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已经扫描完毕的部分当中，有盖红章的是正本，要还到书库去。
至于影本，积累到一定的分量之后，则必须拿到碎纸间去，丢进碎纸机处理。
今天累积了一箱影本，我去借了一台推车，把纸箱运到碎纸间去。
这是一次能够处理五十张废纸的大型机械，碎纸机毫不间断的转动着。
“二条君？”
此时，直美姐抱着追加的文件过来了。
看到她手中文件的分量，我忍不住心头一阵厌倦，但还是努力露出笑容。
“啊，高田小姐。”
为了慎重起见，我在公司内一定都称她为高田小姐。
我在第二设计部门的称呼是“打工的”，但是只有直美姐一个人会叫我“二条君”。
话虽如此，会出声叫我的人，除了直美姐以外，就只有那个组长而已了。
“你一个人？”
“嗯。”
“那我来帮你忙吧！”
直美姐从纸箱里拿出适量的废纸递给我。
即使是这种简单的作业，量多的时候还是非常累人的。
“谢谢。”
若是小型碎纸机，只要直接把纸插进刀刃里，但是这个大型碎纸机的刀刃非常巨大而危险，因此附有约一公尺左右的传送带，把规定张数的纸放在上面，让传送带运送过去。
这个传送带的速度非常缓慢，有时侯我会受不了这个蜗牛速度，把纸揉成一团丢进里面。
喀喀喀喀喀……！
看到纸张被粉碎得稀烂，我得意忘形地继续把纸丢进迅速回转的机械里。
结果，机械没两下就开始空转了。
“啧……”
这个碎纸机，因为太大型了，反而常常会发生这种问题。
我用扫把前端掀开防止意外的塑胶帘幕，不出所料……
纸被缠在大而巨大的刀刃上了。
而且传送带接着过去的纸会连接卡在一起，变成超过规定的纸张数，使机器整个停了下来。
“真没办法……”
我把扫把伸进去，用力把纸推向刀刃。
啪吱啪吱啪吱……
刀刃终于又开始正常地展开碎纸动作。
“好了……呜哇……！”
我高兴地想要把完成任务的扫把收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犯下的大错。
连扫把都被碎纸机的刀刃给卷进去了。
啪哩啪哩啪哩……
“聪志、你在干什么呀？”
“怎、……怎么办？”
咯胳咯咯咯咯……啪啪啪啪啪啪……！
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扫把正被不停地切成碎片。
“开关！”
直美姐瞬间反应一按下紧急停止的按钮。
一阵“哗哗”的警告声响起，机器终于停止运转。
好不容易得救的扫把，连金属部分都留下刀刃削过的痕迹，看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啊哈哈哈哈哈哈，聪、聪志，那好好笑喔！”
直美姐看到扫把的惨状，捧腹大笑起来。
用不着笑到坐到地上去吧……
虽然这么想，但其实我也陷于了目瞪口呆的状态，觉得既愚蠢又可笑。
“怎、怎么办……”
扫把的毛连一根都不剩了……这样要怎么扫地啊……
我常听说领带被卷进小型碎纸机的事，但是连扫把也惨遭毒手也未免太……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初体验真厉害，居然第一次就能有这样辉煌的记录。
“什么怎么办、哈哈哈哈哈哈……那个已经不能用了啦！”
还在笑个不停……
“嗯。”
“聪、聪志你实在是……！不要露出那么难过的表情嘛！”
直美姐笑着，眼角甚至渗出泪水来了。
“嗯……。”
我才不是难过，只是看到扫把凄惨的死状，忍不住开始发呆而已。
“你看扫把的柄！”
“呜……”
我手里握着扫把长柄的部分，没想到连后端也消失了……
“这边应该也是被其他人卷进碎纸机里了吧！所以不是只有聪志才会搞出这种纰漏，不用太沮丧啦！”
“呜、嗯……”
我一面回答，一面别开视线。
我、我说不出口……
其实那也是我弄坏的……
上星期我用长柄那一端去推纸，结果被卷进刀刃里，这次想说用扫把毛那一端弄应该没问题，结果又……！
我这个大白痴……
“怎么了？突然不出声，一点都不像你喔~~”
“才、才、才没那回事！”
我心惊肉跳地拼命辩解，然后突然发现一件讨厌的事。
这种蠢到极点的打马虎眼方法，简直跟父亲如出一辙。虽然我不讨厌父亲，但是却不喜欢被别人说自己跟父亲很像。
“这样吗？”
直美姐的口气听起来就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
我觉得背后开始流下冷汗，拼命试着转移话题。
“嗯嗯，不管那个，这个扫把要怎么办？”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整只扫把丢进碎纸机里湮灭证据算了……
还是把它塞进垃圾袋里丢掉？
“当然是拜托总务课再买一只咯！哦呵呵……”
直美姐居然还在笑，我都快无力了说……
“我知道了。我去拜托……”
“对了，今天晚上我去你家帮你开个研习会吧！”
“知道了。”
几乎每个周末，讲师直美姐都会为我开一场有关公司大小事的研习会。
当然，这都是外婆大人教唆的。
每一次我都被迫听直美姐向我炫耀北川组长如何如何地优秀。
这种工作，真想现在当场就给他不干了……！
我向总务申请购买新的扫把后，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头又摆了几件交代杂事的便条纸。
“唉……”
虽然没有规定每天必须做完的工作量，但是自己的扫描工作一直没有进展，还是令人感到压力和烦躁。
便条纸上写些什么？影印十份，分发到各个职员桌上、换影印机碳粉，还有窗边地板很脏，用拖把拖一拖。
最后的打扫窗边，最让我觉得讨厌。
因为那里是北川办公桌的正后方。
我连靠近都不想靠近他了，还要我去打扫……
虽然因为太过讨厌，有时侯反而会忍不住去盯着对方看啦……
尽管觉得心不甘情不愿，但是我还是从最讨厌的打扫工作开始做起。
我从储藏柜里拿出拖把,默默地走到窗边开始拖地。
我偷偷瞄向北川组长，他完全无视于我的存在，迳自翻阅文件。
真讨厌，要是他突然说什么的话该怎么办？
我一面担心着，一面在不会弄出声音的范围内继续清扫着。
但结果我还是忍不住在意，又开始偷看北川。
可是他毫无变化，依然默默地翻着文件。
我身为须藤家唯一的继承人，既没进过厨房，也从来没有打扫过浴室，连自己的房间都是让女佣打扫的耶！
这样的我现在竟然在拖地……
而且还是在打扫为自己而建的大楼里面！
可恶……总有一天我一定要报仇！
我一面打扫北川正后方的地板，一面朝他的后脑梢发射出一道道满怀怨恨的锐利视线。
此时，他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这里是第二设计部门北川……好的，请稍等。”
谁的电话？我这么想着，继续拖着地板。
“打工的，总务找你。”
结果组长看也不看地这么唤道。
咦？总务？难道扫把的事？
真糟糕……
我立即把拖把靠在窗边，慌忙接过电话。
“喂，让你久等了，我是二条。”
“关于刚才你说的扫把，仓库里还有备有的，我们已经补充回去了。”
果然是扫把的事。
“啊，是的。”
“那，下次小心别再被碎纸机卷进去了。嘻嘻嘻……”
“对不起。”
当我放回话筒的时候，我的视线不小心和组长再次对上了。
真是糟糕了……这个组长可是个超级霹雳顺风耳。
“……”
看得出来，他的眼神充满了疑问，表情也一脸诧异。
“抱歉借用你的电话，谢谢。失礼了。”
在对方开口之前，我飞快地道谢，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呜呜，这种行为模式也跟父亲一模一样……
终于做完所有的杂务，我坐到扫描器前按下电源开关的瞬间——
北川座位的方向传来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算了，别去理会。我好不容易才能开始原来的扫描工作呢！
结果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喂，我是二条。”
反正会打这只电话的，一定是北川。
话筒传来不悦的声音。
“打工的，杂务。”
不出所料。
“是！”
我半自暴自弃地大声回答。
“把那个收拾掉。”
组长指示的，是倒在地上的拖把。
“啊……对不起。”
我忘了收的确是我不对，但是，在我刚刚收发文件的时候，顺便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吗？
不不不，这个阴险的组长，才不可能会这么体贴呢！
“话说回来，打工的。”
“什么？”
干嘛，难道要对我训话吗？
我戒备起来。
“刚才扫把卷进碎纸机是怎么回事？“
果然被听见了。
呜……突然觉得肚子痛……
可是又不能瞒混过去……
“呃、那是……”
又不会有人来救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目光四处游移，直美姐走了过来。
“组长，能不能请你看一下这个？”
组长的视线转移到别的工作上去了。
直、直美姐谢谢你！你真的就像女神一样！
那天晚上。
如同直美姐预告的，她来到我家，而且还带了一大堆商品样品。
“要在公司以外做这些商品的说明时，我想也只得到这里了。”
“啊……说的也是呢……”
房间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蕾丝山，让我觉得顿时头晕目眩，连视线都不晓得该往哪儿摆才好。
胸罩、三角内裤、衬裙和衬衣……
颜色也是各式各样，白色、粉红色、黄色、蓝色、肤色、黑色……真是惊人。
可悲的是，拜扫描设计图之赐，我现在一看连它的产品名称都知道了。
这是个秘密。
我虽然和女孩子交往过，但是从来没有发展出亲密的关系，所以从来没有看过这些东西实际穿在女人身上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我非得跳过中间最精华的这一大段，而非要对女性的内衣裤变得这么如数家珍不可呢？
“聪志，用不着脸红成这样，这是工作嘛！”
“罗、罗嗦啦！人家可是很纤细的。”
一点都不了解少男纤细易碎的心……
“噗！”
“不、不要笑啦！”
被直美姐嘲弄，我的脸涨得更红了。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啊！
我在学校可是非常认真地在上课，结果意识的时候，身边认识的同学都是学校里有名的书呆子了。
朋友都是这副德性，根本就没有邂逅的机会嘛！而且我也被认定成书呆子之一了……
“看你这样子，样品送来的日子要是撞到打工日，看你怎么办。”
直美姐语重心长的口气，让我感到一阵恶寒，赶忙追问：“那、那是什么意思？”
可是直美姐却露出坏心眼的微笑。
“呵呵呵……不告诉你。”
怎么这样嘛！
“小气鬼！”
“反正下星期就知道了，有什么关系。这样可以让你更热心工作啊！”
“废、废话嘛！”
真是的，看我今天的工作内容，哪里是值得努力的工作？我还想反问你哩！
“这样啊……那你还是讨厌北川组长罗？”
“这还用说！”
耳朵那么尖，又那么阴险的家伙，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那么令人讨厌！
“嗯，我是觉得组长对聪志是有些严厉啦……可是那是你自作自受吧？”
话是没错，可是事到如今，也用不着再旧事重提了吧……
“那，我们开始吧！”
“拜托你了。”
虽然我一点都不想听。
“那么，第二设计部门的首席产品，也是节庆系列主打的，就是这个。”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接过直美姐递过来的淡蓝色物体。
“嗯。”
这个系列是希尔克的主力商品，无论任何时期，都会陈列在百货公司的货架上。
但是公司最重视的贩卖季节是从秋天到冬天，因此新设计的产品会在春季之前完成，而现在则是工厂开始正式生产前的试作阶段。
下周最新的商品样本似乎就会送到总公司来，因此第二设计部门整个办公室都显得兴奋异常。
“当然，这个商品的设计师是北川组长。组长擅长大量使用这类华丽的蕾丝进行设计，他似乎也非常中意这个系列。”
“哦~~”
完全想象不出这会是那个阴险男设计出来的商品，胸罩上奢侈地使用了华丽蔷薇造型的蕾丝，我目不转睛地盯着瞧。
“很漂亮吧？这可是长销商品喔！我们会配合每年每季的流行推出新色，或是增加尺寸，但是已经达到完美极致的商品，以我的设计功力，
实在没办法再进行任何的改良了……”
直美姐半带叹息地说道。
但是她的口气感觉上比起不甘心，更像是充满憧憬。
“要拿去送女朋友吗？”
“我、我又没有女朋友！交女朋友的时间全部用在打工上了啦！”
明知道我没有女朋友还问……这是故意挖苦我吗？
“哎呀，我忘记了。对不起呀！”
“啧……”
直美姐从以前开始，就有一点坏心眼。
“可是这个节庆系列没有束缚感，又非常服贴，还有塑造出优美胸线的调整力，真的是非常优秀的商品。”
“哦。”
真是的，一提到组长就没完没了。
“那，这边是小妖精系列。这是为了解决日本人的幼儿体型，加强调整力内衣系列。集中托高的效果绝佳，穿上它就能立即让罩杯升级……这当然是贩卖时的宣传啦！”
“这简直是欺诈嘛！”
我忍不住说出男人的真心话。
“闭嘴！我们公司是以女性的欲望为第一优先。”
竟然能够堂堂说出这种意见，我真服了直美姐了。“是~您说的没错~”
小妖精系列是以同色的丝线施以小花刺绣，感觉相当可爱。
但是这和那个男人的印象感觉不太合……
“这也是北川组长设计的吗？”
总觉得哪里不一样。
“设计这一款的，是副组长饭田小姐。看得出来吗？“
用那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害我就算想说什么也得把它吞肚里回去。
“呜、嗯。“
“太好了。果然就算只是看设计图，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你把这十年间的设计图照年代扫描下去，全部扫描完的时候，就绝对能够把握公司这十年来的动向。“
原来如此……
我好像有点了解外婆大人让我进入那个部门的意图了。
原来她有考虑到我的体质，才决定让我在那里修行的。
虽然我觉得那是白费工夫，但的确像是外婆大人会做的事。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脑袋空空地只是机械式地在扫图，原来还是有在看嘛！“
太、太好了，幸好直美姐往好的方向误解了。
当然，我今天只是机械式地扫描而已。
但是，既然直美姐这么说，恐怕不久之后，外婆大人就会亲自验证，下次开始，我得一边看设计图一边扫描才行了。
“怎么？难道你喜欢那种设计？“
直美姐看着我手中的胸罩，皱起眉头。
“不是啦……这么朴素的设计是……？“
要是我回答“是”的话，直美姐一定会立即赏我两巴掌，因此我拼命否认。
“哦，这不是我们部门设计的。这是隔壁第一设计部门的热门商品，夏季限定贩卖的甜蜜美人鱼系列。之所以设计得这么简素是有原因的，为了不要让内衣线条透出来，
让女性能在夏天穿上美美的轻薄衣料，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这个第二设计部门的风格完全不同。
一口气看了这么多，就算是门外汉也看得出来呢！
可是，我从刚才就觉得……命名怎么都这么奇怪？
什么节庆、小妖精，最后还来个甜蜜美人鱼……。很甜的美人鱼是什么意思？它跟鲷鱼烧有亲戚关系吗？
难道就没有普通一点的商品名吗？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为了避免被雷达似的直美姐发现，因此我努力低头装作在研究商品的样子。
“哦……”
“所以，穿露肩小可爱的时候，可以把肩带拿掉，罩杯也是二分之一罩杯或四分之三罩杯的，这一款在夏天卖得很好……唉……”
直美姐突然深深叹息。
“怎么了？”
“从这个月末开始，因为夏季快要到了，这个甜蜜美人鱼系列恐怕会卖得比节庆系列更好，所以北川组长的心情是呈直线下降。”
直美姐特地用右手做出下降的曲线，表示组长的心情好坏度。
“也就是……？”
“是啊，组长的坏心情很可能会波及到你吧！他只要一不高兴，可能就会开始找你碴。”
“啊啊！我就知道！”
真的不是我有被害妄想症！
“可是，你也实在太不凑巧了。在营业部送过来的代理店的贩售状况表被组长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说……“
结果这一幕不但被我从头到尾看到，还偷偷地嘲笑了一番。
可是，直美姐自己还不是在看？
“设计师还那么在意业绩。“
“当然啦！业绩不提升的话，怎么在公司里混下去呢？“
“哦，说的也是。可是，如果拿到好的业绩报表的话，组长会怎么样？
总觉得有点兴趣。
“嗯……他会把表格垫在办公桌的透明桌垫下一整个月。”
“噗……！”
态度这么臭屁，竟然会做这种小家子气的事。
我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出来，结果被直美姐恶狠狠地瞪了。
“你也真是的……。这个家的维持费，你的学费和三餐费用，全都是从希尔克的业绩来的耶！”
“嗯……。”
直美姐说的没错。
“我觉得这是个有梦想、有发展的好工作，你还是不喜欢吗？”
面对深爱希尔克的直美姐，我实在难以回答。但是，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还是说出我的真心话吧！
“唔……我为了进入研究所就读，一直拼命念书，而且还在校内的竞争脱颖而出，进入在知名金融机构很有门路的教授的研究班。”
“嗯。”
“虽然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继承家业……，但是你不觉得我也同样付出了很多心血吗？”
“是啊。”
“这些心血全都白费的话，岂不是让人非常不甘心吗？”
我把这么多年的人生全部奉献给学业，若不继续深造，岂不太没道理了？
“不会白费的。在经营公司的时候，这些经验一定派得上用场的。”
“——我不要。”
“那，换个方向想吧！要是你进入公司的话，几年之后北川组长就会是你的部下了喔？”
“呜呜……！”
这一点对现在的我而言，或许相当有魅力……
数年之后，我就会以邪恶上司的身份，哈哈哈地大笑着站在那个自尊心高傲的阴险男人面前，然后让他屈服在我之下……！
啊，怎么办，内心突然激动起来了。
“聪志？你怎么了？“
“咦？“
我什么都没说啊，怎么了？
“你的脸好红喔？”
“咦咦！”
怎么会？为什么？想着讨厌的人的事，为什么我会脸红？
呜哇！一照镜子确认，真的红通通的。
怎么会这样！
星期二的下午。
我打开门，踏进办公室的瞬间——
第二设计部门的办公室里，充满了兴奋难安的气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好奇地垫起脚尖望过去，只见人群中央有个大纸箱。
女职员们从纸箱里一个接一个拿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然后发出刺耳的欢呼声。
异样高昂的气氛，让我忍不住躲到墙边的扫描器旁，偷偷地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
总觉得不太想靠近那个北川集团。
可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还是有点在意……
“啊，这是今年商品新推出的以蔷薇红还有粉橘色等暖色系为中心的内衣耶！”
其中一人从塑料袋中取出商品，兴奋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