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由于我是整个身子都贴到了门口不大的栏杆上,阻挡了狱警的监视和送饭,所以他们必须要把我这个执拗而不听话的犯人弄走。
狱警走过来想掰开我的手,我不放;身边的犯人也过来想把我贴在栏杆上的身体挪开,可是依然没有成功。
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有三四个人想把我从那上面弄下来,七手八脚了半天,我纹丝不动。原来,我也有如此让人头疼的时候。
我觉得自己就像个从来没吃过但是好不容易逮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死死死死地抓着属于自己的糖果,谁也不给,谁也拿不走!
他们没有办法了,我听到他们对我说,你再不放开我们就用电棍了。可是这句话却对我不起任何作用,我依然双手紧抱金属栏杆不放开。
我只是冷而已,我只是想取暖而已,为什么连这都不行呢?
要用就用吧,如果那个能让我暖一点,那你们就用吧。
疼痛,有所预备的传来,可是不觉得有多难受,对于此,已经熟悉到麻木。
心里的伤从懂事以来就从没愈合过,所以对于这样"轻微"的身体疼痛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终于把我和铁门分开之后,他们把我丢到了墙角,真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我在闭上眼睛之前听到的最后的话。
这一觉,睡得真是长久,醒来之后我觉得肚子很饿很饿,好像从前我在陆家很多天不进食的时候一样饿。我慢慢摸索着爬起来,浑身上下酸痛无比,骨头好像脱节一样。可是摸了好久除了冰凉坚硬的地面之外我什么也摸不到,在这个时候我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监狱,在不是吃饭的时候是没有饭吃的。
哦,原来我又入狱了。
哦,原来又没有饭吃了。
可是这个时候我很清醒啊,睡了那么久之后我一点也不想睡,所以用小时候那招--睡觉来驱赶饥饿是行不通了,那么,我又该做什么呢?
默然看着小小窗口外那一线灰暗的天空,月光隐约透露进来,清冷而苍白,就像那一天漫天的背影一样冷漠,就像我的乞求一样苍白。
"漫天,我终究没有做到
闲庭,我默念着自己的名字,我终究没有做到宠辱不惊,可是漫天你,却真真做到了去留无意
我的来去,漫天你,从来都没有在意过。
你的名字起得真是好,比我好多了。为什么我早该从你的名字中知道自己的结局却还是那么笨的没有发现呢?难道我真的是个傻子,在这所有的伤害都彻彻底底品尝之后才悟出,原来漫天你,从来都未曾为我停留过,你永远都是那个只漫步天边,一切都不挂心的人。
黑夜,没有给我黑色的眼睛,而是给了我看不清你的眼睛。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我从来都没有看清过你。
夜,又深了,天,又凉了,我蜷缩起身子慢慢向后靠了靠,却靠到了一双脚。
猛然抬头,还没等我回过头去的时候,我就感到有人抓住我的头发迫使我向后仰去。毫无防备的拉扯下我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陆闲庭是吧?"旁边有个人问道。
"就事他,错不了!"立即有人回答。
"真的是陆氏那个?"又一个不同的声音发出疑问。
"嗯,没错,绝对没错。我问过狱警,就是他,强奸罪进来的,要做七八年呢!"
"呵呵,强奸?就他这副身板还强奸,恐怕女人一踹就什么都什么都不行了吧。"
之后是重合着三个声音的嗤笑。我也无力的跟着他们笑了,只是黑夜中,没有人发现。
笑声之后,离我最近的那个人附下身子,"啪"的一声打开打火机,赤红的火焰照在我脸上,我只感觉一阵暖意袭来。
"长得还不赖嘛。"
"就是啊,陆家公子哥能差到哪儿去,光看他那个堂弟陆漫天就知道了,毕竟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嘛。"另一个人也趴低看着我。
"可是就是不知道,手腕是不是一样强硬,是不是一样逼人到绝路了。"拿着打火机的男人带着恨意缓缓吐出这句话。
"对了,他怎么也会坐牢?陆家不是有钱有势吗,找个不相干的人顶罪都不会吗?"第二个男人转头问向站在这一圈火光之外的那个人。
只是还没等他回答,我却笑着出声了:"会,会已经找人顶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我会出声回答,全都一脸讶异的看着我。
我呵呵笑了,又提高声音重复了一遍:"已经顶了,不然,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呢。已经顶了呀
"他胡说八道什么啊,怎么都听不懂!"
"管他说什么,反正逮到这个机会不报仇的是傻瓜!"男人把打火机又靠近了一些,低下头对我说:"你谁也别怨,要怨就怨你是陆家人。我们这些人也是被陆家逼得走投无路才会犯罪进来的。今天你就当替陆家赎罪吧!"
说完就丢掉打火机把我翻了过去。
"妈的这小子怎么这么轻啊,瘦得没几两肉,咯得骨头疼!"
"行啦,有个能上的你就将就点吧!"
"哈哈,我还真没上过富家公子哥,这里那帮小子,不是鸭子就是带病的,真他妈的没劲!"
"就这个还干净点是吧?"
"嗯嗯,这个还新鲜呢,有钱人啊,而且还是陆氏那帮龟孙子的后代,难道你上起来不带劲,不解恨?!"
"哈哈哈哈
身后持续着冗长而难耐的钝痛,我不受控制地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整颗心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地渐渐失去知觉。
其实,他们错了
我,没有钱。
我,不干净。
我,不是陆家人。
.
耳边嘈杂的声音从刚才就一直不停,扰得人睡不踏实。
一大清早的,是谁这么不知道好歹,不知道这是监狱么。睁开眼睛,看到身边已经有人被吵醒了,趴在不大的栏杆那里向外瞧。
听到尖锐的哨声由远及近,然后是纷乱的脚步声,最后看到几个狱警和监狱里的医生匆匆在眼前掠过,在隔壁牢房门口停下。
站起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我知道隔壁有两个犯人就是前几天来找我"报仇"的人。
扰扰嚷嚷了不一会之后,又有几个医生跑过来,却是抬着担架。
再之后,我看到两具蒙上白布的尸体从眼前经过。
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经过的人,不是没见过死去的人,在监狱这种事经常发生;不是早上意识不清,一看到死人接受不了。
而是而是
我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脸都被蒙上了,而且也只是在眼前匆匆而过,再说隔壁关了四个犯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死的是谁,但是,我的直觉隐隐地告诉我,是他们,就是他们,一定是他们
他们怎么会
我抓住栏杆,好稳住身子,在整个人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时候,我听到一个恐惧到撕裂喉咙的声音:
"不是我,不是我,你们别抓我,不是我!我没带他们过去,不是我,不是我带的路,我不认识那个新来的,我不认识他!"
蓦然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楼一个牢房,一个精瘦的男人正被狱警拉出牢房。
他一边挥舞着挣扎,一边大声呼喊着:"不是我,你们不要抓我,与我无关,真的不是我!我没去,不是我!"
我站在二楼的铁栏杆那里,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是我可以看得到的。
我不认识他!我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却抬头看向了我所在的牢房,我的视线刚好和他对应。
对应之后,他的反应更加激烈了,他坐到地上,说什么也不向前一步,几个狱警过来拖他,他挣脱掉赖在牢房门口,嘴里仍旧大声嚷嚷着:"别带我走,我不去!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那天我没去,我不认识他,真的不认识他!"
可是没有人听他好像疯了一样的呼喊,最终,他还是被人拖走了。
喧闹了一个早上的监狱,终于在狱警的维持下恢复了安静。
我重新坐回床上,低着头,脑海中不停回放刚才看到的情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
过了许久,我感到有异样的眼光在注视着自己,猛然抬头,看到同牢房的几个狱友全都用一种不安和可怕的眼神看我。
第一次,这一生,我第一次从别人的眼神中看到自己可怕
那一夜所发生的事情,我的这些狱友是知道的,却在当时装作不知道。
这是监狱的游戏规则,没有人会违犯。而我也深知这其中的利害,所以在那一夜,我没有呼喊,没有求救。
可是是谁侵犯了我,他们知道。楼下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那天站在那一圈火光之外的第三个人吧。而今天--就在短短几天后,那三个人就遭受了这种对待,狱友们的眼神所传达的意思,我明白。
可是我知道,那与我无关。
我只是个"新来的",监狱里没有人会为我撑腰,而我,在来之前也没有任何势力。
漫天么?
别开玩笑了!
那个人,忘了吧
把他忘了吧
转眼间来到监狱也已经一年多了,每天都是单调而乏味的工作,但我却很习惯这样的乏味。暴行偶尔还会施加在自己身上,可是,却在每一次之后不久,那些人不是意外死去,就是被强迫转狱。
渐渐的,这个监狱里没有人敢再找我碴,没有人敢再接近我,甚至是碰我一下,因为他们不知道下一秒钟死去的是不是自己。
对于此,我无法解释,是陆家的光环太过耀眼,还是是狱警的帮忙,我都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
不就是坐牢么,安安静静的坐下去就好,没有朋友就没有吧,这样也挺好的,起码,我可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不工作的时候,我就会去图书馆看书,听说这个监狱的馆藏量是全香港监狱里最多的,够我看几年的。以前总是没机会看书,现在总算可以了。
我会做许多许多的笔记,然后拿回去自己复习,我想把未完成的大学上完。
我会画自己喜欢的插画和设计图,我想着出狱后就把它们都卖了,然后用挣来的钱在小村庄里盖一间自己喜欢的小屋,在里面养老。
我还要养一大缸的金鱼,小时候在村子里看到池塘里有很多漂亮的红色鲤鱼,那个时候我就想要是自己也能养这么漂亮的鱼该有多好。
嗯,我还要在屋子后面开辟一个小菜园,种一点自己喜欢吃的青菜。监狱里的东西倒不难吃,可是我今天想吃这个,他却做那个,我想吃那个了吧,他又做这个了。以前在陆家也总是吃不到当天想吃的东西。这下我自己种,哪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还有,我还要买好多好多柳橙,在这里吃习惯了,觉得挺好吃的,维他命还丰富。
对了,还有嘉仪他们,现在我每个月都会给嘉仪、阿豪、江叔他们写信,告诉他们我在监狱里的情况。我没向嘉仪隐瞒自己再次入狱的事情,而她也没问我原因,就像以前我去巴西的时候她从不问我的来历一样。我只告诉她,我犯了个错误,其实我是不该回来的,但是我回来已成为事实,所以现在我要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她告诉我要好好活下去,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管在哪里,她说等我出狱后她和阿豪、江叔一定会来看望我。
我想到时候等她餐馆不忙的时候,我就请他们来我这里度假,虽然比不上高档渡假村,但我这里可也有自己的特色呢。
每一天每一天,我都为自己的将来做着打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实现这些将来,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机会,可是我不想放弃,哪怕永远也无法兑现它们,可是我依然不想放弃。
很少有这么执着的时候,其实我人生的前二十多年,除了一件执着追求过的事外,我总是无所谓很多东西。因为我有所谓不起来,没有人给我机会有所谓。从小灌输的思想和对待就是我是那个永远没有资格追求什么东西的人。而那件让我执著了多年的事情,现在,我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因为已经真的没有意义了,对我来说,它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这一年多来,我是这个监狱中最认真读书的一个人,不管什么书,我总是会读的很起劲,而也因为我总是泡在图书馆里,对那里很多书都非常熟悉,狱警有的时候会让我在那里帮忙,所以我会免去很多其他的劳动。
我有时候还会帮狱警的孩子改作业或者给他们出练习题做,俨然一个家庭教师的样子。我觉得我出狱后当老师也不错。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恐怕没有一个学校或者家长敢请一个坐过两次牢,加起来有十多年徒刑的人当他们孩子言传身教的老师吧。
不过,我倒是知道了原来自己可以做这么多事情,起码出狱后不会被饿死。
以前,全副心神都在那个人身上,眼睛里全是他的身影,耳朵中全是他的声音,脑袋里也都是他的事情。可是现在,我也要学会为自己打算了。虽然离出狱还有很多很多年,但是,我这个笨鸟,也该学会先飞了。
这一天天气好得出奇,临近傍晚的时候太阳还是不肯轻易落下,我坐在图书馆靠近窗户的位子上,看着自己手中的书页被映照成一片橘红色,心中,有霎那的安宁。
如果出狱后每天都能这样悠闲地坐在窗边,看着自己手中的事物被阳光照耀到,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再也不用在黑夜心痛到天亮,那该有多好,那该有多好
合上书本,再次看了看窗外已经不算耀眼的太阳,站起身,我深深呼吸着带有淡淡书卷味道的空气,伸了个懒腰。
转身,却突然撞到一个人,强烈的冲击力再加之腿脚还在桌椅缝中没有拿出,我一下子又跌回座位上。
揉着撞在桌子上的胳膊,我抬起头,可是他没有给我看清他的机会就一把按住我的头,往桌子上扣去,力道之大,我听到了头和桌面接触时的巨大声响。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这声音显得是如此惊心。而我的嘴巴也"亲吻"上了桌面,连带着牙齿的碰撞,呼痛的声音就那样卡在嘴边没有发出来。
剧痛紧随其后,我紧皱眉头,忍受着火辣辣的疼痛,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又恢复清醒,知道有人在我身后。双臂使劲想把头抬起来,却依然被身后的人强按着,一动不能动。扯扯嘴角,想出声询问,却发现满嘴的甜腥味,还有硬硬的东西硌得很疼,一张口,湿热的液体立即顺着缝隙流淌下来。然后我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了。
看着鼻梁下的书本被染上一片鲜红,黑色的铅字在红色中是如此鲜明的存在着,比在白色映衬下更加突出。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出声,而我,也无法移动半寸甚至开口说话。整张脸,全都被紧紧压在木质桌面上。
直到陆陆续续听到有几个人的脚步声接近,我才能稍稍喘一口气,他的力道稍微放轻了一些。看来是要我抬起头来面对刚过来的人。
果然,脚步声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停止,我被人揪着头发忽然仰起头来,被迫看向来人。
有四个人站在我面前,加上身后的,是五个。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有点谢顶的中年男人,我不认识他,后面的也不认识。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找我碴,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了,真的蛮久了。
"混小子,我们找你半天了,没想到你还真有雅兴啊,呆在这里。哼,陆家人就是和我们一般人不一样啊!"他开口说话了,嘲讽的语气。
"不过你也嚣张不了多久了!陆家?我呸,仗着陆家的势力这里以前没人敢碰你,不代表以后就没有,陆闲庭,今天我就让你后悔成为陆家人!"
哦,又是一个陆家的仇人。
后悔?
我早就后悔了,可是,成不成为陆家人,是我无法选择的吧!
你呢,要是你是陆家人你会后悔么,你能选择你的出生么?我在心底问着他,如果是他,他会怎样选择。
他肯定比我更笨,我就够笨了,可是我不会问出这么没水准的问题,他真是比我还笨。
我嗤笑着他的问题,一脸无所谓的看向他。
爱怎样就怎样吧,骂一顿,打一顿,再或者是强奸,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五个人。
"妈的!"他一巴掌扇了过来,正好把我嘴里那颗掉下来的牙齿打了出去,"臭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然后轻轻地吐出一句话:"臭小子的态度。"
他一定被我气死了,因为我这句话把他堵在那里好久都没有出声。他肯定想不到
我居然会这么欠揍的回答。
"妈的你他憋了好久才蹦出这么句话,但却被我截在了半空中。
"你除了会问候我妈之外还会什么?"我不想再和他蘑菇了,想做什么就赶快做,随他们便。我还要赶着回去吃晚饭呢,听说今天新来了一位厨师,晚饭由他负责,我想试试新手艺,还有我的笔记也没写完,一会儿还要继续写。
把时间都浪费在这里问候我妈干吗,反正那个应该是我妈的女人也从来没承认过我的存在。
"好啊,你就嚣张吧,看你一会儿还能嚣张得起来吗?!"他顿了顿,不打算再和我生气,"问候你妈?狗屁,我用得着问候你们陆家人么?我告诉你,陆闲庭,你别以为有陆家给你撑腰,你别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少爷,我告诉你,你们陆家完了,垮了,已经不行了!"
"董事长?哼,董事长死了,挺能管事的董事长夫人也疯了,现在在精神病院呢!陆家的顶梁柱都不在了,一个都不在了。还有几十亿的欠债,难道要指望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掌管陆氏么,不可能!陆漫天也撑不多久的。"
"明天,全香港的人都会知道你们陆家完了,股东会纷纷抽资,股票会大跌,你已经没有靠山了!以后说话少给我这么嚣张!"他走上前重重地拍打着我的脸颊,发狠的说:"以后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否则,你甭想活着走出这个监狱!"
我整个人完全僵硬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他在说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
耳边不停回想着他的那两句话"董事长死了,夫人也疯了!陆家完了!"
陆家完了,陆家完了,陆家完了
一夕之间,怎么会?怎么可能?
"没想到吧,世事就是这样,昨天还呼风唤雨的香港地产界龙头,今天就成了垂死挣扎的破产企业。"
"要不是我有内部消息,我也不会这么早知道,也不会提前报这个仇!"
他一把抓住我的下巴,逼着我看向他:"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吗?嗯?"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是谁,我没有印象。
"你还记得黄益发吗,就是那个你套出资料后把他阉了的人,他是我弟弟,我弟弟!你们陆家人做事还真是狠啊,没有利用价值之后就这么糟蹋人!"
黄益发
相当久远的名字在我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阉了?难道漫天真的把他阉了?
这是李泽恩当年在巴西告诉我的,当初我信了,可是后来,我却不再相信,我不信漫天会为了我这样做。
"我本来还有半年就出狱了,可是今天让我知道了这件事,哈哈,真是老天助我,我宁可在这里坐一辈子牢,也要把仇报回来,你们让我弟弟不能再做男人,我也绝不会让你们陆家人好过,今天老子就让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他们走过来,把我按在地上,七手八脚的撕去我的衣服,我感觉到有人站在我的背上,很重很重,重到我的胸膛只能紧紧贴着地板,闷闷的,没有办法呼吸。
然后又被强迫抬起头来,脖子用力向后掰,就在我觉得脖子马上要断掉的时候,又紧抓着我的头发重重砸向地面。
我听到了鼻梁断裂的声音,我感觉到嘴巴上面湿湿热热的。
再之后,我没有了印象
再次醒来,是被痛醒的。这种疼痛到醒的感觉我很熟悉,身后的,心上的,以前在陆家的每一个清晨,我都是这么醒来的。
可是这一次,不是清晨,没有阳光迎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