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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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谨家的钥匙,白以敏并没有归还。

白以敏躺在自己家里的单人床上,拎著那串钥匙,傻傻地发呆。

和刘谨分手已经半个多月了,不知道为什麽,明明被甩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他却始终没有将钥匙还回去。

留作纪念吗?他白以敏才不是那麽浪漫的人哩。

但是,不想还、没有动力还,也的确是事实。

只要看著这串钥匙,白以敏就会忍不住想起他和刘谨交往时的情景,以及被刘谨甩了的那天晚上,刘谨那木然的神情。不是厌恶也不是厌倦,而是彻彻底底地将他排拒在外,不让他碰触到那颗脆弱的心。

刘谨很脆弱,脆弱到好像只要对他用点力,他就会受伤似的。但是除了拚了命去爱、拚了命去要求爱之外,白以敏不懂别的爱人的方法,就连要如何才能收回自己满腔的爱,他也不懂。

所以,他只能窝在家里,对著刘谨家的钥匙发呆。

良久,白以敏叹了口气,将钥匙放在床头柜上,改对著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趴在一旁的狗儿忽然抬起头,竖起耳朵捕捉白以敏听不见的声响。紧接著,转动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然後就是一个兴高采烈到令人生厌的嗓音:

「黑皮,我回来了!快来迎接姊姊,快点快点!」

不用白以文叫,狗儿黑皮早就飞也似地冲去迎接了。白以敏跟在黑皮後头,懒洋洋地踩著拖鞋,来到玄关。

「咦,你也在啊?」白以文正在享受黑皮热情的扑抱,看到弟弟在家,小小吃了一惊。「怎麽,你不是搬去你们经理家住了吗?跑回来干嘛?」

职业是空姐的白以文,专门跑国际线,久久才回家一趟,所以还不知道弟弟已经和新恋人分手了。白以敏有口难言,只能把脸转开,尴尬地搔了搔头。

「啊哈,我知道了,你被甩了对不对?」白以文拍手大笑,「靠,创纪录了喔!交往不到一个月就被甩!堪称你谈恋爱以来最短的一次--啊不对,还有我们小时候在美国的邻居」

「那才不算!」白以敏恶狠狠地打断。

「好好好。总之,幸好你们交往不到一个月,就算被甩了,杀伤力应该也没有很强吧?」

白以敏嘟囔了声,「才怪哩」m

「不会吧,很伤吗?」白以文睁大眼,「不到一个月耶,真是见鬼了!你什麽时候变这麽深情了?」

白以文原本以为,弟弟一定会气得回嘴,就像他们过往每一次拌嘴一样。但是,白以敏竟然不发一语,头一转就要躲回卧室去。白以文连忙追上去,只见白以敏整个人趴倒在床上,抱著枕头,不晓得是不是在哭。

「弟」白以文小心翼翼地,「你在哭吗?」

「谁在哭啊!」白以敏立刻抬起头,赏了他姊一记白眼。「我只是很不甘心而已啦!」

白以文看著他弟一脸真的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好心地不戳破,只是点点头,「我想也是。不甘心也是难免的吧。」

白以敏忿忿地抱著枕头,「竟然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被甩了,我怎麽想都不甘心!可是、可是」

「可是又没胆去问个清楚?唉,我懂。」白以文摸了摸弟弟的头,白以敏难得没有反抗,只是将脸埋进枕头。

「我怎麽会喜欢上这种人嘛」小小声的抱怨从蓬松的枕头内部飘出来。白以文苦笑著,拍拍弟弟的背。

「那,你打算怎麽办?」

「还能怎麽办」

「是要乾脆地放弃,寻找下一段恋情呢,还是要当橡皮糖,缠到至死方休?」

放弃?缠到至死方休?白以敏想了一下,然後将脸从枕头拔出来,望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串钥匙。

放弃,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选项,否则他就不用这麽挣扎了。

白以敏拿起那串钥匙,握在手中。「至死方休听起来还不错。」

「那就去缠啊,缠到你不想了为止。」白以文咧嘴一笑,「不过可别犯罪喔,我可不想有个上社会版头条的弟弟。」

「放心吧。」白以敏甩了甩那串钥匙,听著钥匙发出的清脆声响。「我会在犯罪之前把刘谨追回来的。」

隔天,白以敏心情愉悦地到了公司。当天晚上是公司尾牙,他已经拟定好作战计画,只等著付诸实行。

才进办公室没多久,他就被林佳盈一通电话叫去了八卦的好去处--茶水间。

白以敏一派轻松地赴约,却在看到林佳盈的瞬间,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大对劲。

「怎麽了?」他问,表情严肃。「是不是发生了什麽事?」

站在窗前的林佳盈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悲伤、决绝、一切将再也无法挽回的,那种决心。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她悠悠地说。

一想到晚上要吃尾牙,刘谨就很头痛。尾牙对他来说,一向是一种不得不为之的应酬:要应付长官也就算了,连下属也会为了「报答」他平日的「照顾」,而一窝蜂地朝他敬酒;不喝不行,喝了一杯就会有下一杯,然後就源源不绝,没完没了。加上他胃不好,酒量也差,每年的尾牙都令他相当头大。

今年要怎麽熬过尾牙呢?唉,很烦恼。

唯一值得高兴的,大概就只有即将来临的假期了吧。他已经向旅行社订了机加酒套装行程,除夕前一天就可以飞去雪梨,好好享受一下久违的阳光。

下意识地抬起头,毫无意外地看见白以敏的身影。刘谨揉揉眉间,已经懒得纠正自己的坏习惯了。

白以敏看起来心情不错呢刘谨呆滞地想。人家都已经走出被甩的阴霾了,反而是他这个把人给甩了的家伙,直到现在还想著要出国逃避

算了,就让他当一回鸵鸟吧。

晚上,尾牙终於堂堂登场。刘谨尽可能装出一副既愉快又热中於宴会气氛的模样,打算一向长官敬完酒,就找个藉口趁机开溜。

可惜,光是长官那一关就很难过。

全体经理人坐成一桌,等总经理致词结束,全体员工开动之後,就一个个开起红酒白酒威士忌,毫不手软。总经理本身就是个爱好杯中物的人,要是不多敬他两杯,可是会黑掉的。因此,刘谨只能草草塞了两口菜,就开始他艰难的敬酒大业。

第一杯,是全体经理人向总经理敬酒,小酌两口即可。接下来就乱了。先是经理人们轮番敬总经理酒,接著则是经理人们互敬。好不容易撑过前三回合,下属们已经机伶地拎著酒杯酒瓶,将他团团围住,准备来个疲劳轰炸。

看看其他经理人,哪个不是从第二回合开始就杯杯全乾,好像肝是铁打的一样?刘谨看了看眼前笑嘻嘻的下属们,知道自己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忘了是谁说的,总之,尾牙是下属们一年当中唯一可以报复长官压榨的日子。所以,就算下属存心要把长官灌醉,长官也不可以拒绝。

刘谨暗暗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在自己的杯子里注满红酒。

「谢谢各位一年来的辛劳,以後还请大家多多指教。」场面话总是得说的。刘谨说完,便豪气地一口乾到底。下属们有的拍手有的吹口哨,简直唯恐天下不乱。旁边立刻有人将刘谨的杯子注满。威士忌不掺水,这是要他的命吗?

「我来帮经理喝吧。」

刘谨已经开始发晕,因此花了点时间才认出那个挡在他前面的背影。

.白以敏?

白以敏夺过刘谨手里的酒杯,二话不说,先乾为快。

.那是威士忌耶,纯的耶!

刘谨愣愣地望著白以敏的背影。周围响起一阵掌声、叫好声,以及揶揄白以敏的笑声,刘谨全都没听见,只觉得昏茫的视野里,满满的都是白以敏的身影。

在众人起哄之下,白以敏不晓得为刘谨代喝了多少杯。等到下属们各自散开去寻乐子,白以敏也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整个人软趴趴的,连站都站不住。刘谨扶著白以敏,让他坐在椅子上,他眼一闭,立刻睡昏了过去。

这下可好,要怎麽送他回去?

说来惭愧,明明是交往过的对象,刘谨却根本不知道白以敏家住哪里。白以文当初塞给他的名片,他也没带在身上,连想求救都没办法。无奈之下,只好试著掏掏白以敏的口袋,看能不能从他的手机里找著白以文的电话。

衬衫口袋、西装内袋和长裤口袋都翻遍了,就是找不著白以敏的手机。刘谨这下可真的是没辄了,只能对著醉醺醺的白以敏乾瞪眼。

没办法,总得有人送白以敏回去。而且刘谨自己也已经有些醉了,再待著也只是成为其他人下一轮灌酒的目标罢了。

不得已,刘谨半搀半扶著白以敏,坐计程车回自己家去。

进了家门,将白以敏安置在床上,刘谨到浴室拧了条湿毛巾,打算给白以敏擦擦脸。一抬头,便看见洗手台上还放著白以敏当初没带走的牙刷,勾起了刘谨关於那段短暂的同居生活的回忆。

虽然只有一眨眼的时间,回忆的力道却有如一记重拳,痛得刘谨差点连眼泪都掉下来。

发生过的事不可能自动消灭,发生过的情感也不会凭空消失在这世上。白以敏曾经莽莽撞撞地闯入他的生命,他原以为,只要将他赶走,也就没事了,但那是不可能的。

曾经那麽紧密、纠结复杂的羁绊,是不可能说斩就斩得断的。

刘谨垂下头,懊恼地按住双眼,以免先前喝下肚的酒,化成眼泪擅自流出来。

等他冷静了点,才有勇气走出浴室。床上,白以敏依旧睡得很熟,从那张脸上,完全看不出伤心或气愤的痕迹。

以前,白以敏就是用这样的表情,睡在他身边吗?竟然直到此刻才注意到,他这情人真是太失职了

冰凉的毛巾按上那张睡脸,白以敏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一个翻身,竟然一把抱住刘谨。

「刘谨,刘谨,你回来了」

带著心痛与不舍的呓语,直接击中刘谨脆弱的心。一时间,刘谨忘了挣扎,呆呆地任由白以敏抱著,感受那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体温。

当带著酒气的唇贴上来时,刘谨连一丝闪避的念头也没有。

就当是一场梦吧。反正他俩都喝醉了,等酒醒,一切都将船过水无痕。

所以,刘谨闭上眼,抛开所有顾忌,专心感受这个吻。就一个喝醉的人来说,白以敏的吻技未免好得过头,但刘谨没注意到这点,因为不管白以敏曾经多麽霸道地干预他的生活,他对待他,就像这个吻一般,一直都很温柔

吻逐渐往下移,力道也逐渐加重,白以敏解开刘谨衣服的速度实在快得异常,刘谨终於起了疑心。

「喂,你」刘谨抓住白以敏的头发,却无法阻止白以敏用牙齿拉下他的长裤拉鍊,堂而皇之地朝他的私密部位进攻。

感觉下体被含入温暖潮湿的口腔中,刘谨忍不住腰一挺,将自己送得更深。

可恶,这家伙醉了怎麽可能还会做这种事

「你」刘谨咬著嘴唇,几乎快要无法抵挡一波波涌上的快感,「你根本没醉」

下身暂时被抽出,白以敏抬起头,对著刘谨露出一个恶劣到令人想一拳扁过去的笑:

「那点酒,怎麽可能醉得了嘛。」

果然没醉!这王八蛋,竟然诓他!刘谨恶狠狠地瞪著白以敏,可还来不及真的扁过去,白以敏又低下头,将他昂扬的勃起含入口中,以舌挑逗顶端的出口,然後一路往下细细舔舐,惹得刘谨想骂也骂不出口,只能捂住自己的嘴,以免不小心叫出声来。

「够了别快停」破碎的字句出自刘谨仅存的理智。可白以敏强硬地按住刘谨意欲合拢的双腿,将一边睾丸纳入口中,玩耍般吞吐著。刘谨受不了这样的刺激,感觉自己就要射了,白以敏却在这时,又将他从头含入嘴里,刘谨连忙扯著白以敏的头发,急喊:

「不行,我快要快走开!」

白以敏不予理会,迳自以舌尖按摩那已涌出些许液体的出口。刘谨终於压抑不住,闷哼一声,射在白以敏嘴里。

「呼呼」刘谨喘著气,朦胧的视野中,映出白以敏看似津津有味地吞下他的精液的画面。一阵怒气涌上心头,刘谨用发软的腿将白以敏一脚踢开,然後整个人蜷缩起来,躲进被窝里,不理白以敏。

白以敏可不是被踢了就会退缩的人。毕竟,刘谨不是乖乖地让他吻,乖乖地对他敞开身体,还乖乖地射在他嘴里了吗?他舔了舔嘴角,在棉被堆里挖开一个洞,钻了进去。

「生气啦?」白以敏自刘谨身後抱住他,只换来一阵沈默。刘谨就算生气,也只会一个人躲起来生闷气,所以白以敏也不逼他,而是熟门熟路地探进他的两腿之间,打算做到他愿意开口为止。

「你干什麽!」

果然,立刻就奏效了。白以敏笑著,将脸埋进刘谨颈窝,道:

「不要生气嘛。不这样做的话,你哪肯让我接近你?」

刘谨虽然生气,却也无法反驳。的确,他一直避著白以敏,如果不是因为白以敏装醉,他们大概不会有独处的机会。

「你想要怎样?」原本是想要质问白以敏是何居心的,实际上说出口却是意想不到的软弱语气。

「我想要怎样?」白以敏的声音听来兴味盎然。「我想要怎样,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我喜欢你,喜欢到连被甩了也要再接再厉死缠烂打,反正打从一开始就是我一头热,现在也只是回到原点而已。」

一头热?不知为何,这个辞汇刺痛了刘谨的心。他讨厌白以敏这样形容他俩的关系。明明不是这样的,他明明也曾经对白以敏动过心的,为什麽

「你呢?」白以敏在刘谨肩上轻轻咬了一口,手也没閒著,握住刘谨垂软的阴茎,上下摩擦起来。「你还喜欢我吗?只要有一点点就好,只要你还有那麽一点喜欢我,我就不会放弃。」

哪、哪有人这样问话的刘谨硬是吞下一声惊呼,夹紧双腿,不让白以敏为所欲为。可最敏感的部份都已经在白以敏的掌控之中了,这点小小的反抗根本算不上什麽。

「刘谨,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简直就像是催眠一般,白以敏一边搓揉著刘谨的下身,一边在刘谨耳边不断呢喃。快感的狂潮卷土重来,将理智野火燎原般焚烧殆尽。刘谨喘息著,再也无法压抑,仰著头,自喉间发出甜腻的呻吟。

意识朦胧间,他想起白以敏看他的眼神。从初识时的炙烈,交往时的深情,到被甩之後,那有如被抛弃的小狗般哀求的眼神,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某个部份因此甜滋滋的,却也有另外一个部份,满是酸楚。

爱究竟是什麽?究竟要怎样才算是爱?为什麽他可以肯定自己喜欢徐子敬,却始终无法对白以敏敞开心房?令他却步的,真的是白以敏霸道的占有欲,以及他俩在观念上的差异吗?

刘谨呜咽一声,射在白以敏掌心。一晚连射两次,对刘谨来说已经十分足够,但白以敏的勃起一直抵著他的臀部,始终没有进一步行动。

是因为顾及他的心情的关系吧。刘谨想。之前他俩每一次做爱,他都不曾觉得舒服,只是因为白以敏想要,所以他就配合,如此而已。想必白以敏也察觉到了吧,他并不是那麽地投入他们的性事

刘谨叹了口气。尽管已经筋疲力竭,但就这样放著白以敏不管,未免太不人道了

「在第二个抽屉。」

「什麽?」

刘谨无奈地重复一次:

「我说,保险套收在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白以敏闻言,像是得了圣旨一般,立刻跳下床,在抽屉里翻找一阵,又冲回床上。那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由得令刘谨联想到「可爱」二字。这时他才又忽然意识到,白以敏也才二十四岁而已,这年纪的男人,哪个不是自我中心到令人发指,不管做什麽事都只会横冲直撞?

所以白以敏也只会这样爱他。很笨,但也很直接,很纯粹。

当白以敏缓缓进入他,小心翼翼得彷佛怕他受到伤害,刘谨第一次明白这种做爱方式的快感何在。也许那其实和白以敏的技巧无关,而是他有没有全心接纳他的进入,如此而已。

白以敏在他体内滑动的感觉,也许有那麽一点点痛,却也既温暖又舒适。刘谨眯起眼,叹了口气,按上白以敏横抱在他腰间的双手。

大概就这样了吧。他想。既然都遇上了,想甩也甩不开了,那就在一起吧。只要这次不要再伤害彼此,只要把该谈的都谈开

折腾了大半夜,最後刘谨在白以敏的怀抱里,沈沈睡去。再醒来时,天已大亮,是个台湾冬季难得的晴朗天气。日光透过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将刘谨自深沈的睡眠中唤醒。

一睁眼,就看见白以敏正对著他微笑。

「嗨。」

含情脉脉的注视著实令人心慌刘谨压下内心一点点想逃走的冲动,以及更多害羞的情绪,强自镇定地回应:

「嗨。」

「睡得好吗?」

昨晚都那样剧烈运动过了,当然睡得好刘谨动了动身体,发现每次性交过後必定会有的黏腻感都不见了;再看看白以敏,虽然躺在他身边,但衣装笔挺,像是已经进浴室打理过一遍了。

「我帮你清理过了。」白以敏伸出手,温柔地拨去刘谨脸上一绺发丝。「你真的睡很熟喔,完全没有醒来。」

废话,也不想想昨晚他们做了几次八岁的年龄差距果然不是差假的,光是体力就差了很多。

「起来吃早餐吧。」白以敏将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给刘谨。「我想你大概已经吃够了三明治,所以买了蛋饼和豆浆,可以吧?」

刘谨傻傻地点头,看著白以敏离开被窝,走进厨房,开始布置餐桌。

这麽温柔的白以敏,像是回到了他俩还没开始交往的时候。但是,等真正生活在一起之後呢?白以敏是否又会变成那个霸道的白以敏,而他是否又得继续隐忍?

虽然昨晚已经做出了决定,但等到白天太阳出来了,昨晚的激情就像阳光下的融雪,慢慢化作一滩泥水。现实上的考量重新回到刘谨脑海,他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和白以敏之间的问题,全都悬而未决,堆积如山。这些可不是靠一时的甜言蜜语,或是一场感觉良好的性爱就能解决的。

该怎麽开口呢?该怎麽告诉白以敏,他愿意和他在一起,只要他们能够谈一谈,并且谈出个结果来?

到头来,最难的反而是该如何开口这个问题。在工作上,刘谨可以是个优秀的麻烦解决者,但在私底下,尤其是牵扯到感情的时候,他就变得手足无措、无计可施。

坐在餐桌前,刘谨默默吃著早餐,困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白以敏扫了刘谨两眼,叹了口气,搁下筷子。

「我想,有些事我们得谈谈。」结果,还是白以敏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刘谨点点头,抱著一种上法庭接受审判的心情,面对这场不得不为之的「沟通」。

白以敏正襟危坐,严肃地直视著刘谨,「你还喜欢徐子敬吗?」

刘谨下意识地回答:

「不,早就」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白以敏问了什麽,而自己又回答了什麽。白以敏闻言,立刻冲过去,狠狠抱住刘谨。

「该死,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刘谨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白以敏跟他一样,是要谈谈他俩之间的问题,没想到白以敏唯一在意的,还是徐子敬。

刘谨拍了拍白以敏的肩,「我想,我们要谈的应该是别的事才对。」

白以敏狐疑地看著刘谨,「别的事?还有什麽事?」

果然完全没发现吗刘谨忍不住叹气。

「就是一些相处上的问题。」刘谨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麽说才好。「你知道,我一个人惯了,不太习惯有人跟在身边,管东管西」

白以敏眯起眼,瞪著刘谨,「你觉得我管太多?」

「也不是啦,就是应该给彼此多一点空间」刘谨拚命解释著,却不敌白以敏愈来愈凶狠的目光。终於,白以敏爆发了。

「我才要说你哩!每次有什麽事都憋在肚子里,问你你也不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有办法猜到你的心思?你喜欢什麽,或是不喜欢什麽,都要跟我说我才会知道啊!」白以敏焦躁地走来走去,看见刘谨坐在那边,一脸被他吓到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起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可是我真的」他疲倦地抹抹脸,「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麽办才好。」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刘谨想。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该如何正确地对待对方,却始终没有正视这个问题。他们努力绕著对方打转,试著让对方变成自己世界的中心,浑然不觉那小小的世界已经开始出现裂缝;裂缝愈变愈大,愈变愈深,终於导致他们分手。

白以敏伸出手,颤巍巍地轻触刘谨的脸颊。

「这就是当初你和我分手的原因吗?」白以敏看起来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大概以为,只要刘谨心里没有徐子敬了,只要刘谨愿意让他接近他了,就什麽问题都没有了吧。但是爱情从来都没有这麽简单,两个人要手牵著手一块儿走下去,更是困难无比。

刘谨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困难。他并不想让白以敏伤心,但到头来,他还是让他伤心了。

「对不起,我没想到--」一阵音乐声打断了刘谨。熟悉的旋律熟悉的歌声,是刘谨忘了换掉的来电铃声,WahtaWonderfulWorld。

白以敏脸色一僵,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抢先将刘谨的手机握在手中。看了看萤幕,果然是徐子敬来电。

白以敏望向刘谨,刘谨也回望过来。他们就这麽遥遥对峙著,直到刘谨伸出手为止。

「给我。」他尽可能平静地说。「让我接电话。」

白以敏咬著下唇,内心掀起一阵滔天巨浪。路易阿姆斯壮嘶哑世故的歌声像是在嘲笑他一般,唱个不停。最後,他还是将手机递给了刘谨。

刘谨按下通话键,听见徐子敬焦急的声音。j

「什麽?你说慢点嗯,嗯怎麽会这样?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刘谨切掉电话,抬起头,望著白以敏。

「以敏,子敬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帮忙,可以吗?」

白以敏别开脸,「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刘谨忍不住叹息,「以敏,不要这样。」

「你还说你已经对徐子敬没感觉了!你」白以敏委屈地指控,「难道你要永远让他挡在我们两个中间,一通电话就可以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以敏,我和子敬现在只是朋友--」

「我不相信!」白以敏大吼。

忽然间,没有人说话了。空气凝滞下来,时间彷佛停止流动。

刘谨疲惫地叹息了一声,「以敏,我现在没时间跟你争这个。等我回来再跟你谈,好吗?」

刘谨迳自穿上外套,拿著皮夹和钥匙,出门去了。他多少也是有些生气的,为了白以敏的不讲理,和令人倍感压力的独占欲。看样子,就算谈开了也没用,因为白以敏就是那样,他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刘谨出门时,故意赌气不去看白以敏脸上,那像是被抛弃的小狗般的表情。

白以敏望著刘谨的背影消失在门後,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紧闭的门扉,和空无一人的房间。忽然间,他觉得好累。

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主动。他不断地要,不断地追逐刘谨的爱,就算被甩了,还是锲而不舍,厚著脸皮纠缠不休;如今,他已筋疲力竭。

明知道是自己在闹脾气,明知道刘谨没必要骗他,但他就是无法原谅,竟然在这个时候为了徐子敬而离开的刘谨。

白以敏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刘谨家的钥匙。以後,没必要随身携带了。他想。

他将钥匙留在刘谨的床头柜上,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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