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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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如果我现在……

欧阳凛最近忙的不行,整个唱片公司的运作倒是稳住了,任修有多大的本事,想扳倒现在的Y唱片也是不可能了。

老头子听了汇报,没有表现出高兴,只是用深远的目光望向了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修,其实,爸爸已经忏悔了很多年了,自从你离开那个家,他老了很多,他欠你的,只能用忏悔来偿还,因为,你什么机会都不给他……

公司的事情暂时可以放放了,别的问题又来了。

那天,他知道易繁不见了,他就猛的想起了那个雨中消瘦的身影。欧阳凛直觉的认为,那一定就是易繁了。虽然他的样子有了那么大的改变,但他觉得,那一定是他。

所以,这些天一下班,他一分钟也不多呆,开车就往上次看到那个男孩的地方转悠,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一次也没有再见到那个身影。

是啊,也许,那天,那男孩只是恰巧路过……

也可能,那天,他看到的根本就是幻觉……

易繁……

你还在这个城市吗?这个我给了你如此多的痛苦回忆的城市。

又一次无功而返,欧阳凛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酷热潮湿的黑夜,忽然,不远处的一家酒吧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个不起眼儿的酒吧,霓虹灯的招牌有一个字母不亮了,有点儿颓废的感觉。

那么,这么一家没什么品质的酒吧为什么会吸引欧阳凛呢?

因为,去掉那个不亮的字母,酒吧的招牌变成了:LIN LOVE

浪漫吧?

欧阳凛把车子停在了街的对面,下车,往酒吧里面走去。

这家酒吧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在这个过道里,欧阳凛觉得自己一定是幻听了,他听到了易繁的歌声……

怎么可能?

欧阳凛加快了脚步,这是一家规模中等的酒吧,此时,客人不少,很多情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先生几位?”侍者走了过来。

可欧阳凛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他彻底蒙了。

台上唱歌的那个男人……

黑色的T-SHIRT,半长不短的头发,线条分明的五官,炯炯有神的眼眸……

抱着箱琴轻声的唱着,他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易繁!

“先生几位?”侍者再一次开口了。

“哦……啊……一位。”欧阳凛终于收回了视线。

“单人的位子没有了,您看吧台都坐满了……只剩单间了。”

“没问题。”欧阳凛点了点头。

坐在紫色纱帐的后面,欧阳凛喝着酒,看着易繁。

这包房很特别,身后是一面墙,另外三面是纱帐。打开可以看演出,放下来就是朋友们的私人空间了。

欧阳凛让侍者放下了纱帐,他不想易繁看到他,他现在看起来精神非常好,别回头看见自己再刺激着他……

那时候,他果然是装疯。

易繁……

你就那么想躲开我吗?情愿去那个半点儿自由都没有的地方?情愿让自己变成疯子?

欧阳凛静静听着易繁那独特的嗓音,他想起了很多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情景。

淡淡的品着酒,欧阳凛心里百感交集。

音乐声忽然停止了,继而是缓拍的爵士唱片,欧阳凛轻轻撩开了纱帐,他看到易繁从台上下来,去了吧台。

他看他和调酒师轻松的交谈着,脸上挂着微笑。

他看到他拿着酒瓶,把啤酒倒进自己的口中。

他看到他无所事事的巡视着一对儿一对儿的情侣。

他看到他将酒瓶放下,背着吉他走了出去。

欧阳凛快步走到吧台,结帐,跟着易繁身后出了酒吧。

外面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呢?好像,这几天总是大雨来的不期而至。

他看到易繁抬头看了看雨,继续往前走。

欧阳凛上了车,发动车子,不开大灯,迟缓的跟在他身后。

没开出几百米,一个打伞的男人挡住了易繁。

欧阳凛停下车子,放下了车窗。

夜色中,雨伞下,他看不到另一个男人的脸,可他看到,易繁,抱住了那个男人。

伞遮住了他们的脸,男人搭着易繁的肩膀往前走去,继而,进了街角的便利店。

不久,他们出来了,继续向前走。

欧阳凛心里那种滋味完全表达不出来,他只是开车默默的跟着他们,直到他们进了一个住宅区,进了楼道,而后,7楼的一家亮起了灯。

因为距离很远,他只是朦朦胧胧的从窗口看到了两个人的身影……

易繁,你跟谁在一起?

是他带你出来的吧?

那身影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欧阳凛思考着,手机却猛然响起。看看来电显示:家。

“喂?”

“大少爷!”电话另一头是个惊惶失措的声音,“您在哪儿啊?快回来啊,老爷,老爷他晕倒了……”

“我来做饭。”易繁拎着袋子进了厨房。“下雨了你居然想到来接我。”

“那是,我多绅士啊。”高羽跟了进来。

“少贫了,你今天怎么起来这么早?”

“听到雨声就醒了,怕你淋着,就去接你了。”高羽笑了。“我帮你吧。”

“算了吧,您做的中餐不敢恭维。”易繁把蔬菜放进水池,清洗起来。

“这个……术业有专攻。”高羽笑着。

“所以你歇着去吧。”

“我……”高羽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离?”

“高羽,你在哪儿?”

“我……在外面。”

“我和小奕找你半天了,你刚刚怎么不在服务区?”

“手机出问题了吧,我还真不知道。”

“有折佩的消息了,我们俩在B座的酒吧。”

“折佩?找到了?”高羽的声音有些颤抖。

易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高羽。

他背对着他,他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易繁,我得出去。”高羽挂了电话。

“折佩找到了?”易繁淡淡的笑着。

“好像是。晚饭你自己也得吃,晚上关好门,我今天估计就……不回来了。”

“哦。路上开车慢点儿。”易繁依旧淡淡的笑着。

“能早点儿睡就别耗到早晨。”高羽摸了摸易繁柔软的头发。“最近你抽烟也太多了,少抽点儿。”

“怎么说的好像你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一样?”易繁抬头看着高羽,还在笑。

“瞎说。”高羽也笑了。

“……抱一下。”易繁低下头,钻到了高羽怀里。

高羽搂住了易繁,胸口有点儿闷,折佩回来了,那么,他是真的没理由到这里来了,怎么那么舍不得?

“好了,抱抱你就安心了,我会早点儿睡的。”易繁推开了高羽,继续回到水池前。

“易繁……”

易繁听到了高羽叫他,却没有回头。

“我……算了,没事儿。”高羽走出厨房,在玄关穿鞋,拿起车钥匙,看到串在上面的这个公寓的门钥匙,他想卸下来,拆到一半儿,他又停止了,他坐在矮凳上,看着手里的钥匙,头开始疼。

易繁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高羽,就是那么看着。

最终,他把那一串钥匙都放到了鞋柜上。

高羽把这个公寓已经买下来了,户主是易繁的那个新身份证上的名字,车子本来就落在他名下,这是计划之内的,但,公寓本来是租的,不在计划之内,可他前些日子买了下来。

易繁,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留在这个城市,可,如果你在,这里就是你的家。永远都是。

高羽点上了烟,开门,出去,带上了门。

易繁自始至终看着,他看高羽离开,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进了浴室,洗了洗手。出来,拿起了钥匙架上的信箱钥匙,打开信箱,掉出了另一把钥匙。

易繁走到书桌前,打开了抽屉。

里面有个很大的信封,易繁打开,里面是很多证件,身份证、驾照、户口本……

还有,买车的协议,以及,一份房契。

易繁蹲了下来,点了一颗烟,不知不觉,竟然,哭了……

高羽……

我怎么没早点儿认识你?

一瞬间,折佩的样子浮现了出来。

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不是恨,也许是羡慕吧?

那么……等待我的,只有那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了,对吧?

凛,你把欠我的还给我,然后,我陪你走那条路。

“我以为你丫死路上了。”程奕见高羽进来,开始了冷嘲热讽。

“小奕!”离咲拧了他一把,他看见高羽的脸色很不好。

“折佩呢?”高羽坐了下来,拿过了离咲的酒杯。

“你问程奕。”离咲看着俩人脸色都不对劲儿,觉得自己还是旁观的好。

都是祖宗,哪个都惹不起。

“折佩呢?”高羽喝了一口酒,直视着程奕。

“你最近都住在哪儿?”程奕没回答高羽最关心的问题,而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这关系到要不要让折佩回到高羽身边,倘若,他有了新的情人,那么,一切都是扯淡。

“……家里啊。”

“高羽,你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和离来了你这里多少次了?你没一次在家的。上次离咲跟着你的车,你还居然把他甩掉了!”

程奕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杯子顺手就扔到了桌子上。

“折佩呢?”高羽摆明了不想回答。

“高羽,你有点儿让我失望。我可以告诉你,我见到折佩了,他很好,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生活。可他最想不开的就是,他还那么傻的爱着你,你配吗?”程奕说着,站了起来,往外走。

“小奕!”离咲想拽住他,却被他一把挣开了。

离咲知道程奕急了,他知道折佩的消息后就跟自己都说了,他也说了高羽最近的反常,他已经表示出对他的失望了,而高羽现在这般的不坦诚当然更是火上浇油。

“高羽。”离咲走回来,拍了拍高羽的肩膀,“折佩确实很好,我实话实说,他到现在依然爱你,可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来。回来,他怕你又控制不了自己,他不怕你打他,他是怕因为他引起你情绪的波动而害得的你一无所成。用情多深,你自己应该明白。”

高羽沉默着,没开口。

“高羽,咱俩是发小,程奕看不出来的我都看得出来,我不知道你现在和谁在一起,你们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但你让我自私的说一句,你爱哪个,就跟哪个在一起。我想,他们都爱你。”

“离。”高羽没有回头,而是看着窗外的大雨。

“嗯?”

“谢谢。”

“你自己想清楚吧。”

“能告诉我折佩现在在哪儿吗?”

“不能,程奕答应了折佩不说。你只能等待,如果等不了,就散了吧。”

高羽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他看见了窗外打伞等着离咲的程奕,还看到了离咲快步跑过去,两人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磅礴的大雨中。

小奕,你幸福了,我安心了。

高羽点上了烟,拿出了手机。

“白脸儿。”

“高羽?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

“明天我想约一次治疗。”

“好。”

(五十四)亲情

欧阳凛从窗口向外望去,繁华的商业街上车水马龙,可它们都那么小,那么小,和这些钢筋混凝土的大厦相比,那么小。每个人都不过是这个世界一个匆匆的过客,他们肩负着自己的使命,在这短短的几十年之中历经苦痛挣扎,最终涅槃离开。成功的、失败的,璀璨的、低迷的,什么也不曾留下,弹指间,灰飞烟灭。

内线响了,欧阳凛转过身,只是看着。

“欧阳先生。”秘书是在电话停止之后推门进来的。

“谁让你进来了?”欧阳凛倚在窗口,叼着烟,逆光。

“对不起,可下面的大堂有一位先生要见您。”

“我说了,没预约的一律不见。”

“……他说,他姓秦。您一定会见。”

欧阳凛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大堂沙发里的男人。

黑色的短发,大大的眼睛,睫毛很长,薄薄的嘴唇中正吐出烟雾。

身体被合身剪裁的黑色西装包裹着,线条很美。身边是一只很大的公文包。

“大哥。”男人看到欧阳凛站了起来。

“好久不见。”欧阳凛笑了。

“是。”

“上去?”

“不了,我赶时间,去隔壁的咖啡店坐坐吧,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行。”

点了两杯卡布奇诺,欧阳凛把杯子推近了秦香。

“你也喝。”秦香端起杯子笑了。

“要回加拿大?”

“是,要不我抽疯穿男装,别扭死了。”

“那个,咱注意一下说话的腔调行吗?”

“讨厌。”

“您打扮成这样还来找我……说吧,想必是把你逼到刀尖儿上了。”欧阳凛放下了杯子。

“嗯,修不让我来找你,我只能提前一点儿出来说是早一班的飞机。”

“哈哈哈。”

“大哥……”秦香也放下了杯子,“放修一马。”

“嗯?”

“修的境地现在你比我清楚。”

“是。”

“他斗不过你,其实一开始他自己就知道。”

“……”

“你有没有想过,那他为什么还要咬牙往上扑?”

“他恨爸爸。”

“是恨,但那种恨不是恨的要杀了他,他不过是想让他父亲承认,他不比你差,他除了性别什么都没输给你。”

“秦香,其实……他也恨我,我知道。”

“大哥,你误会他了。”

“误会?没有我,如果我十二岁那年死了,他不会被父亲抛弃,你说,他怎么能不恨我?”

“大哥,你偏颇了。修一直以你为骄傲,他很欣赏你为人处事的方式,很欣赏你的才华。”

“也许。”欧阳凛点上了烟。

“你们两兄妹的事情我一直没有参与。”

“是。若你参与进来,我必输无疑。秦家的背景会是修很好的后盾。”

“知道我为什么不管修吗?”

“为什么?”

“我想让他从自己偏激的仇恨中走出来,但现在看来,他是越陷越深了。”

“……”

“大哥,我拜托你,去看看他吧,让他知道,你爱他,他是你最亲近的弟弟。”

“秦香,你不拜托我,我也正要去找他。”

“什么?”

“我爸不行了。”

“老爷子怎么了?”

“那天突然脑淤血,现在人在医院,整个人基本上瘫痪了,就靠呼吸器维持着。”

“……”

“那天他醒了一下,问我,闺女呢?”

“大哥……”

“秦香,我们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但其实,老头很早就开始忏悔了,是修不给他机会让他赎罪。”

“大哥,去找修吧,如果他父亲真的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我知道。”

“那我走了。”秦香说着,站了起来。

“秦香。”欧阳凛坐着,没动。

“嗯?”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这么多年,照顾我女儿这么多年。”

“因为我爱他。”秦香笑了。

黄昏中,欧阳凛的车停在唱片公司前面,看三三两两的人从大楼里走出来。

等到夕阳迟暮了,他终于看到了修的身影。

“修。”欧阳凛下车,叫了他。

欧阳修看了看他,继续向前走。

“就给我几分钟。”凛拽住了修。

“咱们还有什么好说的?你胜我败。”

“上车,就几句话。”

修看了看凛,坐到了他的车里。

“说吧。我一会儿有个很重要的事儿得办。”

“爸爸……不行了。”

“什么?”

“他就想见见你,他一直昏迷着,那天醒了,找闺女。”

“哼。”修轻笑了一声。

“修,你和我,跟他斗了一辈子。我们伤痕累累,他也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后来彻底不想跟他斗了吗?给你一个画面,一个迟暮的老人在夕阳里,看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老泪纵横。你说,还斗个什么大劲儿啊。”

“说完了?”修看着凛。

“完了。对了,还有,爸他在私立爱华医院。”

“我走了。”修打开了车门。

“修,你是我最亲的……妹妹。无论你多么不想承认,你还是女人。”

车门砰的一下被关上,修的身影消失在了凛的视线中。

晚上八点不到,一个捧着一大束百合的女人站在了医院门口,她白色的连衣裙被八月闷热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来回的踱着步,额头上微微有汗。

脚下的高跟鞋发出悦耳的脆响。

她从白色的手袋里拿出了烟,点上。

你能想象,一个如此标致的女人,穿的如此淑女,手捧百合,却用如此别扭的姿势抽烟,这得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楼下散步的不少住院病人都向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女人注意到了刺目的视线,将燃烧到一半儿的香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

她深吸了一口闷热的气息,进了医院住院部。

走廊很长,医院很安静。女人推开了加护病房的门。

这是一个豪华的单人间,一个憔悴的老人身上连着无数的仪器,就像一个植物人。

女人凑到床边,看了看毫无声息的老人,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她的印象中,这男人永远是英姿飒爽的模样啊。

女人看了一会儿,将百合插到花瓶里。站起来,要离开。

“修……”一个苍老的、沉闷的声音响起。

女人停下了脚步,迟疑的,缓慢的,转过了身。

“修……”

女人拉出病床底下的凳子,坐在了老人面前。摘掉了老人的氧气罩。

“修……你长大了……很美……像你妈妈……一样美……”

女人只是听着,并不开口。

“我做梦了……梦见……你妈妈和我……带着你……去游乐园……”

“嗯。”女人点了点头。

“我……这么多年……总在想……你变成……什么样子了……”

“嗯。”

“今天……看见你……放心了……”

“嗯。”

“闺女……爸爸困了……你叫声爸爸……我……睡一会儿……”老人说着,轻轻合上了眼睛。

女人看着他,迟迟没有开口。

她就那么看着他,忽然,眼角的余光落在了那波形本该上下起伏的仪器上,现在,它变成了一条直线,就像那条模糊的地平线。

“爸……”女人哭了,大声的哭了出来,“爸……我什么都没忘记,爸……你给我的那只花皮球我好喜欢……爸……”

凛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的双手放到了女人颤抖的肩膀上,他在玻璃外看到了一切,他想,最后的时间,留给这对父女吧……

女人不停地哭着,不停地说着,她的仇恨哪儿去了?

被天使带走了……

※※※z※※y※※z※※z※※※

(五十五)你

高羽一直都没有回来,易繁等了他很久,就那么一直的等了他不知道多久。

“今天局部地区有大到暴雨……”

收音机里传来了气象预报员恬美的声音。

易繁关了收音机,起身,走向了电话。

“易繁?”高羽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吃了一惊。他刚刚从心理诊所出来。

“高羽,我想下棋。”易繁在电话的另一头静静的说着。

“晚饭吃了吗?”

“吃了,你呢?”

“我不饿,这样,你在楼下的那家茶楼等我。”

“好啊。”

高羽把车泊好,进了茶楼,看到易繁,惊了。

他的样子变化真大,头发剪的很短,身体看上去结实了很多,皮肤不再那么苍白,衣着大胆,撞色的厉害。亮黄色的T-SHIRT,夸张的项链,黑色发亮的牛仔裤,帆布鞋。看上去状态特别好,就像他第一次在照片上见到的那个样子。

“看傻了?”易繁笑容很灿烂。

“你看上去……特健康。”高羽笑着坐了下来。

“大作家,你词汇真贫乏。”易繁大笑了起来,“你看着脸色也好了很多。”

“谢了,明显是恭维。我最近一直在看医生,那些药吃的我都要废了。”

“棋子给你。”

“得累。”

“吃什么药吃废了?”易繁说着,将黑色的棋子放到了棋盘上。

“精神抑止类药物。”高羽专注的看着棋盘。

“开始接受治疗了?”

“嗯。”

“药物尽量少依赖,没好处,还是调节心理健康的好。”

“是,看看那些药物的副作用就觉得吓人。”高羽点上了烟。

“容易导致阳痿。”易繁也点上了烟。

“得,您是专家。”z

“那时候他们给我的药我都藏在舌头下面,然后他们一转身我就吐出来了。”

“是,要不你不疯也得被那些药搞疯了。”

“哈哈哈……”易繁爽朗的笑着。y

高羽抬头看着他,易繁真的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或者说,终于回到了以前的自己。

“跟折佩生活的还好吗?”b

“我还没找到他。”高羽放下了又一颗白色的棋子。

“啊?”g

“我在等他回来,也许他会回来,也许不会,但我一直会等他。”

“高羽……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认了。”

易繁笑了,是那种高羽熟悉的、淡淡的笑。

“你还在那个酒吧?”

“嗯。”

“钱够不够用?”

“高羽……”易繁抬头看着高羽。

“嗯?”

“你还说我,你也是对别人太好了,会造成误会的。”

“呃……”

“我已经误会了,怎么办?”

高羽看着易繁认真的眼睛,心里那种本来压抑住的念头升腾了起来。

“哈哈哈哈……逗你玩儿呢,你怎么当真了。”易繁却突然大笑,引来了茶楼里不少人的目光。

“你大爷!你丫怎么老这样儿!”高羽拍了易繁的头一下。

“不行,看你那张脸,笑抽了。”易繁止不住的笑着。

“你输了。”高羽将白色的棋子放在棋盘上,决定不去理会这个疯子。

“嗯……输了,我就没嬴过一次。”易繁笑累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再来一盘儿,兴许你能翻身。”

“算了吧,我注定是输的那个。”易繁放下了茶杯,“给你个礼物。”他说着,从挂在椅子后面的包儿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高羽接过来,要拆开。

“别看,你回头再看,别当着我的面儿看。”易繁制止了他。

“还挺神秘。”高羽笑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工作去了。”

“才九点。”高羽看了看表。

“我先得回家一趟,拿吉他。”易繁说着,挎上包儿,站了起来。

“我送你。”

“好啊。”

外面的气压很低,要下雨了吧?高羽想着。

“就送到这里吧。”易繁看着高羽,嘴角有着漂亮的弧线。

“不请我上去?”高羽点上了烟,递给了易繁。自己又点了一颗。

“不了,请你上去我会想和你滚到床上。”

“又玩儿我,对吧?”高羽笑着,靠在了电梯对面的墙上。

“行,有长进。”易繁说着,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在电梯即将关上的瞬间,笑着说,“高羽,再见。”

“拜拜。”高羽叼着烟,挥了挥手,往大楼外走去。

易繁拿钥匙,开门,进屋,拿了伞,出门,锁门,下楼。

同样是在电梯里,他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儿湿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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