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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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他跟家人好象处的不好……”

他的同事就只知道这么多了。透拼命压抑想留在医院陪藤岛的冲动,艰难地回到家后到藤岛房间找寻跟他家人相关的资料。但房里连一张明信片或照片都没有。倘若藤岛真的跟家人断绝往来,是有可能故意把相关的东西全部清除掉的。

结果什么都找不到的透,只拿了藤岛的健保卡回到医院。他努力思索着要怎么连络上藤岛的家人,但愈想就愈觉得藤岛真的希望见到家人吗?都已经跟藤岛断绝关系的兄弟们会想见到他吗?

藤岛都快死了,透还现在自我中心里出不来。就算找不到家人又怎样?藤岛只要有自己陪,只是属于自己的藤岛就好了啊。

他按着眉心,在冰冷的等候处流下了止不住呜咽的眼泪。

说什么叫人要有心理准备。隔天医生的表情依然严肃,不过却淡淡地告诉透“伤者已经脱离险境。”透全身的紧张感都在这句话中消失。

可以会面的藤岛戴着氧气罩,虚弱地躺在床上。那副模样让透心痛如绞,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要不是护士说“他已经醒了,你可以进去看他。”而一再催促,透还真没有勇气走到藤岛床前。他虽然醒了,眼睛却没有睁开。

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橘色的点滴规律地落下。透不敢摸,他却还是忍不住轻握住了他从棉被里伸出来的手。

透在旁边坐了近一个小时后藤岛才醒来。他听到护士过来量血压的声音而清醒。

“你认得我吧?”

藤岛转动着瞳孔跟透的视线对上后,低叫了声“…………透?”。声音虽小,但能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透就够高兴了。也顾不得护士就在一旁马上热泪盈眶了起来。

“别哭……”

藤岛沙哑地说。

“你不需要哭。”

然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透等护士离开之后轻吻了藤岛的指尖一下。虽然他是个平凡无奇的男人,但这个世界上却只有一个藤岛启志,对透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藤岛启志。不管两人相识的过程如何都无所谓。

他在心中,不断地对着眼前沉睡的男人呼喊着“爱你”二字。

藤岛住院一个礼拜后,透回到住所去帮他拿换洗衣服。经过蛋糕店时顺便进去看了一下。里面只有老板娘独自忙碌着。看到透来,随即关心地问“你朋友怎么样了?”。听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她才放心地笑了。

藤岛被刺的隔天,透就告诉老板娘“朋友有受了重伤,必须陪在他身边照顾。”老板娘也很干脆地答应了。两人讲话的同时客人不断地进来,透看得出来老板娘脸上有浓浓的疲累。

藤岛的伤势已经稳定,明天就可以从单人房移到双人房去,现在也开始可以吃一些清粥。其实医院是完全看护,跟本不需要透每天去陪。但他一天不去陪在藤岛身边就觉得坐立不安。

藤岛移到双人房的隔天,透开始恢复打工。其实他巴不得能每天都陪在藤岛身边,但是想到万一让出院没多久的老板娘累坏身体,那就过意不去了。于是也就不好一直请假。

透一天的生活模式就是,早上先到医院探望一下藤岛,然后去打工。下班又到医院去陪藤岛,直到面会时间结束。他最讨厌晚上八点面会结束的时候,他不想回到只有一个人的住所。还故意忘了时间限制,直到护士来赶人了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忍不住会有想哭的冲动,因为这会让他想到之前还以为藤岛会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等候处的情景。要是真的无法独处,就到便利商店找楠田还是其它以前的同事聊聊天来转换心情。

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过着这么寂寞的生活时,透才发现一切的元凶都是那个女人。藤岛对于自己明显被利刃所刺的伤口,一直坚持着“因为摔倒而被伞尖刺伤”的说法来维护女人。伤者本人都这么说了,原本可能酿成社会事件的意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结束。

答应过藤岛的透虽然没跟任何人说出真相,心中对女人的愤怒却日益增强。而且他在意的还有一件事。女人一开始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但被刺的却是藤岛。是挡在自己与女人之间的藤岛。或许那女人一开始想刺的目标就是自己也不一定。

如果女人的目标是自己,藤岛一定会寻求警方的协助。因为女人的真正目的还没得逞。但在女人或许还会来袭的前提下,藤岛却没有对她提出告诉。也就是说女人的目的还是藤岛吗?

归纳了这么多,透只有一个结论。那就是,藤岛大概认识那个女人………………

好久没带蛋糕的透今天带了一盒过来。藤岛从昨天起可以吃固体食物,既然能吃饭,那吃块蛋糕应该没有关系吧?果然藤岛一看到蛋糕,眼睛马上亮了起来。下了班的透先绕回家一趟,把泡好的咖啡灌进保温瓶里带来。他不是没住过院,当然知道医院自贩机的速成咖啡有多难喝。蛋糕和咖啡这两样东西,让狭窄的病房稍微有了点家的感觉。

藤岛一脸陶醉地吃着草莓蛋糕。透看着他,内心无比喜悦。

一旦自觉陷入情网,人就会开始变的愚蠢起来。光是见到对方就觉得高兴,尽一切能力讨对方欢心。只要一个微笑,自己就会高兴的飞上天。透也跟大多数的恋爱傻瓜一样,会想尽方法让藤岛高兴,好看到他的笑容。就像不想错过电影里任何一个画面一样,他紧紧地把对方的表情,动作和说的话烙印在脑海里,然后拼命寻找对方对自己示好的线索。或许是透的视线太露骨了,藤岛偶而会尴尬地低下头。

“这个蛋糕是我装饰的。”

藤岛停下手,认真地凝视蛋糕起来。

“是吗?你好厉害。”

“说是装饰,其实只是在草莓周围加工而已。三月不是快到了吗,到时候就是草莓的季节了。老爹现在已经燃烧着热情开始研发蛋糕的新产品了。这个就是样品,吃完之后要告诉我感想哦。”

藤岛微笑点头,拿起一颗草莓往嘴里送。透看着他缓缓咀嚼的模样不禁心痒。看他舔着手指的表情,就觉得下半身焦灼不已。他避开藤岛的嘴唇,把视线移到他的胸口还是一样。穿着医院病人服的藤岛,颈项显的格外白晰,有种令人想入非非的魅惑感。

他一定不知道自己每天都被眼前的这个男人侵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淫靡地撑开双腿,被贯穿到最深处后哀叫喘息。透妄想中的藤岛非常顺从,随着他的命令摆换着各种诱惑人的姿势,毫不吝啬地展现出他的诱惑。透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不分昼夜地发情,但妄想就是会出奇不意地冒出来,无法抑止。

“藤岛,你高中的时候在做什么?”

不说话只会徒然增添想象而已,透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你是指社团活动吗?”

“是啊。”

“没做什么。因为要上补习班。”

藤岛边吃着蛋糕边说。

“哦……那国中呢?”

“园艺社。”

“你喜欢植物吗?”

藤岛苦笑了。

“是因为要上补习班,才选了不需要常去参加活动的社团。”

他忽然停下叉子。

“其实我现在蛮后悔的,当初应该多花点心在社团上面……你为什么问我以前的事?”

“嗯……就是好奇啊。”

“问了也只会让你觉得无聊而已吧。”

藤岛淡淡地说。无论再怎么平凡无奇,只要是藤岛的事他都想知道。因为喜欢所以想知道,因为喜欢所以有兴趣。但他自己都说无聊了,透也就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吃完蛋糕的男人忠实地说出自己的感想,但透几乎没在听。脑子里只想着该不该问那件事。

“我可以问你另一件事吗?”

“什么事?”

“你认识那个女人吗?”

藤岛歪着头。

“就是刺伤你的那个女人。”

藤岛的表情瞬间僵硬。

“……我不想说。”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的名字?”

藤岛一句话也不回。

“你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还要包庇她?”

藤岛的薄唇像贝壳似地紧闭。

“或许你不记得了,但是你差点死掉耶!”

看男人只是沉默地转开视线,透有点火大起来。他不知道藤岛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他想把那个女人抓出来,让她也尝尝藤岛受过的痛苦。凶暴的念头在透的腹底堆积起来。就算藤岛不追究,他也无法原谅那个女人,无法原谅那个害他备尝孤单之苦的女人。

“你为什么不去报警?”

“没这个必要。”

“没必要?你的意思是说死了也没关系吗?”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藤岛被刺伤的时候也是这样。仿佛宣告遗言似地喃喃说着“房子和钱都给你。”然后失去意识。光是想到当时的情景,透就觉得遍体恶寒。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在手术室外度过漫长的时间,那种感觉他绝不想再承受一次。

“万一那个女人再来的话怎么办?你就乖乖让她杀吗?而且那个女人……其实她想杀的人是我吧。因为她一开始叫的是我的名字。”

藤岛僵硬着身体,低下头一动也不动。

“这是我和她的问题,你没有必要知道。”

透不耐地踢着桌脚。那声音让藤岛惊讶地抬起头来。他对藤岛一直维护那个女人的态度感到生气,仿佛两人之间没有自己插入的余地。

“你的意思是说我连担心的权力都没有就对了。我真的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这么大声。”

被藤岛责备的透气得把折叠椅收起来,粗暴地往墙上一靠。

“就算大声这里也只有我跟你而已啊。算了,我回去好了。反正我在这里也只会让你嫌烦。”

说完之后,透头也不回地冲出病房,气冲冲地奔下楼梯。为什么要庇护坏人?做了坏事的人本来就应该接受制裁。

他跑到医院的停车场,解开自己越野车上的锁链。一骑上去才发现没注意到有阶梯而摔倒,没扣好的安全帽也直接滚到前方通路上。透恨恨地骂了一声“可恶!”踢了轮胎一脚。

他抱膝坐在地上,愈想愈是生气……气得想哭。坐了半天之后开始觉得冷起来。抬头一看,天空正在慢慢飘雪,那雪就像老爹使用的白砂糖一样。就快要四月了,天气却一点也不见回暖,每天都这么冷……忍了半天的透终于还是掉下眼泪。他是这么担心,这么寂寞。为什么藤岛就是不明白呢?他开始憎恨起那个男人来。早知道就不要喜欢他了。这样也不会被他那种语气伤到。

他扶起自行车骑了出去,故意不戴安全帽。一路上都在想着藤岛的事。骑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然后加快速度转头骑回医院,把自行车锁好放在停车场。

他知道自己如果就这样回去,一定会整晚都睡不着。他找了个忘了拿保温瓶的理由回来,反正只要再看藤岛一眼就回去……透边想边走进医院。

他犹豫着该不该进病房,因为刚刚才丢下气话跑出来。在病房门口站了半天,其它路人的眼光实在让他觉得全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走进病房,却没看到藤岛人影。明明是回来看他的,见他不在却莫名松了口气。想说他是不是去上厕所,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回来。透急躁地走到厕所门口去看,里面并没有人。都下午了,应该没有检查要做才对啊。透在走廊上徘徊了半天后,刚好遇到负责藤岛的护士。

“请问一下,藤岛怎么不在病房里……”

护士歪着头想了一下。

“对了,刚才有人来看他。可能在谈话室也不一定。”

就透所知,会来看藤岛的除了自己,就只有代表公司来探望的穿西装的男人而已。

“我常看到她来啊。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

护士不经意的话却让透全身僵硬。

“你说她常来?”

“是啊。就是这个礼拜,每次都是中午来。是个蛮漂亮的人。”

透的胸口发痛。藤岛是说过没有女朋友,但有喜欢的人。他以为那个人就是自己,但其实藤岛喜欢的另有其人吗?有另一个人占据了藤岛的心吗?

透蹒跚地朝病栋左边的谈话室走去。现在是晚餐结束时间,谈话室里并没有其它人,除了两个并肩坐在中间椅子上的人……透放轻脚步走近。其中一人的背影无庸置疑就是藤岛,另一个背影则是个长发女子。那长发随着女人摇头的动作左右摇晃。不敢出声却又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透,躲在一旁观叶植物的阴影下凝神听着两人的对话,一点也不觉得偷听是什么不对的行为。

“你不要再来了。”

说话的人是藤岛。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女人始终无言。

“我并不恨你让我变成这样。只要你开口,我甚至可以立刻从窗子跳下去也无所谓。”

藤岛淡淡的语气却让透从背脊凉起来,那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女人的呜咽声细细响起。

“别说了……”

“这是我应得的。”

这完全不像恋人之间该有的甜蜜气氛,透感受到的只有紧迫的压迫感而已。女人激动地摇晃着身体。

“你为什么要这么维护高久透?你们不是普通朋友而已吗?”

透听到自己的名字吃了一惊。

“之前我也告诉过你,透他失去记忆,也不记得发生车祸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要他反省或赎罪不会太过分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的话题是以自己为中心而展开?什么也不记得……赎罪……他不是只撞到路灯而已吗?透忽然想起以前同事说过的话。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因为忘记或是失去记忆,就叫我原谅那个男人从对面车道把我弟弟撞死的事实吗?”

透霎时觉得身体的重量在一瞬间消失。车祸,肇事者,被害者……他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到底做过什么?

“我并不敢奢求你原谅他,所以才说由我代替。我什么都肯做,只要你肯放过透就好。”

女人笑了。

“我弟弟明明当场死亡,那场车祸明明这么严重,却连新闻或报纸都没有报导刊登。你到底用了多少钱买通媒体?为了湮灭这场车祸,为了包庇那个男人,你究竟花了多少钱?”

“对不起……”

“而且在车祸发生之后还跑的完全不见人影……要不是他以前的同事告诉我地址,我可能一生都找不到你们吧。逃开有没有让你们轻松一点了呢?你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吗?开什么玩笑!我弟弟可是死了!可是像狗一样被撞死了!就算你给我几千万的补偿费又有什么用?你把我弟弟还来,还来啊!要不然就叫那个男人在我面前下跪!”

女人近乎哀嚎的声音扯裂了透的胸口他,凝视着自己的双手发抖。

“我知道金钱不能补偿,但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向你谢罪。透……没有多少财产,我已经全部给你了。我不敢奢求这样你就能原谅……但是请你饶了他吧。”

藤岛深深低头,女人沉默半晌后呻吟似地说:

“你以为可以像这样拿自己来威胁我吗?你以为被我杀伤差点送命就可以抵销那个男人的罪孽吗?”

“我没有这么想……”

藤岛迟疑了一下再说:

“就我所见,透并没有过着幸福的人生。我不忍心看他在失去记忆之后又为罪恶感所苦。失去记忆,正好可以让他的人生重新开始。我希望他从今以后可以过着顺遂的生活。我知道他没有立场奢望这种事,也非补偿自己的罪孽不可。即使如此,我还是甘冒罪恶地希望他这次能够过着幸福的人生。”

女人啜泣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他的罪全部由我来承担,所以请你忘了高久透这个男人的存在吧。”

“就算你担下他的罪我弟弟也不会回来啊……”

女人持续哭泣。透匍匐地离开谈话室。如洪水般的事实冲击着他,他觉得自己好象快淹没在浊流里溺毙了……他摇摇晃晃地走在走廊上。下楼梯时一个不小心踩空跌了下去。摔下楼的巨响一度让他以为自己死了,但是肉体的痛感又把他拉回现实。

他扶着墙壁一步步走下楼。外面还在下雪,他牵起自己的越野车。一股激情忽然淹没过来,他开始放声大哭。他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为那个连脸也不记得的牺牲者凭吊,还是对于自己失忆的不甘和悔恨而掉。

天气冷得让透的手指僵硬。依然无法停住眼泪的他吸吸鼻子,抬起头时刚好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医院门口出来。黑色的外套和长发的背影。他下意识追上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女人吃惊地转过头来。

“对不起……”

透跪在女人的脚边。

“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他的泪像断线般涌出。被遗忘的车祸……不知名的牺牲者……是他是他杀了人。

呆呆站在原地的女人动也不动。

“你抬起头来。”

听到女人锐利的声音,满脸泪痕的透抬起头来。不断涌出的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女人的表情暧昧地扭曲着。

“你是高久透吧?”

女人像确认似地缓缓叫着他的名字,透颤抖地点点头。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的话。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听起来都像借口。

“我那被你杀掉的弟弟已经不能哭,也不能笑了。”

透大声呜咽。

“他还有好长的人生就葬送在你的不小心上面。我和我父母今后也必须活在没有弟弟的日子里。”

“对不起,对不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你肯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我……”

他知道作什么都无法补偿,但也只能拼命用额头摩擦着地面,希冀自己后悔的心情传达给女人知道。女人的右脚愤怒地踹着地面。

“你跟那个男人都说‘我什么都做’、‘你要我死也行’,你认为我的家人真的希望你们做些什么吗?”

女人严厉地叫透抬起头来,瞪视片刻后给了他一巴掌。连续左右打了几次后,女人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我弟弟有伤害罪前科,十几岁的时候不学好,常常被警察辅导。后来他终于稳定下来,还说要继承家业,开始要认真地过活。没想到接下来就发生了车祸……”

女人颤抖着手。

“你能了解在守夜那天我听到亲戚说‘谁叫那孩子不学好活该’的心情吗?”

透只能不断重复‘对不起’三个字。女人泄愤似地捶打透的头,嘴里喊着‘没错,一切都是你害的!’直到打累了才停下来。

“当时,你越线的车子把我弟弟连人带车撞得溃烂。就算你当时睡着了……但杀人的事实还是没有改变。”

女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不要忘记……你曾经杀过一个人……你就好好带着这个记忆活下去吧……”

女人的话冰冷地落在透的头上。

“……请你帮我转告维护你的那个人,说对不起,和请原谅我。”

听着女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透跪坐在地上半晌无法动弹。

现在早已过了熄灯时间,透行经护士站,几个正在聊天的护士根本没发现有人走过。

藤岛住的是双人房,但另一张床没有人住。昨天还在的那位老先生已经出院了。他轻轻打开房门,藤岛病床周围拉上奶油色的挡帘。些微的灯光从帘缝中泄露出来。现在是晚上十点。或许藤岛还没睡在看书。

“藤岛……”

听到透的声音,帘里发出了布料的摩擦的声响。

“高久?怎么了?”

透走进帘里,看到藤岛正从床上坐起来,膝盖上放了本杂志。

“会面时间不是已经过了?”

藤岛是在责备他没遵守医院的规定。其实他的口吻并不严厉,但透却有股想哭的冲动。

“对不起……我待会就走。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

“道歉?”

“刚才我说了气话。”

“你就为了这个专程跑回来?明天再说也行啊。”

透找不到更适当的借口,他的确是没有多想就在这种时间跑来了。他沮丧地垂下头,忽然听到藤岛问‘外面还在下雨吗?’。

“没下雨……是下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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