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节 地下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到走廊上，往另一头走去。
夏阡皱了皱眉毛，仍是捡起了自己的衣物，走到门口穿上鞋子追了出去。
校寒走到右边一扇门前，淡淡的开口：“这里看上去和别的地方没什么两样，门都是一样的。但这儿实际上是个冰库，所有需要冷藏的东西都在这里面。上面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地下二层，只知道地下室有冰库，可以按厨师的需求下来取东西。他们不从电梯走，直接从货梯过来，根本到不了地下室以外的所有地下层。”
说着，他推开这扇门，果然迎面一阵寒气，里面全是真正的冰块，每块都至少占用了一个立方米的空间，切割得相当均匀的堆着，其中又被隔了一些不规则的，似乎是将不同的食物区分了开来。
似乎是看出夏阡看完了，校寒抬手把夏阡擦头发的毛巾拿过来，包住门把手又将门关上了。接着他就转个身，“这扇门就是通往货梯走廊的。而其它的，”他又背向夏阡洗澡的那间，看着走廊深处的几道大门一一指着说明：“这个是锅炉房，保证整个会所的暖气、热水、厨房用水供应。这个是货仓，非冷藏使用。这个是值班室，采购室。这个是另一个浴池，也就是刚才我换衣服洗澡的地方。好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夏阡跟着他，一楞一楞的听着他说明每扇门后的用途，又参观了每间屋子，最后在靠近进来那扇门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呢？”夏阡皱紧了眉毛，“这间，你还没有说。”
校寒闭着眼睛笑起来，他将手搭在夏阡肩上，声音变小了很多：“别动，这里是我觉得最容易累的地方，要想我说清楚，你就别把我的手拿开。”
夏阡隐约觉得，这个地方与校寒的反应都不同于其它所有的房间，他点头答应：“你说吧，我不会嫌你的。”
校寒深深的吸了口气，感激的看了夏阡一眼，推开那扇与上楼梯只一墙之隔的门，揽着夏阡一步步走了进去。
“这里，是我每当感觉到压抑与困惑的时候就会来的地方。”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回音，飘荡在这间显得空落落的屋子里。
“这个地方，除了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三扇门。第一扇门是通往楼梯的，在侧面，发觉外面有人的时候，我就会用这一扇。第二扇是我们现在进来时用的，最正常的用处。第三扇，它通往一间密室，里面放着的是你想象不到的各种器材，无论是所谓的刑具，还是成人道具，又或者玩具、工人使用的工具，统统都有，而且还摆放得很有品味。不过我不建议你进去，我怕你吓着了。”
夏阡呆住了：“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放那些东西？”
“发泄啊。”校寒像是在叹气一般，慢慢的说着：“那时候我才十几岁，忍了好几年都没有去调查我和宇恒的父母死因，也没有去追查小陌的下落。只请管家继续帮我理财，还充分的给予他信任。”
“那个管家后来不是死了么？”夏阡记得校寒从前是有个管家伯伯帮忙打理一切，只是某年突然就心肌梗塞死亡了，为此校寒还低落了许久。可如今看来，好像……他的死因不是那么简单。
“是啊，当然死了。他不死，我也会弄死他！”校寒咬着牙说，“他对外都是在帮我理财，为我管家，好一副忠实样子！可背后，他开了这间地下赌场，将地下一层作为销金场，地下二层作为销魂场，还特地请了些长得特别漂亮的男男妇女过来，引诱这附近的世家子弟们来这里逍遥。可后来，他自己也染上了这种习惯，不止一次自己出手赌博，没几天就将两家的财产输了进来，还欠了二层几晚的消遣费用。”
“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不明白这种地下密室里放刑具是为了对付老千，更不知道多出来的一些隐形小房间是为了给那些出手大方的人以方便。可我终究还是知道了这个地方，我气得大骂他无耻，他却一脸的愧疚说要带我来这里接管，还把我哄进了那间秘室里，对我使用了每一样东西……”
夏阡毛骨悚然，看着仍然是一脸笑意的校寒，他忍不住拉拉他的手：“你……还好吧？宇恒不知道吧？”
校寒笑了一下：“你蠢啊？我要是不好，你能一点都不知道吗？宇恒那时候还在外面念书，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不过那老管家倒是真的心狠，他大概以为我差不多了，居然把心思动到我身上来，想要趁机尝尝我是什么滋味！”
“他……”
“嗯，他喜欢漂亮的男孩子，这一点上，我一直觉得他就像是清末最后一个太监……要不是年代不符，我还真的想把他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校寒打断了夏阡的猜测，直接说出了他想问的话。
“不过，当时我确实是被他整惨了，也就只有呼吸的力气。他竟然还担心我会逃，居然还把我吊起来才敢上我，真TMD，老东西多此一举。”校寒居然笑嘻嘻的说着，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等他爽够了，还不敢放我下来，就一直吊着，什么时候进来一个重要人物，就把我丢到浴池里洗洗，再送到其中一间去供人享用。一直到我的大学通知书下来，他才突然想起来，我在外面还是有身份证的人。这才答应放我出去，供我念书。但前提是不能把这里暴露出来，不能夺走他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否则，我就会被虐待至死，就像地下二层台子上那些人一样，被一群人轮*奸吸血到死。”
“没有办法啊，我还想活下来，还想弄清楚我爸妈是怎么死的，还想让小恒能快乐一点。所以我就答应了，然后养好了身体，就开学了。然后我就认识你了，也有了更多的空间和时间供我逃课去作些准备，也有了机会叫宇恒退学去考军校，那小子，也还真的是争气，居然真的考上了。后来我叫他在学校里和老师关系弄好一些，多学点间谍行业的东西，他居然也真办到了。尽管他付出了很多的代价，但还是完成了。”
校寒似乎站得有点累，说了这么多，拉着夏阡靠到墙上：“这地方，后来我就作为地下娱乐场所的办公室了。至于那个管家，我一直到弄死他之前也没明白，他是哪来的胆量对我出手？所以我想尽办法叫宇恒不惜一切去查了他的家底，最后发现他居然是夏家老二手下一个黑帮的副手，早在我出生之前就被你养父介绍到我家来了！”
“夏阡，”校寒的脸色在地下室里显得有些苍白，他嘴角划出一抹笑来，“这回你平衡了点么？为了这不知头尾不明就里的往事，我和宇恒付出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啊……”
“那你为什么还没结束这儿？”夏阡察觉到校寒的手臂已经没再用力，还有下滑的倾向，连忙反手将校寒揽在身侧，以防他坐到地上去。
校寒眼神有点空洞，又有几分狂野的望着头顶上：“我想了很久，还是重新开放了它……我没有说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就是想看看，这世上有多少人是黑暗的，有多少人是为了钱不顾一切的，又有多少人是为了亲友不顾一切的。这里每一个漂亮的孩子都是自愿进来的，他们有的是为了家人需要大量的钱，有的是喜欢享乐却又没那个本事，还有的就变态了，天生喜欢做这行，那是真没办法啊。不过，这地方不像从前了，我已经严格要求，如果有任何伤亡，我马上关掉它，不需要警察先生来帮忙，我自己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