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演戏
-->
黑暗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即使面对面,对方也无法看清你此刻是什么表情。
夏童垂直的双手握拳,牙齿已经深陷下唇,面上不再是夏睿景进门之初的戒备,也不是后来如小兽般的可怜,他脸上一片木然,没有焦距的双眼在黑暗中圆睁。
黑暗中,两人紧紧相贴,呼吸频率一快一慢,气氛早已没了之前的尖锐,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多了几分似有似无的氤氲。
耳侧不时被热烫的气息包围,身躯也与人紧贴得好像要被揉碎进另一个人的体内般。这样的姿势,让他越来越觉得难受。
火候该够了吧……
夏童小幅度挣了挣身体,没想揽在腰上的手却猛地一紧,猝不及防之下,夏童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的错觉,不由难受地呻|吟了一声。
“童童,还好吗?”腰上的手立刻松了一点,但仍将夏童抱在怀里不肯放开。一直被强迫贴在另一人身上那么久,一旦桎梏微松,夏童便反射性地扭了两下腰,以缓解酸痛的腰部肌肉,头顶夏睿景却突然闷哼出声。
夏童怔了一下,夏睿景却已松开手退后了一步,声音暗哑,“站在这里别动,我先去开灯。”
夏童低低‘嗯’了一声。
明晃晃的灯光让眼睛受不了地眯起,隐约看到夏睿景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眼中的光芒让他背脊阵阵发凉,眼神立刻垂下,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夏睿景也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见长裤下一双纤长的脚掌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上面沾染的少许灰黑更忖出它的白嫩,让人忍不住想去擦拭的同时更想抓在手里,肆意把玩。夏睿景喉咙动了动,视线更为火热。
夏童的脚向后缩了缩。以为他是害羞,夏睿景本想出声缓解气氛,但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低沉得厉害。清了清嗓子,才笑道,“怎么,刚刚还一声声哥的叫呢,现在怎么就变哑巴了?”但声音仍是低低哑哑。
夏童看了他一眼,立刻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不停的扑闪,“你……怎么来了?”
在夏睿景眼前,以前的‘他’永远都是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而后的夏童却是疏离中带着讽刺,像现在这般让人忍不住想去安慰的模样夏睿景却是从没见到过。
下腹邪火熊熊燃烧,夏睿景长腿一迈,几步走到房间另一边的床上坐下,巧妙将下身撑起的隆起掩饰,笑道,“我来蹭饭啊,就是不知童童肯不肯做给我吃了。”
“你……你等等,很快就好的。”夏童立刻往小厨房走去。
这么些天来的观察,他当然知道夏童会做饭。看着夏童在那小得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厨房内忙活,镜片下的眸子变得深暗。
就在一个月前,夏童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而现在,却是已经可以在这个逼芡的小厨房内给他做饭了。夏睿景难耐地换了个姿势,虽然心疼他这段时间所受的苦,但却满足于夏童为他洗手做羹,
身后灼灼目光好像要在他身上开个洞般热烫,夏童刻意将切菜的动作变得笨拙。
刚刚黑暗中的拥抱,或许一开始时夏睿景确实只是想安慰他,但之后却绝对变了味……回想刚才扭腰时碰到的棍状灼热,夏童忍不住想将腰上与之碰触的那块肉割下来。
连对自己的亲弟弟都有这样的欲望,他选择这个夏睿景做庇护场所到底算不算是与虎谋皮?夏童不知道,但现在他却只有这一个选择。
做了两菜一汤,夏童刚想端出去,厨房门口就传来男声,“我来吧,这样,好歹我也算是为这顿晚餐做了贡献。”
夏童眨了眨眼,将手中端着的汤递给满眼笑意的夏睿景,自己转身端了剩下的菜跟在他身后。
这屋子有点小,夏童当初嫌凳子碍事,便只买了张矮桌与坐垫回家,坐时就坐在坐垫上。只是这方式对夏童来说是刚好,但身材修长的夏睿景坐上后,却是动一下就会引得矮桌移位,只得僵着身体始终保持一个姿势。
夏童看在眼里,脸上带着些羞愧,但心里却在暗爽。
就不信你夏睿景有本事在这样的姿势下还有精力来对他发情!夏童在心里决定,只要住在这房里一日,这张矮桌绝对不换走!
“童童。”饭吃到一半,夏睿景停下给夏童夹菜的举动,沉声道,“吃完晚饭后收拾东西跟我走。”
夏童眨了几眼,“我在这里住得很好啊,而且……”他笑了下,眸中有丝黯然,“我不想回夏家。”
“不是回夏家,是单独与我住在一起。”
夏童楞了一下,眼中有丝惊恐神色闪过,低头道,“哥,你也知道我……”顿了顿,后又小声道。“跟你住在一起……不方便。”
他知道夏睿景这段时间都在派人暗中观察,或者,是监视他,自然知道他最近并不像以前一样夜夜出门与人会面。这句话算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夏睿景愿意帮他,或者对他的独占欲够大,那他绝对有能量保护他;如果夏睿景不愿……呵呵。
将夏童眼中闪烁的惊恐收在眼底,夏睿景双眸闪了闪,眼中厉色转瞬即逝。夹了菜放到夏童碗里,笑道,“跟自己哥哥住在一起有什么不方便的。童童,你还小,现在主要是以学业为主,感情的事情以后再说。”
感情的事?
谁跟谁的感情?他跟谁有那所谓的感情?!
夏童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急忙低头吃了口饭。
“而且你现在这情况,很需要人照顾。就这么说定了,这里的东西我明天叫人来收拾,我们吃了饭就走。”夏睿景在旁边道。
跟你走?
跟你走什么?
夏童听了直想笑。夏睿景,你既然都已经将我与那两个畜生的事说成了是感情,那跟你走有什么意义?
将自己彻底置于你的掌握之中,任你搓揉?
夏童大口吃饭,勉强控制自己的情绪。夏睿景不能得罪,既然现在夏睿景要装好哥哥,他好好配合就是了。
吃了好几口饭才将情绪收拾好,与夏睿景双眼对视,“哥,最难熬得时候我都熬过去了,现在这不算什么的。”
夏睿景知道他说的最难熬的时候是什么时候。虽然知道那几天夏童是在旅馆里熬过去的,也从他雇来的女人嘴里得知这些天夏童余瘾发作时的状况,但真正见到这毒瘾发作还是第一次。
连余瘾都这么难熬,那在旅馆的那段时间里,就更是艰难了。
那个畏怯软弱的夏童啊,果然只是表面。
夏睿景推了推眼镜,正想说话,夏童却微笑着给他夹了菜蔬,柔声道,“哥,别逼我。”
夏睿景定定望着夏童的笑颜,良久,点了点头,柔声道,“如果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
夏童点头。至此,彻底绝了求夏睿景庇护的念头。
吃完晚饭,与夏睿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话后,夏睿景下楼回家。夏童站在窗户边,微笑着向站在轿车前看上来的夏睿景挥手。
轿车渐渐消失在路口,夏童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看向远处的霓虹灯瞳孔渐渐失焦。
他后悔了。
当初他根本就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去极光上学;不该没在极光见到那两人后就武断地认为他们不在极光,不再对他抱有那些龌龊的想法;更不该在察觉夏睿景派人监视他后仍住在这里,让自己后路全无。
他是太天真了。
若是当初就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人寒心的城市,或许还会有点存活的空间,但现在……那两个即将回国的畜生不会放过他;夏睿景,也不会放过他。
牺牲一个同父异母,且已被逐出家门的弟弟,而一次性拉拢G市四大巨头里的两个家族核心子弟……这样划算的生意是个人都会算,更别说夏睿景这样精明的商人了。
现在的他,不仅不能逃,还不能泄露一丝逃离的心思……
血脉至亲啊,果然是笑话!
就是不知,夏睿景,以你对这具身体的欲|望程度,若是亲手将之拱手让人,到时你会不会觉得有些可惜呢?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夏睿景,我期待你嫉妒欲死的表情。
回国
-->
纽约
将手中文件合起扔到黑色办公桌上,放松身体倚进宽大的椅内,静默了一会,裴慕离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立刻,超宽屏幕上便映出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张黑色大床,而床中央则昏睡着一个只在腰间随意盖了张毯子的纤细男孩。
男孩侧身昏睡,略长的刘海将他的大半张脸都遮掩住,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将那撮头发撩开的同时,视线随之停胶着在比平常要艳红几分,且带着丝浊白的唇上。
这是在出国之前那一晚的性|事之后,他顺手拍下的照片。即便是一个多月不见,身体也还是记得那处湿|热的地方是怎样的紧|致。
碧色的瞳仁瞬间转为深色,下腹骤然升起的欲|望将合身的西裤绷得发紧,裴慕离皱眉,静气凝神将呼啸着要发泄的欲|望掩下。
恰时门被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美艳女郎推开。
“经理,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美艳女郎将文件递过来,解开了三粒纽扣的套装根本挡不住胸前风光。
裴慕离将手机放下,伸手接过文件一目十行地查看。女郎蓝眼中的迷恋毫不掩饰,见他放下笔,微弯着腰一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朝他抛了个媚眼,将自己最得意的地方展现在他面前。
“不知道我有没有与经理共度晚餐的荣幸?”
“当然有。”
男声答道,却是从女郎身后传来的声音。女郎还没来得及转身,肥臀便遭了袭击,女郎惊叫一声,蓝色大眼颠怒地看了来人一眼。
“碧丝,你先出去。”将文件合上,裴慕离将之交给女郎。
碧丝还没得到裴慕离的回答,本有些不甘,但看到裴慕离如刀刻般的侧脸,想想他的手段,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蹬着高跟鞋离开。当然,离开前哀怨地看了眼偷袭她的男人,男人已自倒了杯酒坐在沙发上,见她看来,便似笑非笑地朝她举了下杯。
同样年少英俊,能力超群,家世显赫,其实这个男人不比她的经理差啊!碧丝感叹,可惜,这个男人对她没性|趣……
关门时再次看了眼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裴慕离,碧丝失望地准备离开,门里却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等我电话。”
蓝眼立刻闪亮,碧丝娇笑着应道,“好,我等您!”
待房中只剩两人后,杜砚笑着摇晃手中的酒杯,“艳福不浅嘛。”
“你若是想,她立刻就会躺上你的床。”裴慕离眉梢微挑,看着好友淡淡道。
“她?还是算了。”眼神透过特殊玻璃看到外面正欢天喜地补妆的女人,嫌弃地笑了两声。突然将酒杯放下,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裴慕离道,“对了,裴,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这些女人都不够味道?”
裴慕离看着他。杜砚也没指望他回答,眼睛微眯,像是回味般的叹道,“啧,还真是有点想他了。以前玩一下就昏了,这次放养了一个月,是时候将这些天的份都补回来了。哎裴,回去后你可别跟我抢啊!”
自然知道杜砚口中的他是谁,裴慕离手指微动,眼睛看向手机。那天他们离开时已是做得狠了,但休养了一个月,想来早就恢复了吧,希望他这几天将精神养足点。
恍惚的思绪即刻便从那个瘦弱身影身上扯回,裴慕离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起身,将之扔到杜砚身上。“好了,既然来了,那我们就来谈谈这合约吧。”
杜砚接过,笑骂了一声,“靠,每次来你这里总是被抓壮丁。”
随着方案的深入,两人渐渐抛开之前他们谈话的主角。
……
手机对夏童来说,一直都充当着手表的作用,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所以当裤袋里突然传出音乐时夏童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青玉提醒他,他才急忙走到走廊外接起电话。
“童童,上课累吗?”夏睿景的声音从手机内传来。
夏童推了推眼镜,笑道,“还好。”然后说了许多上课时同学的笑语与事件,夏睿景在旁不时点评几句,最后才道,“放学后等我,我来接你。”
夏童笑着回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后,夏童怔了几秒,然后将手机收起。正想转身回教室,却突然发现楼下操场旁的老槐树下一男一女站在那说着话,因隔得很远,只看到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夏童眼尖,看到那女孩突然红着脸向男生递了个折成心形的纸张,然后她转身就跑。
这种情况,好像,是在告白?
若是平常,夏童是不会注意到这些的,只是那被告白的对象他正好认识,就是他第一次来极光时将他当成肉垫的伪君子。
那女人眼光不咋样。夏童撇嘴,刚想转身,那人好像也看到了他,突然朝着他笑了笑,还扬手朝这边打了个招呼。
难为他还记得自己这个肉垫了。
低哼从鼻端内传出,夏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掠过旁边一个个都认为那伪君子是在朝自己挥手打招呼的女生们,转身回教室。
回到座位,青玉正无聊的转笔,见他进来,分神的瞬间笔立刻从指尖掉落,接过夏童顺手捡起的笔,她朝着窗外撇了撇嘴,“她们都在闹个什么劲啊?”
夏童笑了笑,“外面有人在发|春求偶呢,你要不要也去观赏一下?据说是个帅哥。”
“谢了!我在家有我哥,在学校有你,其他人是入不了我的眼的!”
青玉晃了晃手,无精打采地道。然后皱眉,抓着夏童问道。“外面那人叫什么名字?能吸引起那么多花痴的人,除了出国的那两个极品外,极光内应该所剩不多啊!”
听到她说的出国那两个,夏童的呼吸乱了一拍,一手翻着书本,漫不经心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好像有人在叫沈学长。”
良久,却没听到旁边有声音发出,不由偏头看去,却见青玉一张嘴张成O型,好像呆滞了般。夏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却被她一把将手抓住。
“发春?那家伙竟然也会发春吗?夏童你确定你没看错?”
夏童撇了她一眼,“你干嘛这么关心他?难道……”
青玉猛地打断他的话,“不是!这么丢脸的情况你别想我承认他是我哥!”
……
夏童突然惊醒。
屋内还是一片漆黑,夏童摸索着拿过手机,一看才凌晨三点,伸手擦掉额上的冷汗,再次躺回床上打算补觉,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夏童睁大眼看着漆黑的天花板。他做了噩梦,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梦的内容。
再次醒来,是被闹钟闹醒的,可能是没睡好,夏童只觉得头一阵阵发涨,而且从起床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不停的跳动,跳得他心烦意乱,做什么事都感觉不对。
老院长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两眼一齐跳,那肯定就是昨天没睡好了!照了照镜子,夏童用力拍了拍有些苍白的脸,决定晚上买个鸡回来煲汤喝。
下了公车,公车站离极光还有一段距离,G市早晨的空气质量明显比其他时候要好,将这清新空气吸入肺中,好像连近日里因为那两个畜生即将回国,而越来越阴霾的心情都变得好些,夏童一手拿书一手□裤袋,眯着眼慢慢往学校走去。
极光的校门口一向是名牌车辆的参展地,夏童认识的车这里有,不认识的更是大把,看了几个星期,除了偶尔还会感叹一下国家的贫富差距外,夏童已经不会再做身边每经过一辆车,就在心里猜测一次它价值几何的事了。
这大概就是被扔进富人堆之后的后遗症吧,夏童有些自嘲的摇了摇头,却发现身旁一辆加长的黑色轿车突然在自己身边急停,愣愣看着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车身,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却突然打开,接着,他整个人就被一只手拉进宽大的车厢,踉跄跌到有些扎人的毯子上。
反射性紧握的书还是被手掌跌在地面时的冲力甩开,落到一双擦得黑亮的皮鞋旁边。夏童急促地呼吸,他被拉进来时已经离校门很近了,不可能会没人看到这一幕,但车已在缓缓开动,却没有任何人前来阻止。
车外或木然或好奇的众人静静地豪华的专属轿车渐渐开远。
“怎么连看都不敢看过来,一个多月不见,你就不想我吗?我可是想念你得紧呢。”一个有点吊儿郎当,却带着些冷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夏童在他第一个音节出口的瞬间,身体便已僵直。
这声音,还真是熟悉。
吐出肺内的二氧化碳,夏童使劲闭紧双眼强压下惊悸,将掉在身旁的眼镜捡起戴上后才睁眼抬头。却见白色的车椅上,一张凌角分明的脸映入眼帘。
能被青玉称为极品的,果然是人模狗样。夏童竭力放松,死死压抑着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恐惧,脸色平静地看向他,“杜砚?”
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