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8 父亲的心
靳清伤得不是很重,起码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跟小时候的伤相比,这些只是小菜一碟。他躺在病床上,头上包着厚厚的绷带,右手上了石膏,胸口等地方都有殴打的痕迹。
小春跟韩紊紊接到电话,急匆匆地赶来。易言的脚需要换药,也跟着来了。林夜看到易言,愣了一下,小春作了介绍。易言笑了笑,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林夜倒是无动于衷,冷淡地打了声招呼。
因为还要帮靳清做个CT,小春还有林夜就在病房外面等,韩紊紊想陪易言去换药,被小春拉回来了。易言笑眯眯地说:“我自己一个人就行了。”林夜看着他的背影,皱眉道:“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假惺惺的!”
易言发动轮椅,滑过长长的走道,下午病人大都午睡了,偶尔走过几个护士。
易言拐了几个弯,很不幸地发现,自己迷路了。他转了几圈,抬头,看到是CT房,门开着,里面传来靳清的叫骂声:“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打我?我被打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你死到哪里去了?啊?”易言探头一看,靳清躺在床上,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那个男人穿一身白大褂,光看到背影,长得很高,瘦削的肩膀,跟靳清有得比的长发,用黑色发带绑了个马尾。
“瞧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竟然骂粗口?靳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男人一开口,易言便在心里打分了:光是背影跟声音,就够家里那帮姐姐妹妹们疯狂了。
靳清勉强睁着肿成包的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骂道:“你管我那么多,要不是林夜鸡婆,我才不会来这里呢!”男人扯着他的耳朵,用力拧着,靳清疼得直叫,破口大骂:“妈的,快放手,想痛死老子找山拜啊!”
男人也骂道:“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老子!”下手毫不含糊,专门往死里拧,靳清疼得受不了,嘴硬道:“我是病人,你是医生,小心我向院长告你虐待!”男人骂道:“你脑袋进水了?连你老子是院长都忘了!”靳清嘴角抽搐了几下,说:“你杀了几个医生才坐上这个位子的?”男人又狠狠地拧了他耳朵几下,才松手。
房里静了一下,气氛挺诡异的。男人踌躇了一会儿,开口了:“你大哥他下个月要回来了,家庭日聚餐,你也来吧!”靳清瞪了他一眼,不说话。
男人没听到回答,厉声说:“你没听到我说什么吗?回答啊!”靳清扯了扯嘴角,说:“听到了,我不回去!”男人像是勉强压抑住自己地说:“别闹小孩子脾气,你大哥想看看你!”
靳清突然暴怒起来,指着男人骂道:“都是你不好,明明是同性恋,还跟那女人结婚,你结就结吧,干吗还把我搞出来!我被那女人打得半死的时候,你跑到男人那里爽!”
男人没有回答,听他继续骂:“总之我不回去,你就继续过你的生活吧,反正你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就行了!”男人拳头握得紧紧的,浑身发着抖,语气压抑地说:“好好,你就一辈子霉烂下去吧,我不管了!”
男人伸手将靳清按在床上,用公式化口吻说:“看你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刚刚被人痛扁了一顿!”易言敲了敲门,男人回过头来,易言只觉得眼前一亮,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漂亮的男人。
男人是很中性的漂亮,不会让人觉得娘,挺优雅的。跟靳清长得很像,但比靳清更有味道,成熟多了,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嘴唇刻薄。男人疑惑地看着易言,刚想问他有什么事,靳清不耐烦地说:“你来这里干吗?想看我笑话吗?”易言笑眯眯地说:“不是,我没那么悠闲,我想问一下,我需要换药,去哪里比较好?”
靳清扭过头去,面朝里躺着,男人冷哼了一声,对易言说:“不好意思,我儿子脾气不太好,请别见怪。”易言微笑着说:“没关系,我跟他是朋友,他的脾气我还受得了。”靳清在床上嘟囔道:“谁跟你是朋友!”
两人寒暄了几句,互通了姓名,这个男人是靳清的老爸,叫靳霖,才三十多岁就当上了医院的院长。靳霖跟易言走到走道时,靳霖低声说:“易先生,我儿子这几天出了什么事?怎么会伤成这样?”易言说:“不知道,他没有说。”靳霖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说:“这是我的名片,你帮个忙,我儿子再出事的话,你打电话给我,我马上就会出现。”
易言抬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挺可怜的,但他没说什么,接过名片。靳霖指明了方向,又进去CT室了,易言慢慢发动轮椅,身上的衣服没有袋子,名片很碍事,他把它塞到轮椅下面去了。
9 狼狈为奸
接下来,靳清算是很合作,大概是不想对着他老子的脸太久,他乖乖地检查完身体,除了皮外伤,脑袋被打穿外,没有什么了。回到病房后,林夜黑着一张脸,硬绷绷地说:“谁干的?”
靳清想了想,说:“这事你别管,让我自己解决!”小春轻敲了他的肩膀一下,骂道:“自己解决?怎么解决?再让人打得住院?”靳清疼得“哎哟”直叫,说:“你真没良心,怎么能对伤者动手啊!”韩紊紊忙拉开小春,摸着靳清的头说:“小春不是故意的,她也是担心你。”靳清吸了吸鼻子,嘴硬地说:“不用你们鸡婆,反正我会好好对付那帮臭小子!”
林夜一言不发,站在病床边狠瞪着靳清,靳清被他看得耷拉着脑袋,这时易言换好药回来了,看到气氛挺凝重的,问道:“怎么回事?”林夜转身,招呼也不打,怒气冲冲地走了。小春摇摇头,对易言说:“没事,哥儿俩闹别扭呢,每个月都会来一次!”韩紊紊捏了她一下,小春笑嘻嘻地说:“我要去洗手间。”说完,拉着韩紊紊就走。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靳清瞪了易言一眼,说:“你刚才都听到了?”易言两手摊开,说:“没办法,你说得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得一清二楚。”靳清直勾勾地盯了他半天,突然咧开嘴,绽开了个诡异的笑,他说:“你长得也算不错,要不要做我的床伴?”
易言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仔细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易言咳了声,说:“我是男性,而你不是女性。”靳清嘴角往上歪了下,算是露出个笑容,他说:“我不是瞎子。”
易言盯住他的脸,再一次打量他中性的样貌,问:“你是同性恋?”靳清没有戴隐形眼镜,他眯着近视的右眼说:“不是,只是想跟男人做做看。”易言不置可否地说:“你怎么不找林夜,你们看起来还有那么点可能。”
靳清低头,看着自己上了石膏的右手,说:“林夜是我的兄弟,一辈子都不会变。”易言听出他语气里隐含的一些东西,他点破了:“我听你的口气,好像不想跟他只是兄弟。”
靳清不再看他的手,粗着声音说:“你别管,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做?”易言觉得奇怪,他们今天才闹得很不愉快:“为什么你要找上我?”靳清盯住他的眼睛,说:“因为你跟我是同类。”
易言不出声了。
奇怪的小鬼。易言撇撇嘴,没有答应他,径直转动轮椅,出了病房。段青澜大概快到那幢小楼了,他要回去才行。身后,靳清扬声道:“你考虑一下,我随时都可以的。”
易言摆摆手,关上了房门。靳清将完好的左手伸到背部,摸着脊背中央那条凹凸不平的伤疤,他自嘲地笑笑,躺下去了。
林夜动用关系,查到了痛殴靳清的小子是谁。那小子的女朋友跟靳清现在的马子是同班同学,前几次在酒吧看到靳清唱歌的样子。迷得要死,还托靳清的马子帮忙要他的签名。后来那女生跟那小子干的时候,不小心喊了靳清的名字,于是那小子便认定她跟靳清搞过了,逼问之下,女生提出了分手,那小子才会去找靳清的晦气。
小春把这些话告诉靳清时,靳清很自恋地摸着他那张脸,说:“哎呀,想不到老子这么有魅力,连不认识的人都被迷住了!”小春翻了翻白眼,说:“林夜去扁那小子了,你要是还不解恨,出了院就再去揍他一次,怎么样?”
靳清握紧了拳头,说:“妈的,都说了让我自己解决了,那家伙干吗那么多事啊!”小春瞄了他一眼,说:“你住院的第一天,他就开始查了,我认识他三年了,还没见过他气成那样,像要杀人一样。”
靳清听了,心里有点高兴,说:“怎么,你嫉妒啊?嫉妒我们感情好,没你的份?”小春柠了他的耳朵一记,说:“你小子装什么傻?你跟他之间到底怎么回事?”靳清满不在乎地说:“不就那么回事吗,我们是兄弟!我被揍了,他当然会生气。”小春说:“就你那点道行,装什么,你不是想上他吗?”
靳清像被针刺了一样,由床上跳起来,大声说:“上什么上啊,你别在其他人面前乱说话,别以为你是拉拉就天下大同了,我跟那小子可都不是同性恋!”
小春“切”了一声,向他竖了下中指,不再谈论这个问题了。毕竟感情的事,说到底,不是两个人的问题,而是一个人的问题,心情的转变,感情也会随之改变,谁也无法作出确实的承诺。既然这样,还能奢望什么呢?
而这个道理,他们很早以前就清楚明白了。
那个女孩
主唱住了院,ONE就暂时不在酒吧唱歌了,不过小春还是常常往那里跑,吊吊凯子什么的,然后在搞得不可收拾前,被韩紊紊拉回家。
那天,易言到达那幢小楼时,楼下停放着一辆橄榄绿的三菱跑车,易言的轮椅滑近那辆车,车窗慢慢摇下去了,段青澜化了淡妆的脸隐藏在车子的阴暗中。
“你的手提电脑跟信用卡都在这里。”段青澜用略微沙哑的女中音说,递过一个黑色的电脑包。易言接过包,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说:“谢谢。”段青澜说:“一个月后,我来接你。”易言点点头。
这时林夜刚去找了那个小子报完仇,怕被人当成杀人犯,抢了那些人一件外套穿在身上,遮住血迹,往家里走,远远看到家门口停了辆跑车。林夜见到车屁股的那个三角形,心里骂道:“操!真他妈牛逼,老子什么时候也能搞到一辆三菱枪骑兵啊!”
段青澜调转车头,看到了林夜,她愣了一下,冲口而出:“林夜?你怎么在这里?”林夜也愣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哪位?”易言虽然觉得林夜的名字耳熟,却没有多想,但想不到林夜会认识段青澜。他在脑子里想了一遍,突然想起来了,死去的妹妹曾经跟他提起过一个人,那个人就叫做林夜。
易言脑子有点迷蒙,他发动了轮椅,隐到门后去了。段青澜探出头来,面无表情地对林夜说:“是我,我是段青澜,乐瑚的师姐。”林夜看着眼前这张脸,记起来了。听到乐瑚的名字,他胸口有点刺痛:“你变化很大,我没有认出来。”
段青澜冷冷地看着他外套下面露出的血迹,说:“林伯父前几天去祖宅作客,谈到了你,想不到你就住在这附近。”林夜冷淡地说:“有什么好谈的,反正我跟林家都脱离了关系,林老先生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语气硬邦邦的。
段青澜手轻轻一挥,说:“OK,你们父子间的事我不想管,不过林伯父想见见你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回你家一趟吧。”林夜用鼻孔哼了一声,说:“他不会说这样的话,绝对不会,假如我再踏进林家的大门,他会把我活生生打死,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段青澜耸耸肩,说:“你要那样想,我也没办法,再见!”林夜朝她挥挥手,继续走。段青澜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林夜回过头去,看着车屁股后面扬起的那些烟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其实很想问一下乐瑚的近况,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林夜由裤兜摸出一包烟,还剩下一根,他叼着那根烟,点着了,狠狠地抽了一口。烟雾迷茫间,他又看到了那个倔强的女孩。
跟乐瑚初次见面,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那是在五年前,林夜还没辍学的时候。本来他的爸爸一门心思都在他的兄姐身上,从来不会过问他的事。可是不知道他爸哪根筋不对,开始管起他来了,估计是哥哥念法律的硕士学位,姐姐在进修国贸,他爸爸觉得没人可管了,才会想到他。林夜一直是这么想的。
林夜放纵惯了,每天背着鼓囊囊的书包上下学,其实里面装着好酒无数。那天,他拿着酒瓶子去还,士多店里坐着个女孩子,正在低着头看书。林夜敲敲柜台,说:“喂!”
女孩子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绽开一个淡淡的微笑,说:“有什么事吗?”只是那个笑容,林夜便完全呆滞。
“就像被雷劈中一样!”后来,他对靳清提起过这事,靳清没好气地说了这句话。现在想想,那一刻确实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那天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脑海里总是那个女孩的脸,拿着个电脑光盘塞到CD机里,按了半天,才注意到读不出,拿出光盘又对了半天,想不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归结为一见钟情后,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林夜迅速行动起来,他查到女孩子叫乐瑚,圣音女中高二的学生,周六周日在那家店打工。喜欢穿浅蓝色风衣,白色休闲裤,平时扎一个马尾,骑一辆可折叠的咖啡色自行车上学。
因为从来不穿制服上学,被学校记了处分,依然我行我素。是个人才。后来林夜跟乐瑚混熟了,她才说出不穿制服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讨厌那件古板的深蓝色连身制服裙。“大家像被编了号的囚犯,那种感觉很不好!”乐瑚如是说道。
那段时候,林夜每天都去还酒瓶,乐瑚跟他渐渐熟悉了,林夜问她有没有男朋友,乐瑚转了转眼珠,笑道:“你怎么不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呢?”林夜吓了一跳,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回答。乐瑚随即笑着说:“我这个人嘛,是BI,男女都行的。现在有一个很要好的,是男的。他是编剧,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一举成名!”
乐瑚一提起那个男人,就眉飞色舞,林夜听得心里隐隐作痛,为自己那还未开花便枯萎的感情。
一年后,乐瑚把段青澜介绍给林夜认识,说是学校的师姐,很照顾她。林夜对段青澜的印象,也仅只于那次。
最后一次跟乐瑚见面,是在两人来往了两年后。乐瑚已经辞去了店里的工作,她跟那个编剧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处得不是很好。林夜有时候看到她会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发半天呆。
那时是平安夜,很冷,手表指着六点四十八分,乐瑚穿一件浅蓝色毛线大衣,围着白色围巾,跟林夜在街头不期而遇,她红着眼眶说:“以后,我们可能没有机会再见了,想不到能看到你,也好,让我正式向你道别吧!”林夜问:“出了什么事?”乐瑚说:“我要跟他去很远的地方生活了。”
林夜艰涩地说:“祝你幸福。”乐瑚绽开了一抹笑容,跟两人初次见面时一样灿烂的笑容,她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呆呆地看着那个浅蓝色的身影走远,林夜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她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应该恨她,还是应该恨自己,有心的温柔,比无心更加残酷。但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她要走了,跟着她最爱的男人走。
.林夜手上的烟已经燃尽了,他慢慢地走进大门口,生锈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易言坐在一楼的走道边,看着窗外的铁门,用手紧紧抓着双腿,用力到裤腿上都渗出了斑斑血迹。他低下头,双肩不停地在颤抖着。
床伴
靳清在医院住了几天,就吵着要出院,靳霖不肯,他就把手挂在脖子上,偷偷溜出了医院,自己打的回去了。他回到小楼房时,是下午三点多,韩紊紊在医院堕胎,小春一直在陪她,没有回来过。林夜休息日,在房间里蒙头大睡。
靳清跑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遍,没有自己喜欢喝的牛奶,他用力地关上冰箱的门。这时听到电话响了,他慢条斯理地踱到走道那里,拿起电话,说:“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响起了一把沙哑的女中音:“易言在么?”靳清没好气地说:“不在!”那女人说:“请你转告易言,说段青澜找过他。”靳清“嗯”了声,便将电话挂了。他荡到院子里,看到易言坐在一棵树下,手提电脑放在膝盖上,“噼噼啪啪”地打着字。
靳清凑过去看,已经写到第四回了,靳清皱着眉头看了半天,觉得自己水平有限,实在看不懂这些意识流的东西。他撇撇嘴,转身想走。易言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没有察觉到他,靳清看到易言微微低垂的头,发现他的脖子很长,很纤细,黑色的发丝覆盖住一部分脖子,使得肤色更加白皙,头发还散发着淡淡的伊卡露草本精华洗发水味。
靳清小时候跟着他爸爸去看过天鹅。看完之后,他就明白了,为什么鸭子没有天鹅那么漂亮,因为天鹅有一条美丽的脖子。那时候,他的爸爸还没有跟那个生下他的女人离婚,而他也算是过得很幸福。
去他妈的幸福!还天鹅呢!靳清在心里将那时候的感觉杀死了,重新埋葬起来。在一种靳清也不明白的情愫控制之下,他吻上了那条硕长的脖子,那条像天鹅一般美丽的脖子。
易言全神贯注地在打字,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的靳清的动向,直到靳清那两片凉薄干燥的嘴唇贴上了他的颈后,他才猛然惊醒,他身体往前倾,躲开了靳清的嘴唇。易言转动轮椅,面向靳清,靳清对他咧嘴一笑,扑了过去,嘴巴凑近易言的脖子,像吸血鬼一样张开嘴,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
易言痛得浑身发抖,伸手想推开他,靳清整个人压在他的腿上,根本没有办法推开。易言瞄准靳清挂在胸前的手,就要打上去,听到靳清在他颈窝喃喃地说:“妈的,老子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打我?”边说,边吮着易言脖子上被咬出的伤口。
易言的手慢慢垂下,放在了膝盖上面,他合上电脑,说:“放开我,要做的话,进去房间再做吧。”靳清眯着那只近视眼,有点诧异,他说:“你肯跟我上床?为什么?”易言收拾着东西,说:“是你主动邀请我的,不是吗?”
靳清没想到他会答应地这么爽快,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易言把电脑等器材放在膝盖上,发动轮椅,滑到楼房门口了,看到靳清还呆在院子里,便叫道:“喂,还不快点过来!”靳清清醒过来,手往裤兜里摸了一下,暗自庆幸着:还好早上从色鬼死老头那里顺了点套套,否则就麻烦了。
靳清眯着眼,跟了上去。
易言的脚虽然开始有了起色,但挪动时还要小心,靳清是皮外伤,但手不灵便。两个都是伤员,没有做到最后,只是亲亲,还有摸摸,更进一步的就是含含了,采用的是69体位,互相用嘴巴让对方爽。
易言有着病态的洁癖,每天都会清洗身体,连包皮里面也会洗干净,阴茎自然没有什么异味;而靳清懒惰地要死,但在医院里被他爸强行押上浴室,逼着他洗澡,洗得他都快要褪掉一层皮了。医院里的水,总是带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而易言对这股味道是很欢迎的。
干净的身体,干净的阳具,这些都很令人满意。完事后,两个人躺在精液模糊的床上,床单已经被踢到床底下了。
“刚才有个女人打电话找你。”靳清转头拿起闹钟,看了一眼,说。易言闭着眼睛,粘腻的精液弄得他很不好受,他想爬起来去浴室冲冲澡,但又不想动,只好勉强躺着。
“谁打来的?”易言问道,往床边挪了一下,那里比较干一点。
靳清起身,用左手穿内裤,穿了半天才插进一条腿,气得他直骂娘。等到他穿好那条骚包的红色子弹头内裤,他才回答易言:“一个叫段青澜的女人。”
易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靳清挨在他身边躺下,嬉皮笑脸道:“怎么了?吃了人家就跑,人家找上门来了?”易言笑了笑,靳清伸手想摸他的脸,易言扭头躲开了。靳清说:“你怎么老是挂着这笑?比哭还难看呐!跟我做委屈你了?”易言拍了他的裤裆一下,说:“少管闲事了,你想做完全套吗?”
靳清眯着眼看窗外,易言静了一会儿,开口说:“段青澜她,是我的未婚妻。”靳清听了,没什么感想,问道:“被她知道我们躺在一起,可就糟了。”说完,打了个呵欠。他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易言,说:“很难想像你会跟人上床呐,你这人,应该是禁欲主义者吧?”
易言笑笑,说:“你太抬举我了。”走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靳清眼瞪着天花板,说:“林夜醒了。”易言心里一跳,不露声色地问道:“你跟林夜是怎样认识的?”靳清向他抛了个媚眼,真是风情万种,他笑嘻嘻地说:“怎么?爱上我了,想查我的老底?”
易言说:“不是,我有个妹妹,她以前有个朋友,也叫林夜,我想知道是不是他。”靳清说:“你有妹妹?叫什么名字?”易言说:“乐瑚,她叫乐瑚。”靳清阴阳怪气地说:“乐瑚?林夜喜欢的人好像也叫这个名字,不会这么巧吧!她肯定是个美人,介绍给我认识!”易言说:“别岔开话题,你跟林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靳清想了想,说:“大概是三年前吧,那天是圣诞节,我去酒吧喝酒,然后跳上吧台跳舞,被他一脚踹下来,我们就打起来了。后来就不打不相识,跟他们合租了这里。林夜好像跟家里闹得挺僵的,连提都不愿意提他自己的事。”
“那你呢?”靳清看着易言尖细的下巴,问道,“你有什么事?”易言问:“为什么这样问?”靳清说:“因为我看你假如死了,应该比活着轻松一点。”
易言微笑着点点头:“是啊,可惜的是,我只能活着,因为这是对我的惩罚!”靳清歪头看着他,觉得他的笑容越来越虚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