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五十一)暗涌
“张嘴,喝粥。”易繁把粥吹凉,送到了高羽嘴边。
“我自己来吧,又不是胳膊折了。”高羽拿过了易繁手里的粥。
“小心烫。”
“……你偷着乐吧,我现在是难受,要不一准儿把你干了。”高羽喝粥,还不忘挤兑易繁。
“你这人肯定是因为你那张烂嘴才吃亏。”易繁也不当真,“折佩还没有找到吗?”
“我都躺了三天了,我哪儿找去?”高羽叹了一口气。
“好好休息马上就会好的,都说不让你淋雨了,幸亏只是感冒发烧,要是肺炎有你难受的。”易繁站起来,往露台走去。
“你嘛去呀?”
“抽烟。”
“抽烟去露台干嘛?”
“感冒了闻到烟味儿你不觉得恶心啊?”易繁说着,趴在了敞开的窗口上。
高羽看着易繁的背影,笑了。真是体贴。
“对了……”易繁猛一转身,盯着高羽。
“嗯?说。”
“东路那边有个酒吧,那天我看到他们贴了招募歌手的传单。”
“然后呢?”
“……我去了。”
“再然后呢?你别跟绷豆儿似的,一口气儿说完。”
“老板挺满意的,所以……今天晚上开始,我有工作了……行吗?”易繁试探性的问。
“几点到几点?”
“十点到十二点。”
“哦。”
“你放心,绝对不耽误给你弹琴的时间,而且你一睁眼绝对能看见我。”
“行。”高羽把空碗撂在了床头柜上。
“我说……”
“嗯?”
“你挺奇怪的。”易繁拿着碗进了厨房,放到了水池里,转身出来,坐到了床边。
“哪儿怪了?”
“你就从来没想过我会逃跑?”
“逃跑?”
“是啊,我为什么不跑?你看,你有给我车,那我就有了工具,对吧?”
“嗯。”
“你也有给我钱,那我就暂时可以有吃的东西,对吧?”
“嗯。”
“我有手有脚,也会弹琴唱歌,可以到小城市找个小酒吧养活自己,对吧?”
“嗯。”
“其实,小城市没人会问你的过往,没人会要你的身份证明,对吧?”
“嗯。”
“那也就是说,我并不需要你手里的所有证件,对吧?”
“嗯。”
“你怎么就会嗯啊,你真是奇怪。我其实可以摆脱你的,我没把柄在你手里,你的计划我完全可以不参与。你总不能四处找我,把我杀了吧?”
“嗯。”
“你真烦人,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那你为什么不逃?”高羽淡淡的笑着,看着易繁。
“……”
“你跟我都清楚,是仇恨把你绑在了我身边。”
易繁不语,只是看着高羽。
“我说,”高羽拉住了易繁,“你怕被传染感冒吗?”
“怕就不伺候你了。”
“那你陪我躺会儿吧。”
“……你这是什么要求。”
“反正不是性要求。”
“烂嘴。”
“来吧。”高羽把易繁拽到了床上。
易繁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高羽,均匀的呼吸。上午柔和的阳光并不炽热,可,夏天的潮湿却很闷热。他还不能开空调,高羽更好不了了。
“这几天不好意思了,占了你的床。”高羽的手搭在了易繁的腰上。
“睡沙发也不难受。”
“废话,难受我能天天睡沙发?”
易繁轻声笑了。
“易繁……”
“嗯?”
“计划我放弃了。对不起。”
“……”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一开始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但现在,我当你是朋友。我绝对不会让你脏了手。”
“没你我照样会杀他,我跟他说过,他留我一口气我就会杀了他。”
“易繁,”高羽贴近了易繁,“你偏执了,其实,怎么说呢,我这两天脑子乱的厉害。好多发生过的事情都像过眼云烟一样在我眼前飘荡。”
“嗯。”
“我这人以前特不认真,后来认识了一个男孩,他让我想固定下来了。”
“折佩?”
“不是。是你前几天买了唱片,说很喜欢的那个歌手。”
“程奕?”易繁吃惊的转过了头。
“是。”高羽点了点头,“我们好了三年。后来,散了。那时候他总弹琴,所以我总让你给我弹琴。”
“为什么?”易繁看着高羽的眼睛,那双眼睛现在是如此的沉静。
“其实,我以前总是想不明白,但,可能是开窍了吧,我发现,不是他们要主动离开我,是我逼他们的,无论是程奕还是折佩……我一直没告诉你,我心理有问题,偏执、暴力。我会动手打人。”
“怎么可能?”
“对朋友什么的不会,可,对情人,我的占有欲就会趋使我这么做。”
“……”
“小奕说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完蛋了两个人都有错。但我想,他们都没错,错的是我,或者说,他们有错,可跟我比起来,都不是错了。程奕的那句话我也想送给你,易繁,放下你的仇恨吧,我想,他曾经给过你完完整整的爱情,只是,那时候的你不能接受。他偏激了,你也偏激了,所以才成了闹剧,荒谬的闹剧。惨剧,活生生的惨剧。”
易繁不说话,只是看着高羽。
他说的对啊。是,如果那时候的自己不是那么别扭,也不会让凛那么疯狂的折磨他……
“信箱里有钥匙,那是桌子抽屉的钥匙,抽屉里有那些证件,你带上它们肯定有用处。你可以留在这个城市过你安静的生活,找个女人或者找个男人来爱,然后安定下来。也可以去个别的城市,或者去很多的城市,怎么高兴怎么来,都随你。”
易繁淡淡的笑了,“高羽,你人很好,真的很好。”他说着,抱住了他,伏在宽阔的胸口上,易繁还在笑着,“今后要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找到折佩……”
“你头发又长长了。”高羽没有答他,只是用手玩儿着易繁的头发。
“嗯。”易繁安心的闭上了眼睛,他该睡了。
高羽看易繁闭上了眼睛,听到他均匀的呼吸,笑了。他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其实,易繁没睡,他的脑袋一直在思考着。
高羽,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什么朋友。你说我是你的朋友,我很高兴。所以,在你最难受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的陪你,陪你度过去,陪你找到你的爱人。其实,勉强来说,我还有过一个朋友,那就是凛,你说对了,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对他的依赖、对他的好,凛不会爱我,是我让他疯的,是我引诱了他。我想原谅他,你给了我这么多开导以后,我应该原谅他的。可我不能,因为我发现,我原来爱他,所以那些伤害那些痛苦我根本就不可能一笔代过,根本不可能。那些也许是我逼他干的,可他要偿还给我。等你找到折佩,我会杀了他,我也不会独活,这样,两不相欠,一笔勾销。我给他他一直想要的我的心,他给我他欠我的那条命。不过,高羽,假如你永远也找不到折佩,假如,他不愿意回到你身边,我愿意陪你一辈子……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对吧?
高羽看着易繁,看他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他觉得他睡熟了。遂,他轻轻的从床上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连载的进度又要落下了……
“你不休息病是不想好了吧?”易繁的声音猛然响起,吓了高羽一跳。
“我……赶稿子,不能落下进度……”高羽像一个做错事儿的孩子,有点儿慌张,“你丫没睡啊?快睡吧,晚上不是还要去唱歌吗?”
易繁不语,下了床,把高羽拽到了床上,“躺着!”
随后,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把本子放上去,坐在床边,“你说,我写。”
“呃……”
“我打字很快的,以前经常帮他整理东西。”
“……”
“说啊。”
“这,不习惯。”
“你就别当我是人,当我是台自动打字机就好了。”
“得累,那您打的快点儿,错别字少点儿,省得校对费劲。”
“说。”
“他不说话,磅礴的大雨中,手里的凶器格外醒目。可,这场雨来的正好,一切的罪恶勾当……”高羽靠着床头,极其不习惯的叙述着他的故事。目光落在了易繁修长的手指上。
……
“啊,等等,凶手是不是就是这个人?”易繁突然停下了打字,看着高羽。
“打字机怎么说话了?”高羽看着易繁,笑了。
“你快告诉我啊,是不是就是他?”
“你看了前面的?”
“是啊,我买了杂志,你快告诉我,别吊着人啊!”
“无可奉告,推理小说就是结尾精彩。”
“你这不是短篇吗?故事进行到这里应该到了高潮了,我猜就是他,绝对就是他!”易繁完全沉浸到了故事里,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下文。
“他走到了血色的夕阳里……我说,打字机,工作!动作快点儿,你就能早点儿知道下文儿。”
“哦。好,你继续。”
“那光泽吸引了他,他做梦也想不到,人潮汹涌的大街上,居然,是他生命的终结点。”
“啊?他也死了?不可能啊。都死了,谁是凶手?”易繁急了,死死的盯着高羽。
“你滚蛋,我自己写,你这打字机我用不了。”
“我闭嘴,你继续……”
“死亡来的这么突然,甚至一点儿痛苦他都感觉不到……”高羽继续叙述着,直到故事到了尾声,终结。
“……太神了,高羽,你绝对是天才,我一直在想,真的就没有别人了吗?这故事太精彩了!”易繁存盘,并对高羽赞不绝口。
“行了,关机,我该睡了,你也得睡一会儿了。”高羽躺下来,他确实累了。
“嗯。”易繁点点头,把机器关上,把椅子搬回去,躺到了沙发上。
“你丫床上来,你还真觉得沙发舒服啊。”高羽瞪着易繁。
“……”
“这床躺三人都没问题。赶紧的。”
易繁爬上了床,把枕头拖得离高羽远远的,自己靠边儿的几乎能掉下去。
“你过来。”高羽从背后揽过了易繁的身体。“睡觉。”
易繁贴着高羽的身体,心跳的很快,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高羽沉重的呼吸,他睡着了……
睡吧睡吧……
易繁也困了。在高羽怀里,入睡很容易。
晚上要做什么吃的呢?喝粥喝了N天,他一定烦了吧……
窗口的风透了进来,风的味道,包裹着熟睡的两个男人,很沉静,很和谐。
(五十二)百密一疏
折佩正跟一个糟糕歌手的糟糕音色较劲,本来就够烦的了,电话内线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响起……
“喂?”折佩的声音明显的透着不耐烦。
“林先生,你在啊,那就行,阿哲带了乐手来录音。”
“哦,我在。让他们上来吧。”折佩伸手撂下了电话,继续头疼中。
修和凛已经开始了持久战,双方各有强项,凛大面积的融资,在流行音乐和纯音乐两个领域不断扩张,修仗着良好的欧洲背景,人脉宽广,另类先锋音乐和流行音乐齐头并进。他俩这么一闹腾,好么,闹腾谁呢?N家业界公司陷入荒谷之地……艺人跳槽跳的乱七八糟,制作人、录音师流动频繁。最近,凛还开始和郝欣合作,在电影原声的制作以及发行发面开始了更广泛的扩张。
折佩每天都很忙,前两个月着手制作的驰放音乐系列一经面世就广受好评,销量节节攀升,四张一套的唱片几乎摆上了所有唱片店,而作为这个系列的制作人,折佩的另一个名字林凡已经尽人皆知,那些扭捏造作的采访让他真恶心,几次之后,折佩就给全推了,凛为此很不满意,折佩倒是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复:神秘感……
采访恶心也恶心不过那些只有脸蛋没有音乐常识的流行歌手,他们恶心折佩已经恶心到了想掐死自己的地步……
制作人比录音师辛苦太多了。工作性质的不同也决定了受刺激的程度不同,作为录音师你只要听着,加点儿混响,修修音准音高就好了,可作为制作人,你就忍着吧,一遍一遍的听,小样儿、母带、后期缩混,一个也跑不了。
凛,我恨死你了!你怎么总把最恶心的活儿扔给我?
老天爷啊,我现在真想当个聋子,一了百了!
“林。”阿哲推门儿进来了。
“嗯。”折佩头也不回,摆了摆手,意思他现在正忙。
这个歌手是从离咲所在的K唱片挖过来的,流行摇滚的路线,很受欢迎。本人也有实力,要不折佩也不会答应给他录音,这是凛今天下午愣扔给他的活儿。没办法,就他一个活雷锋,基本上除了睡觉就在干活儿。
其实,欧阳凛是故意让折佩这么累的,累成这样,躺床上就着,他哪儿还顾得上喝酒?
魔高一尺,道高一仗。歪招儿治歪招儿……
程奕坐在沙发上,看着折佩的背影,这个金发小子窝在椅子里,灵巧的手指在软件控制台上游走,相当疲倦的样子。奇怪的想法冒了出来,听阿哲说,这个叫做林凡的小子每天基本上都跟一大堆设备泡在一起,从来不笑,总是冷冰冰的,都快成机器人了。那他跟那个欧阳凛做爱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冷美人儿?等等,他哪儿有时间在床上滚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奕点上了烟,我怎么想到这么色情的地方去了?脑子抽了……
这大半夜的,他其实很想窝在离咲怀里好好睡上一觉,可,他答应了阿哲的录音。首先,他们曾在一个公司,那时候相处的很不错,其次,这是接近这个金发小子套话的一个好机会。当然,他得背着修,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跑来给欧阳凛旗下的艺人录吉他,那就大条了。所以他跟阿哲特别说过,乐手的名字不要写他,更不能在感谢词里感谢他……
得,侦探游戏开始了,他还是个特务。NND……
“阿哲,我脑子木了,你听这点儿是不是特别扭?”折佩猛然回头,却因为看到程奕愣住了。
“没别扭,就是你听多了。”程奕叼着烟,笑了。
“林凡,这是程奕,我老朋友了,帮我录吉他的部分,这是秘密,别说去啊。”阿哲做双手抱拳状。
“哦。”折佩回过了神,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阿哲的手机响了,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挂了电话,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奕,你录吧,我得出去见个朋友……林凡,多照顾。”
“行。”折佩和程奕几乎是异口同声。
折佩满口答应是因为他受不了每次阿哲都要跟他犯贫,程奕满口答应是因为这样更好跟林凡套话……
“二位,谢谢了~~”阿哲笑着,转身出去要带上门。
“阿哲。”折佩在他要关上门的瞬间,叫住了他。
“嗯?”
“见女朋友小心狗仔队,要不小心凛敲死你。”
“得累,小的紧尊教诲。”阿哲挤了挤眼睛,“就请您口下留情,别吹枕边风儿~~”
“滚你的!”折佩瞪了他一眼。
他们的关系,公司内长眼睛的都明白,但是敢这么直接调侃折佩的也就阿哲这八婆一个……
折佩已经不去排斥他和凛虚假的情人关系了。
正好凛当了他的挡箭牌,让那些趋之若骛的女歌手们望而却步……
“你带了吉他是吧?效果器这里都有,会需要哪些?”待阿哲离开,折佩用公事化的态度开了口,其实他有点儿紧张。
“咱们见过。”程奕碾灭了烟,看着折佩。
折佩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该不会识破了吧?
“想不起来吗?有一次你坐在欧阳凛的车里。”
程奕的提醒让折佩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原来他指的是那次……
“哦,记不清了。”折佩倒了两杯冰水,递给程奕一杯,自己也喝了一些,“效果器要用什么音色的?”
他轻咬嘴唇的动作猛然间让程奕想起了折佩。
“都有哪些?”程奕拿着吉他站了起来。
“录音间的地上扔着一些,其他的这里还有。”折佩站起来拉开了角落里的柜子。
程奕望过去,随口说了一句,“够全的。”
“哪儿有你的全。”折佩也顺口回答,后半夜了,他已经很累了,说话基本不过脑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效果器齐全?”程奕有点儿吃惊。
“呃……”折佩被噎住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那个……猜得,您这么一位天才吉他手,效果器当然齐全。”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才吉他手?我一直都是以贝司见长的。在adore是贝司手,现在独立发展是歌手。”
越说漏洞越多。折佩慌了。他看到程奕放下了吉他,离他越来越近。
“你认识折佩吧?”程奕双手撑住墙,把折佩环在了里面。
折佩一出溜,钻了出来。“不认识。”
“真的吗?”程奕靠着墙,盯着折佩的眼睛。
“真的不认识。”折佩故作镇定,进了录音间检查连线什么的。
“你在说谎。”程奕蹲在了折佩身边。
“你凭什么这么说。”折佩低头鼓捣线,不看程奕。
“你回答的太快了,而且,我问你认不认识折佩你丝毫不吃惊,地球人都知道折佩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认不认识他我怎么会不知道,你还居然不奇怪我的问题。一口咬定不认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你知道很多,对不对呢?”程奕笑了。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折佩,也不知道他是谁。”折佩站起来,往外面走,他是真慌了。
“不知道他是谁?红极一时的明星你不知道是谁?曾经是这个公司台柱的折佩你不知道是谁?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你这顶尖的录音师制作人是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的?你当你真空啊?越来越不能自圆其说了吧?”程奕拽住了折佩。咄咄逼人。
“你放手!”折佩伸手去推程奕。
“哎呦,怕了?”程奕笑了,非但没放手,却把折佩按倒在了沙发上。
“你放手!放手!”
“喊,继续喊,我到要看看这空荡荡的12楼能出来人么。”程奕的身体压住了折佩。
“你到底要干嘛?”折佩推脱着程奕,眼眸里全是慌张。
“嗯,你害怕的样子倒是跟折佩很像,我说欧阳凛怎么找上你呢?小动作、眼神,都很像。”程奕戏谑的笑着,他用一只手压住了折佩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腰,“身形摸起来也很像。”
“你放开我。”折佩垂死的挣扎着,身体不安分的扭动。
“知道欧阳凛是什么人嘛?他为了折佩惊天动地的闹过,折佩曾经很依赖他,他从他男人身边跑了,有人看到他来找欧阳凛。可,折佩却那么活脱脱的不见了。这个时候,你出现了,我一开始真没发现你们有这么多共同之处,今天你都让我见识了。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把折佩藏起来了,拿你当幌子,不过,这幌子挑的,他还真是变态,幌子都要像折佩,那你可够可悲的。第二种,你根本就是折佩!你乔装打扮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越危险的地方反而是越安全的地方。”
折佩听了程奕的话,身体颤抖了起来,他即将被识破了?
怎么办?识破了就要被带回高羽身边,那就是说他又要去破坏高羽平静的生活。
不行!得死扛,绝不能承认。
“不说话?”程奕的手撩起了折佩身上的绿色T-SHIRT,“你最好开口说话,给我一个明确答案。第一种,那对不起,欧阳凛欠我的太多了,我上了你你就去恨他好了。第二种,你是我朋友,我马上放开你。”
折佩死咬着嘴唇,他打定主意,忍了……
“说吧。”程奕捏住了折佩的下巴。
“我不是折佩!我是林凡!”那是一种万般绝望的声音。
折佩的坚持让程奕打定他就是折佩的念头有点儿动摇了,一开始,他从他露出的端倪之中认为他一定认识折佩,但随着他暴露的疑点越来越多,他开始发现,他不是认识折佩,而是,他根本就是折佩。
折佩在程奕的身下无力的抗争着,在这个白热化的时刻,他垂死挣扎。如若真被程奕怎么着,那岂不是要他的命吗?
程奕也在挣扎着,高羽,你别拿刀砍我,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死鸭子嘴硬……
“行,你是林凡,是欧阳凛的小情儿,那你给我抵债没什么可说的了。”程奕说着,伸手去解折佩的裤子,宽松的牛仔裤轻易的就滑落到了折佩的小腿上。
“你敢碰我一下凛会杀了你的。”这是折佩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威胁了。
“宝贝儿,他毁我,毁折佩,毁高羽已经毁的够可以的了,我就等他上门来呢。”
折佩听到高羽的名字,心脏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可他的哀伤,丝毫不表现在脸上。
程奕看了看折佩,行,你不是,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他伸手拽下了折佩的内裤,修长的手指碰触到了折佩的下体。
折佩彻底绝望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程奕很有技巧的挑逗着身下人,他轻咬着他的耳垂,继而滑向他的喉结,手向下套弄着他的下体。
折佩呼吸紊乱,他勃起了……
他太久没被人碰触过了,欲望就这么被牵引了出来。
“他多久没碰过你了?我只是用手帮你弄弄你就这么兴奋了。知道我上次跟他说过什么吗?我说,这么浪的,你搞不定。果然如此啊,被人强暴都这么有感觉。你说你也够贱的了。”
语言和身体的双重暴力刺激着折佩,可他却挣脱不了。他要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朋友强上他,还有什么比这更残酷的?
除了流泪,别无他法。
程奕感觉自己手里的东西越来越热,他知道,他要射精了。
“别忍着了,想出来就出来啊,你愿意配合一点儿,咱俩都舒服。”
那种轻蔑的态度,戏谑的眼神,几乎要撕裂折佩,他再也受不了了,“小奕!你混蛋!”
熟悉的腔调,高涨的欲望,一瞬间,一起倾泻了出来。
程奕的手上染上了粘稠的液体,折佩的哭喊声刺的他头皮发麻。
“小奕!你混蛋!你混蛋!”折佩大哭着。
程奕慌了,钳着折佩的手茫然的放开,他以为折佩会跳起来给他一巴掌,谁知,他却抱住了他,哭得淅沥哗啦的。
折佩越哭越凶,这些日子压在心里的苦闷,委屈,思念的煎熬,所有的所有全倒了出来……
他的脑子现在乱作一团,什么乱七八糟的回忆、脸孔,全冒了出来。
“你混蛋!混蛋!混蛋!你哪儿像弯的了,我要是再不承认,你真能把我……你混蛋!”折佩一边哭一边捶打程奕,基本上歇斯底里了……
程奕被他死死的抱着,还得忍受着他的拳头,怎么办?忍着。
折佩闹累了,趴在程奕的肩膀上倒着气儿。
“大爷,您先放开我。”程奕拍了拍折佩的脊背,轻轻拉开他,站起来,拿起会客茶几上的抽页纸,擦手,然后抽出纸巾递给折佩。折佩不接。就那么半裸着,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得,我给您擦。抬头。”
柔软的纸巾轻轻的拭去了折佩脸上的泪痕。
折佩始终咬着嘴唇,一语不发。
程奕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点上烟,想着怎么哄一哄他。
“眼睛疼。都是你害得。”折佩嘟囔着,扒开眼睑,取出了隐形眼镜。
黑亮的眸子从隐藏中暴露了出来。折佩顺手把隐形眼镜扔到了垃圾筐里。
“抽烟吗?”程奕把烟递了过去。
“我才不会。”折佩瞪着程奕,“你转过去。”
“嗯?”
“你让我把衣服穿上。”
“得累。”程奕别过脸,折佩套上衣服,整理着。
“你还不好意思个什么大劲儿,看都看了,摸都摸了……”程奕叼着烟,嘟囔着。
折佩狠狠的给了他一拳,“流氓!”
“我可记得我跟你说过等我直了,我找你,你别拒绝我。”
折佩这回的这一拳更狠,“打,怎么解气怎么来。”
“你转过来吧,我穿好了。”
程奕扭过脸,开到折佩气鼓鼓的样子。
“真不抽烟?”
“不抽!”
“我上次可看见你叼着烟。”
“那是装给你看的……”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儿。”程奕明显一语双关。
“哼。”折佩瞪着他,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儿。
“折佩……逃不是办法。”
“你休想把我送回高羽那里。”折佩的语气很坚定。
“傻蛋。我才不会,我只要知道你好好的就行了。”程奕的视线落在了空旷的录音间内。“从我一开始找你,就是为了确认你好好的,活得好好的。我不会强迫你回去的,高羽的问题我知道,知道的比你清楚。”
“小奕……”
“可逃不是办法,高羽是真爱你,他每天都在找你。若你想散了,不如痛痛快快的跟他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我……”
“爱他吗?”
“……很爱,很爱。”
“离不开吗?”
“……我在试着。”
“我那时候离开他,是因为,爱的太累了,而且我性格偏激,俩人在一起不是我杀了他,就是他杀了我……所以,我能下定决心跟他散了。折佩……你不一样,你性格很好,为什么不试着帮帮高羽呢?”
“我……高羽他根本就不需要我……除了做爱,他……我和他根本格格不入。我不懂他,他也不理解我……”
“那是你没试着去了解他,他那人,烂嘴,也不会表达。可,折佩,我能感觉到,他珍惜你。”
“小奕……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一直忍着,忍了好久好久,可他……”
“折佩,一味的忍让是没用的,如果你想跟他在一起,就得帮他,这种帮,不是你让着他,不是你忍着他,是你要帮他缓解他的心理问题,让他坚持去看心理医生,让他坚持服药,给他温暖,给他鼓励,让他安心。明白吗?”
“我……”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耐心做到,如果有,那你回去他身边,重头再来。如果没有,或者说不确定有没有,那,见高羽一面,跟他说清楚,散了吧。拖泥带水,对谁都是折磨。不如好聚好散。这个世界,谁离了谁都能过下去,我们都得默默的、独个的,承受孤单。逃不是办法,真的。”
“小奕……离开他的这段时间,我天天都在想他,我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我喝酒,我想让自己忘了他,可我做不到……”
“所以我说了,想清楚吧,快刀斩乱麻。”
“……”
“我不逼你,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会跟高羽说,我找到你了,你过的很好。不过你现在不知道要不要回到他身边。我这么告诉他,他会明白,至少他不会再那样发疯的找你了……至于他会不会等你想清楚,会不会结实新的情人,我不能保证。所以,你尽快考虑吧。我不能隐瞒我找到你了,但我不会告诉他你现在是谁。”
“高羽……他,他会跟别人好吗?”
“不知道,我不是他。但我知道,他从来不缺人爱,就看他想不想要了。他爱你,我能保证,爱的很深,我也能肯定,可,日子总得过下去吧?你说呢?”
“……”折佩垂下了头。
“光有爱,是不能过一辈子的,能陪着对方,包容对方,才能过一辈子。折佩,你还小,我不能要求你把整个人生交给高羽。但,情感,是很容易失之交臂的,你不付出什么,就什么也得不到……”
“嗯……”
“录音吧,我脑子都不清醒了。”程奕站了起来,拍了拍折佩。他不知道这个男孩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