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所谓暗宫
话说这孩子在醉欢楼的时候还卖我几分薄面,此刻却丝毫不手软地把东西拍掉,提起领口,耍了个类“凌波微步”的招式跃出市集。
正所谓: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这小子明显功力不到家,老子被他跌撞地眼冒金星,丝毫没有腾云驾雾之感。好容易过了半山腰,他随手一扔。
什么叫毫不顾及,和这小子比起来,孔雀上次摔我都叫“小心轻放”!
我边问候着他十八代祖宗边站起来,抬头望去。此刻碧云散尽,凉天似水,暖风徐徐,芳香阵阵。巍峨壮观的暗宫宫邸矗立在此山之上。一座座龙楼凤阙被绿树掩映,依山势错落有致地纵横于峰峦之间。方圆数百里内云树葱茏,一层层的宫阙似是直通云霄,使人有种可以即刻登仙之感。顿时心中大慰:这才有点儿邪教的味道嘛!
我打量着门上的匾额问:“怎么这个也叫夕落城?刚刚那个不也是?”
初桐平静的解释:“本只是这一座,后来投靠经商的人多了,主上又建了一座外城。暗宫中人连姓氏都不在乎,更何况城名,一同叫了便是。”
我随口道:“落日熔金,暮云合璧。同样是落日,熔日不比夕落好听得多!”
初桐轻蔑地看我一眼:“公子还是多掂量下自个儿,这等事不劳费心。”
我脸皮锃厚,无所谓的耸耸肩,跟着他进入暗宫。“璧落”之于暗宫不过是最低等的身份,走的也是下等宫众的偏道。好景致自然欣赏不到多少,可九曲十八环下来,我依然忍不住感慨:摄政王说暗宫目无王法,僭侈逾制,仿照皇宫制度与宫内无异。
还真他妈没冤枉他!
一路无语。待到玉銎园入口,初桐道:“暗宫等级分明,宫规森严。即使只低一级也要完全服从,公子入了这玉銎园还是多问问园里的规矩,别一个不小心送了命。”
我仰天打了个呵欠,以此表达对封建阶级制度的深恶痛绝,问道:“这里怎么看高一级还是低一级,难道也看翡翠、琥珀之类的挂饰?”
初桐嘴角一抽:“公子不要胡言。暗宫一宫二使,四护法,八长老,十二堂主,三十六门主,八十一楼主。至于宫众,等级的划分是通过名字。以‘草’字部为末,其上为‘木’部,之后是‘竹’,再上依次是‘水’‘鸟’‘山’,最高为‘玉’。只要升为楼主,即可自行改名。”
“璧”算玉吧,可“落”又算草。
一个最高,一个最低。
我不耻下问道:“那我算‘玉’一级的还是‘草’一级的呢?”
初桐再抽:“公子说笑了。目前宫中‘玉’之品级的除了左右二使和玲珑大人,再无其他。”
他抽我也抽。
既然不是“玉”就只能是“草”。敢情老子一入世就是最低等男宠,混了半年还是一最低等。这个中滋味,更与何人说?
我拍拍初桐的肩膀:“多谢兄弟指教。哪天兄弟要是飞升了,别忘了咱这鸡犬。”
初桐已然由面神经麻痹转向面神经抽搐:“公子既安然而归,在下需即刻复命。先行告辞。”
我说:“好,常来玩。”
这下他既不麻痹,也不抽搐,直接扭曲。
我自顾自进入玉銎园。园内广袤而秀丽,花若鲜染,草若茸织,一望如海。各式亭阁楼榭桥坊廊轩,或巍峨大气、或典雅秀丽,在花海中若隐若现。
“你们来看看我的,这蝴蝶扎得大,主上看到的机会就大。”话落,换得一片不屑的嗤笑。
“主上要是有心看,蜜蜂身上刻字也能一扫便知。主上要是无心,就是放在眼前也一样无视。”
“簟奚!你的意思是主上会看上你的风筝?”
“至少我的风筝能飞。”
“你……这个我不要了,重做还不行!”
前方,几个少年正在亭子里扎风筝。只是一色的蝴蝶样子配上紫色,确实分不出谁是谁。有心急的直接于其上写名字,聪明的会写句诗提个词,把名字嵌进去。
我玩心大起,一个箭步上去,拾起刚刚被扔掉的“大头”蝴蝶一阵改良。
提笔写道:“宫犹如是,国犹如是,无分南北;主圣臣良,上和下睦,不侍东西。”落笔的空档,找茬儿的来了。
“呦,这不是醉欢楼大名鼎鼎的璧落公子吗?当年一句雾失楼台,月迷津渡被主上亲点。怎么今儿个这对子平平仄仄颇不工整,难不成是江郎才尽?”
我道:“簟奚公子言重了,江郎才尽……鄙人岂不是高攀江郎?”
簟奚被噎,笨嘴拙舌的回不上话。扔风筝的少年倒是认真的分析起这对联:“主圣臣良,上和下睦,不侍东西。说的可是主上圣明,臣下忠良,上下和睦不侍奉他人之意?”
我立马感激涕零道:“知我者美人也!正所谓人生得一知己,何其艰难呢!”
少年微红了脸:“璧落公子果然高才,主上曾说:天朝主昏于上,人讟于下,吾稽天讨。这对子可是说到点子上了,主上若是见着定然高兴。”
我奸笑着点头。
他当然会高兴,自己的老婆我还不清楚?他只要一高兴就会来见我,嘿嘿,就怕他高兴大了直接一掌把我拍死。
我捏着风筝的骨架,随意滑过那长长的尾翼,无声点出六个字:
主——上——不侍(是)东西
莞尔一笑,拿着这只硕大的紫色蝴蝶匆匆出亭,以免伤及无辜。
墨非定律云:如果坏事有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多么小,它总会发生,并引起最大可能的损失。所以,蛋糕掉到地上不倒霉,倒霉的是奶油的那面着地。所以,风筝勾到树枝不倒霉,老子爬树落下也不倒霉,倒霉的是正巧砸在别人身上。
“哎呦——!”我痛呼。
玉銎园树多茂盛,院落也多,死角自然应运而生。这处隐蔽在数棵十人合抱的大树之后,旁边一湾烂泥潭正散发着恶臭。只一眼即可断定:这里平时极少有人来。我环顾四周,离得最近的是个面朝下趴跪着的少年。
他上半身衣服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两点嫣红挺立着,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衣衫尽数被褪,白嫩中露出粉红,张弛间流出乳白色的莹润。嘴里还含着,不时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其侧伴着两名少年,不管衣着是否齐整,脸上都挂着不正常的红晕。就算老子风流如孔雀,对于这突如其来的“sexyparty”还是愣在当场。
我有许多疑问:比如,这些孩子不都是宫主的男宠?如何能与云馨之外的人胡搞?再比如,难道是欲求不满?为什么会欲求不满?但首先在脑海中成型的是:谁说小受和小受是姐妹?这不照样能搞!
这厢还没愤慨完毕,忽然一阵天旋地转,我被生生甩了出去。
“哪里来的狗东西,搅黄少爷的好事!”
眼前这被我砸到的少年明显年长不少,一脸被硬生生打断的憋闷。
他用手捋了两下那个有些蔫了的涨紫什物,扯过衣服挡住,凶狠地问:“你是新来的?多少号?”
我咬牙切齿,谁知道那家伙数百男宠里我排第几,实话实说道:“不知道。”
边说边起身掸掸衣衫。突然一声尖锐的呻吟,我匆忙望去。方才那少年口中的还未停,又有人从后死劲地挤进去。他的肌肤如画,雪白的底色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娇艳欲滴。
眼前这人见我满脸惊愕,嗤笑道:“这都没见过?来来来,过来。难得哥今天心情好,给你讲讲玉銎园的规矩。”
他说:“这玉銎园堪比冷宫,夕落城里没有比这儿更冷清的地方。你既然来了,就把等主上宠幸之类的想法,趁早打消。主上对这里素来不闻不问,偷情爬墙甚至生死。你若是想出头,就要学会妥善利用自己的长处……”他用食指勾起我的脸,我厌恶地拍开。
我问:“你是说宫主从来不来这里,也不碰这里的人?”
他道:“迄今为止,主上没有来过,但是带走过四个。”
我有种戴绿帽子的窝火:“哼。”
他显然理错会了我的意思:“别急着否定。主上四年带走了四个,可是他们四个……”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都死了。”
趁我愣神,他一把推倒扒我的衣服。
我大惊,抓住他的手,怒道:“你他妈做什么?”
他淫笑:“美人,别摆出这种表情,可惜了你的漂亮小脸。”又欺身压上道:“不是教你要妥善利用自己的长处吗?在玉銎园,你缠上门主就能出头,傍上楼主就走大运。实在不行也要先找个园子里的,以求少受些欺负。你运气不错,第一天就遇到我。今后乖乖的,哥哥罩着你。”
我右手扣紧了迷药,他笑道:“小美人,别怕。”
kao,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害怕?老子明明是不屑加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