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他冷眼扫了阶梯式座位上的与会医生,六成以上的人很明显的在打瞌睡,两成以上的人睡的比较不明显,剩下的两成,天晓得他们是不是练成了睁眼睡觉的绝技…
手握着钢笔,无聊的在面前的资料上乱写乱画,几分钟后,他厌腻了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而印着英文报导的资料,空白部份被优美的黑色线条,画满填满了世界各国甜食品牌的名称和商标。
烦死了!
看了看表,已经超过十二点,但是会议只进行到一半。
这次的主办人是哪个单位的笨蛋….竟然挑在十一点半开会…要死的…他也想和那坐在后排的医生一样偷溜出去,但是他是院长,院长的位置总是被安排在最前端,众目睽睽,无所遁行的位置。
他的白玖棠大概已经在院长办公室等他共进午餐吧…
抬头望了望侧面大屏幕上播映的投影片,只进行到第二十四张,对应到那厚达数十页的资料上的第七页。
鼻孔重重发出一声不悦的闷哼。
司空灏渊思索了几秒,拿出手机,趁暗传了封讯息给白玖棠。
“我在开会,还要很久才会结束,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按下传送键,稍微安心的将手机收回口袋,耐着性子,撑着头,硬是将这三个多小时的研讨会给熬了过去。
会议结束后,司空灏渊抱着满肚子的不悦返回办公室,二话不说,先冲向冰箱,搬出那尚未开封的樱桃蛋糕,痛快的啃了起来。
『研讨会没附便当吗?』艾兰兰从计算机后方抬起头,看着司空灏渊夸张的吃相啧啧称奇。
『那种东西只能算是排列整齐的馊水….』难吃。
『拜托你说话客气一点…』她可是吃了好几年那种馊水…呃,不,是便当….算了,和奸臣辩论,永远没辩赢的一天。
『白玖棠什么时候走的?』司空灏渊边吃边问。
『喔,他今天没来…』
『什么?!』进食的动作停在半空。『没来?』
早晨那股异样感再次袭上心头。
『嗯…来送货的是的粗犷的中年大叔….』
『他为什么没来?!』
艾兰兰抬起头,用一种没好气的眼光望了上司一眼,『这应该问你吧?你和他同居不是吗?』
『我…呃….』灵牙利齿的他,突然辞穷。
是,话是没错…但他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他对白玖棠的存在已经太过习惯,习惯到连丧失原有的敏觉性….
到早晨之前,一切都这么正常,为什么白玖棠会突然消失….
难不成和那箱毒品有关?!
不会吧,才隔不到一天,不会这么快就有事吧?他才打算今晚慢慢和他的糖果屋解释摊牌的说…况且,凭白玖棠的身份,应该不会让他这么快就….
“灏渊…如果有组织愿意拉拢你,你会答应吗?”
“不会。”
昨晚的对话,忽地像影片一般从记忆中迸出。白玖棠那一闪而逝的凄然目光,瞬间被停格、放大。大到几乎撑破他的心口…
昨晚,他以为那是白玖棠在暗示拉拢之意,现在仔细一想,那目光不是挽留,而是哀求。
绝望者的最后一根浮木。
『院、院长?』艾兰兰看着司空灏渊骤然变得惨白的脸,犹豫的开口,『怎么了吗?』
司空灏渊立即回过神,勉强自己回复成平常的精敏。
『妳,立刻打电话到花猫宅急便,询问白玖棠工作到什么时候…』
该死…他太大意了….
他应该早点发现白玖棠的不对劲…该死的!他的糖果屋平常就一副欲言又止,好象心中藏有无限事的态度,知道内情的他,早就习惯性的将之忽略….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就算是习以为常也不能忽略。尤其是扯上感情,扯上利益的事…
他匆匆打开计算机,连上唐门里部的网业,登入那高层干部专属的区域。
他看着输入密码的页面,手指迟疑的停在键盘上。.
如果他猜的没错,白玖棠可能已经…
司空灏渊眉头拢成一座山。
但是,他极度不想去拜托另外那三个讨厌鬼….
『院长…』艾兰兰挂上电话,脸色焦虑的开口,『对方说,白玖棠今天早上突然请辞了…』
『该死!』司空灏渊重击了桌面一记,恼火的发出几阵低咒,紧咬下唇。
几秒后,他抬起头,以凶恶的目光盯着屏幕,彷佛壮士断腕一般,『混帐!』
快速的输入密码,进入那他从未登入过的页面上。司空灏渊在四官的紧急召集线上,键入了自己的官职,留下讯息。
他不管了!
面子和尊严,他都不要了!
就算被那三个讨厌鬼刁难,被嘲笑,被勒索,他都不在意了!
他只要他的白玖棠回来!
傍晚五点,天色尚明,道路铺上了层亮黄色的光,使原本庸碌平凡的街景,染上一层贵气。
司空灏渊火速处理完院内的事,分配职务,安排代班者。接着,驾车飙往帝堂集团大楼,进入那几乎没踏过几次的大厅,笔直步向直达高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停在二十楼,钢板的自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司空灏渊踏入这昨天才来过的大厅,疾步趋向那位于四方办公室中央的小会议室。
专属于四官的会议室。
『啪!』
他猛地推开雾面玻璃门,只见红木方桌的三个角,已各坐了一人。
『唷…主角来了…』司马玄度坐右方,冷淡的开口,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传唤感到不太满意。
他一向讨厌突然出现行事历上没有的行程。
『真难得你主动找上我们三个吶…北官…』司徒旸谷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彷佛已经知道事情的内慕一般。
至于坐在门前位置的司寇岩岫,则抓着最近迷上的魔术方块,翻转个不停。
司空灏渊皱起了眉,体内的反感让他极度想掉头就走,但是他强忍下了。他走向里侧的位置,拉开椅子,堂堂坐入,手掌交叠于面前的桌面,一脸严肃。
『我想请你们帮个忙….』他深吸了一口气,平稳的吐出这句话。
司马玄度挑了挑眉,『不晓得北官大人是遇上了什么样的麻烦,竟然得出动四官…』
『大麻烦…』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得各别借助你们的能力,才有办法解决…』
『嗯哼,请说。』东官伸出手,落落大方的比了个请的姿势。
『我想请你帮我找人。』司空灏渊看向东官,『找出他目前的下落。』
『谁?』
『白玖棠。』他停顿了一下,『白麟堂的九少爷。』
吐出白玖棠的身份,司空灏渊深吸了一口气,等着接受同伴的质疑。
『喔。』但是东官却只是凉凉的应了声,丝毫不在意,继续询问细节,『只要知道他的下落就可以了?』
司空灏渊愣了愣,『呃不…』他有点诧异,但立即回复冷静,『还有…顺便帮我查出白絮飞和白麟堂二爷的下落…』
奇怪…他以为东方的佞臣会刻意刁难他,嘲讽他…但是对方却没有?
『唷…你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司徒旸谷露出赞赏的眼光,『没想到你竟然知道白麟堂那只被放逐的貔貅…』
『医院里各色各样的人都有…各种小道消习都可以得到…』
『这样啊…』嗯哼,不简单。看来唐龙那里并不是消息封闭的信息沙漠…似乎可以得到另一个层次的情报…
『是的。』司空灏渊看着对方,两人之间有道看不见的墙,正缓缓剥落崩解,『查到下落之后…』
『怎样?』司徒旸谷的眼中露出兴奋的神彩。体内喜好作乱的因子,感觉到发挥的舞台,蠢蠢欲动。
司空灏渊笑了,露出他招牌式的奸诈笑容,他低语,对着东官说出他的计划。
『可以吗?』他明知故问。
『当然可以。』司徒旸谷一口答应。
他爱死这种轰轰烈烈却又名正言顺的胡闹了。
『呿…狼狈为奸…』望着那双在不知不觉间默默搭起友谊桥粱的二臣,司马玄度冷冷的嗤了声。
搞屁…北官的麻烦只须要司徒那佞臣就可以解决…何必劳师动众的把他找来…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司马玄度眼看自己似乎无用武之地,便不悦的准备起身走人。
『西官…』司空灏渊开口制止司马玄度离开座位的动作,『还有个部分必须麻烦你的帮助,事情才能进行…』
『什么事?』司马玄度冷冷开口,『叫我帮你们两个代班?要我帮忙你们两个向副总请假?还是说,要是不幸失败的话,请我派人去帮你们收尸?』
『噢噢,这样的话,我可以请尔祈帮你们打折!』一直被冷落的南官好不容意逮到插嘴的机会,『傅园的灵骨塔最近在促销,我可以动用我的关系帮你们保留风水最好的位置』
东西北三官,同时用直达冰点的目光,寒到谷底的漠视南官,直到他乖乖闭上嘴。
司空灏渊将视线转回司马玄度,『我想请西官大人支持武器…』
『喔?』唐门的枪炮狂眼睛一亮,但仍不动声色,『你希望我怎么支持?』
『上次开发出来的麻醉弹,虽然药剂的研发者是我,但是在整个枪炮的使用上,我想西官大人您应该比在下更加熟练…』
『只要麻醉枪就好?』
『当然不是…』司空灏渊故作苦恼的开口,『毕竟对方也是道上排名前十的大组织…只凭麻醉枪的话,感觉就像是到肯亚去猎大象一样…所以…』
『所以?』
『或许会需要更多功能更强,火力更大,设备更新的武器…』奸臣笑了笑,『这个部分我是外行人,西官大人您是专家,就全看你如何安排了…不晓得这样的要求,会不会对您造成困扰?』
『嗯…不会…』司马玄度强压下因兴奋而快要扬起的嘴角,冷静的开口,『四官之间彼此帮助是应该的…你的请求,我答应就是…』
噢…他已经迫不及待跑去研发部分搜刮那些新开发的枪械了…上回看到的那只新型步枪,他早就想拿来试用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司空灏渊看着司马玄度神色冷漠,眼神却神彩飞扬的表情,心中突然浮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知道那个眼神代表的意义…那是对某项事物喜爱到极点,狂热到极点的眼神…就像他看到甜食时的眼神一样。
他热爱甜食,西官喜爱枪械。
两个人都是某种程度上的恋物狂。
挑了挑嘴角,露出一抹没好气的浅笑。
什么嘛…其实他和这些人相同之处还颇多的啊…
为什么之前会故步自封的认为自己绝对和这三个人无法沟通,觉得自己永远都无法融入三官之中呢…
先入为主的偏见,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喂喂,你们三个谈得这么愉快,那我呢?!』南官不干寂寞的嚷嚷,『我也可以帮忙收集情报,我也可以帮忙使用武器喔!!』
『算了吧…你只会增加我方伤亡人数…』西官冷哼,虽然南官的枪法并没有那么糟,但是他不想把自己的兴趣和别人分享。
『谁说的!!』他才没这么逊!
『就是嘛!』司徒旸谷义愤填膺的帮腔,『谁说南官“只“会制造伤亡人数?他还会提高情报的错误率,增加粮食的消耗率和降低化粪池的可容空间…』
『司徒旸谷!』南官怒然拍桌。
司空灏渊忍不住喷笑出声,笑出的瞬间,他也为此感到诧然。
奇怪…为什么他笑得出来…明明就是这么紧迫的状态,为什么他却不再感到那么焦虑慌乱…
是因为和四官在一起的关系吗?
『北官!』司寇岩岫将注意力转向司空灏渊,『你说,你找我来一定有事要我帮忙对吧!对吧对吧对吧!!一定有吧!』可恶,他才不要被当成无用者…
司空灏渊忍着笑,缓缓开口,『当然有…』
『是什么?!』
看到南官的表情,司空灏渊还是忍不住的勾起了笑容,『你觉得,唐门四官能够用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外表造访白麟堂吗?』
恐怕还没走进外墙,就先展开一场厮杀…
南官乐呵呵的笑咧了嘴,『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吧!』
『那么就麻烦各位了…』司空灏渊看着三官,郑重的弯下腰,然后缓缓的抬起头,『希望能在明天之前,将一切准备完成,尽快在后天之前动身…』
『不用等到后天…』东官露出一抹老神在在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司空灏渊的肩,『我们明天就可以出发…』
语毕,望了西官和南官一眼,对方也对司空灏渊投以自信的笑容。
司空灏渊望着三个同伴,略为激动的点了点头。
心中那隔在他们之间的暗墙,瞬间瓦解成尘埃粉末…
分裂已久的四官,此刻,合而为一,团结同心…
当另一个清晨在次来临,帝唐集团的二十楼,难得的聚集了四官。东西南北,在上班时刻,全员部到齐。
两小时候,四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低调的从二十楼的直达电梯,通往地下停车场,默默的进入一台银白色的亮眼莲花跑车,离开帝唐大楼。
银色的跑车从市区转上高速公路,有如子弹一般,驰骋飞射于深灰的柏油路面。
『根据资料,白玖棠昨日早晨返回白麟本堂之后,被现任堂主下了拘禁令…』戴着琥珀色胶框眼镜、头发灰白的男子,坐在后座,对着前方正驾着车的秃头肥肚男子报告,『至于理由,我想就不需要说明了…』
『拘禁在哪儿…』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低沉的开口。
『归和院。』
『那啥?』前座的暴牙小眼男子,好奇的回过头询问。
『白麟堂位在南太平洋上的私人岛,属于美拉尼西亚的斐济群岛一部分…上头有座小型基地,除了收藏军火外,也拿来囚禁犯了严重门规的高层亲属…』
被关在那种地方,除了海和天,看不到别的东西…
除非守狱者极具人道关怀,每逢假日会让几个被拘禁的前任上司出来放个风,浮浮潜,和热带鱼一同在珊瑚礁旁嬉戏…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坐在后座的另一名中年男子,梳着油亮亮的旁分头,一脸高傲的嗤声质疑,『白麟堂不是陷入经济危机吗?那来的钱买私人岛?…』
『喔喔,会不会是像哥伦布一样,白煌贵驾着船向东航行,遇到的无人岛就登陆插旗占为己有?』暴牙男兴冲冲的接口。
『并不是…况且斐济群岛是在南太平洋上,向东航行永远走不到…』灰发男子冷冷的反驳,接着继续开口,『那是二十多年前,在全盛时期买的…』
当时白煌贵和阿拉伯国家交易,以饮用水交换石油,并在国外买卖军火,靠着这两项财源,白麟堂成为当时亚州排名前三的黑道,是少数几个拥有私人岛为基地的组织…
可惜无法守成,落得今日的窘境。
『话说回来,』灰发男子悠哉的继续开口,『北官,你上了岛之后打算怎么把你想要的东西夺回来?用抢的?』
『不是…』驾驶员勾起嘴角,『用换的。』
他是奸臣,奸臣一向苟且偷安,奸臣和百姓一样厌战,他不会选择那种激烈又难以收拾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这四个中年男子,正是唐门四官。在司寇岩岫的妙手易容之下,全都变成了和原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平凡中年人。驾驶的是司空灏渊本人,前座的是南官司寇岩岫,位于后座的,则是东官和西官。
『你想拿什么来换?』司徒旸谷挑眉。
『用白麟堂最缺,白煌贵最想见的人来换。』
『嗯哼…是吗…』西官冷哼一声,『这样一来,你岂不是损失惨重…』
『并不会。』奸臣露出一抹奸笑,『非法敛财是我的强项…』
随着道路的推移,建筑宏伟的机场出现在眼前…..
『分头进行任务。』
面积不大的岛屿上,矗立着一座梯型的白色建筑,上窄下宽的构造,彷佛是尚未完成的白色金字塔,缺了顶端的塔尖。
这是所属于白麟棠的归和院,虽然设备齐全,但由于离本堂太远,因此只有少数成员戍守于其中,除了特殊状况,本部的成员很少会来到此处。
而昨晚,归和院却来了一大票的人马,里头包括了现任堂主白煌贵,以及他最喜爱的九少爷。
守院的成员,个个心知肚明,猜测出发生了什么事…
九少爷闯祸了…
和他父亲当年一样,闯祸了。
白玖棠被部下带往一楼角落的禁闭院,颓丧的任人拉入房中,锁入这宽敞的牢笼。
房间虽宽,但是摆设却极为简陋。一张床,一张椅,一张空荡的木桌,连个置物柜也没有。
还真像精神病患的隔离房…只差没给他穿上控制他行动的束缚衣….
白玖棠在心里冷笑,慵懒的坐在白磁地面,背椅着床,看着里侧那面以强化玻璃构成的大片落地窗。
外头是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远程的天慕有点点繁星,像是落在黑绒布上聚成一颗一颗的水珠。
不晓得要在这里待上多久…听说爸爸当年也被关过…不晓得老爸是干了什么好事…
呵…他这算是克绍箕裘,不改父志吗…隔了十几年,父亲走了,换儿子进来继位。
白玖棠难以入眠,看着那面落地窗,看着窗外的黑夜一点一点退去,直到白昼降临。
此时,他才明白那面玻璃墙存在的目的。
窗外是一片蔚蓝的苍穹,广袤无垠,上头缀着如鹅毛般的卷云。天空和海各把视线占据了一半,浩渺的海洋压在天下,无限地向外延展。
辽阔的景色,象征着自由,透明的落地窗好似不存在一般,彷佛一脚就可以跨出这牢笼,投奔向无穷尽的自由…
但是不可能。只要向前几步就会被挡在强化玻璃后方,囚禁在这绝望的房里。
辽阔的景色,除了带来对自由的渴望之外,也带来了孤寂。
天和海之间,只有他一人被囚在这小岛上。
只有他一个人。司空灏渊在距离他千里之外的繁华岛国上,或许也在想念着他,或许再过几天,他就会被遗忘。
白玖棠咬住下唇,一股难以忍受的酸楚油然而生,令他作呕,难受的感觉像是涨潮的海水一般,慢慢上升,几乎要把他淹没。
『后悔了吗…』苍老的声音从厚重的门边响起。
白玖棠回过头,只见白煌贵站在门边。
『您还没走啊…』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是想留下来渡个假再回去吗?听说斐济这里的热带海域常有水母出没,您可以抓个几只来当下酒的小菜…』
『别在装了…』白煌贵冷叹,『我知道你很难受…』
『嗯哼,所以您打算放我离开啰?』
『不可能…』
『喔…』白玖棠耸耸肩,假装不在意。
室内限入了一片沉默,只有隐隐从外头传来的海潮声,若有似无的回响在里头。
『你没有说出实话…』白煌贵漠然开口。
『嗯?您是指哪一件事?』
『你没有把整个事件说清楚…你隐瞒了大部份的事实…』
『喔…』嗯是啊…他不打算说清楚,他也不打算公布所有的事实。为了司空灏渊。
『你在包庇某个人。』
白玖棠挑眉,心头一惊,但仍故做从容。『喔?有吗…』
白煌贵盯着孙子,沉沉的低语,『有…为了唐门的北….』
『不是!』他反射性的开口否认,但是反而欲盖弥彰,不打自招。
白煌贵冷冷的看着孙子,眉头深锁。
『爷爷…不关司空灏渊的事。』白玖棠努力的保持冷淡的态度,但是声音里却不断的透露出焦虑,『唐门不是我们惹得起的…您别去为难他们…』
『我不会去为难唐门…』白煌贵冷哼,『我只会去找那造成一切灾难的司空灏渊…叫他付出该付的代价!』语毕,恼火的转身。
『你不能这样!!』
『轰!』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海岛的安宁,将骇人的爆破声传震到两人的耳里。
白玖棠和白煌贵呆滞了几秒,互相对视。
『轰!』
第二声巨响传来,拉回了两人的注意,伴随着声响,隆隆的炮火声和此起彼落的吵杂人声,像涟漪一般层层扩散开。
『搞什么鬼!』白煌贵大吼。驻守在门外的部下,跌跌撞撞的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