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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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滚叫的井川闻言停止了哀嚎,用深不可测的空洞眼神怨毒地瞪向秦野。

那眼神令秦野不寒而栗。井川不只是想奸淫他,甚至对他怀有明显的杀意。

「啊——啊啊啊啊!!」

之后的事秦野几乎没什么记忆。他勉强躲过扛吼着扑上来想侵犯他的井川,却披井川从背后抓住头发压在地上殴打。

怒吼和打破东西的声响此起彼落。脑部受到四面八方的砸击,秦野虽然也有还手,但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去死……去死!你去死——!」

「呃……!」

嘴唇又紫又肿的井川掐住秦野的脖子,奋力挣扎的秦野意识渐渐远去。被按住脑袋撞了地板好几次,秦野的手指在虚空中徒然挣扎,即使有心抵抗那个疯狂的男子,也只能用指甲抠抓他的手臂。

微弱的吸气声划过喉咙,眼前一片昏暗。秦野颤动着眼睑,完全陷入了绝望。

「——秦野……!!」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强力的呼唤,紧接着身体一轻。急涌而入的空气把肺部灌得生疼,秦野甩了甩晕眩的头拚命咳嗽。感觉到钢强的手臂搂住他帮他顺背,秦野的心情为之一宽。

「你到底想干什么……!!」

抱住秦野的真芝怒不可遏,气得浑身都在发抖。被揍倒在一旁的井川茫然地瞪大眼睛,注视袒护着秦野的真芝喃喃地说:

「太过分了……贵朗……你居然打我……」

「打你?是啊,打你又怎样!!我没杀了你就算对得起你了!!」

真芝大发雷霆地怒吼,被他搂在怀里的秦野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用力抓住他的手腕。

「别…这样……那家伙…疯……」

「没事的,你别勉强说话……」

他想对紧紧抱住自己的男人示警却发不出声音。还来不及把井川神智失常的事告诉真芝,突如其来的狂笑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简直快笑死我了!」

「……井川……!?」

又哭又笑的井川跌趺撞撞地站起来,朝客厅的门奋力一踢。嵌着玻璃的门板在先前的斗殴中已经撞得歪七扭八,碎片被这一踢顿时飞散满地。

「贵朗……贵朗……你过来……」

表情僵硬的真芝把秦野藏到背后。秦野头晕目眩地揪住他的衬衫,拚命祈祷恶梦快结束。

「快过来啊……」

鲜血从井川的手掌不断滴到地板。望着笑嘻嘻地握着玻璃碎片,似乎感觉不到痛楚的井川一步步朝他们逼近,秦野脸色苍白地大喊住手。

「——不要……!!」

井川狂吼着把玻璃碎片挥向他们,真芝挺身抓住了他的手。被推到一旁的秦野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稳,他好想诅咒自己麻木的身体。

「你去死好不好……为什么你不肯死?我都放火要烧死你了啊?」

「你这个疯子……」

真芝抓住井川的手腕与他僵持不下。井川挥动手腕时飞溅的鲜血弄脏了真芝的脸,彼此瞪视的两人都很清楚,只要有个闪失就死定了。

「我这么爱你,为什么你忍心不理我?为什么你不再听我的话了?」

「爱我?我从没感觉过你爱我!」

一脸恍惚的井川边喃喃自语边诡异地笑着,真芝咬牙切齿地对他说:

「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折不扣的暴力!你只知道要别人对你好,不然就伤害别人、要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真芝。」

如此嘶吼的真芝感受过那种切肤之痛,秦野在一旁听得心如刀割。他摇摇头小声地说:你已经跟以前不同了。侧过头聆听的真芝,一瞬间分散了注意力。

「一样……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你跟我有哪点不一样!?」

「——井川,住手……!」

挥舞的玻璃碎片划伤了真芝的脸颊。千钧一发之际躲过的利器显然是瞄准真芝的脖子,却被秦野大叫着从背后扑上来抱住而功败垂成,行动受制的井川不断咆哮着。

「滚开!少来烦我!」

「秦野……!」

站也站不稳的秦野光是扑上去已经用尽全力,被井川的手时一撞顿时跌坐在地。他很想对真芝说我没事,可惜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根本说不出话来。

(够了……别再打了……谁来救救我们!)

注视着两人争执扭打,视野逐渐模糊的秦野一心一意祈求着。

在剧烈的对峙中,真芝的身体撞上结生子房间的门。井川压着真芝接二连三向他出拳,每次都被真芝惊险躲过,落空的拳头打得上了锁的门板倾轧作响。

尽管如此,丧失理智的井川力气终究非比寻常,体格原本略胜一筹的真芝竞被他掐住脖子无法逃脱。

「——啊啊啊啊啊!!」

「真芝……!」

发狂般大吼的井川扬起玻璃碎片准备给真芝最后一击,那情景映在秦野眼中彷佛慢动作重播。就在他失声呼唤真芝的刹那,铰链的嘎吱声和某种劈啪破裂声与秦野的悲鸣同时响起。

「啊……啊……」

瞠目结舌的秦野眼里,映照着两人顺着坏掉的门板趺进房内的画面。

地板随着轰然巨响传来震动。

「怎么会这样……」

秦野没有勇气去窥探随后变得无声无息的房内。吸入药物的身体一动也不能动,他只能全身发抖地呆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破裂的门缝间似乎有东西在动。

「……秦野。」

「真……真芝……!」

真芝扶着鼻青脸肿的脸颊走出来,衬衫上血迹斑斑。秦野浑身发抖,举步维艰地靠近他。

「血……有血……你流血了?」

「放心吧,这不是我的血……幸亏我及时赶回来找皮夹,要不然……」

秦野脸色苍白地望着那一大片鲜红色,把手伸向虚弱地摇头感慨的真芝脸颊。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争斗已经终止,他抬头仰望真芝问道:

「他……他死了吗……?」

指尖触摸的鲜红血迹柏自己口中的可怕猜测让他牙关打颤,此时屋内传出了微弱的声音。秦野战战兢兢地凝聚模糊的视线,只见肩膀受伤的井川躺在血泊中挣扎。

「……唔唔……」

听见井川的呻吟声,一股复杂的宽慰在秦野胸口扩散。真芝用微微颤抖的手臂抱住秦野,再次呢喃着已经没事了。

「得赶快叫救护车来……」

被真芝抱在怀里的秦野茫然眺望着曾在职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

受了伤的井川手足无措地呜咽哭泣,前一刻的狠劲早巳荡然无存。凄凉的男子只是抱着伤口,不断地啜泣颤抖。

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秦野……!!」

眺望着这幅悲惨的景象,百感交集的秦野在下一秒猝然失去意识。他感受到真芝的手臂从背后扶住自己,剩下的就什么也不知情了。

已经是深夜时分,区立医院的急救门诊却是人声鼎沸。浑身血迹的三人抵达后,井川被担架抬进治疗室,真芝和秦野接受的则只是简单的诊疗。

原本不想惊动警方,但三人的模样摆明着事态绝不单纯,当医院的人告知要通报警方时,他们只能照着办。更何况秦野还吸入不明喷剂,他们不得不跟医生交代事情的始末。

紧急分析喷剂的成份,医生判定那是外行人使用的一种麻药,里面掺杂的成分虽然合法,但还是少碰为妙。透过黏膜吸收可以立即见效,但副作用并不高。听医生这么说,秦野悬在半空中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不过,恶心和晕眩的症状可能还会持续几天,要注意多摄取水份。」

只是被喷了几下的话,并不需要接受额外的治疗。医生冷淡地说完后,只事务性地叮咛他要保重。或许是在急诊室看惯各种大小场面了吧,面对浑身血迹的真芝,医生也无动于衷,只替他贴上跌打药膏和几块OK绷。

「请多多保重。」

「麻烦您了……」

精疲力竭的真芝道完谢,搀扶着脚下仍然虚浮的秦野站起身来。

深夜的一般门诊室外冷冷清清,跟急救门诊的挂号处情况恰恰相反。两人走在寂静昏暗的走廊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真芝终于开了口。

「要不要叫计程车?」

「……这种德性叫得到车吗?」

门口外面的公共电话,张贴着附近一带的计程车公司电话号码。真芝叹息着说,看在我们从医院出来的份上,应该会有司机愿意网开一面吧。正当他打算取出皮夹时,秦野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我们还是用走的吧……从这里走回去不到二十分钟。」

「可是,你的身体……」

此时已经接近黎明时分了。冬天的清晨来得比较晚,四周仍是一片漆黑,就算身上的衬衫和外套血迹斑斑,也不至于会招来异样的眼光。

「我想用走的。现在搭车的话,我会想吐。」

搭救护车来医院的路上,秦野吐了好几回,拜此所赐,胸口的闷塞舒畅了不少。秦野又哀求了一遍想慢慢走回家,顺便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真芝也不忍心再阻止他。

两人无言地漫步在道路上。大约走完一半路程时,两人经过了向日葵托儿所,义卖会的看板正静悄悄地耸立着。

(白天我们还在这里共度了欢乐的时光……)

当时的回忆和此刻落寞的脚步形成鲜明的对比,秦野不禁感慨万千。

听见秦野的轻叹,并肩走在身旁的真芝也停下脚步。他绷紧唇线伫立原地,注视着已然功成身退的广告牌。

「……井川不知道会怎样……」

秦野打破沉默,说出一直搁在心头的忧虑。

接受诊疗时,秦野又吐了几次,其它时间也都在打点滴。所以接获通报赶来的警方只好由真芝一个人应付,秦野并不知道详细的情形。

「还有你……警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

「我把火灾的事告诉他们,再加上从各方面的状况来判断,警方已经认定我们是被害者。」

秦野一直担心警方会不会怀疑真芝是加害者,所幸事先诊疗过井川的医师为他们证言,告诉警方『井川应该是跌倒时不小心受伤』,秦野听了这才松一口气。

虽然发生在不同的辖区,但警方一听真芝说自己的家遭到纵火,再加上井川身上有灯油的味道,态度立刻转为慎重。

「案子要是正式成立的话,免不了会有一些麻烦……警方说,我们如果想告井川,就必须暂时保持现场。」

精神错乱的井川在治疗中不断喊着我要宰了你们,血液检查的结果也显示有药物反应。

警方沉重地说,这个案子原本归为一般的伤害事件,但调查后有可能追加起诉其它重大罪状。确认过治疗完毕的秦野和真芝的健保卡和证件之后,警方便让他们回家了。

「——等精神状态稳定,警方会再找我们过去侦讯。我们只要在家随时候传就行了。」

「嗯……」

真芝表面冷静,其实内心也受到相当大的冲击。他虽然语焉不详,不过秦野多少猜得到,井川所犯的很可能是杀人未遂罪。

脑中仍一团紊乱。神经处于尖锐的状态,却感觉不到什么身体的疼痛。其实跟案野此起来,和井川搏斗的真芝所受的擦撞伤要多出好几倍。

「……真芝,你的身体痛不痛?」

提议走路回家的秦野仰望高大的男人,担心给他的伤势造成负担。即使在视线不清的夜色下,也看得出男人的脸颊绷得紧紧的。

「对不起……」

「好端端的干嘛跟我道歉啊?」

语重心长的声调让秦野有不祥的预感。

(真芝明明比我更难受。)

真芝一路上都没有看秦野的眼睛说话。他和井川争执时,那句痛彻心扉的呐喊也依然回荡在秦野耳边。

秦野难过地想着,真芝心底那份狂暴的自责仿佛随时会把他自己压垮。

「我明明发过誓,再也不会让你为那家伙的事情受苦。结果……我还是让你受到连累……」

真芝呻吟着不住怪罪自己,似乎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回避自己的眼睛相紧咬下唇的侧脸都那么遥不可及,秦野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这次的事又不能怪你。是我自己先跟他吵起来,事情才会搞成这样。」

表情僵硬的真芝口口声声说对不起他,秦野赶紧笑着说先挑衅的人是自己。他不懂自己为何要笑,却还是继续笑着。

秦野的笑容微微发干,总觉得除了笑以外,再也找不到其它方式可以化解真芝冻结起来的心房。

「我……」

然而,紧咬牙关的真芝却不肯回顾秦野卖力扯出的笑脸。他长长一叹,用颤抖的双手覆住自己的脸庞,秦野急忙抓住他的手臂。

「——真、真芝……真芝?」

拜托你别再说下去了。他不知道真芝想告诉他什么却拒绝再听下去,不祥的心悸把胸口挤压得快要崩溃。

就这样,颤抖着气息的真芝,终于喃喃说出让秦野停止心跳的话。

「或许我不该再继续留在你身边吧……」

「你、你胡说什么……」

秦野原想一笑置之,声音却梗在喉咙发不出来。一股天崩地裂般的巨痛刹那间淹没了他。

「我总是在伤害你……把你卷入是非,连累你无辜受罪。」

身心俱寒的秦野牙根不住打颤。

(……我不要。)

说什么也不要。绝不要就这么分道扬镳。秦野在心匠呐喊着,我根本没受伤,我好端端的活蹦乱跳,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表情面对我。

「真芝……」

他拚命地摇头,拚命想说求求你看看我,却还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圆睁的眼睛好酸好痛,他只能拚命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我实在对不起你。」

「我……我不……」

静静说完后,真芝轻轻剥离秦野扣住他手肘一带的指尖。已经完了吗?一切都完了吗?秦野脑中充斥着同样问句茫然伫立。

「请你原谅我就是没办法对你死了这条心……」

就在秦野一颗心凉掉一半时,真芝突然曲膝跪下对他这么说。

「真…真芝……?」

秦野被两手撑地的真芝搞得一头雾水。

「真、芝……?你…你干什么……?」

「就算你觉得我窝囊、讨厌我都无所谓,可是…可是……!」

沙哑的声音确实透露着几分懦弱,秦野却一点也不觉得他没用。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深深低头的真芝,宽厚的肩膀发着抖,欲言又止的声音也细细震颤着。

眺望落在昏暗地面的影子好几分钟后,秦野才猛然醒悟心高气傲的男人正向自己下跪。面对愕然不已的秦野,真芝又沈静地接着说:

「……请你留在我身边,让我得到幸福。」

用真挚的语气说完话,真芝终于抬起头来。

那是非常坚毅的眼神。曲膝下跪的男人眼中不见丝毫卑微,也找不到秦野畏惧的放弃和分手的征兆。

「我想跟你携手偕老。这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心愿。」

凝望着跪在地上的真芝,秦野再也忍不住溃堤而出的呜咽。

「……呜……呜呜……」

秦野无力地跌坐在地,双手攀上真芝的背,将他环抱在自己的臂弯中。

「今后我或许还会给你制造更多伤害。即使想好好珍惜你……却免不了一定会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心情一下子豁然开朗的秦野不断哽咽。他颤抖着揪住男人的背,真芝以更有力的拥抱将他搂入怀里。

「没有我在身边,或许你会过得更惬意,活得更幸福。和我在一起,说不定只会给你带来痛苦。可是……请你原谅我。」

没有你,我活着也没意义了。那舍弃自尊和所有一切的祈求,沙哑得令人心疼。

「原谅我……我实在不能失去你。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尽管没有自信能让秦野得到幸福,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放弃他。搂着用沈痛声音如此诉说的真芝,秦野摇了摇头。

「你……不是、对不起什么……」

双脚抖得站也站不起来。脑海里一再重复着『太好了』这三个字,抖个不停的指尖发疼地揪住真芝。

他从不知道自己如此害怕跟他分手。跟此刻的痛楚和安心相较之下,以前杯弓蛇影、为猜疑所受的煎熬显得多么微不足道。

「你错了……你真是…大错特错……!」

「……秦野。」

秦野咬住下唇,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从何说起。真芝柔声呼唤地梳着他的头发,那轻轻印上疼痛双唇的亲吻,带着近乡情怯的悲哀。

那仿佛在请求宽恕。犹豫着不敢贸然碰触的怯懦,教人看了于心不忍。

(根本不是这样的。)

我的一切早已经属于你了呀!秦野的胸口涨满心酸。

「我……我不是说过要你别抛弃我!不是说过要你别离开我吗!」

「……对不起。」

真芝对大骂着你到底要我讲几遍的秦野不停道歉,望着仍用虔诚眼神凝视自己的真芝,秦野气得想跳脚。

「还是说你并不愿意?……其实你巴不得早点甩了我?」

「这怎么可能!」

「既然这样就别说傻话了……你,你没事别乱吓我好不好……!」

以为真芝要分手的那一剎那,秦野整个人如坠冰窖。绝望酿成的恐惧让他全身寒颤,他甚至想过干脆就这么死掉。

「我的心脏差点就停掉了……」

「真的很对不起……秦野?」

昏沉沉的身体再也撑不下去,真芝脸色一变扶住摇摇欲坠的秦野。

「抱歉,我不该选在这种场合说这些话。」

「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累了。」

被真芝横抱起来的秦野。虚弱地摇头说他没事,靠在紧紧拥住自己的臂弯感觉格外安详。

然而,不知是药效残余的影响,抑或是饱受虚惊的缘故,平常都会埋在心底深处的感情正一口气泛滥而出。

他好想再多撒撒娇,好想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让彼此狂乱的原形一览无遗。长期压抑的所有情感正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躺在加快步履的怀抱中,任自己被熊熊燃烧的激情吞噬的秦野,害怕得不停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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