硬受自己一掌。
“我恨你!”
那罗延天想抱着微微颤抖的厉南星,却被这一语停滞了手中的动作。
看着厉南星孤冷的眸中隐然有泪光,莫名的心痛,伸出的手再不迟疑,拥紧挣扎的身躯,“我知道你恨我。但是能伤害你的人——只能是我。”
不论我是谁,绝不许别人来伤害你。
南星,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金蚕蛊,为万蛊之王,除苗疆之人修习,必亡。唯一解救之法,嗜得苗疆前任蛊王之血,可功力大增,百毒不侵,金蚕亦归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