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朕没胃口。”龙延洛叹了声,转开头拒绝。
婉儿却急起来,冲冲地吼:“这怎么成?睡了几天,不吃东西哪里来的精神?”
龙延洛被这一声吼震了回去,刚一张嘴,一大勺莲子便紧接着被塞进了嘴里。龙延洛想骂又骂不了,只得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你这是要咽死朕吗?”龙延洛骂道,却牵连起一阵头痛,嘴里依旧涩涩的,尝不出莲子的香甜,倒是涌起一股子药味,“好苦……”
“苦?送来的太监说是加了糖的,怎么会苦?”婉儿看了看皱起眉喊苦的龙延洛,毫不犹豫地勺了一口莲子汤塞进嘴里,看得龙延洛当下傻了眼。
“你……?!”
“不苦啊。”婉儿似乎根本没察觉龙延洛铁青的脸色,“皇上你有病在身,嘴巴尝不出滋味,所以吃什么都苦。”
“婉儿……”
“怎么,皇上?”
“等朕病好了,朕迟早要找人废了你。”
“皇上这是要阉了婉儿?也好,婉儿从此可以专心做个女人了。”
你有来言他有去语。这婉儿胆大得莽撞,似乎生来就是要和龙延洛做对的。龙延洛斗不过他,想要办了他,又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不过话说回来,比起先前那冷冰冰的态度,婉儿看人的眼神和说话做事都柔和了许多,难道是因为上次吓昏了龙延洛而心存愧疚?或是知道自己今天这病有一半是起因于他?……怎样都成,总比对着个不说话的娃娃自言自语要好。只是龙延洛觉得有些好笑,原本以为婉儿是个无情无欲的冰人,谁知混熟之后竟热情得比真正的女人还让人头痛。
“皇上,你笑了?”
婉儿放了碗转身回来,突然道。
龙延洛愣了下,迟疑地收起笑容。
“怎么?皇上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婉儿见了,回到床边坐下,“之前皇上你虽然也笑过,但都笑得跟条吐信的蛇似的,看了就不舒服。还是刚才那样好,暖暖的。”
笑得像蛇?婉儿这话说的龙延洛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说到蛇,龙延洛倒是记起儿时被蛇咬过的事。详细的事情都记不分明了,惟有醒来后恍惚间看到的父皇那张担忧的面容记忆犹新。细细回忆起来,儿时自己小毛小病不少,每一次父皇都彻夜不眠地陪着自己。每每在睡梦中惊醒,身边总有父皇的身影。
那一次也不例外……
15岁那年那个恐怖的夜晚之后,龙延洛总是恶梦不断,父皇每晚都陪伴在侧,轻轻地唤着“洛儿不怕”,一边忙不迭地为他拭汗。这习惯一直持续到父皇病重,再也无法亲自照顾龙延洛为止。
后来父皇永远地走了,这恶梦却没有结束。
“婉儿,朕睡着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话?”婉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皇上话可多了。先是父皇父皇地叫了好一阵,又嚷了会儿不要不要、好黑好怕,再后来又开始叫秦广。”
婉儿的话让龙延洛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前面那些话倒还出现的有些道理,可后来自己好端端地怎么叫起“秦广”来了?龙延洛隐隐约约地想起自己昏过去前的事,秦广抱着自己轻声说“在我怀里的人是龙延洛,不是当今皇上”,脸上开始发烫。
“说到秦广,就是秦将军吧?早上福隆来过,说秦将军已经回宫里的将军府了——独自回来的,没带什么多余的人——随时等皇上召见他。”婉儿不紧不慢地道。
“回来?”龙延洛睡了几天,脑子还糊涂着,一时转不过来。
“好像是之前出过宫回家省亲了吧?”婉儿歪着脑袋想了想才回答。
龙延洛靠在床上,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自己真的像个女人似的被秦广抱在怀里?一这么想,龙延洛便觉得额头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
“皇上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天大的事,等病好了再办也不迟。”婉儿说着将龙延洛滑下的被子拉起来替他严严实实盖上。被这么一说,眼皮真的有些发沉。龙延洛在床上躺好,恍惚地看着婉儿拉上床头的帘子出去,一股倦意袭来。
自己这次是真的累了……
那一夜的梦,没有了森冷的林子,凄厉的风声,恐怖的鬼影。龙延洛只看见年轻时的父皇,紧紧将小小的自己拢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洛儿不怕”。颊边似乎粘到了泪,沿着脸颊凉凉地一路滑下。龙延洛抬头,抱着自己的人已成了秦广,一脸的悲戚。
洛……
龙延洛微睁开眼,自己依旧躺在床上,四周是已经看到厌烦的摆设。天还黑着,窗外隐隐可见洁白的月牙,如一怀暖玉,映得整个房间亮晃晃的。
秦广在院里坐着,久久地望着那一道如钩的新月,不曾发过一语。院里静悄悄的,守夜的太监都被秦广打发了,整个将军府几乎见不到人,只有秦广形单影只地杵在院里,间或喝口酒。酒本是佳酿,喝在嘴里却有些苦涩,那涩涩的苦味在舌尖来回荡漾,驱之不散,叫人快活不起来。
这是回宫的第一天,原本实在喜欢不来的狭小月夜此时却漾起股怀念的味道。当年在广阔天空下举杯畅饮的洒脱已成了往事,一同喝酒的兄弟也大多化为一黄土,随风而去。秦广愣愣地看着,想着,许久,自嘲地笑起来。
许许的风吹过,透着凉意和不知从何而来的缕缕香气。秦广将视线移向门外,只看见黑漆漆的洞口,没有半个人影。仔细一想,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月夜,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龙延洛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仿佛踏着轻风而来,就连那映在烛光下的影子也是浅色的,让人恨不能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免得下一阵风吹来,将他整个吹散吹走。
只是,今晚谁都可能来,除了龙延洛。
上次许中堂还说皇上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些,今天早上自己亲自过去探望,却不想被福隆拦在了门外。老太监知道龙延洛这场病的始末,看着秦广的眼神不善,只尖着嗓子冷冷地道:
“皇上正在休息,怕是见不了将军。将军若是没什么急事,还是等下次皇上好些的时候再来吧!”
下次?只是这“下次”要到何时才是个头?如果福隆说的话是真的也罢了,可若是龙延洛不想见自己,那等多久也是白搭。秦广隐隐有些后悔,当时要是在龙延洛说不行的时候及时住手就好了,现在也不会落得这么担惊受怕的凄惨下场。
可是眼下除了等,秦广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行的对策。
衣物摩擦的声音夹在风中传来,秦广只当是思虑太多,没去留意。突然肩膀被轻轻按住,秦广心里暗暗一惊,转过头看,见一个黑黑的斗蓬立在旁边,面孔的部分因为背光,只有一个黑糊糊的形状。
“还记得我么,秦广?”
那声音不大,自有一股气势,在空无一人的院里听来格外招摇。
秦广张了下嘴,却在出声前改了口:“……太后!”
太后似是叹了句什么,又朗声问:“既然知道是太后,为何不拜?”
秦广从凳子上站起来,作势要跪,膝盖还没沾地就被拉了起来。太后拉下斗蓬,自己坐下后也招呼秦广不要拘束,见秦广挑了离自己最远的位子坐下,又不免一番感慨:
“这六年不见,你倒是变了许多。”
“太后依旧是原来的模样。”秦广笑道,那笑容有些干涩。
“老了,岁月不饶人啊。”太后幽幽一叹。两人相对沉默了一阵,太后才道出了此行的缘由:“你的那些话,国舅都转告我了。”
秦广瞪着桌上空空如也的酒杯,不语。
“年轻人有自己的主张理所当然,我也有了年纪,总不能碍着你一辈子,何况你我的事早在六年前就有了了断。……这一趟我本不想来,只是听了你对国舅说的那番话,心里终究平静不下来,总想看看你。”平日里颐指气使的女人漏出了难得一见的倦态,话里也少了逼迫人的气势。那飘飘然的叹息勾得秦广心里一动,早就被埋葬在记忆深处的6年前的是是非非一一闪现,更添了几分愁绪。
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开不了口。狠话放不出,但又不能柔声安慰。秦广进退两难,见着酒壶还没空,又给自己倒上一杯,也不管那苦味,只往嘴里倒。
“你还是老样子,说不出话的时候只会找酒喝。”太后温温柔柔一笑,一对眉却锁得更紧。
“臣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想说。”秦广也不知闹起了哪门子的别扭,听了太后的话,只觉得先前喝的酒起了作用,一股血气直往上涌,不管不顾地直白相告,“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臣只想安安分分地做好眼下的事,不想再对往事追究太多。若是有冒犯到的地方,太后尽管罚臣就是。”
“眼下的事?可怜当年的我只配做你的跳板,被你踩在脚下还不自知!”太后气急败坏地急跳起来,指着秦广的鼻子大声责难,“你如今做了将军,风光无限,我已经管不住你了!”
秦广低下头,也不反驳,直到太后骂够了,稍稍消了气,才轻轻地说:
“我当年……并非没动过情。”
太后愣愣地看向秦广,伸手要抓他衣袖,却还是被他躲开了。
秦广抬头,苦笑道:“但那都已经是当年的事了,秦广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秦广。希望太后明白。”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对皇上……你对我儿又是怎么看的?”太后嚅嚅地问。
“君是君,臣是臣。”以为太后在意的是“治”心病的事,秦广斩钉截铁地回答,“臣自始至终只是照太后的吩咐办事罢了。”
“最后再信你一次。”
太后冷眼瞅着秦广,微摇了摇头,重新穿上斗蓬。
冷冷的月光下,谁也不曾注意到院门边有一抹萧瑟的人影一闪而过。
过了几天,估摸着龙延洛的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秦广有些等不下去,干脆出了将军府,直奔皇上的寝宫。那座殿里总是空空荡荡的,鲜少看到有人走过。秦广一路走得顺畅,几乎没有被挎着刀枪的士兵拦截。秦广隐约想起临去大漠参战前随父亲进殿的情景。那时这里似乎要热闹得多,有生气得多。没走两步就可以见到身披锐甲、威严肃穆的将士,个个瞪着眼,一副随时要扑上来吃人的架势。秦广还记得先皇的模样,和现在的龙延洛大抵相同,只是更坚毅,说话处事上也更果断。
那时的先皇已经知道自己和太后的关系了吧?可是那个男人看着自己的眼里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恨意……
秦广走着想着,不知不觉一路溜到了皇上的房前,刚要推门进入,却被一声尖声细气的吼声拦住了。
“啊呀,这是你能乱闯的地方?!”
福隆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见是秦广,歪了歪眉道:“是秦将军啊。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秦广也跟着挑眉笑道:“皇上病了,为臣的过来探望,也是情理之中。大人你不会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吧?”
“哼!”福隆一张老脸扭得更厉害,“我只知道皇上这场病是怎么来的!罪魁祸首还敢跑来大放阙词,简直笑话。”
秦广不想和这太监多说,直接伸手要推门,却被福隆一把拦了下来。
“怎么?皇上说过不想见我?”
福隆臭着张脸,没吱声。
秦广会意地一笑,推开福隆进了屋子。淡淡的檀香味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每次抱着龙延洛时都会闻到的味道,秦广吸了吸鼻子,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晃去心头小小的悸动,秦广缓缓地踏步进入。
间或有说话声传来,轻轻的,低低的,像是凑在耳边的阵阵私语。然后是甜甜的笑声,格格格格……一串串的笑,女人的笑。
秦广听得古怪,放快脚步冲了进去。
屋里,龙延洛躺在榻上,头发披散着,看不清面孔。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宫女坐在榻边,凑在龙延洛面前不知在做些什么。见秦广进来,那宫女也不退下,依旧靠在龙延洛跟前,笑得一脸鬼魅。
龙延洛慢慢坐起来,见了秦广,浅浅一笑,道:“你来了?”
龙延洛毕竟是大病初愈,脸色苍白,带着疲态。起身时也是由那宫女扶着,似乎自己根本就使不上力。秦广冷眼看了看那宫女,对方却笑得更甜更深。
“婉儿,给秦将军搬张凳子。”龙延洛端起旁边的茶抿了口,手却一抖,烫得龇起了牙。婉儿老大不客气地把茶夺回去放好,凶神恶煞地道:
“不是说了这茶是刚倒的吗?不就来了个秦广么,怎么六神无主成这样!”
龙延洛也不反驳,只是平平淡淡地说:“凳子。”
婉儿艾艾喊了声“知道”,轻轻松松地搬了张凳子来,故意重重地往秦广跟前一扔,然后兀自坐回了榻上,靠在龙延洛耳边小声问“皇上,要不要给你捶捶背”,一双眼却瞟在秦广身上,贼贼地笑。秦广实在看这宫女的作态不舒服,但又不好发作,只能干巴巴地瞅着那两人暗暗不快。
“秦将军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龙延洛拍开婉儿那只直往自己胸口蹭过来的手,一派自然地问。
“听闻皇上病了,臣这次来,就是想探个情况。”见龙延洛一口一个“将军”,秦广也毕恭毕敬地套着官话。
“情况如何,将军也看到了。既然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朕累了。”龙延洛说得轻巧,人也歪歪地倒在了榻上。婉儿捋了捋龙延洛的长发,对着秦广又是一笑,转而起身请秦广出去。秦广紧锁着眉,看了眼背对自己的龙延洛,转身出了殿。
才走几步,那宫女的笑声又一阵接一阵地传来,听得直扎耳。秦广收住步子,猛一转身又冲回龙延洛的房里。见秦广回来了,那婉儿有些气急,插着腰刚要说些什么,却被秦广一把拉住胳膊拖到了门外。婉儿还没回过神,就已经被秦广锁在了外面。秦广转回屋里,龙延洛倚在榻上,似是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脸上全无怒气,相反笑得惬意。秦广坐到先前婉儿坐着的地方,用力捏着龙延洛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终于忍不住吻了他。
“洛……”
秦广放开龙延洛被吸吮得格外红润的嘴唇,久久地轻叹。
“你嘴上说来看朕,却连半句慰问的话都不曾说过。”龙延洛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秦广,支起身体看着依旧锁着眉的男人,摇了摇头。
“你不是也说过么?好是不好,用眼睛看就知道了,何必多问?”秦广摸着龙延洛的脸,几天不见,他瘦了一圈,下巴越发尖了,脸色也白得吓人。秦广呆呆地想,传闻中莲花池中的那个鬼,怕也就是这副模样了吧?消瘦苍白,缥缈不可捉摸……
龙延洛浅浅地笑,似乎接受了秦广的说词。秦广伸手抱住他,他也没有挣脱,相反乖顺地倚在秦广怀里,头枕在他肩上,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一样微微眯起了眼。
“秦广……”
“嗯?”秦广捋着龙延洛有些汗湿的头发,柔声问。
“朕的父皇还在世的时候,常常这样抱着朕。”龙延洛的声音里透着回忆的味道,轻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放低了声调,“每晚被恶梦吓醒,父皇总在朕身边,抱着朕,让朕别怕……父皇死后,朕还以为再也没有人能像父皇那样安慰朕了。”
龙延洛靠在秦广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秦广用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力气用力抱着他,双手不停地顺着他乌黑的长发,生怕他说着说着就会如一抹云烟那样消散无踪。
“朕的梦里总有个怪物,那怪物追着朕,朕好怕好怕……”龙延洛开始用指甲抠秦广的背,秦广紧了紧眉,却没有阻止。
“有时候朕逃着跑着,就会看到父皇。只要父皇像过去那样抱着朕,安慰朕,朕就真的不会再怕……可朕在梦里,难得能遇到父皇几次。每晚每晚,朕还是像过去那样惊恐万分地醒过来,只是如今身边没有一个能安慰朕的人……”
“洛……”秦广把龙延洛从自己怀里拉开,定定地凝视男人半是惊惶的眼,斩钉截铁地道,“以后你的梦里,不许再有别人,只能有我秦广一人。”
龙延洛犹豫了下,张口要辩解,却被秦广先一步挡住了话头。
“即便是你父皇也不行!”
“可……”
“你的梦里,只要有我一人就够了。”秦广轻轻地吻上龙延洛颤抖的眼睑、嘴唇,含住他冰冷的耳垂,小心翼翼地吸吮。龙延洛低低叹了声,挣扎着想摆脱秦广,无奈压在自己身上的身体太重,自己又使不上力,再多抵抗都成了无用功。
秦广慢慢解开龙延洛的衣服,就像触摸最高级的丝绸般动作轻柔地抚摸他的身体。手伸到龙延洛的腰部时,男人轻轻“啊”了一声,头微昂起,眼底早已潮湿成一片。秦广重新吻住他的唇,力图激起龙延洛的感觉。反复舔弄刺激他的唇后,龙延洛终于半投降地张开了嘴,秦广的舌头立刻滑了进去,与龙延洛的纠缠在一起。
长时间的吻让不谙此道的龙延洛有些喘不过气,男人轻轻推开秦广的肩膀,秦广会意地松开他,却在龙延洛刚吸了口新鲜空气后就迫不及待地再度吻上他。龙延洛低叹着,过量的透明唾液沿着嘴角一路滑下,一直落进脖颈里。秦广沿着唾液的流向一路舔过来,舌头在龙延洛的锁骨处反复来回,勾勒出锁骨的形状,然后一路往下,含住龙延洛胸口的一点,如初生的婴儿那样用力吸吮。
“啊!”
龙延洛抓着秦广的头发,死命地扯着。秦广安抚似的握住龙延洛的手,抬头将他的手指含进嘴里。龙延洛红着脸,愣愣地看着秦广品尝美味似的舔弄自己的手指,感受着滑软的舌头在敏感的指间灵巧地滑过,心里一阵慌乱,试着要抽回手,却被秦广抓得更紧。
“秦广……”
龙延洛抖了抖,颤着音喊。秦广笑起来,放开他的手,转而支起龙延洛的双腿,一头埋进他的腿间。龙延洛的分身已经半抬头,颤颤地在冰冷的空气中抖动。秦广一把捏住那里,立刻换来龙延洛的低吟。
“你这里已经有感觉了?”
秦广俯到龙延洛的耳边,低声问。
“想到抱着朕的是秦广,朕就……啊……”龙延洛的脸早已烧成一片,话也说不完整,只能拼命点头。
“就是说,换了别人抱你,你依然没有感觉?”秦广只单纯握住龙延洛越来越烫的分身,完全不动弹。龙延洛开始急了,无意识地扭起腰,试图通过摩擦秦广的手掌获得宣泄。秦广却按住龙延洛几乎弹跳起来的身体,不依不饶地道:“回答我,洛。”
“嗯……没……”龙延洛的汗许许滚下来,眼里也湿得蒙起了水气。
“那你上次那一身……是谁弄的?刚才那个宫女?”
龙延洛没想到秦广还惦记着这件事,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却看见男人端正的面孔满是愤懑,不可抑制的怒气让龙延洛了解到他的认真。龙延洛也不再支吾其词,干脆老老实实地承认。秦广忿忿低吼了声“可恶”,也顾不上去听龙延洛的解释,撑开龙延洛的嘴,毫不客气地将手指放了进去。龙延洛嘴里含着秦广的手指,说不了话,只能照着他的意思一点点湿润嘴里的东西。
直到觉得差不多了,秦广才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来。龙延洛的顺从将他的怒火消了大半,温柔地刮去龙延洛唇边溢出的唾液,秦广慢慢地伸手探起龙延洛的后庭,另一只手压住龙延洛本能地跳起的身体。
“秦……嗯!……”
龙延洛的眉纠成了一团,额角的冷汗也细细密密地冒出来。秦广停下手上的动作,吻了吻痛得嘴唇发白的男人,待他缓过气后才再次将第一根手指挤入。
这么反复几次之后,秦广总算伸入了两根手指。龙延洛已经噤了声,只能抱着秦广直喘粗气。秦广舒展了几下洞口,再看看龙延洛迷离恍惚的神态,微张的唇几次漏出浅浅的吐吸,双眼一片迷蒙……秦广终于忍耐不住,抽出手指,将自己膨胀的分身送进龙延洛还未完全敞开的体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