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长年以来都保持着浅眠的习惯,只要一有动静他就会立刻警醒。所以当窗户被人用裹着布的石头敲破时,那声钝响也没逃过他的耳朵。
伊凡迅速地睁开眼睛,看到第一个黑影溜进屋中。
他马上转头找打火石点灯,但对方早有准备似的,看到伊凡在动,立刻扑上前将他压回床上,而且这时候第二、第三名入侵者也相继攀爬进入屋内。
「喂.好好压住,千万不要让他发出叫声,万一舍监来查房就糟了。」
「你们快点过来帮忙,这家伙挣扎得好厉害!」
「就来了!」
到底有几双手在自己身上施压,伊凡已经数不清楚。他的手、脚都被对方沉重地压制住。嘴巴也被塞进布条,呼吸困难。
「然后呢?接着要做什么?」
「笨!当然是脱下他的衣服啊!」
「真……真的要这么做啊?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反正先脱下他的衣服再说!这种事还用什么经验?就是靠一鼓作气!」
伊凡感叹这几人的白痴行径,假使他们认为自己会像条死鱼一样地任由他们摆布。耶可就大错特错。无论理由为何,自己绝不能遭受这类的耻辱,因为这已不再只是家门的耻辱,也包括……一口意气之争。
他要让这些人明白,无论他们对他做什么,他都要达成罗斯先生的期待,完成学业,不让罗斯先生的苦心枉费!
「喂,你先把手放开,要不然这袖子脱不下来,」
「放开的话,他就会反抗啦!」
「那要不然就直接脱他的裤子吧!麻烦死了,谁有带刀子?」
在他们的讨论当中。伊凡认出其中几人的声音,也对犯人是谁有了底。
同时,感谢他们提醒了他,伊凡脑海中回想起当初乔硬要地带在身边的刀子,就放在离床不远的书桌抽屉里。只要有办法挣开这几人,他就可以……
「这样慢吞吞的。要做到什么时候啊?先把脚抬高,再一举抽下--」
有空档!伊凡趁对方放松自己脚上的压力时,倏地往上更劲再往下甩力,两下就摆脱,接着再以双脚扣住其中一人的颈子奋力一扭,对方发出惨叫,松开双手。
这时的漆黑一片,反倒成了伊凡的重要帮手。不晓得同伴发生什么事的、看到同伴发生的事而吓得抱头鼠窜的、或是傻傻地在原地被伊凡第二脚给踹到的…‥总之在现场陷入一片手忙脚乱、分不清敌我的混乱中,伊凡也已经奔到书桌旁,抽出银色小刀一叱--
「不许动!看到没有?菲提、沛特、你们几个,不想被我的刀子伤到的话,就乖乖地给我站到墙边去、站成一排!」
「我、我……不关我的事!这全都是菲提的主意,我不知道哇!」
一看到伊凡亮出家伙,原本靠人数壮胆的少年,开始畏怯、退缩。不顾道义地推卸责任,争先恐后地要夺门而出。
伊凡手脚快速地拉住最后落单的菲提的脖子。说:「你等着。看来我们来我们得有一番长谈了,菲提同学。」
点亮油灯,因事迹败露而面目惨白的菲提抖动着下唇,嘀咕着。「这都是你不好,是你不对,不是我的错。」
伊凡叹口气,坐在床畔。「我到底哪里不好?就因为我是涸东方人?」
「没错!」猛然抬头。菲提看到伊凡平心静气的模样,愤慨地说。「都是你!一个东方人凭什么引起渥夫学长的注意?这太不公平、太没道理了!你根本就没资格留在这所学校里!」
「渥夫?」伊凡一笑。「我真不懂,你那么介意他和我的事做什么?」
「介意,我、我当然介意!我和渥夫学长有过一夜情,可是他却翻脸不认人,还奚落我,说我一点儿都……」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要我怎么做你才能不再继续打扰我?」对于菲提和渥夫的情事,伊凡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他总算见识到这间学校「与众不同」的校风了。
「你消失最好!只要你消失了,我就不会这么痛苦。」
摇摇头,伊凡对这样无理的要求说:「这是不可能的。我进入这间学校,是为了报答一位恩人的情,我不会在尚未完成学业前离开。」
「可是你根本不配和渥夫学长站在一起!像他那般高贵身分的人,岂是你这个骯脏的东方猴子能碰触得到的!」
「高贵?」也不就是哪个贵族之子吧?这校内多得是这种人。
菲提贝他不知,讶异地瞪大眼。「你居然不知道?」
「我非知道不可吗?」干么每个人都满口渥夫、渥夫的?伊凡从头看到脚,只觉他也不过是个长相优于常人,还带点不可理喻的家伙罢了。
「渥夫学长可是当今女皇陛下的儿子,也是未来的大公阁下!」握着拳头,菲提护「主」心切地说。「论血统、论外貌、论聪明才智,渥夫学长都是天纵英才,谁都不能和他相提并论的!」
「嗯……这么说,要是渥夫学长不是女皇的儿子,你也不会对位如此推崇备至喽?」知道渥夫的身分,对伊凡而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事,只不过稍稍解除了他的疑惑--怪不得每个人都把他当皇帝似的。上从老师、下到学生,这校内大概没有人不买他的帐吧!
菲提没想到会受到如此反驳,半天都回不了话。
「你是和渥夫的头衔上床,不是和他的人上床吧?」伊凡直指菲提心中的盲点说。「在我看来,你好象还不懂自已对渥夫这个人是喜欢或恐惧,只是畏惧于他的头衔,把不能发泄的怨愤全推到我身上来而已,是个男人的话.就挺身而出为自己讨公道吧!
「讨……那不可能!你不知道渥夫学长的可怕,惹他不悦的人,都不,曾有好下场的。」
「看吧,你果然是害怕他的。」伊凡起身走向门边.开启房门说。「回去睡吧,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何谓讨公道。」
「你、你想做什么?」
伊凡笑而不答。
***
为求一劳永逸,也为自己往后平静的校园日子着想,伊凡下了个赌注。他希望结果是好的,能让所有人往后都不再烦他(他们可以继续排斥他,只要不理他。伊凡求之不得),也彻底断绝校园的「歪风」吹到自己头上来。
就这一次。他不要保持缄默。
「这样好吗?伊凡,你当真要去?」菲提有着些许心慌,他不能明白这个东方人在想什么,一张脸总是没啥变化,可是做起事来手段又非常激烈。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脚步没停的伊凡,头也不回地告诉胆小的同学说:「你可以不冉出面,在一旁看就行了。」
「你、你真的不怕?说不定会被处死耶!」
是啊,谁不怕死呢?伊凡贬眨眼。可是从小的经验告诉他,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死。越是恐惧死亡的阴影,只会越让人在原处徘徊,无法前进。
在他们说话时,目的地已在眼前。站在高年级上课的教室前方,两名矮小的初级生,格外引人注目。
「请问渥夫学长在吗?」
伊凡朗声朝教室内发问时。菲提早就躲在柱子的后方,冒着冷汗偷看。一想到他能单枪匹马地勇闯学长的教室,菲提就知道往后他再也不会去招惹伊凡了。能有这种勇气的人,绝对不是凡人!
辗转地传递消息之后,渥夫从教室内走了出来,他一见到来者是何人,立刻挑高一道霸气的眉。「稀客、稀客!今天吹的是什么风?这么大胆子跑来学长教室找我,难道你改变主意,决定要主动投怀送抱了吗?」
伊凡眉不敛、唇不笑,就是一副「今天吃饭没」的口吻问道:「渥夫学长,我可以打你一拳吗?」
「啊?」
在渥夫绿眸内的瞳孔扩张的瞬间,迎面而来的拳头,快速到给人逃避的机会都没有,已经冲撞过来--噗地发出小小的闷声,脸颊火热地痛!
在旁的菲提惊吓到发不出声音。
难以置信,伊凡……揍了渥夫!揍了这个伟大的女皇之(私生)子,毫无犹豫地揍了他一拳!
收回自己的拳头,伊凡吹吹热胀的关节。「还真痛。不愧是学长,骨头满硬的。」
渥夫谜细眼睛,鼻翼软张,四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着,渥夫会在哪一刻发作,将眼前这不知好歹的初级生。
以雷霆万钧之势碎尸万段。天底下,谁能招惹过渥夫之后,还毫发无伤地离开?他们可没见过。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可以请教你动手的理由吗?」压抑下头一波怒火,渥夫想要伊凡死,他就不可能活到下一餐,只是在死前,他要听听罪犯的动机。这不能赦免伊凡的罪,充其量是给予伊凡一个诉说的机会。
「因为学长的不检点,让我昨天半夜差点遭受无妄之灾,所以来讨个公道。」
伊凡把双手束在身前。「您可以把我逮到校长室去,我愿意接受任何罚责,可是我不后悔。男人在该以拳头表达意见时,是不该犹豫的。」
「说得好听。」摸摸脸颊,渥夫寮起眉头。「痛的人可是我,该死!」
「当初学长在践踏别人的心时,可曾考虑到对方也是有痛觉的呢?」无意板起脸孔说教。只是伊凡太清楚受人糟塌的感受,多少帮忙抒发吧!
「你这是在教训我?」
对我这个渥夫·拉沃尔·布里司基?无言地用眼神补充,渥夫瞪着。
「我是在教训你。」
对你这个渥夫·拉沃尔·布里司基。无声地用跟神响应,伊凡对峙着他。
半晌。
大家都心想,差不多了,那名新生的死期到了!却在此刻听见夸张到令整栋教室都可以为之一撼的豪迈笑声。笑声整整持续好几分钟。等到笑声歇止。大家才晓得那是渥夫所发出的。
「好个伊凡.爱.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立刻跟我赔罪,滚出苏兹;二是坚持你的正确无误,做我渥夫在这间学校内所结识的第一位朋友。身为朋友的要务,就是偶尔地说教一下,让我听听除了「是」以外的东西,并且,我保证绝不跟你要求其余的--以防你在乎的话。」
讲完后,渥夫补上所向披靡的无敌微笑说:「如果以上两者你都不要,就只有去西伯纳打野鸭填饱肚子了。我说到做到,绝不是恐吓喔!」
伊凡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人身上满溢的自信是天生的,绝非虚耀出来的,那是自幼便随心所欲所培养出,全不知挫折与失败为何物。
这下可糟了!当初千算万算,自己就是没算到渥夫会是如此的反应。他本想咬牙一赌,赌看看渥夫会闹大事情、或放自己一马。可就是没想到他既没把自已交送校长处置去关禁闭,也没有高抬贵手的意愿。
这两种条件都和伊凡设想的效果不同。
他打这一拳,其实也是让其它人看的,连渥夫他都敢对抗。希望其余学生不要再把伊凡当成是「打不回手」的人。伊凡可以「骂不还口」,但被人欺负到头顶上却不吭声,常会串连出更多的欺负。
另一点,也是想让那些害怕因为伊凡的存在,而影响自己受渥夫垂青机会的傻瓜……好比菲提这种人。不过这也只是顺带中的顺带。
朋友?
渥夫的提案实在出乎预料。
「我不懂。」
渥夫擒着兴味盎然的笑。「哪里不懂?」
「女皇陛下的儿子,和一名来自东方的人,可以作朋友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大言不惭。
伊凡无奈地抿唇思考着--虽然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最后,他垂下双肩,放弃无用的议论说:「那就作朋友吧。」
「好,从今天起,伊凡.爱.奥古史坦是我的朋友,大家都听明白了没?」占有意味十足的,渥夫刻意亲昵地搭着他的肩,向着里里外外好奇观望的众人说。
「以后谁也不许欺负他,否则就是欺负我!」
这句宣言,虽然为一场纷争划下句号,实际上在波涛汹涌的暗流中,却早已预约好了另一场的戏码,等待着上演。
离开前,伊凡回头望了渥夫一眼,因为他总是有点不放心。那双绿眸亮得很诡异,似乎他所看到的并不全是这男人的真面貌。
也许,我下错赌注了?
和这男人作朋友,真是正确的选择吗?
摇摇头,伊凡粉碎心头的不安,他如今只能前进,别无他途。
***
「你这个坏男人。」
进入渥夫那华丽的寝室后,谢维克看到阴霾着脸以刀子削下火腿肉,一片片送进口中咀嚼的男入,立刻发难道。
「为什么不干脆让他被退学,离开就算了?」
绿瞳瞧也不瞧他。「你知道为什么就少啰唆了,谢维克。」
「枉费我期待着日后能同你竞争呢!看来你是不打算放过那小可怜了?」谢维克挺喜欢清秀男孩不为所动的气质,给人一种无法形容的美感,就操堤摇曳于冷风中的百合。
「我为什么要放过他?是他先挑衅我的。我要彻底地击碎他,直到我脸上的痛消失为止。」起初渥夫对男孩的兴趣仅止于耍弄的程度,还不至于认真,可是当男孩斗胆当面「教训」他之际,男孩已经扬起渥夫全面的征服欲望了。
他贪图的,不再只是男孩的身体了。
他要他的人、他的心、他的灵魂全都降服在他手中!
我要把那双黑自分明的眼瞳,狠很地烙上我渥夫的形影,绝对!
「先是以朋友的面孔,接收对方全盘的信赖,接着再利用这份信赖把他吞噬消灭吗?拜托,渥夫,告诉我。我并不是你的朋友吧?」
「哼!你说呢?」
谢维克假装发抖了下,挂着璀璨的笑说:「我希望你可不要捉蛇反被蛇咬一口喔!」
「你是说我会输给伊凡.爱?」绿眸燃烧起斗志。
谁晓得呢?
过度的自信会导致过早的毁灭。
如果以为捕蛇的人便永远不会被蛇咬伤,岂不是想得太过乐观?
谢维克自己并不是预言者,所以无法断言什么未来,但他看过太多假戏真做的例子。当自己全心全意地贯注在某个人身上时,往往也意味着自己的双脚已陷入泥泞而不自知呢!
「我会为你祈祷的,渥夫。」
「不必,要祈祷就替伊凡祈祷吧!他比我更需要。」
自傲的男人将餐刀俐落拋出,银刀在空中半旋个圈,曼妙地削下插在花瓶中、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总有一天,你会臣服于我的,伊凡!
***
回到睽违半年之久的家园,涌上心头的感动是无法形容的。从不知道一个地方能像「家」一样,赐与心灵无上的平和。
拎着黑皮箱缓缓地步下马车,伊凡先是仰头眺望着宏伟的、有些破旧却不改其美丽形体的奥古史坦大宅,低声地说:「我回来了。」
可是他还没有空为这份感动划下句号。兴旧的尖叫已经从大门口传出,娜娜踩着比起半年前要更稳固的步伐,飞奔过来,而跟在身后的则是安详微笑的养父,和同样等不及伊凡进屋的弟弟乔。
「伊凡哥!」
放下皮箱,蹲下身子,展开双臂抱住娜娜温暖的小身躯,伊凡闭上眼睛说:「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不再是口齿不清的她,拚命地在伊凡的脸上印下吻。「娜娜好想伊凡,伊凡都不回来。」
「对不起。伊凡也想回来啊!」仿着她稚嫩的童音,伊凡亲爱地掐掐她的鼻头说。「娜娜有没有作一个乖孩子呢?」
「有!娜娜好乖,娜娜是天使!」
「才怪!」从身后拉扯着妹妹的发辫,乔以八岁男孩常有的粗暴说。「几天前,听说伊凡哥要回来了,这家伙就开始胡闹,每天晚上都吵着不要睡觉,要等你到定。几次告诉她,你没那么快回来,她就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为都快被烦死了。』
「乔好凶,娜娜讨厌乔!」吐出舌头,娜娜作了个小鬼脸说。
「你这丫头--」
「好了、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让伊凡先喘口气吧!」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养父罗斯招呼着说。「快点进来吧,今天晚上为了庆祝伊凡回家,有丰盛的大餐可以吃。」
「有娜娜最喜欢的核桃馅饼吗?」听见吃的东西,三岁多的孩子总是馋嘴的。
「当然有。」
「哇!娜娜第一!」蹦跳地离开伊凡的膝盖,跟随着父亲进屋。
「你又要抢!」乔也跟过去。
殿后的伊凡拍拍膝盖起身。再次凝视着走在前方的三人背影,微笑着。这宛如图画般的情景,和梦想一样的美好亲情,可是真实地上演着?
自己不会醒来后,发现一切都幻灭了吧?
「伊凡哥,你发什么呆?」发现他没跟上来,乔快速地冲回来,干脆拉起他的手,往前扯说:「快点、快点,动作不够快的话,馅饼会被娜娜给抢走的!」
哈哈地笑着,伊凡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真的回到家了!
***
跷起二郎腿。在卫国上下最是尊贵的人物面前,唯独渥夫敢摆出这样「不知好歹」的坐相,以高傲的姿态说:「不要在我刚到家门的时候,就急着把我叫进宫来,我也是需要休息的。陛下!」
「你这孩子,怎么没在学校中学习到一点礼貌呢?」女皇搧着扇子,摇头叹息。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偏偏生下这个小祖宗,教人又爱又恨。
「礼貌?怎么写?你告诉我。」渥夫不讨厌母亲,可是他讨厌宫廷中的气氛,这儿总是沉闷得教人发慌。他唯一喜欢宫廷的地方,就是宴会厅和后花园。
「不要闹脾气了,渥夫,朕帮你从北海运来了上等的鱼子,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子酱吗?尝一尝。」
瞥视着盘子上闪烁着乌黑光泽、粒粒昂贵的鱼子,渥夫想到一双同样乌黑的眼,心情登时好转。他伸手拿起一块饼干,以银刀捞起大堆的鱼子涂抹上去,张口一咬。喀滋喀滋,咀嚼着那咸中带鲜腥的气味。
「酒。」一弹指,他要求着。
女皇立刻命人送上红酒,见他不再抝气,也愉快地说:「来,告诉除,这几个月来,在学校有没有发生什么趣事?」
臻着自己的指尖,渥夫挑高一眉。「有个东方人入学。」
「东方人?」女皇狐疑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亿。「噢,该不是奥古史坦坚持要抚养的东方养子吧?」
「没错,就是他。」兴致勃勃地闪烁着绿眸,渥夫口沫横飞地描述着有关伊凡的一切。
女皇虽然有些迟疑,不知是否该让儿子与异族的人接近,但继而一想,反正对方也是男孩,玩也不会玩出什么问题来。难得渥夫对某样事物有兴趣。就不要打坏他的好兴致。万一真有什么不长影响,再来处置也不晚。
「瞧你吃得都掉到衣领上了,朕来帮你擦吧。」
女皇掏出手巾,拋下了贵为九五至尊的面目。现在她只是名为了讨好儿子,不惜屈膝弯身的愧疚母亲,她愿意为儿子铺上黄金的地毯、银子镶出的道路、钻石打造的台阶。一切只要能弥补这些年来自己无法朝夕与他相处,并给予他的母爱。
***
「谢维克,你这孩子在说什么?你不跟我们回查基去。要留在这边念书直到高等部毕业?」
微笑面对母亲几近晕厥的苍白脸庞,谢维克伸手馋扶她说:「您先别激动嘛,母亲。我想继续读书是好事,您何必这么意外吃惊呢?父亲大人,您说是吗?」
摸着嘴上修剪美观的胡髭,流露着中年贵族气派的几武男子望着这生得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儿子说:「谢维克,你倘使真心要上进,父亲举双手赞成,但……真的是如此吗?父亲的使节任期已满,国王陛下有诏要我回国,往后如果你在卫国发生什么事,父亲可不能再当你的靠山,替你收拾烂摊子了。」
「父亲大人怎能如此不信任我呢?」
谢维克不以为意地翩然一笑。「当初到苏兹去,我确卖是非常不高兴,毕竟,那儿除了用『鸟不生蛋』以外,还真没别的形容词。不过现在不同了,我在学问中寻到乐趣。我想潜心学习,改变过往的自己,这样您还是不赞同吗?」
以往的谢维克,绝对说不出这番大道理的,因此,这番话让他的双亲都非常意外,彼此对望一跟后,还是由父亲开口说:「好吧,我姑且棺信你一次。我答应你可以留在这儿就学,往后你有事,就联络下一位使节吧!」
「谢谢父亲大人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您的期许的。」
「可不要忘记,只有这三年啊!等你高等部的学业结束,你就得回查基,接受身为我们家族继承人应尽的义务。」
「是,儿子知道了。」
总而言之,住后还可多停留三年,谢维克脸上扬起谜样的笑意。好不容易等到了像伊凡这样刺激的角色进入苏兹中学,自己才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观察机会呢!
看那东方百合到最后会不会屈服--是他能成功地保住部全胜的历史,或是将有人……好比渥夫。能突破他严密的心防呢?这些部是理在不看,错过将可惜一辈子的好戏呢!
谢维克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芳名簿,与父亲的约束要落实,他得一一去告别旧爱,看样子,这个假期会非常忙碌。
新一年的钟声响起,宣告又一年的结束。此时各自在家中享受着久违的家庭生活的三人,并未曾料想到,往后的人生早已在这一刻起了变化。命运之轮。正缓缓地转动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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