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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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好餐桌,透坐到男人对面。两人有时聊天,有时只是静静看书或电视。通常看书的都是藤岛,不喜欢看字的透多数都看电视。他边看新闻边瞟着对面的男人。虽然对方沉迷在书中不理他,但身边只要有人就够让他觉得安心了。

所以他非常讨厌夜深之后,藤岛要进房的那一刻。他不喜欢被留下来的感觉,也不喜欢孤单一人,但是却也不愿意像个孩子般,开口请他陪着自己。

“高久。”

藤岛忽然看着他说。

“你的工作还愉快吗?”

很简洁的问题。

“嗯。”

男人微笑了。

“那就好。”

藤岛再度把注意力转回书上。透思考着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每天去打工都很愉快,虽然被老爹臭骂的时候会感到沮丧,但被称赞就会高兴。基本上老爹不是个坏人,而且那里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过了半晌,透忽然听到啪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是藤岛的书掉在脚边,而刚才还在看书的他,此刻已经闭上眼睛躺在沙发上,手腕也无力地垂在旁边,苍白的脸上明显写着疲惫二字。

透关掉电视,让他睡了一会之后,很快就已经过了午夜零点。看他睡的这么熟,透犹豫着该不该叫醒他。迷惘了半天后,他把客厅的温度稍微调高了些,然后走回房里,拿出一条毛毯和三本写真集出来。

他把毛毯盖在男人身上,自己则是坐在他的脚边打开写真集。他想不到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时间。陪在他身边是怕他醒来之后,发现只有自己而会觉得寂寞。透不知道藤岛会不会这么想,但他自己无疑是会的。

外面的风吹得窗户喀喀作响。透想起那个卖鱼的欧巴桑边把牡蛎递给他边说‘寒流来了明天一定会下雪’。

他觉得自己跟藤岛的关系奇妙得不可思议。藤岛说过他跟自己是朋友,但在言行举止上却又疏远的不像朋友一般。就算失忆之前他跟藤岛并不是很熟的朋友,现在他却能够深深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重视。藤岛是个不善言词的人,很少把自己的心情化作言语表达出来。

他也很少告诉透关于以前的事。他既然不说,那就表示自己也没必要知道。有了之前那次寻根之旅,透知道有些过去并非是自己所期待的。能想起来当然最好,但就算忘了也无所谓。

现在的生活真的很愉快。蛋糕店的老爹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说要收他当弟子。辞掉便利商店的工作后,楠田也常专程来买蛋糕顺便叙旧。回到家里有属于自己的桌椅,餐具,还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要是四个月前的透,绝对无法想象这个杀风景的客厅和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会成为自己生活的重心。他把写真集放在桌上,凝视着藤岛的脸。他睡得非常香甜,长长的睫毛还会不时抖动。

这个面无表情又不善表达,却非常喜欢吃蛋糕的人喜欢自己吗?喜欢到就算没喝醉也会想亲吻的地步吗?

他想知道藤岛的感情,但自己呢?透偶尔会想到那次激情的吻,然后身体就跟着发热。他不只一次借着藤岛的影像自慰。把妄想和他的睡脸重叠在一起,透羞耻得把脸转开。

这就是恋爱吗?就算有性幻想的对象,也不见得就是自己喜欢的人。他会把藤岛当作自慰的对象,是因为上次那个意外的吻,如果没有那次说不定自慰的幻想也不会存在。

是藤岛把鲜红的墨汁滴入一杯透明的水中。既然已经滴下,就无法再还原。那红色的波纹缓缓溶入水里,变成一种模糊而无法消失的淡红色,也染红了透的感情。

撇开恋爱感觉不谈,他希望藤岛能多注意自己一点,想多看看他的笑容,想多让他高兴,想多说一些话给他听。

在沙发上沉睡的人忽然蠕动了一下。他的薄唇轻启,隐约可以看见赤红的舌尖。一股电流直击透的下半身,他拼命压抑着想要脱光藤岛亲吻的冲动而苦笑了。自己就像只滑稽地等待主人喂食的狗。明明想吻他到不行,却只能颤抖着忍耐。这难道不算是爱吗?

这时藤岛忽然缓缓睁开眼睛,湿润的黑眸迷蒙地凝视着透。

“高久。”

想亲吻的冲动让透唐突地清醒过来。此刻自己跟藤岛的脸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你流口水了。”透瞎掰了一个借口来敷衍自己靠得这么近的举动。男人红透了脸,伸手用力擦拭着唇角。

“骗你的啦。”

知道受骗的藤岛反而脸变得更红,押住额头呻吟着“别戏弄我……”

这一晚透做了个梦,而且是相当真实的梦。他梦到藤岛来到自己的房间,忽然把衣服脱掉。嘴上明明说着“我任你摆布”,上了床却像处女般害羞。那煽情的感觉让透完全失控,像恶虎般吞噬着藤岛。

半夜醒来,不得不去换掉内裤的现况让透心虚,他觉得自己好象弄脏了一个干净的东西。他把内裤塞到洗衣机里后走到厕所,半途经过藤岛的房间。一想到刚才梦境中侵犯的对象就在里面,他的身体又不知分寸地亢奋起来,只好到厕所去又解放了一次。

自我厌恶的透坐在马桶上,忽然想到藤岛不知作着什么样的梦。

透把蛋糕熟练地装进店里最大的L号盒子中,充满着各式各样蛋糕的盒中,就像打翻糖罐子般地缤纷喧闹。再贴上压了店名的贴纸。

“你做的还真顺手。”

站在玻璃外的楠田感动地说。

“我可是专家哩!”

现在已经熟练了许多,但刚开始时可是辛苦的很。

无法熟悉蛋糕那柔软的感觉,每次拿在手上都会掐出凹痕。有时候还会因为太紧张,放进去的时候让盒子里的蛋糕像骨牌一般全部倾倒。这时只有偷偷赔钱,然后拿烂蛋糕充当午餐。最惨的是还被老爹发现。这个法国甜点“PORT”的老板兼师傅的老爹阪井升,一看到盒子就大概猜出事况,还调侃他“我做的蛋糕真有这么好吃吗?”

“你真的太不灵巧了。”

有一次老爹对站在蛋糕前面跟机器人一样紧张的透这么说。

“蛋糕就跟女人一样,从头拿或太粗鲁都会坏掉。一定要温柔一点才行。”

为什么自己要被这个顽固又臭脸,连自己太太都受不了的男人教导怎么对待女人呢?不认输的他渐渐学会了对待蛋糕的方法。老爹做的蛋糕虽然好吃,却跟他本人的风格一样,刚健质朴而缺乏魅力。正是“蛋糕如其人”。

最后透在盒上贴了一个小花束。

“还要贴这个啊?”

楠田看着透的动作问。

“是啊。女孩子很重视包装的。”

他把包装好的盒子放在玻璃柜上。今天要跟同学聚会的楠田特别来买蛋糕。他的女同学不少,正是个宣传的好机会。蛋糕也要靠口耳相传,这招尤其对女孩子和欧巴桑最受用。

“你听好,就算有男人要吃,也要给女孩子优先。知道吗?我们的蛋糕是品质保证的。如果有人问是哪里买的,你就把名片给她们。”

透递给楠田一堆上面印着店名,电话,地图以及营业时间的淡桃红色名片。印名片也是透的建议。

“现在还是冬天,室内有暖气。所以一定要放冰箱尽早吃掉。那就拜托你宣传啦,广播电台。”

“谁是广播电台啊?”

“楠田同学,平常真是麻烦你了。”

这时负责销售和做帐的老板娘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出院一段时间了,但之前都因为复原状况不是很好,因此没到店里来。

“多亏高久来店里打工,还有楠田帮我们向朋友宣传,店里的生意才会愈来愈好。最近还经常卖完。跟之前的情况完全不能比啊!真是谢谢你们。”

“卖完是正常的。我们用的材料好,做出来的蛋糕当然好吃。撇开老爹的个性不谈…………”

“多工作少说话!”

听到里面传来怒骂声的楠田瞪大眼睛,老板娘随即“对不起啊。那个人就是这样。”地赔礼。

“对了,我推荐草莓慕斯,这次的蛋奶馅作的很好,你也可以吃吃看。”

楠田歪着头。

“你不是不吃甜的吗?难不成全试吃过了?”

“全部是不可能啦!但会挑着试吃。草莓幕斯是藤岛大力推荐的,他赞不绝口。”

“我说楠田同学……”

老板娘在一旁插话。

“高久的女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啊?问他也不告诉我。听说很喜欢吃蛋糕……”

“他有个男性朋友,很喜欢吃蛋糕啊。两人还住在一起……”

多亏了楠田大笑说“这个家伙有女朋友?”老板娘才相信透没有女朋友。但知道他有个近三十岁的男同居人倒是吃了一惊。

午后开始下起雷雨,客人也变少起来。平常卖到此时总是一个也不剩的奶油蛋糕,居然还有十个左右。老板娘拿了个大盒子,把剩下的蛋糕全都装进去。打扫完店里后递给透。

“拿这么多可以吗?”

老板娘笑着说。

“反正剩下的也不能卖到明天。你就带回去给那位喜欢吃蛋糕的朋友吧。要不然分给朋友的女友也可以。”

藤岛有女朋友……透连想都没想过。要说有也不奇怪,但他可以确定是没有的。如果有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捡个失忆的朋友回来同居呢。

透戴上安全帽,拿着提带和蛋糕走到店后的停车场时,忽然看到有个人影站在自己的越野车旁。因为下雨,天色暗得很快,透根本看不清楚那是谁。于是他警戒地走过去,直到看清楚那熟悉的黑色长外套,透才发现刚才还盘据自己脑中的男人就呆站那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经过,顺便看你要不要一起回去。”

知道他是在等自己,透没来由地高兴起来。

“怎么不进来等,外面很冷吧。”

“我没有等很久。”

拿着公文包的手指冻得发红,嘴唇也呈现不自然的苍白。这个就算等了一两个小时的男人也会为了顾虑自己而说“我才刚来”。透脱下手套递给他。

“戴上吧。”

男人摇摇头。

“我不用了,你戴就好。”

“你戴上手套帮我拿着蛋糕盒,我可以单手插口袋。”

藤岛虽然拒绝。但在透几番坚持下还是认输地接过手套跟盒子。

“今天的盒子有点重吧。”

“是啊。”

“因为下雨的关系剩了不少蛋糕,你可以吃个过瘾了。”

“……哦”

藤岛抽动着唇角,大概是想笑也冷到笑不出来吧。配合着他的脚步,透缓缓推着自行车。放慢脚步走回去的时间会加倍,不过透一点也不在乎。有人来等自己一起回家就已经够让他高兴了。

“……楠田那家伙好象暗恋一个同系的女同学……”

边走边说话的透发现藤岛好象有点心不在焉,尽管两人说话的模式经常是一个说一个应,但今天应声的藤岛连话都没有听进去。他不安定地东张西望。

“藤岛。”

被透这么一叫,他反射性地抖了一下。

“你怎么有点怪怪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藤岛摇摇头,但透看得出来他跟平常不太一样。知道问也问不出结果的透只好闭嘴,两人沉默地走在漫长的归途上。

“你……”

走到热闹的车站前时,藤岛忽然开口。

“你有把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告诉之前的同事吗?”

“嗯。是啊。”

“为什么要告诉他。”

听出藤岛责备的语气,透有点慌了手脚。

“我只告诉他一个人啦!是他说我离职之后,有个女人经常打到公司找我,可能是我认识的人。万一那个女人又打电话来联络不上我,才把家里的电话地址留给他。难道石井先生打电话来了吗?”

藤岛肃然地点点头。

“他有没有说什么?”

“只问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就这样?”

“是啊。”

距离他上次的寻根之旅已经快三个月了。这段期间都没有来过电话的石井会只打来问自己的近况吗?他应该有说些什么吧。比如说那个女人的事…………

如果石井是打电话来说那个女人的事,为什么藤岛不肯告诉自己?是刻意要隐瞒吗?透明明没有他说谎的证据,却忍不住猜测起来。他当然会想要隐瞒,因为他喜欢透啊。

或许打电话的女人是自己失忆前的女朋友,藤岛当然不愿意自己借着这次联络的机会,跟对方旧情复燃。心想怎么会有这么任性的男人的同时,透又感觉到一股甜蜜的酸楚。真是这样就好了,比起面无表情,他宁愿藤岛因忌妒而说谎。

刚开始生活的时候,他觉得跟藤岛十分处不来。但同居了一段时日后,他似乎能了解为什么失忆前的自己会跟他做朋友。他既不能言善道又常面无表情,脸上极少出现笑容却又喜欢吃蛋糕……

他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他对这个男人的认识仅止于这几月的相处,但男人却知道自己许多事情。说不定连过去的恋爱史都一清二楚。透忽然觉得极度不公平起来,他也想多知道一点藤岛的事啊。

“藤岛。”

身旁的男人抬起头。

“你有没有女朋友?”

藤岛的脸上虽然写着疑问,却很干脆地说“没有”,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那你有喜欢的人吧?”

他迟疑了一下。

“是啊。”

“是个什么样的人?”

藤岛停下脚步,半张着嘴唇凝视着透。半晌后,又望向上方。透跟着他的视线望去,是天空开始下雪了。含着雨水的飘雪湿的有点重量。忘了回答透的问题而凝视着天空的藤岛,忽然回过神来再度缓缓往前走去。

透赶紧追上去。天上飘下的雪落在藤岛在沉默的后颈上。不禁打了个寒颤的透从提袋里拿出围巾。原想不经意地帮他围上,却没想到才一碰到颈子藤岛就哇的一声缩起肩膀,手上的蛋糕盒也掉在地上。

“对,对不起。看你的脖子好象很冷,我只是想帮你围围巾而已……不是想作弄你啦!真的很对不起。”

藤岛压着后颈低下头。

“……你不用道歉。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

“真的对不起。”

“别说了。”

透不是故意的。藤岛那僵硬的态度让他担心起来,忍不住靠近凝视他的脸。发现透视线的藤岛畏怯似地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他欲泣的眼睛,透觉得自己好象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脖子。”

他低声说。透想问他“真的只有这样吗?”,却没问出口,“是哦。不知道蛋糕有没有摔坏。”

被透一说,藤岛才想起蛋糕的存在。他捡起盒子打开来看,马上皱起眉头。

“就算变形味道也没差吧?”

一看就知道蛋糕状况不太妙。透走过去想要看看盒里,藤岛却又惊跳了一下,僵硬地咬住下唇,连拿着盒子的手都在发抖。

“你干嘛这么紧张啊?”

藤岛的红脸更加深了赤色。透忽然强烈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藤岛低声说“我们回去吧”,就率先往前走去。透也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到底是从何时开始的?在失忆之前他就喜欢自己了吗?他跟藤岛究竟是什么关系?真是只是单纯的朋友吗?就算证明他们曾是恋人,以现在的感觉来看透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开始焦躁起来。好想对藤岛表白,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想亲吻他绯红的脸颊想拥抱他颤抖的身体……等回到家就说出来吧!然后用力地吻他,将不是妄想中的藤岛紧紧拥在怀中……

藤岛忽然站住,透也跟着停下来。原来是路口的红灯亮了。现在的透眼里,除了藤岛之外什么都看不见。在灰色的街道上,只有眼前这个男人的背影显的特别鲜艳。

“高久透!”

才刚变了绿灯,透就听到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个女人,大概比他大个两三岁吧。她穿着黑外套和黑长靴,整个人都是黑色的。透不记得她的脸,但女人却死盯着他看……表情异常恐怖。

忽然一个人影遮了过来,是藤岛挡在自己和女人之间。透还来不及质疑藤岛的动作之前,女人已经扑向藤岛,冲击之大连身后的透都受到波及。撞到藤岛之后,女人摇晃地退了两步,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那个人……”

当透疑问那女人怎会知道自己名字时,藤岛忽然颓然跪倒在地。

“藤岛你怎么了?”

问他也得不到回答,其它路人冷眼看着跪地蜷缩着身体的男人。透把自行车推到一边,走到藤岛面前蹲下。

“你哪里不舒服吗……”

这时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藤岛的脚边,慢慢漾成一片黑色。

“……这是什么?”

黑色渐渐扩大,这时透才发现大量的红黑色液体从藤岛压着腹部的指尖中满溢出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藤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呀啊!!!!!”

一个女人的尖叫从背后传来。

“救护车……救护车……”

叫救护车的也不是他。透呆然俯视眼前满身是血的男人,丝毫无法动弹。染血的手指抓住了透的手腕,痛苦地眯起的眼睛凝视着自己。

“……别跟警察说我是被杀的。绝对不能说。这是意外!”

经藤岛这么一说,透才发现他是被女人杀伤的。

“但是……那,那个女人……”

极度动摇的透连声音都不稳起来。

“求求你,答应我别说。”

藤岛激烈地咳嗽起来。透怎么会不答应从那颤抖嘴唇中说出来的要求。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的。我一定不会说。”

听到透的承诺,脸上毫无血色的藤岛才虚弱地笑了。

“……我要是死了,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好象在交代遗言的藤岛让透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会死。”

从藤岛身上流出来的血浸湿了透的牛仔裤。血的腥味几乎让他晕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透正茫然无措之际,藤岛撒娇似地靠在他的胸口。

“公寓和钱都是你的。你就拿去好好生活吧。过你想要的自由……”

原本紧握到让他发疼的右手忽然脱力。

“藤岛,藤岛。”

藤岛顺着透的腿边滑落倒地。透紧咬着颤抖的牙关,把藤岛抱起来,脱掉上衣压住他的伤口。但是血还是不停地流……不停地流……

“不要……我不要这样。你睁开眼睛啊!我叫你睁开眼睛,你听到了没有。可恶!”

透的喊叫声跟从远处驶近的救护车声重叠在一起。

……落在藤岛苍白脸上的雪,溶解之后就像眼泪般从脸颊滑落。

透在藤岛被送进的医院急诊室里,跟中年的主治医生面对面。医生沉重地对他说“伤者的出血很严重,还伤及内脏。目前的状况非常不乐观,请你要有心理准备。”

“你是他的朋友吗?能不能请你联络他的家人?”

医生的要求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透拉回了现实。藤岛的家人,他从来没去多想过,因为那跟他没有关系。他应该有家人才对,但透不知道。他连藤岛在哪里出生,从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都不知道。

透在等候处打开藤岛的公文包,想要找找有没有写着家人电话或地址的东西。但他手册中的地址栏全是空白……一个字也没写。他跟之前的透一样,没有私人手机,只有公司给的公事用手机。透打开手机想找线索,里面的电话簿却只有十家左右的公司名,还有住过那家医院的电话号码而已。里面连个类似他亲戚或朋友的电话也没有。

透又把公文包翻了一下,找出一本名片册。其中一张上面写着“玉迫造纸公司”,还有地址电话。透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一个中年男人接起电话。知道藤岛发生事故性命垂危时非常吃惊。透问他知不知道藤岛的老家,男人却低声说不知道。

“他是半年前进我们公司的,是个认真沉默的男人,从来不提工作以外的事。”

半年前……那不就是自己发生车祸的时候吗?藤岛也跟着换了公司?

“只要跟他家人有关的事都行,他从来没有提过吗?我得赶快跟他家人取得联络才行。”

男人在电话另一端沉默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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