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其实这让我很失望的。因为我会把动画带来，只一半的原因是由于无聊，另一半，我是希望……他好歹是黑道大名鼎鼎暮月流的本代继承人、暮月集团的总裁大人，我这样的行为传出去对他的威严定然有影响，所以，我希望他能为了面子问题放过我，不要让我再陪他上班--我真的不适合起早！
但我想，我失败了。他根本不介意我的胡闹，这反而让我有点提不起顽皮的兴致了……
"去里间做什么！在这里多好，我一累了就能看见你！"他撂下电话，坐在沙发上一把拉我入怀。
"不是吵到你了？！"我淡淡的说着。
他却笑着捏捏我的脸："小坏蛋！难道不是你故意把声音调的震天响？我猜整个在27楼办公的人过几天都会唱这吵死人的主题歌了！"
"恩！我是故意的！"我轻轻的在他怀里磨蹭着，毫不愧疚的承认。
"非，在这里陪我不好吗？"
"也没有不好，只是觉得不大习惯……我只陪人上过床，没陪人上过班。"
"非，这种话，不适合你说。"他轻轻吻我的额头"你这样小宝贝，只用来上 床……那多么可惜、多么浪费！我舍不得……"
"可我觉得，我这样的人，不用来上 床，才是浪费。"
"不对，这样说不对。"他细碎我的吻落在我的脸颊嘴唇和颈项上，痒痒的，我听到他似是自言自语般的轻喃"你太诱人……看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多么的漂亮！"
他每说一个"这里"，就会轻吻一个地方……
"但是，你诱惑我的……不单只是这些漂亮的……"
"恩……"我闭着眼睛，被他吻的舒服的低声申吟。
夜，你温柔的让我有点害怕……
他的吻，从我脸颊一直延伸至微开的领口。然后，他把我放倒在沙发上，轻轻压在我的上面……
"非--在这里，可以吗？"
他的手，轻轻探入我的衬衫内，在敏感的地方轻轻抚摩。在我以为他会直接脱去我的衣服掀起一场暴风雨的时候，他却轻柔的在耳边问了我这样一句话。
--非，在这里，可以吗？
这句话，轻柔的敲击在我的心上，让我的欲望顷刻退去不少。于是我疑惑的张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为什么要问我？"我满是迷惑表情的开口道。
--可以吗？
这样的问题，从来也没有任何人问过我。每一个人，都是不分场合地点，推倒就上的。事后才会心满意足的问我一句"爽吗？这两个字才是我更多的时候会遇到的问题。
至于可不可以，我说了不算的，并且，我也不习惯在这个问题上说了算。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问，便问了。"
暮月川夜看着一脸疑惑的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收回了伸到我衣服里的手，抱我坐了起来。"非，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吗？"
"我在想，我有点，害怕我在他怀里，怔怔的望着大落地窗外的天空出神……
暮月川夜却怜惜似的抚摩着我的头发。
"……什么也不必怕，我会保护你的……"
非，让我来保护你！
我的心轻轻颤抖了一下……这句话，怎么与千月的，如此相似……
夜，你的这句话，更让我害怕了……
你保护不了我的！其实谁也保护不了我的！
除了我自己，别人……都是不可依靠的……我早知道的！
所以……
"夜……我好累，让我睡一下，好吗？"
（七）
晚上的时候暮月川夜带着我去参加了一个拍卖会。
他说看我今天太没精神，所以想带我出来玩玩，免得我闷坏了。而且，他说这个拍卖会的主办方是入野集团，算起来与暮月家族世代都有些姻亲关系，比如暮月川夜的姑姑就是嫁到了入野家。所以，他的出席也算是给入野家捧场的。
他说拍卖会上一般有趣的东西比较多，若看到喜欢的，就可以买回去玩……
其实，我没精神不是因为无聊。但是，我要怎样才能说明白呢？
我没想到的是，这个拍卖会设在一座大游轮上，是在海上进行的大型拍卖会。办的非常隆重华丽，人也特别的多。参与者都是衣着光鲜身份显赫的名流贵族。
我其实也参加过不少酒会拍卖会什么的，多数是陪着义父一起，但我从不负责陪人说话，因为其实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话……
我比较更擅长气人。义父的助理佐久间先生就是这么说的。
我一般不怎么喜欢这样的场合，看着眼花缭乱的不舒服。但今天例外，因为是在海上。
我喜欢海——尤其是夜晚的。
虽然可能会有一点冷，但星星很多也很漂亮。
我从上了船以后就一直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溜到甲板上看天空，可是一直未能如愿。我被暮月川夜带在身边，一步都不能稍离。而他一直在应付各式各样前来搭话的人，进入会场已经两个小时了，他甚至还未成功走出两米远的距离。他的身边被人围的水泄不通，这让我更加难受。
“累了？”
见我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暮月川夜轻声在我耳边问道。
我话还来不及出口，便被另一个凭空介入的声音打断……
“没想到，暮月流的当家大少爷居然肯赏脸光临！真是难得！家父还以为这次必定又是空发了邀请函呢！”
一个白色西装染着米色头发的少年手执酒杯而至，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见他一过来，围在暮月川夜身旁的人立即为他让出了一条路来。
“原来是入野三少爷。怎么？看到来的人是我不是凌，心里不高兴？”暮月川夜玩笑般的回应着，完全不将那个入野少爷的挑衅看入眼内，宽容的态度就像在对待一个不懂礼貌的小孩子。
“哼！暮月川凌？谁稀罕见那个王八蛋……”
“真秀！不得无礼！”一个沉声喝阻了入野真秀的出言不逊。也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那里。
那是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模样与那个入野真秀有二分相似。
这人……我看着看着……便觉得有点面熟……
“还不去拍卖场那边帮你大哥！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越大越没规矩！”那人先是冲着入野真秀厉声喝道，见入野真秀冷哼一声扭头离去便又对暮月川夜陪笑道：“夜，没想到今天居然是你亲自来，怎么不先派人通知我一声！万一我事先没准备好酒，可拿什么招待你啊！”
暮月川夜只是轻轻的冲他举了下酒杯“喝什么不要紧。入野叔叔的场，暮月流怎会不来捧呢！”
“哈哈！说的是！入野家和暮月流是世代相交、不分彼此。”那个入野先生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今天真季子也来了，你很久没见她了吧？我让人叫她过来。她见了你一定高兴……上次我去看望暮月老太爷的时候把真季子也带去了，老太爷中意的不得了，直说暮月流未来的当家夫人就该是这个风范……”
“入野叔叔，您知道我执掌暮月流已经多少年了吗？”暮月川夜微笑着截断他的兴奋言辞，问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位入野先生显然也很是疑惑暮月川夜为何会忽然提出一个这样不着边际的问题，但他还是想了一下便答道：“……你是十九岁的时候继承的暮月流……到现在……也有八年多了……想当初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不错！已经八年多了。”暮月川夜却含笑着截断他的长篇大论“入野叔叔，我做主暮月流的大小事宜尚且已经八年有余，您认为我自己的事情还会需要别人自作主张？爷爷他年岁大了，不宜操劳。听说您最近正在参加竞选，不妨……把精力多放在那里些，暮月流定然会全力支持。我的意思，您明白吧！”
“呃……当然！明白。”
一听暮月川夜说出“全力支持”，那位入野先生立时一脸兴奋。当下再不提真季子三个字。
然后他们又开始聊起了竞选的事情，听的我更是头晕，站了好久，又累又难受，直想找个墙壁靠一会儿。这样想着，四周却没有墙壁，我于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将头轻轻抵在暮月川夜的肩上。
其实我只是一时不舒服，下意识的就做了这个小动作。但当我这样做了以后才发觉，这样的动作在这样的场合里，恐怕是既不合宜又令人侧目的。
想到以后我立即又站回原来的姿势，果然发觉那位入野先生目光别有深意的盯着我看。
“怎么了？”暮月川夜却似是毫不介意我的行为，见我不再靠着他便一把将我搂了过去。丝毫不考虑这是公共场合。看来，他也不想要什么名声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
“……一说起话来我就忘了时间！这对你来说太无聊了，不如你自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或者到喜欢的地方转转。我等下再过去陪你。”他温柔看着我说道。
“恩！”我正求之不得呢！立即便答应着。
转身欲走，却又被暮月川夜拉了回去。
“等一下，叫藤森跟着你去。”他先是对我说，然后又转头看了眼藤森，交代道：“跟着去，别让他喝酒。还有，拍卖会马上开始了，带他去展示区看看，他喜欢什么就给他拍下来。我待会过去。”
“不用的……”我想也不想的拒绝。藤森是暮月川夜的得力助手，很得他器重。但我不喜欢被监视的感觉，讨厌被跟着。
“听话！你一个人乱跑我不放心。”他在我耳边轻声说道。然后揉柔我的头发不再多言，表示就这么说定了，抗议无效。
“夜，这……你们……”入野先生皱眉，神色不善的盯着我。
“入野叔叔，我们可以继续刚刚的话题了。”暮月川夜丝毫不理会入野先生询问的眼神，一副主导话题的样子，显然觉得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
那位入野先生也满无奈的，似是总想端着个长辈叔叔的架子却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被牵着走。
“可……他、他……”入野先生锐利的看了我两眼，忽然压低声音，不敢置信的对暮月川夜道“你怎么会和这种东西在一起。你知不知道，他是鬼堂耀养来向上攀关系用的男妓！喜欢的话玩玩到也没什么，把他带来公共场合那暮月流的面子岂不是……”
其实我并不介意他这样评价我，因为我觉得他评价的挺中肯的。我只是疑惑的看向他，知道的这样清楚，难道他认得我？
忽然脑中灵光乍现！这个人……入野博一郎——原来如此！
恩……他是几个月前义父曾经要我陪过一夜的人……难怪看着如此眼熟。也难怪他看我的眼神如此轻视了。
很多与我有过这种关系的人都是如此！在床上的时候把我看得比什么都贵，在床以外的地方，我这样的人却是比什么都贱的。
这位入野先生相当喜欢上小男孩，记得当时我陪他过夜的时候他摸着我的脸这样对我说：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不过可惜已经十八岁了，大了点，要是十四五岁，那就更是理想了……
有点忍不住的，我躲在暮月川夜的身后淡淡的笑了出来。
看！这人，穿上衣服后不也人模人样的？！完全看不出是个变态。我还真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暮月流的面子还不必入野叔叔操心。我还是那句话，您的精力不妨多放在竞选上，对您的好处远比多管闲事要大些。话说到里就可以了！您贵*忙，就不多占您时间了。”暮月川夜似乎有点不高兴，语气冷冷的说完拉着我就走。
只是还没走几步，就看见了雨流风掩。他也来参加这个拍卖会了。似乎也有什么事情要与暮月川夜谈的样子，急急的要拉过他去说话。
暮月川夜看了看我，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还以为终于可以陪你了，现在看来还得再过一会儿。还是让藤森先陪你，自己玩一会儿，好吗？”
我只是淡淡的点头应着。然后安静的离开了他身边。瞧这一出接一出，唱戏似的累人！
海上的星星果然是最美的！
我既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到拍卖区看东西。而是跑到了大游轮的甲板上坐着看天空……
虽然夜晚的海风吹的全身冰凉，但我还是觉得很高兴。
这样的坐在船上，会让我不自禁的想起《One Piece》里的那个海贼团，在大海上，自由并且快乐。而对我来说，这两样东西似乎都是遥不可及……
甲板上很开阔，人也很少，刚刚还有许多工人搬来了一大堆东西忙来忙去的，现在，那些东西都搬完了，用黑色的布幔罩着。然后那些人就都走光光了，再然后四周就静的只剩海浪声和船鸣声了。
海风吹的我的短发乱乱的，薄薄的刘海着住了我的眼睛，星星看起来就会显得特别朦胧。
我心情奇好，就在船上四处观望着。不能太靠近危险的地带，否则藤森就会过来制止，活像我会一头载进海里似的。
四处张望，看着看着就发觉了点好玩的东西。方才那些工人费力搬上来的东西，用一个大黑布幔遮着，但遮的并不特别严，以至于当我有心要探究的时候轻易就看清了那些究竟都是什么……
一时兴起，顽劣的想法就冒了出来……
我游荡到了藤森身边，用听上去乖乖的语气问他：“你抽烟吗？”
藤森点了点头。
我笑，冲他伸出我的手“火机拿来！”
“你不适合抽烟。”藤森轻轻摇头。
“笑话！谁说我要抽烟了！”我继续伸手到他面前，就不信他不给我！
果然，他沉默了一下，就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放在了我的手上。
我则拿到火机后就跑到了那个黑布幔的地方，身手一把掀开，然后打开火机对着其中一只的外露的火捻轻轻引燃……
“鬼堂少爷！”
藤森发现我的意图时虽然反应得挺快，但可惜那个火捻短得很，来不及被他弄灭了！
一阵绚丽璀璨的烟火呼啸着飞上天空，炸开成一朵朵令人惊艳的花……那时的夜空，美丽的可以令神都动容！
我靠在船栏杆上，仰着头看那些烟火。“很漂亮，是吧？”淡淡的问着藤森。
“鬼堂少爷，看着您真是个苦差使，也太会惹麻烦了……”藤森叹息。
“什么？”我不大明白。
“看！麻烦来了！”他在我旁边低语，并示意我看向后面急速走来的一群人。
当我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离我们还有段距离。就着天空焰火的光芒，我可以看见好多拿着枪械的人……枪口无一例外的对着我，还有藤森。
（八）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了，所以抵抗力多少也有一点。真是奇怪，我从前也没少和上流社会的人物接触，却一次也没遇见过这种动刀动枪的场面。可是自从和暮月川夜认识以后，刀枪这种东西几乎就变得和吃饭的勺子没两样，随时随地都能看见。
此刻我心理虽然害怕，到底不似从前那般。何况还是觉得放个烟火不是什么大事，有藤森在，他也是不会让我受伤的……
“交给我吧！不要紧的！”藤森果然怕我吓到，立即轻声对我说了这么一句。我看到他有点无可奈何的对我笑着——
我该表示歉意吗？
我用眼神这样询问着，他却只是笑。
然后，他丝毫不畏惧的朝着那一行举枪瞄准的人走了过去。
明明只是他一个人，却大有不动如山的气势，甚至有种特别压迫人心的感觉——还真像是暮月川夜会器重的人。
“入野家的待客之道真是与众不同！”
直到完全走至那些持枪者的跟前藤森才不疾不徐的淡淡吐出这么一句话。
“藤森先生？！”众人一见是藤森，立即放下了枪械。
“藤森？你在这儿做什么？！”这时众人之中闪出一位穿白色西装的少年，赫然就是方才酒会上见到的入野真秀。他见是藤森，立即语气凶凶的叫了一声。
“也没做什么，就是陪着我们家的小少爷到这来逛逛，看见不少烟火，一时高兴就点着了玩玩。”藤森笑笑的说。
入野真秀冷笑着瞥了我一眼“哼！暮月流几时多出了这么一位尊贵的少爷，怎么我竟不知道？！”
“暮月流的家事，三少爷不知道也不奇怪。”
对于入野真秀轻视挑衅，藤森的四量拨千斤显然很管用。一句话便让他缄默不语。
这时有不少在船舱内观看拍卖展示的人因为看到了甲板上在放烟火所以都纷纷从船舱内走了上来，一时间甲板上忽然热闹了起来。
“真秀，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烟火是要渲染气氛的，等拍卖会结束时再点。现在点了，把客人都吸引走了！”这时，入野博一郎也来到了甲板上，看见了入野真秀就开始埋怨着。
“这可与我无关！要问就问那个暮月流新捧出来的少爷吧！”说罢，入野真秀对着父亲耸耸肩膀表示事不关己，然后又朝着他那些持枪的手下挥了挥手，带着他的人一起转身离开了。
“少爷？”入野博一郎一点即透的立刻将目光透注在了我的身上，语气里全是鄙夷。他仿佛正要开口说什么……
“藤森！出了什么事？”暮月川夜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他一派悠闲却又不失沉稳的慢慢走来。
“没事，就是鬼堂少爷一时高兴点燃了烟火才把宾客都吸引到甲板上来了。”藤森平淡的叙述着。
“哦？”暮月川夜越过藤森和入野博一郎，径自走向我，然后伸开手臂把我搂到怀中，用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的说：“小坏蛋，又淘气了？”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能听到，语气也是柔柔的，就像在哄一只小猫。
我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静静的看了一眼天空。烟火已经燃尽了，再没有绚丽的色彩，只余嵌着些许星光的幽玄黑色。
“你出来的太晚了！没看到，真可惜。”我将下颌搁在他的肩上，这样对他说。
“可惜嘛……是可惜了点！我也想和你一起看烟火的！”他在我头上喃喃低语。“不过，也不是没法补救！烟火不是还有那么多呢！”
说罢，他回头冲着入野博一郎笑道：“入野叔叔，烟火既然都已经点着了，索性就一起都点了吧，大家看完了再去竞拍，也省得待会再上来一次，那多麻烦！您说是吧？！”
他的语气虽是客客气气的询问，然而行为却是极霸道的。他的话音还未落地，跟他一起上甲板来的一群手下便特别会看主人眼色的立即走到那堆放烟火的地方毫不客气的拿*机做起引燃工作了——暮月川夜带出来的手下果然是和他一样的嚣张跋扈。
我被暮月川夜搂在怀里，所以看不见入野博一郎的神情，他定然是恨恨的把我看作了破坏他完美拍卖会的始作俑者。到也没错，事情终究是因我而起。他对暮月川夜是不敢有脾气，对我却定是怀恨在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