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中途杨立青停了一次车,买齐了他需要的东西再继续前进。
他是第一次去男人的家,所以不太认路。
“你一个人住?”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他买的东西可以带回家去自己消化。
坐在副驾上的人点了点头。
那就成。杨立青暗自想。
他曾经设想过男人的住所,应该会是很气派的别墅。
可是今天来到,他却有点意外。男人的家在一个小区里,他开始以为会在别墅区前停车,可是男人没有做指示。直到他将车开进停车场,男人再将他带出来,走进一栋单元楼。
等电梯的时候男人用疑问的眼神看了他手上的塑料袋一眼,他会过意来,解释道:“等下给你熬锅白粥……你家有锅吗?”
杨立青突然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来,或者他应该问他家有没有厨房。
男人用很鄙视的眼神看了他一下,率先走进电梯,替他摁着开门键。
陈沛的家并非杨立青想的那样寒冷和死板,起码主调颜色不是黑白灰,厅灯也是柔和的橘黄色。
他买了名贵的跑车,上班却开着比较普通的雅阁车,住的也不是什么复式别墅,只是普通的单元楼……只是,能在这边买到房子的,也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吧?
只能说陈沛比较低调?或许自己不应该对他有太大的成见。
陈沛不知道杨立青心中已经百转千回地想了这么多,只是拿出毛拖鞋给他,然后带他进厨房。经历一番波折他才在橱柜中找到一只不锈钢锅,这只扁锅是他以前在假期时给自己煮方便面的。
他将锅递给杨立青,眼神似乎在问:这个行吗。
杨立青接过锅说:“行,你先去洗澡吧,出来再吃。”
陈沛拿了更换的衣服刚进浴室,杨立青就跟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东西。
“轻轻张开嘴,我给你清洁一下。”杨立青说着,还开启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
陈沛虽然皱了皱眉,但还是照做了。
杨立青用沾了温水的医用棉签从他双唇张开的一丝缝隙刺了进去,又轻轻刮着他的口腔内壁。“哎哟,里面破皮了,很疼吧。”
陈沛用鼻子“嗯”了一声。
“那我轻点。”杨立青将沾着血丝的棉签抽出来,又换了一根进去,来回几次才见棉签上没血。
杨立青将废棉签塞进塑料袋,又对陈沛说:“那你洗澡吧,注意别太激动。”
陈沛点点头,杨立青这才放心出去。
等他再走出浴室,就闻到家里飘着一阵很淡的米香味。他寻着味道,走进厨房,看到青年正站在煤气炉旁等着。
“洗好了?饿了吧,再等会儿。”杨立青将粥熬得很细,方便他进食。
男人默默走到他身后,从身后抱住了他。
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沉默,在厨房里闻着从锅盖漏出来的米香。
过了约摸一支烟的时间,杨立青熄了火,说:“让粥沸一下。”说着又伸手摸了摸陈沛的头发,说:“我帮你将头发弄干。”
陈沛的头发比他的长些,也有点天然卷。他让陈沛坐下,自己则拿着毛巾给他擦头发。
怕力道太大伤着陈沛,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胸前才开始动作。
“想知道我刚才在看谁吧?”
陈沛“嗯”了一声。
“我以为看到他了,就我之前喜欢的那个男人。他也姓陈,也喜欢运动。”
陈沛往后一靠,静静看着他。
杨立青再次将他摁在胸前,才继续说:“我这辈子是欠你们陈家的还是怎么了?总栽在你们姓陈的手里?”
“我当时看到那人超级像他。我怕死了,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借了几百万没钱还,然后跑路被逮着一样。不过后来看到不是他,我才松了口气,真是的。”
说完他停下手,摸了摸陈沛的头发,发现已经快干了,这才将毛巾放在一边说:“我去给你盛碗粥凉着。”
等杨立青回来,陈沛还在原位等他,但手上多了个平板电脑。
“粥放这,凉一些再自己吃。”
陈沛立刻低头,在平板上写写画画,然后举在杨立青面前:你也吃。
“我不吃,那是煮给你的,我回家了。”
陈沛又写到:为什么?陪我聊聊天。
“聊天?”杨立青看陈沛的眼神就像在说:就凭你?
但对方的眼神太过可怜,让他于心不忍。
“你不嫌累的话我无所谓。”
男人的表情舒缓开来,写到:去吃粥。
杨立青点点头,刚转身就想起一件事来。他在提来的塑料袋里翻出一卷纱布,男人看了直摆手。
“行,那你自己呆着吧,我回家了。”
男人扑上前来摁住他的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杨立青窃笑,动起手来。一通忙活过后,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用一条纱布绕过男人的下巴,在头顶上打了个结实的蝴蝶结,避免男人张嘴用力过度,造成下巴再次脱臼。只是那两条多出来的带子不长不短,正好翘在男人的头顶,加之刚洗的头发,还有些蓬松,几撮卷毛从纱布里窜了出来,让男人看起来就像戴了个兔耳朵一样。
这算是恶意卖萌么?
“真可爱。”杨立青笑着说。
陈沛听他这样形容自己,不爽地皱眉睇他一眼,又别过头不看他。
杨立青看着他的脸慢慢红起来,最后连耳朵都红了,好不容易才忍下笑意,说:“粥好了,吃吧。”
陈沛又看着他,眼带渴求。
“三十岁的人,还想别人喂你?”
陈沛蹙眉,写到:别整天拿我的年龄说事!
那这是撒娇?杨立青内心得意一笑,愤愤地想:你也有今天。
最后还是坐下来,一口一口给他喂粥。
等他吃饱,杨立青才进厨房将锅里的剩粥清掉。洗了锅,给他煮水煮蛋。
蛋不是用来吃,而是给他那张脸活血化瘀。
“你自己烫烫,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杨立青想去拿自己的西装外套,谁知又让陈沛给拖住了。
平板上的光标还在闪烁,上面只有五个字:留下来,陪我。
这个画面给杨立青的第一感觉,和看到被遗弃在写着“求包养”的纸皮箱里的小狗一样。他走过去,伸手弄了弄男人头顶上的纱布,笑着说:“看在这对兔耳朵的份上,我陪睡。”
男人闻言雀跃起来。
杨立青立刻又补了一句:“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想有‘上了你’的冲动。”
男人立刻站起来,将杨立青笼罩在自己制造的阴影里。
杨立青咽了口唾沫,悲催地想到:小白兔惊变兔子哥斯拉。他还是洗干净菊花,趴着等被人上吧。
☆、贰拾壹
他这一宿,借宿是借定了。男人很贴心地拿出自己的睡衣递给他,让他去洗澡。
杨立青在里头翻了翻,没有发现内裤。
“你家就没有纸内裤?”杨立青问完就看着陈沛,陈沛用眼神回答:凭什么有?
“那你总不能让我光着屁股吧?蹭着蹭着就硬了怎么办?”说着一顿,又眯着眼看着他问:“难道你就是想让我硬起来?”
陈沛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进卧室拿了一条灰色的内裤拍在杨立青手上。
杨立青觉得他不能说话光靠眼神表达感情很是有趣,便笑着问:“你的?”
陈沛点点头。杨立青笑着瞅了他胯部一眼,转身走向浴室。
听见浴室门响了,躺在床上的陈沛就僵硬地扭过上身去盯着卧室门口。
自己的睡衣被青年穿在身上,显得非常松垮,此时青年正擦着头发走进卧室。
“哟,在暖床,服务还挺周到的嘛。”杨立青将门带上,继续擦着头发往那张大床走去。
陈沛掀起被角,示意杨立青钻进来。杨立青从善如流,也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杨立青扬了扬手上的东西,一脸坏笑。
“这是一颗可爱的水煮蛋,活血散瘀见效快。”杨立青哼着,内心独白到:小子,看法宝!
陈沛知道其中痛楚,往床边坐了坐,推拒之意非常明显。
“别扭扭捏捏的,你看你的脸,肿的我都不愿再看了。”
陈沛轻轻蹙起眉,关了平板的屏幕,举起来当镜子一照,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东西,往杨立青那边靠了靠。
杨立青得意地笑道:“这就对啦。放心,我会好好疼爱你的。”说着已经举起用薄毛巾包起的水煮蛋轻轻碰了碰陈沛肿起来的右脸。
陈沛痛得直闪,杨立青怒了,干脆用左手扶着他左脸不让他移开,这才继续。
等到手中的水煮蛋凉了下来,杨立青才慢慢停手。男人侧着脑袋挨在自己的左手上,双眼紧闭,表情祥和。平日的锐气和威严此时都被卸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模样。
像女人要靠化妆去掩饰瑕疵,男人也要靠一些虚无的东西掩饰自己的弱点。
每个人都会有一层皮,只不过不同的人想要用这层皮保护的东西都不尽相同。
如果说杨立青的伪装,是想隐藏自己的自私和胆怯。那么陈沛的伪装,或许就是想保留一份难能可贵的童真吧?独占欲,情绪化,或许还有更多。
但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本来是没有关系的,但是现在呢?
杨立青悄悄靠近那张脸,与之四唇相贴,又迅速分开。
他将手中的东西放开,说:“好了。”
陈沛拍了拍他,将平板举到他面前:谢谢。但明天我不想上班。
“行,我明天会帮你申请的。”反正公司都是你家开的,你不去也行吧?杨立青腹诽到。
陈沛缩回去,又在板子上点点画画。杨立青干脆凑过去看,甚至他一句话都还没打完,杨立青就能回答了。
“好,我会挑紧急的文件送过来的。能开你的车当然最好啦,我还能省车费。”
来回注意安全。
“是是,干嘛婆妈起来?”
来这里住一个星期吧。
杨立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
陈沛又写到:那就住几天,我一个人在家里怪无聊的。
杨立青想了想说:“那行吧,我在这边照顾你几天。”心想追着的漫画又得积下来了。
这之后两人都坐在床上,谁也没开口。
杨立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了。于是开口说:“累了没?睡觉吧?”
陈沛转过身来看他,又在平板上捣鼓一阵,然后举到他面前。
再聊会儿?
杨立青看了看平板上的时间显示,说:“好,你想聊什么?”说着重新坐近陈沛,与之肩并肩。
你说你以前喜欢的人也姓陈?你将我当成他了?
“是姓陈,但你们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他很乖巧,你这么难搞。”
陈沛用手肘推了他一下,杨立青得意地笑起来。陈沛不理他,又在板子上捣鼓。
那你喜欢我吗?哪怕一点点。
“你能不能别这么酸?”但是男人的表情不像说笑,杨立青刚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这样说吧,你的条件比他好多了,还喜欢男人。而他呢,很普通,可是我就是喜欢了他两年多。你我相识不过几个月,半年不到。且本来还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两者自然没有可比性。”
“想必我也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吧?我过于普通,要不是来应聘根本入不了您的法眼。如果我说现在很喜欢你,比喜欢他更喜欢你,这是骗你,我不会这样做。我对他曾有爱,现在有愧,然而对你,我一开始甚至是恨。但是世事无绝对,还有大半年,我一定会给你个明白。”
“这段时间内,我会尽我所能和你恋爱,不会将谁当做是谁。”
杨立青说话期间,陈沛一言不发地坐着。他不敢看杨立青,怕对方会因为自己的表情而改变说法,让自己继续沉溺其中。他宁愿杨立青狠点,给他当头棒喝。可是青年没有。他是想和自己好的吧?
陈沛将平板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又将手伸进被窝里,握住青年的左手。
“睡觉吧。”杨立青伸手关了灯,和陈沛一起躺下。
男人平躺着,伸手将他搂到自己身边。
杨立青本来还有些僵硬,不过后来还是伸手揽住了男人结实的腰身。他从小时候就很喜欢抱着东西睡觉,形如娃娃或者枕头,到了现在,还是喜欢抱着被子睡觉。
谁也不愿半夜梦想怀中空虚。欢场无真爱,薄幸鸯床冷。凡人们,不过寂寞耳。
杨立青很怕冬天。因为冷,所以向往温暖。可温暖舒适易生惰,人一旦懒起来,许多事情就不可挽回了。
他怕自己会随波逐流,从而变成温水里的青蛙。等水慢慢烧开,他就不明不白地死在汤里。
作者有话要说:糟糕!终于有人举报我了!!奇怪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我还有五天的时间来完结这篇文!!所以!剩下的要尽快完结!而且还掉了本来就很可怜的收藏哟!嘻嘻嘻~
☆、贰拾贰
等陈沛的下巴好了,公司也快放年假了。
杨立青既兴奋又担忧——好不容易盼来了长假,但是想回家,还得先抢火车票!
中午趁着休息的时间,杨立青用公司的电脑和中国千千万万的抢票大军鏖战一场。工作地方就在自家地头的陈沛当然不能体会其中艰酸,只站在青年身后大说风凉话:
“怎么还没抢到?你有问题还是公司的电脑有问题?”
是什么都有问题!杨立青腹诽着,也懒得理他。
陈沛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在他耳边建议到:“我开车送你回去?”
“太远,来回不安全。”
陈沛‘嘿嘿’一笑,又说:“咱家杨同志这么贴心啊?行啊。”
杨立青头也不回地解释到:“我是怕你我都开累了,往高速公路上一撞,指不定谁把谁送上路呢。”
“啧!什么话儿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青年马上回到:“狗嘴里本来就吐不出象牙,遭揍了也只能吐出个犬牙。”
“去去去,瞎白话啥呢!既然这样,想把车子借给你也是白费唇舌了?”
杨立青动作一顿,反过头看他,片刻后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本来想说好的,可是我才出来工作半年就开上小车了,回去后要来相亲的女孩肯定要排队了。”
陈沛一噎,心想也是,可转念一想,又说:“你说你是你老板的不就行了吗?”
“老板凭什么借我车回家?老板都是大善人?到时候三姑六婆肯定又来烦我,要我给介绍介绍。”
陈沛听了,坏笑着说:“那你就和他们说,老板把我睡了。老板很爱我,什么都肯给我。”
杨立青烦了,用肩膀轻轻撞开他,威胁到:“再瞎说小心我踢掉你的宝贝。”说完还瞪了他胯下一眼。
陈沛“呸”了一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还算幸运,杨立青抢到一张卧铺票。返家当天,杨立青轻装上阵,只背了一个双肩背包。
陈沛死活要将人送去车站,杨立青从善如流,欣然答应。
到了地方杨立青就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陈沛拉住了他。
“好啊,这么薄情,过河拆桥,用完就弃。”陈沛根本不想放他走。
杨立青甩了几下,甩不开他的手,才说:“怎么?你还想在这里跟我来上一炮?”
“起码也打个啵儿!”陈沛怒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杨立青看着车外人来人往的,亏他还好意思。“人太多,我不好意思。快放开,不然我要误车了。”
陈沛压根不为所动。
僵持了一阵,还是杨立青败下阵来。他相信自己是以最快的速度敷衍了事,不过进易退难,陈沛用另一只手及时摁住他后脑,足足和他舌吻了五分钟。
等陈沛肯放人,杨立青已经满脸通红。此时恼羞成怒,指着他说:“回来我就收拾你!”
偷腥成功,任你骂破了嘴皮,他还是成功了。陈沛一脸得意地说:“路上小心,到步给我电话。”
杨立青点点头,不愿在车里多留,下车后又立刻跑进站,生怕刚才车内旖旎会被哪个路人甲看到,然后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
陈沛目送青年慌张地进了站,才驱车离开。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自从和青年在一起之后,他就不太习惯一人独处。总觉得每当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有种曾经摆脱过的感觉就会趁他不备偷袭他,重新困扰着他。
他再次按响了沈京的门铃。
沈京开门时身上用棉被包着,睡得睡眼惺忪,满脸红晕。看清门外之人不免嚎叫到:“Who are you?How old are you?”你是谁?怎么老是你?
门外之人站得笔直,一脸理所当然地答道:“Because I am your brother.”
沈京气绝,转身不理他。陈沛跨过门槛,反手将门关上。
“我说你给我适可而止!有事没事别整天往我这边跑,你有为我的幸福着想过吗?”
陈沛侧头看他,问道:“床上有人?”
沈京又保持着刚才的状态跑过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指着自己质问到:“我就不是人了吗?每次放假都教你逮着!我是心理医生,但我想,我很快就会变成别人的患者!”
“我给你送酒的时候,你怎么没这样嫌我呢?”陈沛说完还叹了口气。
沈京噎了一下,才悻悻然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沛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历尽沧桑的老头子一样叹道:“杨立青回家了。”
“好你个陈沛!你以为自己是齐宣王,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沈京怒得连身上的被子都掉在地上。
“你要将自己当成钟无艳,我也无能为力。”
沈京词穷,捡起地上的棉被正要缩回自己卧室,只听陈沛又一鸣惊人:
“我搬过来和你住一段时间吧?”
“滚!”这是沈京的第一反应。
陈沛不爽地斥道:“怎么和哥哥讲话的?”
沈京卸下肩,说:“你逃了这么多年,也时候回家看看了。”
陈沛看着他不说话。
沈京又说:“大伯大婶又不是要赶你出来,你何必自己跟自己怄气呢?趁着过年放假回去看看他们,你有多少年没回去了?”
陈沛睇他一眼,又说:“不就是不想我住进来么?说这么多干嘛?”
“烦不烦啊?你还说自己和咱爷爷不像,像,太像了!一个字,倔!走走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慢走不送。”沈京挥挥手赶人。
“要不你给我分析分析?”
沈京顿住脚步,回首看他。
“要是我满意了,给你加班费?”
“是出诊费。”听语气是同意了。
沈京洗漱过后,依然抱着被子,坐在与陈沛相对的沙发上。
“陈先生,可以开始了。”
陈沛清清喉咙,开始说:“他肯和我互相摸摸,也肯用嘴为我服务,但他不喜欢我。”
“停!”沈京伸手制止,“一大清早你来别人家里讲什么啊?挑重点讲!”
陈沛撇了撇嘴,重新开口:“他不排除跟我发生肉体关系,可是他不喜欢我。”
沈京皱了皱眉说:“那不是挺好嘛!用回我上次打的比喻,先生,您现在有病,正在服用新型消炎药,等病好了,你就可以去找下一个人了。”
陈沛侧了侧头说:“可是……事情又好像不是那样儿的。”
“你玩儿真的?真想和他谈感情?你不是不知道自个儿的性子吧?劝你别再害人,会遭报应的。”沈京很了解陈沛,他们不仅仅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也是自小到大的玩伴,也是他亲眼看着陈沛堕落变质。
陈沛沉默良久,才说:“我觉得,他应该就是我的报应。”
沈京听得瞠目结舌。
“我喜欢他。他现在不喜欢我,我喜欢他。他将来要是喜欢我,我会更加喜欢他。因为他,我想要个家了。”陈沛说完,还兀自笑了笑。
沈京在他对面看得心灵胆颤,此时也不知啼好,还是笑好。纠结半天,才弄出个很僵硬的表情来:“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好……”
陈沛瞅着他不满地说:“你笑得真难看,就这么不看好我吗?”
沈京咽了口唾沫说:“因为我还记得你大学的事。”
“噢,是吗?”陈沛低下头,“我不太记得了。”
不太记得,但还是记得些片段。大学时期的他自负、优秀,太璀璨夺目,同时也糜烂,真真毁人不倦。
“如果不是受你那时的影响,我后来也不会转专业了。”沈京回想着当年的片段,至今还心有余悸。
陈沛闻言,只是苦笑道:“我还真是荣幸,能将你拉上正路。”
沈京冷笑道:“可不是么,窥视别人的内心,发现他们的表里不一才是我最大的精神食粮。”
陈沛想笑,可是不知怎地,连扯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厅里的两人都静了下来。沈京被过去的回忆缠着,而陈沛想尽量放空大脑。
“等你体内的抗体形成的那一天,沥青可能就永远变成没生命的柏油马路咯。”沈京说着往沙发上一靠。
陈沛自嘲地笑了笑,说:“你一点都不了解他,可能变成墓碑的,是你哥我。”
沈京一挑眉,说:“你的意思是,他会甩了你?”
陈沛点点头说:“我已经喜欢他了,可他连心门都没给我摸着。”
沈京登时来了兴趣,笑着说:“这沥青是个人物,能将您老玩弄于股掌之间,了不得,情场老手?”
“恰恰相反。”陈沛摇摇头说,“他是个懦弱的情种。”
沈京追问到:“怎么说?”
“他一直喜欢过去的那个人,不曾对我敞开心扉。”
沈京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而且他还没得到过那个人。”陈沛补充到。
沈京依然点点头,不过陈沛并不是想征求他的意见,他只是觉得找个能够信任的人将事情说出来会舒服些。
“你不怕……他在你这边学会了技巧,放假回去找那位?毕竟你是远水,可救不了近火。等那边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你就会被踢掉。”沈京说完,看着陈沛的脸拧巴起来。
“他没在我这边学多少东西,而且他喜欢的那位,是个直男。所以我很放心,我相信他。”
沈京嗤笑道:“多不牢固的信任。”
陈沛抬眼看着他。
沈京眯眼笑着说:“想去捉奸?”
陈沛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说:“不是,我想他了,想现在就看见他。”
“啊?”沈京从来没见过如此没有分寸的陈沛。
“我开车去找他,再见。”陈沛说完就走向大门。
“喂!”沈京又叫住他。
陈沛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你告诉过他,你和他在一起的初衷了么?”
陈沛摇摇头,说:“我怕他误会。”说完又转身欲走。
沈京又想起一茬,赶紧转过身问他:“说好的诊金呢?”
陈沛挥挥手说:“再议!”
亏本了!沈京心中悲鸣,随着关门的声音滑回沙发上。
不过,这次的情况太糟糕,事情已经朝着一个不可预见的方向发展了。沈京这次不打算救陈沛。他想,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是个加深印象的好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