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很疼，但又不会特别疼。难受，但又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我绝不会把他从前对我温柔拿来与现在的狂暴相比，因为我觉得现在这样的日子我过的比以前要心安理得。
他还是生气的不许我出去，但他也不再常常不回来。事实上，他每天晚上都回来，却不大理我。只要我老实待在这房子里，我做什么他也不过问。只有晚上上
床的时候，他不说一句话，却报复似的来回折腾我。
这是持续这种身体蹂躏的第几天了？
我躺在沙发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想……不知道我还能撑几天。我开始有点害怕每个黑夜的来临了……说实话，安心是安心，但，疼依然是疼。因为必须要忍受，连叫苦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就会觉得更害怕。
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求饶，我更怕一求饶他就原谅我……
若真变成那样，我现在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浑身无力，安静的躺着看天花板，听音乐……
《True
Light》的钢琴版，流淌出一室的悠扬。我喜欢宫本骏一的声线，但这个单纯的钢琴曲节奏很舒缓，听了很能缓解我身体的不适。不自禁的，我跟着那最熟悉的高潮的旋律轻而低缓的唱了几句……
白色黑暗化作破碎的羽翼，发出哀伤的光。
被驯服的自由笼罩在冰冷的太阳下，映照成镜中的奇迹……
“呦！弟弟，没想到你唱歌这么好听！”
一个温柔如风的美丽容颜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差点忘了，暮月川凌回来半个月了。这人特别喜欢逗我，就像逗小孩子似的，甚至有时候会拿棒棒糖来哄我高兴——也不知道是他傻还是我傻。
也许是暮月川夜对他说了什么，所以他也没提我扔他名片的事，对我总是微笑，还一定要我叫他凌——他坚持要和他哥哥一个待遇。
“早安，凌。”我看了看他，淡淡的说道。
（十一）
“弟弟，你唱歌好好听！声音清清凉凉的。来，再唱几句！”
暮月川凌把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我。
“不要……”
我别开脸，他好长的头发碰触到我的脸颊，痒的不舒服。
“啊——这么不好说话！白疼你了！”似真似假的叹息，他坐在旁边一张独立的沙发上拨弄我的头发“小家伙！起来，听说你喜欢下围棋，让我测测你的段数。”
“你不需要上班吗？”我仰脸看向他。暮月川夜一大早就走了，他怎么不走？
“上班？”他却一脸惊讶“我上什么班？我在暮月流既不管事、也不管赚钱，都是哥哥养我哦！就和你一样。”
“你怎么可能和我一样！”我悠悠说道。
“恩……我比你自由！”暮月川凌下结论。忽然，他想到什么似的靠近我，笑的很美丽“弟弟，不如我们一起想办法赚钱吧！不要哥哥养了好不好？这样你也比较有资本努力争取自由！”
我只当他又想出什么逗弄我的新花样，看都不看他一眼，有气无力的道：“你自己赚吧！我这样就可以了。”
自由？我要了也没用！
“太伤我心了！弟弟——你才多大啊！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上进心？！又不是女人，不能就这样被养在家里没事情做！”
他一副要死不活的失望模样，看来却也是帅的一塌糊涂。这世界真是没有天理！
“可是……我连上进心是什么都不知道，拿什么上进啊？！”我迷惑的看着他，我长这么大都是被人养的，赚钱我不会，除非……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找人上 床然后用这方法赚钱吗？”我问他。
以前义父养我的时候不会吝啬给我钱花，所以我随意找人过夜也不会谈价钱——没那个习惯。这种赚钱方法我虽没试过，但估计应该也可以……
然而我的问题却让暮月川凌瞬间傻眼——
他哭笑不得说：“你想我哥杀了我啊……”
“我也是说说而已。现在，他哪也不让我去，我想什么都没用。”
“这种事情我劝你少想！”暮月川凌怕怕的摇头。“不过，别的赚钱方法我已经替你想好了！”
我还会什么？
……我看着他，即使是有意逗我玩，他能逗出什么花样？
暮月川凌却眨着眼睛笑着对我说：“弟弟，我来包装你做明星好不好？唱歌的那种！”
他果然是逗我玩逗的十分来劲，我不冷不热的配合他。
“怎么做啊？”明星？真可笑！
“唔……也不会很难啊！让我想想……”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不到两分钟，然后开始打电话。
再然后，我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暮月川凌他是认真的……
他撂下电话的一个小时里，这幢原本没什么人气的别墅陆陆续续到来很多杂七杂八的人，有的西装笔挺、有的却穿的很邋遢——或者说，很有个性。他们全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在听着暮月川凌的指挥，还有个人拿着复杂的照相工具对着我一通拍摄……我中途逃跑三次都被暮月川凌抓回来，连藤森都受他威胁不敢帮我。
就这样折腾了一上午，午饭的时候这些人终于全都走干净了，我才舒了口气，坐在餐桌前默默的吃饭。我想，晚上被暮月川夜折腾已经够受了，白天要是再被暮月川凌折腾，我真的不用活了！
“凌……你真的打算……要我唱歌？”我到现在不是很明白事情怎么会走到这一步的。我唱歌其实只不过就是还算可以听的那个水平，根本没什么特别天赋的地方，何况他才刚刚听我唱了不到三句……
“当然！我说的话怎么可能假得了？！”凌却一边优雅的喝咖啡一边答的极认真。
“夜不会让我出去的！”不出去是没法录音的，我觉得这是个好理由。
“我也没说要出去呀！弟弟——你刚刚没听到我吩咐人在三楼给你设计建录音棚吗？我们在家玩！”凌笑的云淡风轻。
玩？！
暮月流果真不一样，开个玩笑玩个游戏都这么惊天动地的吓人。说玩什么就玩什么……还真让人心肌无力。
总之，他说玩就玩吧！反正我也无所谓。
“不行！我不准！”
晚上暮月川夜回来后，凌对他说了轰轰烈烈的明星计划，得到的答案却是：否！
“啊？那怎么行？！我设备材料都订好了！”
“扔掉！”
“哥，你怎么可以这么霸道……”
“凌，我从小就这样，你忘了？”
“可是……非也很喜欢啊……他整天待在家里多无聊！你把个这么大的男孩锁在家，难道你打算就这么关他一辈子？好歹找点事情哄他乐啊！”暮月川凌就这样绕到我身边，我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歌词，被他一拍便扭头看过去，凌对我说：“非，看在我这么卖力吆喝的份上，你也说句话好不好？”
“我？我没关系，恩……还是按夜说的做好了！”我随口答他。
“叛徒！非，你这么听话，太没原则了！”暮月川凌却似真似假一脸伤心的抓着我乱晃，闹的很是精彩。“明明是我相中的可爱玩具嘛！怎么去趟普陀山回来就被哥哥抢走了……抢走到也算了，现在连借我玩一下都不肯……”
我实在觉得暮月川夜那种人会有这样的弟弟真是不可思议……
没心情看凌的无精打采，我准备趁着暮月川夜还没兴趣上床的时候先去泡个舒服的热水浴缓解一下。今日是近来最筋疲力尽的一天，全身骨头都被打散重组了似的松垮疲惫，我怕暮月川夜因为明星计划的事情生气而加倍折磨我，虽然实在是池鱼之殃，但被迁怒是免不了的……我需要养精蓄锐！
赤裸着身体拥着一条宽大的白浴巾，我无聊的挂在浴缸边上看冒着氤氲白气的水渐渐注满，额前细碎的头发被溅起的水花微微打湿……
伸手去关闭筏门，筏门却被另一只更为有力的手抢先关上。
身体被从浴缸边上拉起来，背贴着另一具温热的胸膛。
“夜——”
我无奈的申吟出声……此刻的暮月川夜就正在我背后低头咬我后颈薄薄的皮肤，一下重一下轻的，还伴随着他炽烈的气息，热烫的吹拂着……
“真想咬死你！”他一边咬一边用手抚摩着我胸前的敏感，那种重重的力道配合着他恶劣的语气，让我真的有种似乎他就要在我的动脉上一口深深的咬下去似的感觉。
“呜……夜，让我先洗澡……”我将脖颈用力的后仰，被挑动的情欲致使我无力的只能靠在他的肩膀上。
“在这里，做完了一起洗吧！”
暮月川夜冷冷的回答让我的希望彻底破灭……天！没法缓解疲惫却又必须要雪上加霜了吗？
他的手扶着我的后脑，将我的头扭转到他的方向，然后狂妄又掠夺的吻就铺天盖地的漫卷而来……让我的世界顷刻间只能弥漫在他的气息里。
这样的吻太霸道，让人连挣扎都不敢。若说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吻是只能用忍受来形容的，那么这个，却是连忍受都不能诠释的，因为根本是难以承受到无法想象。狂嚣炽烈的让我只是心惊，想退缩，却又在他的强势下退缩不得……
“不——”
我只好用手虚弱的抓着他衬衫的袖子，无法躲避，只能发出最最细微的声音来诉苦。又疼又难受，真让人绝望……
其实我以为我微弱的抗议根本不会被他理睬的，毕竟这样狂烈的势头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然而暮月川夜，他却放开了我，他转过我的身子，与他面对面的，让我仰头看着他。
“为什么又说不？你不是乖的很吗？为什么现在却不愿意？不是怎么样都不出声吗？”暮月川夜没有表情的冷冷的问我。
我是心里难受，嘴上却不饶人的，不答他的问题，反而用我的问题来惹他。“不是就想要我疼吗？为什么又要停下？我不乖你就不会弄的更疼点？！”
暮月川夜果然是一惹就起火的，尤其是天干物燥的近日来……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他便捏起我的下颌，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也知道疼？！疼你为什么不吭声？！”
我以我招牌式的不冷不热的语气轻轻说道：“我不出声你就不知道我疼吗？我难受不是你想要的吗？我疼你就高兴的话……”
“给我闭嘴！！！”他愤怒的冲着我低吼“还敢跟我说什么高兴！拜你所赐，我现在全身上下有哪根神经还是高兴的？！”
“不出声还不行吗？！我还不够听话吗？不是都随你处置了吗！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受不了的在他钳制下低低的沙哑的喊着，带出一串颤抖的喘息，仿佛呼出去的根本不是空气，而是我的生命。
夜——
你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不满意？只把我当个普通的玩具不好吗？我快乐，你也快乐！我会很乖很乖的待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让我笑我就笑，让我哭我就哭……
何必像现在，不伦不类……
“听话？你浑身上下哪有一根听话的骨头？！任性到不可思议，固执到不可理喻！”他也无力的闭眼，再张开时却不见了先前的火暴。
他放开了令我疼痛的钳制，却俯下身来缠绵的吻着我的头发，语气里满是诱惑的暧昧与轻柔：“非——你也不喜欢这样的吧！其实你喜欢我像以前那样温柔的是不是？非，告诉我，说你爱我，说你喜欢我。说你想像从前那样……只要你说，我会比从前更加疼你爱你……你喜欢唱歌我就让你唱歌，你喜欢出去玩我就陪你到处玩，只要你说出口，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非，告诉我，你爱我……说啊……说你爱我……”
那声音，真像是一种催魂的魔咒……我要如何才能抵御？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我虚弱无力的抓着他的衣袖……夜，求你不要诱惑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不想要任何东西，其实我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你不能剥夺我的权利！
我已无法相信爱情，即使它的表象看上去那样诱人那样美丽。夜，我相信你爱我，但你的爱对我没有吸引力……
我不爱你，我不会让自己爱你——对不起！
“我不爱你……”看也不敢看的，我只能选择闭上眼睛……喃喃低语。我知道自己任性的不可思议，固执的不可理喻……
请让我坚持吧！我想自己给自己一点勇气。
其实谁也保护不了我，所以请让我自己保护自己。
至少，我有选择“不爱”的权利……
（十二）
“我不爱你……”
当我绝望的对暮月川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真实的觉得，爱与不爱有时候同样困囿人的灵魂，缠缠绵绵不得安生。我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爱我，也不懂他为什么一定要我爱他。我只知道，当我们之间的问题上升到爱与不爱的时候，那种纠葛与诱惑，根本就不是一句话可以斩断的。他与千月不同，很多事情，我说了不算……也许因为这样，所以，我更小心翼翼。
“那么，只是玩具，对吗？” 慢慢的收回了拥抱着我的手臂，他安静的看着我，眼睛深如夜色。
我却只想抓着他的衣袖，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对他承诺：“玩具的话，我就会听话的。我保证。”
然而他却仿佛是因我的这一句话而忽然变的怒不可抑，没有看他的表情，只听声音都觉得是那样冷冷的蓄积着疯狂的怒意。
“非，你知道我是怎么对待玩具的吗？你见过真正的玩具吗？……让你看看好吗？”
虽然是问句，但他根本没有要等我答案的意思。拿过了一件干净的白色浴袍套在我的身上，拉着我就怒冲冲的往外走。
一直走到院子，他把我抱起来丢到他车子的副驾驶座上，启动了之后就呼啸而去……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带着只穿了浴袍的我到这么繁华的街上。这个地方我认得——本市最有名的红灯区。
小地方不必看，暮月川夜直接拉着我进了期间一家最奢华的占地最开阔的。
外表看着并不特别喧闹鼎沸，也不是很混乱，只是极讲究。这个地方就算没来过我也听说过，它在歌舞伎町街上是最有名气的娱乐场，属于暮月流的地盘……
这里面穿梭来去的女人都很漂亮，有日本人、也有韩国人和中国人。也有男孩，穿着更为有趣，时尚漂亮的衣服裤子上到处是刻意弄出的很多破开的细长口子，裸露出肩膀胸腹大腿小腿的皮肤。
其实我的打扮实在怪异，全身上下只一件长浴袍，但是，就这样走进来居然也没有人特别注意我。
暮月川夜始终冷冷的一言不发，他大力的扯着我直接往里面走去，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迎面向我们跑过来的一脸紧张的人——看上去大约是个管事的，他过来话还没说上一句话就被暮月川夜冷冷的的一个“滚”字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弹了——他身后跟来的那一串人更是连声也不敢出的就退了回去，自然就没人跟来。
暮月川夜却拉着我一刻不停的走，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是——地下室。
两扇对开的厚重大门，长长的向地下延伸的楼梯通道，墙壁泛着微弱的蓝紫色灯光……我直觉的有点退缩，但手臂被他用力捏着，只能跟着他走。他从下车开始便一直走在前面不肯回头看我一眼，拉着我的力道始终很大，就和他方才飙车的速度一样吓人。
虽然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究竟要带我看些什么，但本能的就可以知道无论什么都不会是我想看的东西。然而就在我们穿过长长阶梯，面对开阔厅堂的时候，一声特别刺耳的叫喊吸引了我的注意，然后我看见从一扇玻璃门里跑出一个光裸着身体的男孩，清白细瘦的模样，身上还有很多处伤，脖子上栓着银色的锁链，最刺目的，是他完全暴露在外的性器，被穿上了几只金色银色的环，有的，尚沾血迹。他没跑出几步就被同样从那个玻璃门里走出来的几个穿黑色皮坎肩手里拿着鞭子的人连打带骂的拽着链子拖了回去……
当那嘈杂的叫喊声被玻璃门阻断了的时候，站在最末一层阶梯的我第一个反应就是疯了似的想往楼上跑。但我还没迈开一步，却被暮月川夜用力一拉跌在了他的胸膛上。这时我才如虚脱般无力的靠在他身上喘息。
“跑什么，不是说要当玩具吗？那就跟我来看看什么样的叫玩具吧！”
他拖着我的身体就往那扇玻璃门的方向走，我则用尽全力的拉着他的衣袖死也不肯动。
“我不看，放开我！不看！”
他也失了理智般的伸过手臂蛮横的抱起我就走，我虚弱的挣扎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我不去，你放手！放开……放开……”
我觉得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在推拒阻碍他，但仍然离那扇门越来越近……那种心慌和惊惧，还有紧随而来的类似要窒息的感觉……我的心脏就要承受不住了！
我反而不再挣扎，喘息着爬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他身上穿着的已经被我的挣动揉的满是褶皱的米色真丝衬衣，忽然无言的就一口咬了下去。隔着衣服，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很用力很用力……
他的身体明显一震，停下了脚步，但却没有推开我，甚至没叫我松口，就任我咬着不出声。我也像是急于想要找个出口宣泄什么似的，也不出声，就一直咬一直咬，咬的上下颌骨都开始发疼却还不松口。直到我的意识让我终于慢半拍的发现我的口腔里隔着他的衬衣都尝到了浓浓的腥甜的味道，我才傻傻的松了口。
他衬衣里渗出的大片的血迹，连我的浴袍都染上了……
暮月川夜却像根本没发现自己在不停流血似的，抱着我，靠在墙壁上怔怔的说着……
“不是这样的……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我怎么可能带你来这种地方……”
他就这样类似的话说了好半天，终于，有了点意识，轻轻拍抚着我的背，用那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似的声音对我说：
“别害怕，我们回家。”
早就知道我的任性会让我吃大亏，但我发现，自从认识暮月川夜，我的预测能力就一直不准，总是我以为明显的会是这样并且为此做好心理准备，然而事情却不会这样发展。不知究竟是我太不了解他，还是他的个性原本就没法了解……
这究竟算不算是一种感情的僵局？
我没有解决的好办法，只是单纯的不想放弃我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