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时间悄悄流逝，不知不觉，日已西斜了。
“嗯！”低低的一声呻吟，拉回了我飘远的思绪。
“醒了？睡了好久了，饿了吧？”这番折腾下来，中饭都错过了，他那小鸟般的食量，就吃了点早饭，恐怕早就饿了。
“睡了好久？我记得才刚醒不久啊，在看漂亮的……呃，尘……尘儿，有，有……”还未说完的话突的中断，身子蓦的一抖，开始止不住的轻颤：“有……坏……坏人，尘儿……”
连忙抱起他紧紧揽在怀中，轻轻拍着，温语软言：“不怕，不怕，没有坏人，我在这里啊，有我守着，就绝不会让坏人来的，不怕啊。而且，你看我长得这么高，这么有力气，正好打跑坏人，保护爹爹啊，对不对？没事的。”
“不，不对，我，我是爹爹，应该保护尘儿，打，打跑坏，坏人。”怀中的人儿努力直起身，虽在说到“坏人”两字时，身子忍不住颤了颤，还是用力挥着瘦小的拳头，像个勇敢的斗士。
“嗯，爹爹真勇敢。好，就由爹爹来保护尘儿，尘儿也来帮忙，我们一起打跑坏人，好不好？”心要融化了，原来，有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温暖啊。我的爹爹，这样的你让我越来越无法放手了，怎么办？
“嗯，好，我们一起打跑坏，坏人。”握在手中的小手，虽然还是冰凉，但终于不再发颤了。
“好好。不过，我要告诉爹爹一个好消息，刚刚我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傅，她武功，医术都很好。等我学好了，我们就更不用怕坏人了，还可以给爹爹治病。高不高兴？”为了以后考虑，我必须找一个好的借口，一个使我所掌握的各种知识与能力能用的明面化，且来的正常化的借口。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他产生疑惑，又胡思乱想。嗯，正好眼前就有一个送上门来的。
“师傅？太好了。这样尘儿以后就会很厉害了对不对？嗯，就不会有坏人敢来欺负尘儿了，尘儿就会一直好好的。呵呵，太好了。”唉，什么时候，你才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啊。
“是我们都会好好的。那个师傅你也见过的。”既然不可能一直瞒着，也为了日后着想，有必要冒一次险。
“我见过么？可是，我好长好长时间没见过别人了，是谁啊？啊，难……难道……是……是……”果然，又掉入了不久前的噩梦。
“不怕，不怕。她绝对不是坏人的，她可是这个漂亮的地方的主人。这里叫‘幽情谷’，是她的家，在这里都住了二十多年了。以前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神医，救了好多好多人，怎么会是坏人呢？当时，是我惹了她生气，其实她的脾气是非常好的，以后就会知道了。”连哄带骗，反正单纯的他也不了解江湖上的事，甚至就平常看来，思想也非常简单，应该不会看破。当然，一定要叮嘱杜若仙，绝对要守口如瓶。
“这，这样啊，错怪人家了。我，我那样子，一定把她吓着了。是我错了，应该要道歉的。”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纯净善良的人儿？
“她现在有事不在。等见到她再说吧，不着急。时间很晚了，该做饭了。来，我们去厨房。”自从狐狸事件之后，他几乎一刻也不离开我，哪怕只是一会儿不见，也会忧惧惊惶。所以，自那之后，无论我到哪，都会带着他，他这才安心。
“好。”乖乖的搂住我的脖子。
给他穿好大氅，系紧，这才抱他出门，向厨房走去。即使谷中温暖如春，可傍晚的风对他来说，依然有些凉，马虎不得。
嗯，不错，厨房中准备的东西不少，很齐全，正好给他准备些营养丰富的饭菜。
放他在桌边椅上做好，嘱咐不要乱动，这才转身动作。
不到半个时辰，四菜一汤已经上桌。
“好香啊，尘儿。”眼睛看着桌上的饭菜，亮晶晶的，很有食欲的样子。
“那就快吃吧，凉了不好。”解下大氅放在一旁，盛了一小碗鲜汤，抱他在腿上坐好，搂住，舀了一勺猪骨莲藕鲜菇汤，递到嘴边：“先喝些汤，润润胃。”
“嗯，好喝。好香，呵呵。”看他沉醉的表情，看来今天的收效不错。给他擦擦嘴角，再接下一口。他很少有好的胃口，要好好把握。
正喂着，一声垂涎三尺的吸气声在门口响起，怀中的人儿闻声抬头，“别怕，她就是我的师父，这里的谷主，‘神医’杜若仙。”
虽然有了我的介绍，但显然他的心里当年的阴影很重，一时还是有着恐惧，无法尽快消除，努力想挺直的身子还是往我的怀里缩了又缩，不自觉抓紧我的手，声音努力的压着颤音：“你……你好，我，我是尘儿的爹爹，我，之前，吓到你了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请原谅。”
“不不，都怪我，当时是我太冲动了，吓到了你，还害你生病。我才应该道歉的，对不起。哈哈，哈哈。”抓着乱糟糟的头发，不住的干笑。笑话，我可不想变成烤肉，看看，那丫头眼中冰柱一样射来的眼光，不自觉的想起屋中那堆灰烬，我可怜的八仙桌，你是我的警钟，呜呜。
“师、父，还不过来吃饭，看着能饱么？”还站着不动，想让我爹爹更加不安么？
“对，对啊，请过来一起吃吧。尘儿做的饭可好吃了，凉了就不好了。”语气顺畅多了，看来，以后相处，不用怕他再发病了。
“这，这多不好意思？——那就多谢了。”刚想表现些客气推让的意思，却在瞄见那人射来的冷光时，霎时闪身进屋，落座，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不，不用谢。倒是我们该多谢谷主让我们住在这里，今后打扰了，还有尘儿，也要让您费心了，在此一并多谢了。”说话越来越流利了，不错。不过，为什么要谢她？让人不爽。
“呵呵，不用谢，不用谢，应该的，应该的。哎呀，瞧我们谢来谢去的，饭都快凉了，反正今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用客气的，随意多好，快吃快吃。”虽说，那丫头的冷光让人不爽，可是，可是，好香啊！深深吸了口气，呜，比起自己只会将食物扔进水里煮出来的东西，这真是幸福的味道啊。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色香味俱全，太太好吃了。嗯，决定了，为了以后一直一直能吃到美味，拼着受那丫头的荼毒，也一定要抓住她，绝不放手。呜，真好吃！
忽略那人一边吃的毫无形象可言，一边偷偷瞄来的诡异眼神，手下不停。一顿饭就在三人一个安心，一个古怪，一个淡漠的怪异氛围中，终于结束了。
饭后，坐在院中，轻轻揉着他的胃部，助他消化。毕竟，以他目前的体力，别说散步，就连独自站着都难。
清风明月，花香习习，安静而美好。可惜，伴着厨房传来的叮叮当当声，偶尔夹杂的“彭、啪”的碎物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惊叫声，诅咒声，唉，有些缺陷美。
十五温泉
“尘儿，我们要去哪啊？”沐浴着月光，在暗中警告完某人这几个时辰不许过来后，我正抱着他一路向北行去。
“一个好地方。”他的病需要保持身体洁净，在之前，环境太冷，也只能在他睡着后，暗中替他洁身。既然好不容易找着这么一个得天独厚的好地方，不用，岂不对不起老天的厚德。
“哦。”闻言放下好奇心来。
眼前水汽氤氲的巨大天然水池，即使还离得很远，也能感到阵阵热气扑面而来，湿热而温暖。池水透亮见底，周围石壁洁净，环境很好。
“尘……尘儿，这，这是……”大张着小嘴的人儿，几乎能吞下一个鹌鹑蛋了，有这么夸张么？
“这是温泉，在这里泡身子，很舒服，不会感到冷，对你的病也很有好处。来。”口中一边答着，一边动作迅速的褪下他的衣服，先是大氅，再是外衣，里衣……
“温，温泉？泡，泡身？可，可是，你……我……我……”明了现在的情况后，虾米立刻煮熟了，红彤彤，热腾腾，小小的头都快低到胸口去了，抖着小手拉着里衣系带，死不放手。
“没事的，周围没有任何人的，甚至连小动物都没有，至于我，不是早就看过了？再说，你这样子无力，能一个人洗么?”作势放开手，马上摇摇晃晃，又赶紧揽回来，看他突然惊吓的脸色，紧紧抓住我，自动缩在我怀里的样子，我承认我有些卑鄙。
“别怕，真的没事。”之后一切顺利。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依然身着单衣，抱着清洁溜溜的他下水。
在身子碰到池水的一刹那，他陡然一颤，反射般往我怀中一缩，随后，才慢慢软下身来。
“还好么？会不会太热了？”看他的反应，试了试水温，过热的水温，他的心脏受不了。
“不，不会，很，很暖和。”虾米还在蒸煮中，连说话还没利索。
“那就好，要有什么不适，要马上告诉我。”密切注意着他的呼吸情况和心跳频率。这个小傻瓜惯于隐忍，怕给别人添麻烦的性子，就怕有什么不适，也只会忍着，还是我自己注意着安全。
“哦，哦。好，知，知，道了。”怀中的身子在我手指抚上的瞬间，僵了僵，呼吸都似乎停住了，无措结舌。
“放轻松，这样会不舒服的。”顿了顿，“我来唱个曲子，来听听看，好不好听？”看他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随着我的动作，越来越红的脸色，真怕他会脑充血。
还未发育完全的声线，有些沙哑，配着低沉冷冽的声音，听来竟有几分魅惑。歌声飘荡在水池四周，怀中僵硬的身子慢慢的越来越软，眼中沉醉的神色，让我终于暗舒口气，看来当初训练时，为了应对各种可能情况所做的准备，在这里，依然有用啊。
趁着他沉迷在歌声中的时候，手下动作轻柔迅速而又仔细的清洁起他的身体。
光洁的额头，巴掌大的小脸，尖瘦小巧的下巴，饱满的耳垂，细长的脖颈，优美突出的锁骨，瘦小圆润的肩头，细长的手臂，肋骨可见的单薄胸膛，娇挺艳红的茱萸，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纤长匀称的双腿，挺翘圆润的臀，腿间粉红的小宝贝。
皮肤虽然过于苍白，但却肤质细腻，除了丝缎般柔滑黑亮的长发，与卷翘的羽睫，竟不见一丝毛发，甚至就连那诱人的三角地带，也是光滑如缎。
真是一个柔美绝色的宝贝，可是，看着这具过于娇弱纤细的身体，我却只有深深的心疼与怜惜，什么时候，他才能长上些肉，才能变得健康些，才能享受正常人该有的快乐啊。
心里思绪电转，手下的动作却越见轻柔。趁着温热适宜的池水的滋润，在娇躯上滑动的掌中带着暖暖的热力，蓄着内息，顺着血液运行的方向，流遍他的全身。这样做，虽不能治愈他的病，但长期坚持，却可以调理他因受寒毒而阴寒虚弱的身体，虽不能享有正常人的健康，至少接近也好。
突然，怀中一沉，连忙抬头看去，人儿鼻息徐徐，羽睫轻闭，微启双唇，原来是睡着了。呼——，吓了一跳。
看了看天色，时间也不短了，泡太长时间对身体也不好，该回去了。直接拿过大氅，将熟睡的人儿紧紧裹好，向屋中奔去。
白天的卧室，已经让给我们，杜若仙自动搬去了药室暂住，虽然离去的时候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拿过崭新的单衣，轻轻的给梦中的人儿穿上。料子不错，轻柔丝滑，看不出，那女人虽然是在隐居，生活质量倒是相当不错的，嗯，方便很多啊。
十六五年
谷中终年温暖如春，柔风习习，绿野无际，繁花斗艳，看不出时序的变化，岁月的流逝。平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每天都似曾相识，却又有新的变化，平淡中流转着淡淡的温馨，当然，如果能忽略某个时不时被某丫头气的中气十足的吼声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仍是一身青衣，仍是发丝凌乱，仍是茶壶般的姿势，仍是将桌子拍的山响的冲天怒气：“你，你这个可恶的丫头，竟敢把我的小白变成，变成秃毛？你，可恶，它哪点惹到你了?啊？还我小白漂亮的白毛来。”
“尘儿，你是不是又欺负婆婆了？她看起来好生气呢。”虽然当年的场景重现，但怀中的人儿却没了当时的恐惧，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疑惑的望着我。
“怎么可能，是那只狐狸脱毛的时间到了，正常的现象。”探着他的脉，漫不经心的回答。五年的调养，果然是见效的。这五年来，几乎没再犯过病，脉相虽弱，却很稳定，掌中的小手也有了些许温度，不再冰凉。
看来，我们的心血并没白费，一直以来的方法也很正确，所以，打破了当初神医不会超过第二年底的预言，还在我身边平安的活着，会说，会笑，这很好，非常的好。
“脱，脱毛？咳，咳咳。”突然又拔高的一个音调让她岔了气，一阵呛咳。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脸都憋红了：“骗子，骗子，那叫正常？正常会脱得一根不剩？光亮的像是脱了一层皮？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给它下了奇怪的药？它到底是哪点惹了你这个煞星，让你一次次的荼毒它？我可怜的小白啊。”捶胸顿足啊，要不是某一次的惊险，让她明了了这个丫头对小白的残忍，她早就将那凄惨的赤条条的小白拿到这丫头眼前对质了。
那一次，无意间将小白带到了这个煞星的眼前，看着那瞬间冷冽的眼，察觉到不对，急忙带着它夺门而出，可怜的它差点就在自己的眼前变成了“烤全狐”了。现在想起，还有些后怕呢，拍拍胸口，庆幸自己轻功了得啊。只是，始终不明白，这个丫头虽说冷酷了些，可也从未见她荼毒其他的动物啊，怎么就对我可怜的小白杀气冲天呢？奇怪，太奇怪了，难道是被小白咬过？还是……
“尘儿，看来这次婆婆真的很生气呢，都说不出话来了。”忧心的望着一时无语的谷主，人儿有些担心，不会被尘儿气病了吧？
抬眼看了看明显是又陷于诡异猜想中的某人，带着怀中的人小心的站起，扶揽着，承受着他部分重量，一起向门外走去：“没事，谷主突然想到了重要的事，我们不要打扰她了。来，散步的时间到了，去走走吧。”
“哦。”真是这样吗？可是谷主看起来有点呆呆的，眼睛都有些上翻了，不会被气傻了吧？不过，反正尘儿很厉害，尘儿说没事就没事的，大不了让尘儿治治就好了，反正尘儿都治好那么多的小动物了，很厉害的。嗯，一定没事，呵呵，去散步，小月亮不知睡醒没？
柔和的阳光中，一人仍保持着茶壶的姿势，呆愣着浮想联翩，让我们为可怜的杜神医默哀。
屋前不远，有一个伞盖如云的大树，其中一条粗壮的枝干上，紧紧绑缚着两条足够粗的绳子，每条其中都夹编着某种常绿植物，长长的垂下，连在一个兔子样的白色躺椅上，躺椅前面的扶把有一个结实的横栏，防止摇动起来时会不小心摔下的可能。
没错，这是一个秋千，一个造型别致可爱的秋千。
此时，“呵呵，好高哦。”一串轻柔悦耳的开心笑声，随着高高荡起的秋千，回荡在树下四周，让人也不禁身受感染，心泛笑意。
看着这样开心的他，没有病痛折磨的他，我的心一片祥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宠溺他，已经变成融入骨血的习惯，呼吸般自然。
看着树下神仙般的两人，刚刚回过神追出来的某神医不自觉收脚停住，怕打扰了这样美好而欢乐的景象。看着秋千上欢笑着的人儿，和树下一下下小心的推着椅，表情虽冷酷，但眼中却透着温暖笑意的俊朗女子，神医的思绪不禁慢慢划过了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天在崖下采药时，偶然间的一抬头，映入眼中的那一幕，至今想来都有些心惊肉跳。
一个人影抱着一个雪白的东西竟从头顶直直坠下，其势迅如流星。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下一秒所见，更是让我怀疑自己是否正处于梦中。
就在离地十丈左右的时候，那个人影的速度突然变慢，就像是乘着清风，飘飘摇摇的缓缓落地。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要停住了。随后，急切的跳动似乎要冲破胸口。
身为武林泰斗“天石老人”的得意弟子，自二十岁出山，行医江湖二十余载，游遍三国各地，见识不可谓不广，武功修为也排得上武林前三，但眼前这一幕，别说见所未见，根本闻所未闻。这种控制内息的方法，普通人不可能做的到的，虽然后来终于弄懂，她确实有着旁人不可能拥有的特殊能力，可在当时，我的确是被彻底的吓住了，许久无法回神。
直到那个身影有所动作，我这才回过神来。见这丫头竟然直直的从我身前目不斜视的走过，从未被人忽略过的自己有些恼怒，于是我拦在前面质问，结果她竟然说不认识我，甚至对我神医的身份一脸怀疑，更过分的是，她竟然是冲着那个温泉来的，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兴趣与了解。后来虽然得知，她一直居住在山里，没下过山，自然对我一无所知，但在当时，我许久以来的骄傲确实有些被打击，难道，我仅仅隐居了二十多年，这么快，就被江湖遗忘了么？想当年，别说江湖，就是市井小民，又有几个不知我神医杜若仙的鼎鼎大名？难道，时间，真的会冲淡一切么？
等我反应过来时，周围早已不见人影，哼，一定是去我漂亮的房子了，未得主人允许，擅闯她人住宅，看我不杀杀你的锐气。
没想到，就在门口竟然听见她说她进我的屋跟我打过招呼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下一句让我更加气怒，“道过谢了”？我这个主人可没收到，这个丫头，看我不揭穿你。
谁知，我的闯入，却引来一场大灾难，几乎导致一个生命的消逝。眼看那个娇弱瘦小的男子竟恐惧的看着我，忽然气喘不上来，大夫的职责让我抢上前去。结果出乎意料，我的碰触似乎让那个男子更加惊恐，竟在我触及他的瞬间，昏了过去。结果，我被那看起来盛怒的丫头一掌打出了门外，虽然似乎没什么力道，可是却很丢脸。
等我磨蹭着从屋外蹭进屋中时，却让我看到了又一个震惊的事实，那利落的手法，那下针的速度，那认穴之准，就连我这个医界耆老也忍不住赞叹。随后，她，她，竟然，竟然贴上了那男子的唇，还不断的按着他的胸口，似乎按着某种规律。忍不住老脸一红，这丫头，竟然不顾我老人家在场。可是，随后，我领略了那种奇怪方法的妙处，那个男子竟然很快的稳定下来了。当时的紧急，就连我也没什么把握，而她，不但做到了，而且手法熟练，气定神闲。
这个丫头到底什么来历？我更加好奇了，对她的兴趣更大了。
我晃进屋，假装抱怨，想骗得她的同情，果然，这丫头的血是冷的，竟然拿出灸针来威胁我老人家。哼，我，我大人不计小人过。
后来，她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难道怀疑我老人家对那男子做过什麽吗？笑话，别说我早已隐居不问世事，就算我还人在江湖，提起我堂堂医圣的侠名，哪一个知道的人不竖起大拇指佩服？哼，我不跟小娃计较。哪知，不知道那句话触了她的底线，她的手随手那么一挥，厅中那张巨大的八仙桌竟然转瞬间在我眼前化为了灰烬。
我再一次惊呆了，却在她寒冰般的眼光中，吞下了口中的惊呼，也再一次确认，这丫头肯定有某种超常的能力。我一向对于未知的事都很好奇，要不然也不会医好无数个疑难杂症。于是，我开始迅速绞尽脑汁，想着能如何才能留下她，毕竟，她看来一副冷酷淡漠的表情，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唉，难题呀！岂知，在我照实回答了男子的大致寿命后，她竟然出乎意料的立刻答应了。我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却有种入了圈套的感觉，应该，不是吧？
后来证实，确实是这狡猾的丫头对我下了套，我还傻傻的自动让她套好。唉，命中的劫啊——不过，我却从来没后悔过有了这两个人的陪伴。
当我正在收拾药室时——反正那个丫头是不会体恤我老人家的，她的心里只有那个病弱的男子，哼哼，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老人家一定要扳回一局——这时，空气中飘来了浓郁的饭菜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真的是饭菜的香味。啊，暌违了二十多年的美食啊，我忍不住口水直流，向着厨房的方向急速腾身而去。
美食，我来了。
看着桌上色泽诱人，香气袭人的美味食物被那丫头一口口的喂进男子口中，我的心这个急啊。啊，不要全吃了，给我也留点啊。可是，我怕贸然进入再引起那人莫名的恐惧，那只可怜的八仙桌可是深深的印在了我的脑中，我不要变成第二堆灰烬。
可是，真的好香，忍不住吸了吸口水，却被厅中人发现了。我尴尬的开口，有些无措。奇怪，这是我的厨房，我的原料，我怕什么啊？可是，看着那丫头投来的冷光，我立时有些丢脸的冒汗。不过，听那丫头竟然说我是她的师父，虽然有些咬牙切齿，不过，忽略忽略，嘿嘿，至少也要在称呼上扳回一成。
吃着可口的饭菜，意外于这丫头的手艺，竟然比印象中最有名的“食情”酒楼的大厨做的还要好吃。想当初，多少王公贵族，江湖英雄慕名前往，捧金以求，还不一定能一饱口福，如今，在这里，我轻易的就享受到了，这种幸福的滋味。啊啊，一定要留住她，我一边吃，一边急速开动脑子。
最终，她留下了。于是，一连串的震惊，一连串的惊喜，一连串的欢笑，当然，还有我一连串的气怒，谷中再也不复以往冷清寂寞的岁月，热热闹闹的日子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