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希 望
“这就是你想要的一切。”灼灼的日头下,面色惨白的浅川泽也一脸淡漠,冷冷的说,“你所想要的一切么?”
“没错,这就是这个家族的神,这个家族的精灵,这个家族至为纯洁的存在。”浅川明之认真地说。
就像听了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浅川泽也扑嗤一声笑了出来:“最为纯洁??好!你看看你的纯洁是什么模样!”
宛若回应,这时候,他们面前摇篮里,一个软软小小的身体咦咦呜呜。
“去抱她呀。”浅川泽也冷笑着,“抱你的神,你的精灵,你的纯洁的存在。”
“在挑衅我?”
“没有。”浅川泽也笑得越发张狂,“我只是想要你更深刻的明白,你所以为的神,以为的精灵,以为的纯洁,就是他妈的一团烂肉!”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浅川泽也的右颊带上少许血色,可是笑声未曾止歇,只是更加凄厉。
他也只能笑,坐在轮椅里的身体脊背笔挺如同刀锋,却是断了的。
四肢皆不能动,如今的他,如果没有人照顾,便也活不下去。
端详着眼前摇篮里蠕动着,发出无意义音节的肉团,浅川泽也冷淡的笑。
原来,堕天之后的绝对就是恶魔,什么天使,拜托你能不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劳驾,这话说出来是用来当催吐剂的么?
我本来就是恶魔,十九层地狱尽头,依旧是恶魔。
而恶魔之子,恶魔和恶魔□生出来的,会是什么??
这问题多简单,看看就知道。
那孩子绵软,如同所有的新生儿一样,在摇篮里自顾自快乐的发出咦呜声音,小手小脚乱动,身上弥漫乳香。
薄且嫩的皮肤吹弹即破,微细绒毛,婴儿轻声的呢喃如同梵乐。
骤断!
那孩子无意识的踢踹小腿小脚,脸也径自扭了过来。
那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呵。即使吟游万年的诗人也无法描述。
其实总结一句话,那就叫——真他妈的丑。
或者换句话说——真他妈的不是人脸。
即使睽违一个月,第一眼见到时候,浅川泽也的笑便凄厉冷漠,划破长空。
这真他妈的好笑。这个如珠似宝,在温箱里被细心呵护一个多月的孩子,竟然是不折不扣的恶魔之子。
腹部刀口宛然,原来,不必怀疑,便是自己将这恶魔带来世间的。
眼睛一瞬不瞬,浅川泽也带着满脸的厌恶,看向摇篮里,懵懂无知孩童。
他看着那孩童的,或许可以被称作“人脸”的结构。
细小眼裂,眼距奇宽,鼻梁塌陷,耳际低垂。
更不要提如同蹼一样的手脚,还有短小的肢体。
原来,这也能够称之为人。
忍不住,浅川泽也再一次冷笑起来。
“去好好的养活她吧,这可是你的纯洁的象征那。”他语带讥讽,“养大她,去叫她看看你的光荣——当然,如果她看得到的话。”
“我当然会精心的养大她。”浅川明之的眼睛里一片沉迷,“这是我的灯火渡船,我怎么会放弃?”
暮色渐垂,微雨夜,待客,客至。
克莱尔缓步踏入这深邃宅院,满是和风的装饰显得略略萧瑟。
他在走廊看见晶莹洁白的装饰雕像,那骷髅的骨骼细腻,空旷的眼窝里装饰着闪亮的水晶。
雕像孤零零站在走廊转角,站到地老天荒。
东西方两大毒枭的会面,说起来风生水起,其实平淡无波。
“你在美洲经营范围的百分之三十,或者去死。”钱川明之把自己手中把玩着的手枪放到桌子上,满脸阴冷的笑意。
“我是来和谈的,而不是来挑衅。”克莱尔笑,“作为礼物,我将奉上自己经营范围的百分之三十五,请您笑纳。”
“实在是太客气了。”浅川明之笑,“那么就请留下您的末指作为定金吧,我想这场合谈实在是愉快不过了啊。”
没有皱眉,血腥气味逐渐弥漫,克莱尔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摇晃起身:“那么,请允许我告辞。”
“好的。”浅川明之彬彬有礼,“我送贵客出去。”
鲜血滴在路上,一条铁锈色的线。
他们路过那装饰雕像,每一根骨头都纤毫毕现。
“真是艺术品。”克莱尔一脸平静,仿佛被遗留在屋子里的并非自己的手指,“美丽的艺术品。”
“一只不听话的宠物呢。”浅川明之浅浅笑,“不过骨头还挺好看,于是就留下了。”
“说起宠物,我还曾经有过一只呢,来自于最为著名的‘幻阁’,是一只很名贵的鸟儿。”克莱尔谈兴正浓。
“那么,这鸟儿后来如何了呢?”浅川明之随口一问。
“看多了,也就倦了,于是就打开笼子让它离开了。”克莱尔平静的回答,“可能,这只没有谋生能力的鸟儿已经死在外面了吧。”
“是这样么?那还真可惜啊。”信口寒暄着,浅川明之在第二重门止步,“我就不远松了,还希望今后合作愉快。”
“那是当然。”克莱尔彬彬有礼,“这次打扰了,实在对不起。”
“你身上有血腥的味道。”夜里,当浅川明之抱住浅川泽也的时候,后者平淡的说。
“你会在意这些气味么?”浅川明之伸出手挑起那精致的下巴,端详着苍白的面庞,“分明我们都是双手饱蘸血腥的人不是么?”
“没错。”浅川泽也淡淡的笑了,如同灼目的白莲花在午夜的月光之下瞬间开放一样,“我们都是要下地狱的,只不过是先后不同罢了。”
“别想逃走。”浅川明之把自己的怀抱收得更紧,“我会一直都追着你的,就算你要死,也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可以。”
“只有我同意,你才能够和我一起离开这腐朽的家族。”他一边说着,一边缓慢的解开浅川泽也身上的宽松睡袍,手上下抚摸着光滑的肌肤,间或深深的亲吻一下,在上面留下点点的深红。
“我爱你。”他伸手去□微微颤抖的欲望,等待着自己的手指被难以自禁的液体濡湿,耳朵自动渴望着聆听被强忍压抑着的呻吟,“我爱你,你明明知道的,不是么?”
“魔鬼之间的感情么?”浅川泽也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不改傲慢,“互相折磨,互相杀戮的爱情,很好,很好。”
“那么,我要进去了。”充耳不闻,浅川明之附在身下人的耳畔低语,“用你的灼热来接纳和安慰我吧。”
于是他进入,在比死亡还深沉的夜里。
白月亮慢慢升起来,透过没有拉上的门照射进来,地板上,白皙修长的腿无力的被男人搭在自己小麦色的肩头。
□互相的撞击声音弥漫在屋子里,浅川泽也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皓白的牙齿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纵使激烈,却也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还是这么不诚实呢。”浅川明之看着被咬得发白的嘴唇,低声叹息,“明明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可是还要抵抗什么么?”
他加快了自己进攻的频率,满意的感觉到身下躯体的颤抖越加频繁。
“是不是想抱着我呢?”他低声地说,有力的胳臂将浅川泽也拥起,两个身体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再无罅隙。
两颗贴在一起的心脏,有力地,猛烈的跳动着。
一下一下,触目惊心。
十五年之后。
“今天还要出去?”在轮椅上浅川泽也淡淡的问,“你第二个儿子就要降生了,你不看看么?”
“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浅川明之不屑一顾,“不就是流着我血液的一个小崽子么?”
“或者是你有所期待?”他调笑的转过身,蹲下来看着浅川泽也白皙的容颜,十五年仿佛水流,将这块玉石打磨得更加晶莹,“毕竟有一半的血缘来自于你么。”
“你在说笑?”浅川泽也的眉眼如同雕琢,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直直看向远方,片刻,他一字一句,“难道你不知道,那魔鬼的崽子们如果全都死了,我倒会快活的多。”
“可惜啊。”浅川明之不为所动,转身推起轮椅来,“你这一点愿望,我却是怎么都不能满足的。”
“你是个疯子。”浅川泽也把头靠在轮椅的靠背上,低声的说着,“疯子。”
“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声地的叫着,“哥。”
“什么?”浅川明之心中蓦然惊喜,“你叫我什么。”
只剩下一片寂静,但是他却仍旧心里愉快,嘴角不由自主扯出一丝笑意来,在空气里越拉越长。
他小心的将浅川泽也抱上车,手下恭敬的将轮椅折好收进后备箱之中,黑色的车子在公路上平稳的飞驰着,他轻轻抚摸着浅川泽也柔软的黑发。
“今天我们要去一个美国佬家里。”他低声的说,如同自言自语,“你记住,明天起,整个世界的军火就都是我们的了。”
眼前,高速公路在平原上展开,一望无边。
而在日本的古老宅子里,一个女性正在挣扎呻吟,从她伸开的双腿之间,温热的羊水流淌出来。
那女性的细小眼裂因为疼痛而努力的睁开着,透过瞳孔看进去,一片茫茫的白。
如同一无所有。
这只犬太老了,明天就杀掉,换只新的吧。
可是现在,去那里弄这么完美的犬呢?幻阁已经消失很多很多年了。
算了,那就暂且留着,等我弄到一只狮子之后再说吧。
好的,我要金色皮毛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舒拉在院子安静的卧着,白虎温和的舔着他的裸背,阳光真好,均匀的撒在地面上,香喷喷的。
这时候门外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舒拉和白虎一起爬起身。
黑色西装。
舒拉的瞳孔缩小,发出害怕的呜呜叫声,身子一个劲地向后瑟缩,不明原因的白虎将他护在身后,充满威胁的对着陌生人叫起来。
克罗!真没礼貌!
主人呵斥着白虎,一面快速的走到男人面前,充满谄媚的问候。
浅川明之大人,您光临贵舍,实在是蓬荜生辉。
男人并没有理睬瑟缩的舒拉——换句话说,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头兽的存在,他只是温柔的打开另一侧车门,将里面的人抱到司机已经弄好的轮椅上。
如同艺术品一样精致的脸庞,修眉细眼。
舒拉的呼吸一下子窒住,master!是master!
他兴奋得想向那人跑过去,可是又迫于他身边黑色西装的威慑,只好悻悻的继续躲在白虎身后,低声呜咽。
浅川泽也微微的睁开眼睛,一脸疲累。
哥,他说话。
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熟悉的声音。
别胡说了。浅川明之撩起他的刘海,亲吻那张苍白的脸,在你的身边,只能有我是熟悉的,明白吗?
原来,一切都回不去。不论是战争之前,抑或是那在大屋子晒太阳的时光,一切一切,都已经化为云烟,再难及返。
最后,一无所有的只能是我们自身,只能如此,一向如此。
在时间的屠刀之下,我们一向无处逃亡。
屏气凝神
生命永远无法被轻贱,でも,社会的作用就是使我们变得卑贱。
就像一场一场没有止境的qiangjian,到了最后,你累了,自动分开双腿,于是变成了lunjian
我的内心永远不是顺民,但是,我的生活被限定在顺民的圈子里
于是可悲,于是可怜
也许剥离了许多东西之后,我不过是可悲的loser罢了。
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但是,真的有人能够挑战这个社会并且取得胜利么?
少之又少。就算是显赫的身份也不过是这个社会幕后操纵者的玩偶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压抑之下的我会写这些东西,因为人生就是一场一场的失去,热血少年变成耄耋老人,何时不是如此?
但是,现在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这些事情关于我自己的梦想,那个白衣飘飘的,苦累脏难得梦想。
医生的白衣所蕴含着的意义之中,苦难要多于荣誉,但是生命的光辉无可放弃。
所以我要将它牢牢地把握在手中,失败一次,那就用第二次来争取,只要心里没有放弃,于是就不想放弃。
是时候该开始努力了,发泄永远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只有能力才能改变世界。
于是我暂时疏离,屏气凝神,沉敛静思。
而这里,会缓慢更新,潜滋暗长,某一天忽然变成繁茂诡秘的黑暗森林,看我在里面点燃鬼火,微笑以对。
请,都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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