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看透没有回答,男人没再问下去。“六年间”的他跟女人同居,并非一直都跟藤岛住在一起。……两人的感情都好到能住在一起了,却因为恢复记忆而抛弃我,连打个电话来问候都没有。
反正那个女人喜欢的,也是受众人喜爱的“六年间”的自己吧,真正的我对她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雨在不知不觉中停了,男人也早就带着小孩离去。透坐在亭子里的长椅上,茫然地看着浑浊的池水。
在失去记忆那“六年间”,自己跟女人同居。如果曾因此离开过藤岛的公寓,那藤岛应该知道女人的事才对。
从公园回来已经过了下午五点,未开灯的空间看起来相当阴暗,透还以为藤岛不在家,却发现他坐在客厅里。他穿着T恤和牛仔裤,装扮轻松地在沙发上打瞌睡,一本封底已经褪色的摄影集倒摊在胸口上。
窗外吹来一阵暖风,藤岛下意识动了一下肩膀,胸口上的摄影集顺势滑落在地。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透站在眼前便微笑地对他说“你回来了”。
“我有话想问你。”
藤岛打了个小呵欠,揉揉惺忪的眼睛坐起身来。
“你应该知道我在失忆那段期间有交女朋友吧?”
本来还在发呆的藤岛,面部表情微微僵硬起来。
“我想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藤岛低下头轻声问:“知道了又怎么样?”
知道了又怎么样?自己到底想怎么样?是想见她、抱怨她不该在自己一恢复记忆后就翻脸不认人?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我跟她一起同居过吧?”
“你、你听谁说的!”
脸色苍白的藤岛明显慌张起来。
“你管是谁说的?我不是想跟她破镜重圆,只是想知道她是怎么样的女人而已。”
藤岛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用嗫嚅的声音回答,眼神完全不看透。
“你就算没见过她,也应该听我提起过她吧?”
真的很抱歉。藤岛低喃着拿起摄影集,逃命似地走出客厅。看着他慌张的背影,透猜想他一定隐瞒了什么。
“告诉我有什么关系?”
透在藤岛进房前抓住了他的右手。藤岛凝视着自己被抓住的手,眼神满是畏惧。
“……我觉得你还是别知道的好。”他坚持不说。
“好不好要由我来判断,不是你。”
看到藤岛仍旧顽固摇头,透开始不耐起来。
“事到如今,不管听到什么我都不会受伤了。”
本人都已经说没关系了,藤岛为什么坚持不肯说?难道对方是个糟到让他无法启齿的女人?既然能说抛就抛,搞不好真的是个坏女人。失望的感觉满溢在透的胸口。
“拜托你告诉我……”
透像孩子般拉扯着藤岛的手臂。
“没这个必要!”
藤岛毫不客气的拒绝让透火大起来,恢复记忆之后,“自己”就一昧地被单方面否定。不管是商店街的欧巴桑、以前打工的蛋糕店老夫妇,或是在职场共事的人。大家都是在跟“六年间”的自己说话,想要的是“六年间”的自己。以前的自己愈是优秀,就愈让现在的自己感到悲惨。
然而,唯有藤岛不会用那种“以前的你比较好”的口气说话。或许是他没有跟以前的自己好到需要觉得惋惜的程度,但这种态度让透感到轻松,让透觉得这个男人看到的是现在的自己,且不执着于过去。
幼时遭到背叛的记忆,至今仍未消失,他并没有原谅藤岛,也没有全面相信他,可是却得依存着他而活。他没有要求自己出一半的生活费,连上课费用都二话不说地借给自己,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他应该也会帮助自己才对。正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刚才那句无情的“没这个必要”才会让透更加生气。
“你说不说!”
冲动的透揪住藤岛的衣襟,他从喉间发出呻吟声。看到他扭曲的表情透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才一松手,藤岛就趁机逃回自己房间去。透赶紧追过去,却只听到他上锁的声音。
“你干嘛逃啊!喂!”
不管他怎么怒吼怎么踢门,藤岛就是不理。如果有心的话,他大可以把门踢破,但终究没这么做。
他回到自己房里,坐在床上思索藤岛为何不告诉他的理由。就算是糟糕的女人也无所谓,他只要知道就好。
再怎么想也没用,反正藤岛坚决不告诉他。透然想到除了藤岛之外,还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坐立不安的他拿起钱包和钥匙就冲出家门。
他跟楠田偶尔会见见面,因为对方三不五时会打电话来找他吃饭,楠田家他也去了好几次,对交通路径记得非常清楚。
到了楠田家,对方正在吃晚饭。他一开门,透也不给说话机会,劈头就逼问“告诉我女人的事”,楠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别急啦,我告诉你就是了。”
透进到房间,在楠田的催促下喝了一口啤酒,才发现自己口干到不行。迅速干完一罐后,楠田又送上一罐,桌上还摆了几样下酒菜。
“哪有人一来别人家就这样逼问的啊?……难道你跟藤岛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楠田继续把剩下的泡面解决,透也喝下了第二罐啤酒。
“那家伙知道女人的事,但我怎么问都不肯说,最后还给我逃进房间里……”
透焦躁地抓着后脑。
“我都说了想知道,他干嘛要隐瞒?那可是我的事耶。”
他看着楠田。
“你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吧?”
“……是啊……”
等我一下。说完,楠田收拾掉泡面碗,又拿了几罐啤酒过来。
“上次我不是告诉过你,还是别见面比较好吗?你怎么又再问了?”
透把第二罐啤酒饮尽,不耐地抖着右脚。
“没有啊……”
“一定有什么原因吧?”
透低下头,凝视着地毯花样。他为什么想知道?明明都已经忘记了,到底是哪里让他这么想追问呢?
“……中午我遇见之前在饭店共事的同事,他说我女朋友很喜欢吃蛋糕。”
隔了几秒钟,楠田才“哦”了一声。
“他还问我是不是跟她结婚了,因为两人已经住在一起,感情应该很深才对。”
楠田把第三罐啤酒放在他手边,透双手紧握着罐子。
“她很温柔吗?”
楠田点了点头。
“长得漂亮吗?”
楠田沉思了几秒后,低声说“不知道”。
“她几岁?”
楠田歪着头。
“我不知道他的岁数,只知道比你年长,应该大你四、五岁左右吧。”
年长的温柔恋人。透闭上眼睛想象自己枕在那柔软胸部的情景,却只看到暧昧的轮廓而已。
“但那家伙不是在我恢复记忆之后逃掉了吗?连见也不来见‘我’一面,只凭恢复记忆这一点,就把我抛弃了吧?”
“应该不能说抛弃你……而是情有可原。总之你们两个都没有错,只是无法在一起。”
楠田说情有可原,可是那女人如果真的爱自己,即使自己没有记忆,也应该陪在身边才对,就算不能再做蛋糕,就算不再受大家喜爱……
“但实际上她的确没来找我啊,根本就不在乎我……”
“你见过他了。”
楠田的低语让透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下。楠田直视着他。
“你见过他了,但还是想不起来吧?”
就像寻找失物一样,透翻寻着恢复记忆之后的记忆。他在哪里见过她?是在商店街还是车站前?或是在打工的地方、学校……他为什么没有发现那应该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呢?
“所以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如果真是命中注定,你们一定会再相爱一次,不需要去强求。”
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对那个女人来说,都已经看到了还想不起来的自己,才是最薄情的人吧。
楠田继续向透劝酒。透愈想愈觉得自己悲哀,像喝水似地猛灌啤酒,但愈喝只是愈难过,有股欲泣冲动的他咬牙忍着。
“对了,你的摄影学校上得怎么样?还是不擅长拍人物吗?”
想要改变话题的楠田提到自己最爱的照片,但透仍旧没有心思理他。学校的同学都很年轻,最离谱的还有小自己十岁左右,在这种情况下要不焦急也难。
他忽然想到六年间的自己。
“我有做蛋糕的才华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个在饭店认识的人非常称赞我,说什么我很有才华,应该到法国研修之类的。他在开玩笑吧?”
楠田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开玩笑,你本来就打算去法国,还准备带着恋人一起去,我听你说过得去办护照的事。”
透觉得“六年前”的自己,好像变成一堵巨大墙壁挡在自己面前。跟到了这把年纪才去读摄影学校,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才华的自己不同,六年前的他不但有才能,深受众人认同,还拥有心爱的人,两者相较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可是,透死也不想说出羡慕这两个字。
他痛苦地抱着头,好想逃到别的地方,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一点也不想待在这种只有过去亡灵横肆的地方。不理会楠田的制止,透只是拚命灌着啤酒,最后终于醉倒在沙发上。
“快要没电车了,怎么办?”
等楠田把他摇醒,已经半夜十一点了。
“看你醉成这样,也没办法自己搭车回去吧?而且外面又在下雨,我看你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
透点点头。他的头痛胸也痛,连胃都隐隐撕扯起来,简直糟到不能再糟。
“你有告诉藤岛先生要到我家来吗?”
没有回答的透只翻了个身。
“好歹联络一下嘛,他一定很担心你。你恢复记忆的时候他可是辛苦的很,还到处去找你……”
听到一声叹息后,感觉谁把手机压在自己耳上。楠田一松手,透反射性把电话接起来,另一端也正好接通。
“喂?我是藤岛。”
他听到跟自己同居的男人声音,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楠田吗?”
透握紧机身闭上眼睛。
“……透?”
听到藤岛柔声叫出自己的名字,透才微微睁开眼睛。
“……嗯。”
“你跟楠田在一起吗?”
“是啊。”
透回答后,两边顿时沉默了下来。他没有挂断电话,也怕对方会忽然挂断。
“你喝醉了?”
没有啊,透低声回答。
“要不要我去接你?”
藤岛只是因为时间很晚,外面又下着雨才要来接他,但话中透露出的关怀却让透觉得高兴。有人会来接,就表示有回去的地方,有自己的栖身之所。……他想回去,可是又不想被藤岛看到自己喝醉的模样。
“……不用了,我晚上就住在这里。”
“是吗?我知道了。”
他不想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又说不出要他多说一点的要求。
“呃……”
“怎么了?”
“……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大吼大叫。”
道完歉,透只觉羞耻得连背都快燃烧起来,也没听到藤岛响应便慌忙挂掉电话。是因为喝醉吧,他握住手机的右手一直颤抖个不停。
隔天,他估计藤岛应该已经出门后才回家,怕跟他碰面会尴尬。他冲完澡就去上学了,像平常一样下午五点才回来。
听到电铃声,透还以为是藤岛回来而慌张起来,但随即想到他回来干嘛按电铃,才赶紧冲到门口。原来是快递送货来,从寄件人是某企业看来,应该是跟工作有关的东西。送货员向他要印章,下意识走到自己房间时,透才想到不能盖“高久”的印章。
他走进藤岛房间。整理得相当干净的房里,只有放着计算机的书桌、书架以及一张床。他打开书桌最上层的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印章。收下货物后,他再度回到藤岛房间把印章放回去。
整理得太过干净的房间一点生气也没有,唯一热闹的只有壁上的大书架而已。至于为何这么说,那是因为书架上摆着大量色彩鲜艳、有新有旧的摄影集,有些还重复两本。看到一些曾经是自己也收集过的摄影集,透不禁感到怀念起来。
没想到藤岛也对照片有兴趣。仔细想想,他的确曾经好几次看到他在客厅里看摄影集,而且那架中古的新相机也是他给的,或许藤岛自己也想拍照吧?发现藤岛跟自己有相同的兴趣,透不禁高兴起来,希望藤岛能早点回来,他想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摄影集。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正紧握着藤岛的印章,上面的印泥残迹还把掌心给染红了。
透打开书桌抽屉想把印章放回去,但刚才还开得很顺手的抽屉,现在却怎么拉也拉不开,不管他怎么摇晃拍打都没有用,他只好用力一扯,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赶紧打开下层的抽屉一看,一本小相簿卡在两层抽屉之间,封面都被扯破了。
“……哇!”
透扶住额头叹了口气,只好用胶带补起来了。他拿起撕破的相本,里面的照片自然而然映入眼中。……他惊异地发现,照片里的人居然是自己。
照片上的日期印着四年前的八月,是自己丧失记忆那六年间的照片。透惊愕地翻阅照片,以山林或川原为背景的自己站在镜头前微笑。而且好像是跟藤岛一起去露营的样子,因为他从来没看过藤岛笑得像照片里这么孩子气。
抽屉中还有十几本相同的相簿,透一本本拿出来翻阅。背景有温泉、雪山、主题乐园等各式各样,每一张都是跟藤岛的合照。刚开始透还想着,自己跟藤岛的感情真不错,可是看多了便渐渐觉得奇怪,为什么两人会到这么多地方拍照,而且照片多得跟小山一样。
接着,透又在抽屉发现一个藏在最深处的信封,封口没有封上。透忘了这里是藤岛的房间,信封也是他的私人物品,径自打开来看。里面是一些照片,当他拿出其中一张时,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照片中的自己和藤岛赤裸拥吻着。信封从他颤抖的指尖上滑落,从里面又掉出大量的照片散落在地上。
那些照片全是拍立得,而且每张都是自己和藤岛赤裸相拥的画面。透想要把那些难以入目的照片捡起来,又慌得立刻缩回手。
这些照片里的男人是谁?那个跟藤岛拥吻的男人是谁?绝对不是自己,自己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
透冲出藤岛房间,回到自己卧室,反手关上门后呆站在门后。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起令人厌恶的回忆——那是幼小的自己被藤岛性骚扰的事。一想到他下流的喘息和手指的动作,透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明明忘了……明明要自己忘记啊。
他是怎么接近已经失忆的自己?用他那温柔的表情和伪装的态度,对什么也不记得的自己说了什么?而自己居然被那个男人所骗,任他恣意玩弄自己的身体。透咬紧牙关,但终究忍不住呜咽地滑坐在地。
他想起楠田和前任上司说过的话——他有个喜欢吃蛋糕的恋人,两人还一起同居,自己一恢复记忆后就消失的理由。透终于能串连起这些片段了。他扶着额头,不时哈哈地笑了几声。难怪楠田不跟他说,失忆这段期间跟男人同居也就算了,对象竟然还是藤岛……叫他怎么说得出口?但“六年间”的自己的确这么做了,在毫无疑心的状况下,把跟藤岛的同居生活当成家常便饭。
他凝视着煞风景的天花板。恢复记忆的时候他觉得好孤单,有一种好像被世界抛弃的感觉。所以藤岛来接他时,他真的很高兴,也不讨厌他的温柔,甚至想过要原谅他的过去,告诉自己或许这次相信他之后,再也不会遭到背叛。
那个男人是个垃圾,是人渣。欺骗一无所知的自己,把自己当三岁小孩玩弄,等他恢复记忆之后,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当然得装作若无其事,因为一旦被自己知道实情,绝不会放他干休。
透握紧双手,人果然不能信任,一旦信任就会被背叛,反正人就是这种生物。他本来应该比谁都清楚的,为什么却忘得这么快?
晚上七点多,透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定到外面一看,是藤岛在脱鞋子。跟透视线相交后,他看了一下手表低声说“抱歉,回来得有点晚”。
“下班的时候拖了一下才走,我有买晚餐回来……”
不等藤岛把话说完,透就将他拖进自己房里,然后绊了他一脚,让他跌坐在床边的地上。他手上的公文包和装着便当的塑料袋也跟着掉到地上。
“你对我做了什么?”透压低声音问。
“……你说什么?”藤岛不解地歪着头。
“我是问你对失去记忆的我做了什么!”
藤岛瞪大眼睛,半开的唇角痉挛地颤抖着。
“……你想起来了吗?”
那声音低的不能再低。透哼了一声。
“我看到你藏在房里的照片,就是那堆拍立得……”
说不下去的透紧咬住牙关,压抑自己欲泣的冲动。藤岛脸色苍白地捣着嘴。
“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透狠狠踢了藤岛的大腿一下,藤岛哼也没哼地缩成一团。
“关于那些照片……”
透俯视着藤岛颤抖的头。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气之下,透伸腿就往藤岛下颚踢去。红色的血液从藤岛抬起头的鼻腔中滴落下来,就算用手遮住,也不断从指缝中滑落下来。透无言地继续踢打着脚边的男人,从头到脚,从腹到背……踢在肉上的闷抑声,在亮着日光灯的房间里回响着。透觉得自己好像在踢一具玩偶,根本没把藤岛当人。他从以前就有这种殴人的习惯,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跟我道歉?为什么他不跪在地上向我赔罪?虽然赔罪不见得可以消除愤怒,但透多少有点期待,期待这个不是人的男人会哭着向自己道歉。
他用力一踢后,地上的物体不动了。那纤细又瘦弱的身体。自己到底是被这个细瘦男人的怎么折磨着?原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又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小时候被养母毒打的事。当时他也绞尽脑汁想过,为什么自己要被打得这样半死不活不可……对,因为当时他拒绝了藤岛,拒绝了他对自己的性骚扰,所以他才袖手旁观,用最恶劣的型态向自己报复。即使是现在,他也对失去记忆的我做爱……所以……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而且是他那邪恶的性征……透走到桌边,打开抽屉寻找着什么,只找到一把像玩具一样,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但此时也找不到其它代替品了。他紧握着那物品,缓缓走近像死人般趴伏在地上的男人。他解开男人的皮带,把他下半身的衣物全部除下,把他踢得仰躺起来之后,看到他白皙腿间那个恐怖的东西。
一把抓住后,那东西居然微动了起来。他一惊之下放手,那东西宛如生物般微微改变角度,仿佛在嘲笑他似的。几欲作呕的透把剪刀夹在那生物的根部,就是有这个东西……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才让我这么倒霉……他正想加重右手的力量时,藤岛的细腰忽然蠢动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藤岛发出一声犹如撕裂空气般的惨叫,由于他动了腰,透只剪到一点点。本想继续再剪,却因为藤岛护住腿间而无法得逞。满心怨火的透,干脆用剪刀戳他的臀部,虽然是便宜货的剪刀,也在藤岛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藤岛捂着性器放声哭叫。
透揪起他的衣襟,那张脸被鼻血染得鲜红,吹笛般的呜咽声不断从他的喉间传出。
……透觉得那声音异常剌耳,几个巴掌一直打到男人完全不出声为止。
夏天是犯罪容易增加的季节,透记得好像在什么书上看过这说法。他心想这也难怪,因为酷暑会夺走人的活动力,增殖焦躁且凶暴的负面情绪。
他最近变得不太喝酒。一是没钱,二是喝酒之后隔天到学校去会头昏脑胀。可是听到外面有人走动或是走廊的叽啊声,他就会神经紧绷到完全无法入眠,再加上空气湿度高,夜里数羊的数目更是大增,叫他怎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