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渥夫·拉沃尔这个名字,在苏兹中学里可谓震耳欲聋响叮当,最后冠上布里司基这个姓氏,更让他于校园中无往不利、无人不敬畏,以「天之骄子」来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身为布里司基家的传人,意味着现任大公一旦去世,他将继承为下任大公爵,位高权重的未来就放在盘上等待着他,甚至不必动根手指去拿。
锦上添花的,则是另一个攸关他身世,曾闹得皇室风风雨雨的丑闻,亦是公开秘密的事实:女皇即位不久,便产下了一子,这本该是大肆庆祝的喜事,但这婴儿却连夜被送出皇宫,交由大公夫人顶替养育。理由很简单,这是女皇与情人所生下的,不名誉的私生子。
无论渥夫喜欢或不喜欢,当他出生后,在周遭的人未曾刻意隐瞒之下,早熟的他,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身世的「秘密」。况且女皇本身也时常召唤他人宫,态度总是和蔼可亲,带着点谦卑,宛如一名充满罪恶感的母亲,亟欲借着各式各样的赎罪方式,讨好这名无法带在身边的可怜儿子。
可怜?噢,不不,渥夫绝对不可怜。
他物质面不虞匮乏.精神方面--遗传母亲坚韧强悍的性格,使他根本对地人的目光感到无所谓,只要有人胆敢当面提及他的身世,触怒他,他便以擅长的以牙还牙方式报复回去,叫对方吃不完兜着走。
不能不顺道一提的,渥夫(未来的)大公,得天独厚的不只是池的身世、性格,还有他那酷似神话中俊美神祇阿波罗的外貌。
璀璨如同黄金打造的发丝,飘逸如云的曲线,一流师傅精心修剪出古典的罗马神话式发型,配上他两道浓金眉下的翡翠双撞、笔挺丰厚的鼻翼、宽阔方正的下颚及性感、热情中又有着傲慢线条的唇。
苏兹中学里撞惯他的,呼唤他为「黄金美童」。
苏兹中学里厌恶他,又不敢公然反抗他的,讽刺他为「傲慢的私生子」。
可惜谁也没那个勇气当面这么呼唤他,不然就会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每个人乱很清楚,渥夫痛恨这些无聊的昵称,他喜欢自己的名字,那意味着「狼」,在校园中,他的行动也像一匹独行狼,总是不许任何人跟随他左右,但他所到之处掀起的注意波涛却是断也断不了的多。
这时,显露在这位英俊挺拔的阿波罗美男子脸上的,却是万般的不耐烦。
「渥夫学长,为什么你不再找我陪你过夜了?」
咬着牙,忍着眩然欲泣的褐色大眼,被高年级生昵称为「小花鹿」的初年级生,讨喜可爱的雪白小脸已经是濒临崩溃的表情。
咬着口中用来替代烟草的嫩树枝,渥夫吐出树枝的同时,连带吐出残酷的话语,说:「菲提,你知道吗?可爱的姑娘家哭泣会令男人怜惜,但可爱的『男孩』哭泣,一不小心弄巧成拙,就会让人觉得他是愚蠢可笑的。你希望我这样认定你吗?假如你是聪明的,立刻停止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行为吧!」
被他这么一说,脸孔扭曲得连「可爱」都构不上的男孩,扑上去攫住他的手说:「你是在玩弄我吧?像是贪心的修道士,募得了金钱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你是打算要甩了我吗?我不依、我不要!」
先是反揪住对方的亚麻花边领结,高高地提起,逼得他松开自己的手臂后,渥夫冷酷地将他往花丛中一扔,男孩发出尖叫,跌得四脚朝天。
「老实告诉你吧,菲提,你的口技差劲透了。想要我再光顾你的嘴巴,先去把自己的舌头好好地练一练。再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另一件事,我并没有甩了你,我们连交往都谈不上。在我的印象中,值得受我垂青的人里头,很不凑巧,没你的名字。那天会挑上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失败之举,不让你搞清楚的话,别人会以为我渥夫的品味变差了,居然这样饥不择食。」
彻底地羞辱完对方后,渥夫转身意欲穿越花园--
「噢,抱歉。」
一抹临时冒出的人影横阻在他面前,让渥夫反射地一退。
抬头,他撞入一片漆黑当中。
这当然只是渥夫心中的想法,其实他是与一双稀奇的纯正黑瞳对望上,犹如堤雪地上的乌鸦羽毛,有着强烈对比的一双眼,今人想不印象深刻也难。
接着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有「他」的纤细、娇小。似乎不到他胸口的身高,搭配典雅小巧的五官,乍看之下真会错觉是位美少「女」。但男校里头,女性会出现的机会少之又少,他还不至于真昏了头。
「渥夫同学,现在已经快到上课时间,再不回教室去,又要挨骂喽。」
突兀地中断他的打量,跟在美少「年」身后的法语老师,一脸谄媚与假正经地说。也是位平常就喜欢跟渥夫彰显「法语是世上最美的语言,你该多跟我学习」的啰唆老师。有老师带领着,也就是说,这位黑发黑眼的美少年是新生?
慢着,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少年的肤色,非常与众不同。那是介于奶白与蛋黄之间的一种象牙色调!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到以前仅在课本上出现的东方人。
课文中所描述,无非是他们黄蜡似的肤色、黑稻草般的眼、野蛮且暴力。过去老祖宗们曾经被一群东方游牧民族给打败,过了好一阵朝贡的日子,因此对来自那边的人种只有「痛恨」这两字,能贴切道出多数卫国人民的心声。
眼前的少年,一点儿也没给予人野蛮、暴力的气息;相反地,安静、冷淡、对渥夫视而不见的态度,大概更近乎「软弱的胆小鬼」吧!说不定是进入一堆不同发色、眸色的学校后,被吓傻了,连眼球都不敢转动呢!
要不然,凭什么像自己这样出色的美男子就在身前,这家伙却可以正眼不瞧、二眼不看呢?
一般而言,男人会看男人只有两个理由
衡量对方的斤两,憧憬对方优越过自己的条件。生物上的本能,让男人像守候地盘的狗一样,不可能不对「强悍」的入侵者好奇。
这名东方少年应是在「战局」掀起前,就先夹着尾巴落跑的儒夫吧!
「我们走吧,伊凡同学。」
渥夫也失去兴趣地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长得不错,但没什么个性的话,玩起来就太无趣了,还是暂时不列入考虑。
校内如今没被他染指过的美少年也屈指可数,日子越来越难熬了。渥夫仰头兴叹地想:该死的男校,起码附近有个大城市,还能去泡泡小妞,这种荒郊野外的乡下城镇,连个能排遣精力的好对象都没有。闷死人了!
正值「兴致勃勃」的十七岁少年的悲哀,就是有无穷尽的精力,却无处可去。
***
拜宫廷陋习之赐,渥夫早在十二岁就有了男、女双方的经验。尤其初次还是一名老练、技术高超的男宠。对方奉女皇之命来伺候他,单纯出于女皇不愿见到渥夫随便乱播种,留下什么后遗症的心态。
在那三天三夜的狂欢中,渥夫领略所有人类能想象得到、体验得到的享乐方式,他也遍尝了被人取悦的各种快感。
对十二岁的男孩而言,克制力三字根本不存在,他迅速地沉迷下去,迷恋着男宠那具柔软又坚硬,弹性十足并收放自如的身体。
可是迷恋来得快,去得也快。
像是所有学习到新戏法的猴子一样,渥夫迫不及待地以自己新学到的技巧,引诱了一名宫廷命妇,他再次经验到与男性身体截然不同的女性所能给予他的新奇快感。
一对丰满的、柔软的胸脯或是一个圆润紧贯的臀部,不论哪一种都教他难以取舍,索性来者不拒、男女通吃,也从此不知约束地游走在宫廷后花园与派对中。
直到女皇看不下去为止。
「我决定送你到一间管教严格的教会所属寄宿学校,你到了那儿,给我念到毕业再出来。」
一句话定了生死。
除非偶尔女皇大发慈悲,或思念儿子过度,几次召他回宫廷的机会外,现在的渥夫可是困坐愁城,空有美好年华却只能浪费在枯燥的校园生活中。
懒洋洋地把腿放在桌上,闭目养神的他,恰巧听到同教室中的学生在讨论着新报到的初级生。
「……什么时候传统名校的校门也为骯脏的东方人开启了?」
啊啊,他们在说刚才撞见的少年。
接着话题转到少年何时会接受这所学校的传统「洗礼」。多数长相较为可爱、生嫩或是体格纤细、没有抵抗力的新生,都会成为高年级生的「饵」。
「我赌两天」、「我赌三天」的叫喊此起彼落后,有人转向渥夫问道:「你要不要也插一脚啊?渥夫。」
「没兴趣。」连眼睛也没睁开的,渥夫把双手枕在脑后。
「好难得啊,是因为他的皮肤让你没胃口吗?不过,听说脸蛋是个绝世美少年耶!反正灯一关,皮肤是什么颜色也不重要了!猎艳高手的你,这次要把机会拱手让人吗?」
抿抿嘴,回想一下少年的容貌,虽不无心动,但……「我偏好有挑战性的猎物,他太软了点。没兴趣。」
再次重复的三个字,今四周扬起阵阵笑声,还有人嚷着。「太好了!这次的竞争中少了渥夫,我们达阵得分的机会可高了,诸君!」
是、是、是,随你们去说。渥夫一贯把耳朵放空,照往例一路睡到了下午课堂结束。
出乎他预料的,同一日,好巧不巧,他与那名东方少年再次邂逅--这苏兹中学的校园说大不大,就那几亩来地,光用走的可以走死你!想要一天内毫无目的地连续撞见同一人两次,可不是件容易事。
但,他就是看到了。
在图书室中正享受着吞云吐雾乐趣的他,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推开被称之为「秘密聚会所」的门房,并「主动」地把自己送进一堆恶狼手中。
脚本是这么写的。
「你、你们要干什么?」胆怯的小羊儿步步后退。
三、四匹大恶狼口角流涎地逼上去。「干什么?这还用问吗?当然是要吃了你!」
「不要啊!」
幼嫩的羊儿在哭泣、求饶、痛苦哀嚎间,被几匹恶狼给分食了。
当伊凡进入图书室的时候,渥夫正靠坐在窗台上,门咿呀地被推开,而看清来者何人后,渥夫知道这下有场好戏可看了。
伸出援手?他可没那么绅士,为了个萍水相逢的初级生、一名东方人去做那么麻烦的事,他来图书室只为了抽根烟解放一下,不是来自找苦吃的。他也对「杂烩」没兴趣,光想象几个人轮流享受「大餐」的模样,就觉得恶心、不卫生。
对方必须是要干干净净的,能够让他慢条斯理或尽情大快朵颐地享用一顿的「料理」,这是渥夫的坚持。
因此,他打定主意当个「无事一身轻」的旁观者,还排好脚本,认为事情将会按照这过程进行下去。
所谓无三不成礼,这位东方少年倒是再次超出他的设定,没哭、没喊、没求饶,面无表情地在众狼中,冷静地观察着退路。
嗯,还不赖嘛,小子。光是没哭的这点,就值得加分。
调整一下坐姿,渥夫好整以暇、大剌剌地修正鉴赏的角度,既然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此时,不晓得是不是灵犀相通,少年的黑眼转到他身上,停留片刻。
想要搬救兵求助吗?渥夫汤起一边唇角,心想;倘使这位美少年跪下来哀求,或可再考虑一下。-
可是少年的黑眼「再一次」地「忽视」他,移开。仿佛在他眼中,渥
夫和窗帘、书柜一样,是无足轻重的家具之一。这不知怎地,没让渥夫发怒,倒有点想笑了。能这么彻底忽视他的人,还是打从他进入苏兹后,头一次碰上的。
此时渥夫心中也堆满期待,看样子这回的脚本是不会按他的推想发展了。这名柔弱东方的少年,会怎么应付个个比地高大又粗壮、不坏好意的学长们呢?
你可别辜负我的期望啊,东方小子。
另一边处于逆境的伊凡,当然不知道渥夫的想法。
遇上那双翡翠瞳眸,有丝勾动的模糊印象,但伊凡迅速处理掉它。现在他需要专心应付的是……这些跃跃欲试,想要一逞兽欲的少年禽兽们,没有空去管那个旁观者想不想凑上一脚。伊凡压根儿不期待会有人刚好出现在这儿,来拯救他。
等待他人的拯救,是件极其微渺而奢求的愿望,小时侯他就清楚地知道,无论怎么哭喊,上天的门窗关闭时是不会有奇迹降临的。
他的一生中仅有的奇迹己经发生过,期待第二次就太贪心。
「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了吗?呵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你要是乖乖地不反抗,我们也不会太粗暴,还可以让你也一样舒服痛快。喂,你们说对不对?」
「没错,我们不会一次全上的,排好顺序一个个来嘛!」
「要用抽签的?」
「太麻烦了,猜拳吧!」
那三、四个人开始讨论起来。
这给了伊凡一点考虑的时间。他可以放任这些家伙们做想做的事,对自己的身体,伊凡并没太大的矜持,在兔子窝待的岁月里,够磨去一个人的自尊了。可是他又想到自己现在不再是兔子窝里的男孩,他有了一个「奥古史坦」的姓氏。
我不能有辱罗斯的期许,他给了我这家族姓名,我的所作所为都会成为奥古史坦家的连带责任,我让他们碰触这个身体,便会在家族姓名上沾染污点了。
没办法,机会虽然不大,但还是得靠自己的灵活挣出活路!
「哟,怎么样?我们这边已经解决了,现在你也该乖乖地……脱下裤子了吧?」
伊凡这回不再抗拒男人的靠近,他一等对方和自己身体间只有些许空隙之际,电光石火地使劲曲起膝盖往上一顶……再高大强壮的男入,在毫无心理准备下被猛烈撞到脆弱的双珠,也要满地打滚地哀嚎。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想象到那种痛楚让他们都吓白了脸。
「可恶,你这死猴子……」以咆哮替代畏缩,另一个不怕死的家伙也朝伊凡扑了过来。
早已经做好预备姿势的伊凡旋低身子,闪过对方的扑捉,再乘机溜到他的后方抬腿一端,把男子踹开后,迅速反身应付另外两个想要偷袭他后背的家伙,霎时间图书室内的桌椅都被撞开,发出怦然巨响。
一名负责掌管图书室的修士匆匆赶到,他站在门边,惊愕地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哀嚎与呻吟的男学生,以及气喘吁吁的伊凡。
「你们在干什么?打架闹事吗?」
方才需要人帮助时,这修士偏不出现。伊凡懊恼于自己干架被活逮,于是咬紧下唇,一语不发。
「谁,快回答我!把你们的年级、班别与姓名给我报上来!」
「没有人在打架,米修士。」
伊凡抬起头,看见方才那名「冷眼旁观」的金发男子突然跳下窗台,走到凌乱的场子中央说:「这几个人不慎跌倒摔了一跨,这位亲切的学弟想扶他们起来,不小心把桌子打翻而已。」
什……他以为这种睁眼瞎话能掩盖住事实吗?伊凡难以置信地膛大眼。
「渥夫同学,你说的可是实话?」
更令伊凡费解的是,修士听到金发男孩的话,也不再动怒,只是无奈地质间着。
「实话,千真万确的实话,我可以发誓。」举起手,渥夫戏谑地笑着,还用脚踢踢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男学生说:「喂,告诉修士,我有说谎吗?」
「没、没有……」艰辛地吐出这两个字,男学生外带忿忿地一瞪伊凡。
渥夫双手一摊。「瞧,他们自己都这么说呢!米修士,我看这可怜的学弟都被吓坏了,让我带他丢保健室休息一下,好吗?」
修士嫌麻烦地挥挥手。「去吧,你们几个也是,快点离开这里,要不就留下来替我把这里恢复原状。」
闻言,赖在地上的男学生们跌跌撞撞,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
事情的不合理性,让伊凡走到门外后还蹙起眉头。他不明白,何以金发男孩的一句话,能令状况急转直下不说,修士纵容的态度也挺不自然的。
「怎么了?不知道保健室的方向吗?在这头。」
伊凡扬起眉,冷淡地回道:「我没受伤,没有去保健室的必要。」
呵呵笑着,以爽朗开怀的笑启开序幕,金发男子驻留脚步,低头朝他说:「总算听到你开口说话了。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说我们的语言,没想到还是挺正统的腔调,声音也好听。怎么不多多开口呢?学弟。」
不能说不够「亲切」,只是伊凡也没上当。在这样的近距离中,清楚看见对方慑人的容貌、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满溢而出的自信耀眼夺目,伊凡晓得此刻男人的亲切是种假象。
必要时,男人可以迅速化身为强悍的征服者,以有效的手段对付敌人。
也是个没必要兴之为敌的男人。
「开口,有什么好说的?」伊凡淡漠地回道,想走,臂上一股扯力留住他。
渥夫一眨右眼,再次「好心」地提醒说:「一句道谢不为过吧?」
「……」静默维持片刻,伊凡黑眸没有喜怒哀乐地回望着他。「我看不出有这必要。」
「说这种话有点过分吧?如果我方才没有在修士面前帮腔,你现在可能被迫站在校长室门前纤悔,更糟的是还会被关禁闭喔!」渥夫就是想逗出他一点反应。
花招再次被冰山瓦解,伊凡以理所当然的冷脸说:「假使学长真有心要帮助学弟,请在我出手前帮忙,这样学弟也会按照礼数地回谢。若不是我自己动手解决危机,请问学长是打算旁观到什么时候呢?您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一瞬间,渥夫颊边抽动一下,但很快地就被他璀璨的笑所取代。他移开桎全伊凡的手。「好凶悍的学弟啊!好吧,这次就算我送给你的,反正来日方长,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懒得推想他话中的意义,伊凡径自离开。
***
「……伊凡·爱吗?」
男人的低喃让原本趴在身旁的长发人儿转过头。「你说了什么吗?渥夫。」
「没,只是自言自语。」抽着雪茄烟的手指移到床头柜,将烟搁在水晶烟灰缸才上。
「想骗过我这双眼,你好大的胆子。」翻身坐起,垂落到腰间的被单,裸露出平坦的雪白胸膛,撩起自己近乎白金色的长发,带着笑意把渥夫的烟取走,不客气地享用的稀世丽人,眨着罕见的紫瞳说。
「什么时候你连我的想法也要过问了?那鲁西司。」
「你这家伙,明知道我讨厌那个称呼。要不我也叫你黄金美童阿波罗好了?」
「饶了我吧,谢维克。」
「这才听话。」
啾地在他脸颊上啵了个吻稿赏,谢维克笑笑。
与渥夫同为苏兹中学的高级生,一入学时便引起莫大骚动,被誉为创校以来最美的美少年,大家也封他为希腊神话中,因为过度美丽而天天凝视着自己水中倒影,最后化为水仙的「那鲁西司」
但他本人对「自恋」两字却没什么好感。
具有北欧血统的谢维克,之所以会进入苏兹,据说理由和渥夫相去不远。父亲为驻卫国使节的北欧小国伯爵,母亲也是欧洲上流社会公认的大美女,谢维克很小就在社交圈中来去自如。
中性的优雅外貌,长袖善舞的性格,甜嘴与迷人的微笑,问世上男女有几人能拒绝他的魅力呢?
从欧洲玩到这冷僻的北国。谢维克的放浪形骸和渥夫可说不分轩轾,得知女皇把浪荡爱子送到这间寄宿学校后,谢维克的父亲也痛下决心,决定不再放任儿子败坏风气,一并把他送进来。
「我可全是被你牵连的。」谢维克抱怨。
「欲加之罪!明明是你自己玩得声名狼藉,干我什么事?」渥夫嚷回去。
两人的老交情、好交情,由此可见一斑。
没有什么「道德」感的他们,对于和好友上床一事,也从未感到半点不妥。他们一方面各玩各的,一方面在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时,也会相约上床玩个痛快。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没有任何的「爱」、没有「负担」,只是单纯的游戏之一。
谢维克的「放得开」容忍了渥夫的任性。
渥夫的「我行我素」也解放了谢维克的大而化之。
若说这之间有什么稍嫌不完美的……渥夫顶多是遗憾他们太熟悉对方的一切了。不管想法或作风都很近似,能钻研的玩法也都玩光了之际,喜好挑战性的渥夫是无法获得百分之百的餍足的。
「说吧,你自言自语什么?难道你找到了新玩具,却不告诉我?」紫瞳狡猾地闪动着。
「我就算找到,也不会告诉你的,笨蛋!」
和专攻主动一方的渥夫不同,可主动也可被动的谢维克,常会在渥夫出击前,就把看上的猎物给刁走了。吃过好几次的闷亏,这回渥夫可学乖了。
「嗯?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啊?」
「是对你的奸诈没自信。」
谢维克勾引人的法子之多,渥夫可要甘拜下风,虽然口头上他绝不认帐。
「不说我也知道。」紫瞳幽光乍现。「你是看上部个新来的东方小百合吧?我听到传闻了,图书室中发生的事……你帮腔替他说话对不对?」
渥夫板起脸。「谁说我在想他?哈,我早说过对他没有兴趣……」
「噢,这么说来,我出手也没关系喽?」谢维克得意洋洋地捉到他的小把柄说。「明天我就去拜见一下小百合生得什么模样?呵呵!」
渥夫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